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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被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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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華峰目光灼灼地盯著清樂,第一次他的眼神裏如此具有侵略性。

清樂卻絲毫沒有把莫華峰的怒意放在眼裏,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淡淡地說:“無憶已及弱冠,是時候成婚了。”

莫華峰冷笑一聲,“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過是無憶的師父卻對他的婚事指手畫腳,會不會管得太寬了一點?”

清樂完全沒有把莫華峰的冷臉放在眼裏,只道:“從無憶六歲入我清樂山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由我負責。我相信這一點寧采心應該早就跟你說過了吧?”

聞言,莫華峰的臉更是一陣青一陣白,僵硬了半晌才勉強咬牙,低聲冷哼:“清樂,你別欺人太甚了!”

這話一說出來,意味著兩人維持了那麽多年的和平友好徹底破裂,連面上那層紙也被被戳穿。

“欺人太甚?”清樂輕輕重覆了下莫華峰的話,而後擡頭,直言不諱:“你說是就是吧!我早就告訴過寧采心,無憶是我的。”

這麽有歧義的話,如果樂閑在場肯定又得吃味。

莫華峰卻聽出了清樂話中另一層深意,頓時臉色大變,肅穆的神情盯了清樂好一陣子,才道:“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麽,莫華峰沒有明說,清樂平靜的目光卻說明他知道莫華峰在說什麽。

兩人對峙一陣,無聲的沈默在大廳裏彌漫。

最後,清樂只平靜地說:“總之,無憶三天後會和郭靜嫻成親,你若是還想以無憶父親的名義接受他們的跪拜你就坐到高堂的位置;你若不樂意,那我也不勉強。他們還不缺一個證婚人。”

說完,他直接離開了。

留下的人再不見平時常見的親和穩重,怨毒幾乎將他的臉扭曲了。

莫華峰目光陰冷地盯著清樂離去的背影,直到人都走不見了,才聽到他低低沈沈地喃語:“再有三天,我一定會讓你為你做過的事情後悔的。”

——

郭靜嫻也是個幹凈利索的人,加上蘭月莊主郭傑又寵她得緊,根本不用她怎麽哀求就答應了這門婚事,甚至自覺自發地就跑到莫華峰那兒‘跑親家’了。

也不知道莫華峰是不是見事成定局,竟然沒有再反對,甚至還真迅速地準備好聘禮。

這一來二去,婚事就被徹底定下來了。

武林人不興所謂的三媒六聘,過禮只花了不到一天時間就全部完成,只等著一天後拜堂成親。

這樣一來,一直沈浸在二人世界的無憶和紀梓軒反而成了最後才知道了解真相的群眾。

作為婚禮當事人之一的無憶莫名其妙地‘被成婚’了,就算他的性子再隨遇而安也不可能答應這種事。

無憶也直接,對著清樂直白就道:“我要和梓軒在一起,所以我不娶郭靜嫻。”

清樂沈默地攏了攏衣袖,淡語:“婚姻大事,長輩做主,你沒有反對的權利。”

無憶並沒有因為清樂的反對而產生激烈的情緒,平淡得有些不像話,但他的話卻是一如既往地堅定,只是重覆地說:“我要和梓軒在一起,所以我不娶郭靜嫻。”

他很少把一句話重覆兩次,但只要他這麽做了,就意味著他的堅持。

一向淡然的人堅持起來,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清樂太了解無憶的性子了,向來平靜的心也不由得煩躁起來。

說實話,除卻對樂閑,他不管做任何事情都得心應手。

很少有他在乎的人,自然也就很少有煩心事能入得了他的心。

可是對上這般倔強的無憶,他卻有些犯難。

清樂是真心疼愛無憶,雖然表現得不那麽明顯,但他確確實實能夠感受到無憶的感情,甚至能感同身受。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當然也樂得看無憶和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

可是……

清樂咬咬牙,眸光認真地看著無憶,“如果我一定要你娶郭靜嫻呢?”

無憶頓了頓,幹凈的眼眸裏滿是疑慮,“為什麽?”

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是他和紀梓軒兩個人的事情,為什麽他們一個兩個外人都要跳出來反對。

他明明都已經退讓了不跟紀梓軒結婚了,只是想要兩個人安靜地生活在一起就好。

為什麽清樂和樂閑可以,到了他和紀梓軒這裏就不成了呢?

無憶有太多不明白了,可他平靜的眼眸裏也說出來他的堅持。

如果不得到一個讓他信服的答案,他是不可能妥協的。

作為‘不正’的上梁,清樂也沒資格說出‘男人和男人就不應該在一起’這種冠冕堂皇的話。

一時語塞,清樂憋了半天,才勉強退讓,道:“生兒育女,培養繼承人是你無可避免的責任。只要你和郭靜嫻成婚生子,之後你想做什麽我都不會再攔你。”

這話換個意思來說,就是只要五一給他一個繼承人,那之後無憶想做什麽他都不會攔著。

在這方面,清樂固執得可怕。

他就這麽一個要求,只要無憶答應,就什麽都好說。

無憶卻仍不肯松口,第一次那麽有求知欲地追問:“我為什麽一定要這麽做?”

這次清樂沈默得更久,最後只是很輕地吐出兩個字:“傳承。”

而後用無比堅定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我的責任是將武功交給你,而你要做的就是讓這些武學傳承下去。”

只是傳承而已,他也像清樂那樣收個徒弟,然後勤勤懇懇地教給對方他還記得的武學,不就好了嗎?為什麽一定要他成婚?清樂不也是不成婚就只有他一個徒弟嗎?

隨著清樂的說明,無憶不明白的問題反而更多了。

然而沒等他繼續問下去,房門就被一把推開。

只見樂閑正一臉難看地站在門口,也不知道他站在那裏多久了,又聽到了什麽?

樂閑阻止無憶繼續問,就強硬地說:“無憶,你先出去,我有話要跟你師父說。”

無憶眨眨眼,疑惑地看向清樂,後者卻看著樂閑,面容肅穆,沒有說話。

無憶的情商好像隨著對紀梓軒的感情一下子提高了不少,罕見地意識到這兩人有話要私下說,很識相地點點頭出去了。

可無憶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他的離開,讓他錯過了提前知道真相的唯一機會。

樂閑並沒有因為無憶的離開而放松下來,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凝重,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氣憤。

他就定定地看著清樂不說話,可他的眼睛就好像會說話一樣,連清樂看著都有些不自在。

清樂幹咳兩聲,問道:“怎麽了?”

樂閑挑眉,冷笑:“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

雙方都在打啞謎,好像就在比誰更有耐心或更倔強一樣。

但一向都是勝利方的清樂這回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虛,竟先沈不住氣。

面對樂閑,他吶吶張口卻不知道說什麽好,最後只能說:“你別想太多,無憶他是我徒弟。”

樂閑被這強調氣笑了,“是啊,我也沒說他不是你徒弟,你這麽著急解釋做什麽?”

清樂終於意識到樂閑這次絕對不是吃味那麽簡單,絕對是真生氣的節奏。

他想不到有什麽事值得樂閑那麽生氣,只好保持沈默。

樂閑卻不肯放過他,咄咄逼人道:“怎麽不說了?難道事到如今你仍不願意給我個解釋嗎?”

“解釋什麽?”清樂迷惑地看著樂閑。

樂閑卻以為他還在裝傻,哼笑:“從一開始聽說你把師父獨獨交給你的清影心法傳給無憶時,我就有些奇怪,不過那時候想著你只有他一個徒弟,即便他學不會你教給他也很正常,所以我也沒放在心上。

可之後無憶竟然能夠一個人單挑整個魔魘教,就算是人家沒把他放在眼裏讓他鉆了空子,那他的武功也不可能差,起碼不會是我們想象中的那麽差。”

清樂不知道樂閑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還是順著他的話說下去,“我從來沒有說過無憶的武功很差,他只是記性差了點,但該學的他都學到了。”

這也是清樂基本上都不主動約束無憶的原因之一,無憶從小跟在他身邊,每日學習他的武學心法,自然不可能太差。

樂閑的關註點卻不在這件事上,而是意有所指地說:“師父當初只把清影心法傳給你,是因為我和閑情師姐都學不會吧?”

清樂點頭,“那又怎樣?”

樂閑以為清樂到這份上仍不肯承認,嘴角閃過一絲嘲諷,“清影心法是師父自創的武功,這種武功最特別的地方就在於外人就算拿到了心法也學不會,因為它是師父血脈的結晶。”

清樂好像這才終於意識到樂閑在糾結什麽,可是不等他解釋,樂閑又自顧自地說下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師父是你父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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