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漆黑的夜色，小木匠帶著頭悄悄的把那幾個人簽死契的人集聚在倉庫裏準備上工做鏡子。

白天倉庫人進出太多，龍蛇混雜，有洩露安全的隱患在，所以二丫和彭加壽商量著，還是安排在晚上做鏡子，不求高產量，但求安全。

對外就說加工做鏡框木架。

“大家都看好，這個汞銀加熱的時候會危險。”二丫不說水銀，怕說水銀會引起他們的恐慌，就說了現代的詞匯汞銀。

讓大家都戴上自制的口罩，一邊繼續講解：“這個汞銀會揮發，所以溫度也不能加熱過高，就稍微一點點熱就可以了。不要在封閉的環境中加熱汞銀，會有危險。”

把裁塊的玻璃放在架子上，亮閃閃的錫箔紙平貼到鏡子上，用勺子舀起微熱的水銀，均勻的倒在錫箔紙上，使水銀都覆蓋住錫箔紙，讓水銀溶解錫箔紙融合在一起，變成粘稠的銀白色液體，拿住玻璃角均勻的搖晃，使水銀更好的平覆玻璃，不會有凸起小點。

“好了，等晾幹就成了鏡子，接著下一塊。”

那些手藝匠本來就細心，一邊看二丫做鏡子，一邊在心裏揣摩著。

等二丫讓他們上手，一下子又慌了，有幾個轉速轉不均勻，玻璃花了好幾塊。有幾個水銀倒的太多，背面凸起。

二丫也不惱，細細的指點他們。

小木匠上手是非常快，只要掌握好這個水銀，鏡子還是很好做的。

幾個工人拿著自己親手制作的鏡子，翻來覆去的看，圍在一起仔細的討論著哪裏做的好或者不好。

說到深處，竟然都撩起袍子席地而坐，交換著手中自己做的鏡子，相互學習。

什麽叫工匠精神，也許這就是。

“二家，你先去休息，我們打算在這邊研究討論一下，今天才剛試手，有點不太好上手。”

“行的，你們做的不好，這個是完全不用擔心，更不用灰心的，手藝這東西都靠練出來的，多練幾次就會了，不要緊張，討論完，早點去休息，明天接著來。”二丫點點頭，她怕在現場，反而拘束了他們，反正相信了他們，就放開手腳大膽的讓他們做，不管做的好與不好。

小木匠點點頭，“我們都曉得。”

“千萬別在做鏡子，聽到沒有，沒有我在，不允許碰汞銀，不允許做鏡子。”二丫想了想不太放心，就叮囑他們。

“二家就放心吧，這些都是好東西，我們沒有十成把握也不會在繼續糟蹋好東西。”

“哎。”二丫語塞一頓，不是怕糟蹋好東西，是怕危險啊，汞銀中毒的不少，怕他們操作不當。“反正我不在，就不能碰。”

“行行行，二家說了算。”小木匠只當是舍不得，那也是應該的，這些都是要花大錢的，哪能這麽浪費掉呢，以前在給人家做學徒，也就差的松樹料給試試手，好一點的料子，師傅都不允許上手。

“嗯，那我先走了。”二丫打著哈欠，雖然說以前二十世紀熬習慣了通宵，但是穿過來這麽久，又沒任何娛樂活動，也早就習慣了這裏的時間點，以前都是天黑就上床睡覺，天亮就起床，倒也是養成了定時早睡早起的好習慣。

小木匠點頭示意，二丫輕輕的給他們帶上門，聽著身後傳來熱烈的討論聲，小聲的笑了笑。

“小木匠，你這面鏡子是如何做的呀?和婆娘的大腿一樣細膩光滑。”紫臉的漢子用手撫摸著鏡子，極其羨慕小木匠一次做成功。

“吳海，你這人，腦子裏就想著這些事，所以才做不好。要多想想二家剛才是怎麽下手的，二家的手輕巧，這種細作活，就適合手腳細膩的人做。”圓臉的人上來就懟紫臉的。

“嘿嘿，”吳海倒也不計較，他們幾個平時都是交情不錯的，本來玩笑話也經常開。“說的你陳田好像不喜歡你家婆娘大腿一樣的，這裏除了小木匠一個童子後生，其他人誰還不知道個中滋味。”

“就你嘴歪會說。”陳田也是挑眉弄眼的逗著打趣。

小木匠被說的臉紅，雖然自己管著他們，但是年輕，也架不住他們經常開玩笑。

“咳咳咳，誰說我是童子後生了，我豈會不知道。好了好了，先別打岔了，都不想做鏡子了？不能辜負二家對我們的信任，一定要在明天一次都過關。”

幾個漢子猛點著頭，就差發誓了。

“我覺得吳海剛才的手轉的太快，汞銀流動的快，沒有覆蓋好，所以就會花。”陳田很認真的說了自己的想法。

“唔，這也有可能。”吳海點點頭，很虛心的請教他們：“那你們是這樣轉的嗎？”那著手上的鏡子，慢悠悠的搖晃，模仿著溜銀。

“在慢一點吧。”小木匠感覺速度還是有點快。

“那這樣？”吳海減慢速度。

“感覺差不多吧，自己在想想二家剛才在轉勻溜銀的速度。”

“哎，這手藝也不好弄呀。”

“二家也說了，慢慢來，不急的，我們只要慢慢琢磨著，明天再試試，肯定能成功。”

“是啊，不好浪費好東西的，二家對我們不錯的，我們要做的更好，才能對得起二家。”眾人都議論紛紛。

“做人不能沒良心呢，二家信任我們，手藝都親傳，即使大師傅都做不到這麽樣子，哪個大師傅會把自己安身吃飯的看家本事這樣傳出來。”小木匠有感而發，做過別人的徒弟，就知道師傅好壞差的多少。

“那是的，我們都知道二家是個好的。”

“只能是多多用心報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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