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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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哥?”

江樂白突然響起的嗓音把丁盛禾這股沖動嚇跑了,江樂白問:“你現在是不是心情很不好?”

“為什麽這麽說?”丁盛禾反問他。

“你……前女友今天……結婚了,你是不是很難過?”江樂白小心翼翼的試探著。

“哎?”丁盛禾被問蒙了。

“你要是心裏難過,可以跟我說,也許我能安慰安慰你。”江樂白繼續道。

“你想安慰我?”丁盛禾不禁冷笑,不知怎麽騷話就脫口而出了,“今晚陪我?”

原本一臉殷切盯著對方看的小白臉頓時紅了,江樂白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一向對他冷淡、愛答不理的丁盛禾,剛剛說什麽?

丁盛禾見他像個受驚的小白兔,不禁莞爾:“開玩笑的。”半晌又一本正經道,“不過你可能誤會了,我對趙佳結婚沒什麽感覺。”

“那為什麽要來參加婚禮?”江樂白不解道。

“她既然邀請了,我為什麽不來。”丁盛禾說得坦蕩。

江樂白聽著這話,看著他硬朗的臉龐,一顆心也放了下來。

丁盛禾突然想起什麽,問他:“你現在還想技術?”

“是,我決定聽你的,學Java。”江樂白道。

“我可是給你打過預防針的,前路漫漫,道阻且艱,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江樂白堅定的回答,眼睛裏有光在流動。

丁盛禾盯著那光,柔聲道:“自學效率太低,我可以教你。”

江樂白目光閃過驚喜,有些不確定:“真的?”

“不願意就算了。”丁盛禾語氣冷了三分。

“太好了,盛哥,謝謝你。”江樂白突然激動地抱住他。

丁盛禾瞬間僵硬了。

江樂白松開胳膊,開始興奮地嘰裏咕嚕說著些什麽,說到一半,發現丁盛禾神色有異,關切道:“盛哥,你沒事吧?”

丁盛禾不動聲色地往左偏了偏身,胳膊搭在大腿上,不耐煩道:“沒事。”

江樂白沒註意到他這一系列小動作,探身欲細瞧對方神色,卻被他一甩手推開了。

江樂白自從跟丁盛禾接觸,就發現他總是很古怪,便也不去多管閑事了。

兩人在湖邊安靜坐了一會兒,太陽漸漸西行,紅霞漫天。

眼看天色將暗,消下不適的丁盛禾起身道:“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麻煩了,而且你酒還沒解,我把你送回去吧。”江樂白跟著起身。

丁盛禾撿起地上的外套,甩了兩下,搭在肩上,說:“小半杯白酒而已,一下午已經解了,我送你。”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於是江樂白乖乖地坐上副駕,告訴丁盛禾自己住址,任由丁盛禾送他回家。

下車時,江樂白正在解安全帶,丁盛禾偏過頭認真又仔細的看著他說:“小白,再見。”

江樂白微訝,點點頭,朝他露出個極燦爛的笑容,回答道:“嗯,盛哥再見,你一路小心,註意安全。”

他喊自己“小白”,這是盛哥第一次沒有喊他全名,是不是他們現在關系已經破冰了,是不是說明他們已經是朋友了。江樂白想著下了車,沖丁盛禾揮手道別。

丁盛禾望著後視鏡裏那個一點點模糊卻仍沒消失的身影,心情漸漸清朗起來。

回到家,給“雞腿”餵了食,丁盛禾將衣服丟在一邊,躺倒在沙發上,合上眼,回想起江樂白下車前對他的那一笑,那一瞬抑制不住的心悸猶在。

他真的……喜歡上那個小兔崽子了?

自己會對一個乳臭未幹的小男生動心?

他掏出手機,找到Allen的電話打了過去,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起。

“餵,誰啊?”電話那端傳來Allen有些急躁不耐煩的聲音。

“我呀,看不出來?”

“奧,是盛禾啊,你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哎——Cassie,你幫我拿下那瓶精華,對,就是上次雲姐從法國帶回來的那個墨綠色的小瓶子。餵,盛禾,你有什麽急事?”

隔著電話,都能聽出Allen正忙著。

“你忙吧,沒什麽事。”丁盛禾聽他忙成這樣,也不好打擾,便掛了電話。

他拿著手機猶豫再三,打開微信,找到了陸堇遙的微信,一個語音通話打了過去。

“盛禾?”對方有些疑惑地開口。

“我是丁盛禾,你表哥。”

“我知道,表哥你怎麽突然聯系我,有何貴幹?”陸堇遙的語氣裏透著些好奇。

“堇遙,我下午看見你的朋友圈……”丁盛禾猶豫著開口。

對面人好像楞了楞,沈默下來,聽他下文。

“你和楚念是……那種關系嗎?”

“表哥你……什麽意思?”

“我沒別的意思,如果你們真的是情侶,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麽知道自己喜歡對方的?”丁盛禾連忙解釋。

電話另一邊,陸堇遙重重松了口氣,朝餐桌對面正在吃牛肉咖喱飯的男人笑了笑,一雙桃花眼滿是春波。

“表哥,你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姨媽派你來探我口風呢,要是姨媽知道這事可不得了,姨媽一知道,我媽也就立馬知道了。表哥你可得替我保密呀,我的後半輩子幸福可就掌握在你手裏了。”陸堇遙說著,突然感覺哪裏不對勁,眉毛一皺道:“表哥,你問這個幹嘛?”

陸堇遙雖然在問丁盛禾,但他心裏卻已經隱隱有了答案。

丁盛禾沒回他,反問道:“你先告訴我,你怎麽確定自己喜歡上對方的。”

“這事呀,說來可話長了——”陸堇遙再次一臉笑瞇瞇地望向對面男人。

那男人看著陸堇遙,夾起一塊牛肉,送入陸堇遙口中。

陸堇遙嚼著嘴裏的牛肉,聽對方說:“沒事,我有時間,洗耳恭聽。”

“嘶——這事吧,得追溯到去年冬天。”陸堇遙將肉沫咽下,講述起自己的故事,“去年11月份,剛好結束全國巡演,我那段時間閑著沒事,就經常出入各大酒吧,偶爾也會去駐場演出幾天,有天我在一家酒吧,是成都有名的一家gay吧遇見了念哥,哦,也就是楚念,那是我們第一次相遇。我見他一個人喝悶酒便主動跟他搭訕,他當時沒搭理我,後來遇見次數多了就認識了。我抱著玩玩的心態追他,嗯……後來發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知道他當真了,我便溜了,剛好借著今年開春開始巡演,我便各地跑躲他,他明白我的意思後就斷了跟我的聯系。我也是後知後覺,其實我很早就愛上他了,楚念真是個各方面都很完美的人,雖然最開始從見色起意開始,有次我看見他跟同事談笑風生一起出現,便妒火中燒,那大概是我在意他的最初征兆了吧,後來有次我喝醉了,朋友告訴我我一直在喊他名字,我才真正確定了自己心意。”

丁盛禾沈默。

“其實吧,喜歡男人和喜歡女人一樣,不過都是對那個人朝思暮想,想霸占他/她,想一直跟那個人呆在一起,甚至會為了他/她改變自己的一些習慣。喜歡一個人的表現其實有多種……”陸堇遙話一頓,問“表哥,你是有喜歡的人了嗎?要不你跟我說說,我來幫你分析一下。”

內心翻湧著,丁盛禾眼前浮現過很多畫面,他們相遇時,他走進會議室對江樂白的匆匆一瞥;他誤以為江樂白和顧煒有不正當關系時因厭惡而對他惡語相向,卻又見他委屈模樣心生柔軟;他在房間浴室想著他江樂白的身體偷偷□□;他不想回家,想讓江樂白多陪自己一會兒,想多了解一些江樂白的故事;他因為江樂白一個動作、一句話就風雲驚變、心跳不已……

丁盛禾不用再跟陸堇遙確定什麽,他又不是沒談過戀愛的小孩子,已然是確定了自己心意。

是啊,他被那個一臉無辜樣的小兔崽子給掰彎了!

他千真萬確是喜歡上那個乳臭未幹的小男生了!

“表弟,謝謝你。”丁盛禾說。

“啊,表哥,你謝我幹嘛,你問題解決了?你還沒跟我說你是什麽情況呢?哎……你先別——”陸堇遙一個“掛”字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見語音已斷。

陸堇遙沖面前男人嘟起嘴撒嬌道:“念哥~要親親,表哥竟然沒等我說完就掛我電話——”

話音剛落,嘴就被男人柔軟的唇堵住了……

那廂一陣溫存,電話的另一邊,丁盛禾放下手機,起身在空蕩蕩的房間裏來回踱步,開始思索自己下一步應該怎麽辦。

他自己倒是能接受同性戀愛,可是江樂白呢,他們會有未來嗎?

丁盛禾一直是個理智的程序員,他很少做沖動的事,當然這是遇到江樂白之前,但戀愛是件大事,關乎兩個人的以後,他不能輕率決定。

他有太多顧慮,他不知道江樂白那樣敏感又容易受驚的性子會不會被自己嚇到;自己已經這麽多年沒談過戀愛了,不知道是否真的能維持好一段感情;父母那邊,他們會不會接受不了……

想著想著,丁盛禾心裏逐漸燃起的小火苗又忽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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