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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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洛接牌時紙牌不小心被碰到了地上,她暗自慶幸紙牌落地時仍是反面朝上扣著的。

挨著米洛坐著的丁盛禾無意瞥了一眼,米洛撿牌時牌面圖案無意間閃過他眼底。

這次抽到大王的人是唐雲,她逡巡一圈,一臉壞笑道:“抽到6的人公主抱9,堅持一首歌的時間。”說罷便急急去找被害人。

江樂白又是一怔,怎麽又是自己?他有些遲疑的亮明身份,在桌上亮出一張紅桃6。

米洛也是一陣尷尬,她倒不是玩不起,只是今天出門穿了條很短的包臀裙,活動不是特別方便。

她遲疑良久沒有作聲,丁盛禾看出她的異樣,趁沒人註意悄無聲息將自己紙牌遞到她手裏,換走了她原本的那張撲克牌。

米洛怔楞了一下,然後感激地看了眼丁盛禾。

丁盛禾翻開原本是米洛的那張牌,果然是9。

眾人見被害人又是丁盛禾和江樂白,四下又是一陣哄鬧。

唐雲這要求對江樂白來說有些難,雖說丁盛禾身材勻稱,但他屬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那種,胸腹肌傲人,再加上他一米八幾的個子,體重自然不輕。江樂白身材則比較瘦削,個子也跟丁盛禾差一截,要讓他抱一會兒還能堅持,但堅持一首歌的時間挑戰性還是太大了。

江樂白在眾人的笑鬧聲中走到丁盛禾身前,微仰起頭看著他,丁盛禾此時也正一臉打量地看著江樂白,好像在懷疑他有沒有足夠的力氣抱起自己。

此時選完背景歌曲的唐雲也湊了過來。

兩人一看屏幕歌名,江樂白倒抽一口氣,丁盛禾則在心裏吐槽,這也太狠了吧。

屏幕上赫然是那首由眾多經典情歌高潮組成的《情歌王》,而這首歌足足有12分鐘之長。

“開始啦——”唐雲沖他們喊道。

江樂白咬咬牙,將還僵立著的丁盛禾打橫抱起。

丁盛禾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只覺重心一斜,腳跟離地,自己竟然真的被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男生給抱起來了,他手臂連忙搭上江樂白頸側,兩臂牢牢環住脖頸。

江樂白被壓著脖子前傾,終於穩住重心,緩緩站直身子。

江樂白抱丁盛禾的姿勢並非標準的公主抱,他左手從丁盛禾後背伸過去抵在腋窩處,右臂則從上方繞著環抱住他大腿。

唐雲一臉我磕到了的樣子,“哇——”的一聲喊了出來。

兩個人胸膛靠在一起,丁盛禾能聽到江樂白胸腔裏因為劇烈運動而快速有力震動的心跳聲。

江樂白喉結滾動,牙關緊閉,鼻息漸重。

丁盛禾一度感覺身體受重力作用有些向下滑落的趨勢,卻又幾次被江樂白調整回去。

屏幕唱道:“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

體力透支,已經有些戰栗的江樂白終於堅持不住,他兩手松動準備將丁盛禾放下來,卻因脖子被環著,一時失去重心,往前傾去。

兩人於是在眾人葵葵目光的註視中齊刷刷的倒了下去。

速度太快以至於周圍沒人來得及反應去幫忙,只來得及驚呼出聲。

“啊——”

“丁盛禾——”

“小白——”

“小心——”

……

身體後仰的那刻,丁盛禾也變了臉色,身體重重的摔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腦袋卻意外的壓在一處溫熱柔軟的物體上。

原來在電光火石間,江樂白怕丁盛禾摔倒,將雙手抵在了他腦後。

兩人鼻尖輕輕擦過,江樂白咬緊的牙關終於松開,大口喘著粗氣,夾雜著濃濃酒氣的喘息一陣陣打在丁盛禾臉上。

丁盛禾躺在地上,頭腦一陣空白,不知過多久腦海裏才緩緩冒出一句感慨:這是什麽狗血電視劇裏的劇情。

江樂白半個身子壓在丁盛禾身上,隔著單薄的衣料,能聽到兩人心臟皆是“砰砰砰”作響,江樂白耳根此時已然是紅透了。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忙七手八腳的將江樂白和丁盛禾扶起來。

“有沒有摔到?”

“你們沒事吧?”

眾人一陣關切慰問,經過這樣一陣驚變,大夥也不太敢去玩一些出格的游戲了,就單純喝喝酒唱唱歌。

這廂江樂白跟鄭輝坐在沙發上閑聊,廖加輝兩指夾著根煙端著酒瓶過來,道:“你們別光只聊天,來喝酒吧。”

趙尋也湊過來道:“我們玩骰子,比骰子大小,最小的那個人喝酒,怎麽樣?”趙尋也是部門的測試工程師,不過他跟米洛分工不同。

江樂白見大家都同意了,不想掃興,便也玩了起來。

“小白,抽煙。”廖加輝說著從煙盒裏掏出一根煙來遞給他。

“不不不,我不抽煙。”江樂白連連擺手拒絕。

趙尋和鄭輝卻都不客氣,分別接過廖加輝遞出的香煙,開始吞雲吐霧起來。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運氣太背,江樂白總是搖股子最小的那個,幾乎是連著一杯兩杯酒下肚。

趙尋也感覺很邪門,緩緩吐出一口煙圈,問他:“小白,你是想喝酒才故意一直輸的吧?”

小白無辜又無奈的搖頭。

丁盛禾本來坐在沙發的另一頭,盯著屏幕聽賀奇唱歌,瞧見江樂白那邊動靜,見江樂白一次次舉杯一飲而盡,感慨顧煒怎麽這麽沒責任心,把小白一個人留在這裏自己卻早早走了。

不知是白酒後勁上來還是腦袋一時抽了,他驀地起身,走到那群人身邊,奪過江樂白即將舉起的酒杯,道:“他喝多了,我來替他玩,幫他喝吧。”

丁盛禾平日雖然跟同事客客氣氣關系不錯,但他給人的感覺還是有些高冷帶著點距離感,只有跟周小雨和Allen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暴露出本性,變得無拘無束起來。

眾人也很樂意丁盛禾的加入,江樂白很驚訝的給丁盛禾讓了位置。

但這位技術大神的運氣顯然比江樂白好不了哪去。

賭輸被罰酒的他望著斟滿一杯甚至表面還浮著一層白色泡沫的黃色啤酒,皺了皺眉,一狠心,張嘴灌進去,苦澀的口感蔓延至舌尖,他眉頭皺的更厲害了,甚至還覺得有些微辣。

一圈兩圈下去……丁盛禾漸漸有些頭暈目眩了。在一片煙霧繚繞中,他覺得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最後整個人一下子重重倒在沙發裏。

江樂白驚呼:“盛哥!”

“丁盛禾!”一旁幾個人也齊齊喊他名字。

江樂白一邊喊著一邊忙去扶他,丁盛禾此時已經醉得昏睡過去。

“他也太不經喝了吧,這才喝了三杯呀!”趙尋驚訝道。

江樂白看著倒在沙發裏的丁盛禾,又看看時間,對他們說:“現在也十點多了,我看還是先把他送回家吧。”

“都十點了?”鄭輝吃驚地去看手機時間。

大家也都玩得差不多了,決定散場。

這時廖加輝指著失去意識的丁盛禾問眾人:“你們誰知道丁盛禾家住哪?”

“好像只有周小雨知道吧?”有人說。

“我送他回去吧。”江樂白舉手示意,“我知道他家在哪?”

眾人又是驚訝又是疑惑,他們點頭同意了。

“他好像是開車來的吧?”鄭輝問。

賀奇:“我來的時候看到他車了,跟我車停在一起。”,頓了頓又朝江樂白道,“你們叫個代駕吧,我跟你一起把他送上車。”

“嗯。”江樂白點頭。

眾人都確定了回家方式後,很快散場了。江樂白和賀奇把丁盛禾從沙發上架起來,好不容易才一路吃力的把他帶到他車旁。

賀奇的代駕已經到了,他囑咐了一句“鑰匙應該在他口袋裏,你們路上小心點。”便先上車走了。

江樂白一手撐著丁盛禾的胳膊將他抵靠在車身上,一手去口袋裏摸索車鑰匙。

丁盛禾腦袋軟綿綿的耷拉下來靠在江樂白肩上,很快鑰匙在他褲子前兜裏找到了。

幸好這附近代駕很多,沒過多久,江樂白叫的代駕也來了。他把車鑰匙遞給代駕小哥,又把丁盛禾弄進後座,自己也坐了進去。

也幸虧江樂白記憶力好,丁盛禾住的那個小區甚至丁盛禾那棟別墅的位置他還記得。

最後,車子在丁盛禾家門前停住了。

江樂白送走了代駕小哥,他把丁盛禾拖上臺階,站在門外。

他這時才突然想起丁盛禾身上好像沒有房子的鑰匙,剛剛他把他身上幾個口袋都翻過了,最後才找到的車鑰匙。

為了再次確認,他又把幾個口袋摸了一遍,確實沒有。

他有些犯難,轉頭看了看門鎖,用的是密碼鎖。

“丁盛禾。”他輕輕喚他。

丁盛禾此時整個人失去意識,就跟打了麻醉劑似的,他不發酒瘋,就乖乖的任江樂白擺布,也沒有任何反應。

江樂白暗想:今天怕是開不了門了,都送他到家門口了卻進不了門。

心裏一陣沮喪,但沮喪心情一瞬而過,他便急速思考解決辦法,看來,只能這樣了……

此時代駕早已走了,他也喝了很多酒不能開車,只好又將丁盛禾拖到馬路邊。丁盛禾住的這邊本身車輛就比較少,加上已經大半夜了,他抱著他在路邊等了很久才看到一輛出租車。出租車一路奔馳,最後在一家酒店門口停下。

他拖著丁盛禾下了車,進了酒店大廳。

這家酒店看起來比較高端,如果是他自己住房一定舍不得花那麽多錢來這裏,但考慮到丁盛禾,還是選了這裏。

“您好。”前臺小妹熱情招呼他們。

江樂白把丁盛禾放在一旁的座椅裏,走進吧臺問:“請問有房間嗎?”

“有的,還剩一間大床房”小妹熱情回道。

“有標準間嗎?”江樂白問,他折騰了大半夜,此時已經累出一身汗,加上他也喝了很多酒,又擔心丁盛禾一個人呆著會出事,便決定留下照看他。

“不好意思,沒有了。”

“大床房也只剩一間了?”他確認道。

“是的。”

猶豫了好久,江樂白才訂下了房間。他不斷在心裏安慰自己:睡一張床就睡一張床,反正是兩個男生,沒什麽好避諱的。

好心的前臺小妹讓酒店保安幫著江樂白把丁盛禾帶進了房間,將丁盛禾放倒在床上,江樂白謝過保安小哥,關上房門。

他這時才發現雪白的大床上在靠近腳底位置正斜躺著一朵紅艷的玫瑰假花。

江樂白把玫瑰花放到一旁桌上,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累的手腕,開始打量這個房間,房間燈光泛著暖黃色,照在偏紅的地毯上,現代裝修風格中透出一種穩重大氣,房間裏除了床外,墻邊放有辦公桌椅,落地窗旁邊擺著沙發和小茶幾,一旁的衛生間淋浴房用玻璃隔開,從外面能清楚看到裏面布置。

他從沒談過戀愛,一直單身,只有一次跟大學同學去附近古鎮玩的時候訂過一次單人間,那是一件很小的房間,裝修雖有些古鎮風情但並不像這個房間布置那麽高端。

他拉上窗簾,看了一眼沈沈躺著的丁盛禾,起身去洗澡了,他感覺這一晚上運動量都要趕上跑個半馬了。

洗完澡出來,頭暈的感覺減輕很多。他吹幹頭發,小心翼翼掀開被子,爬上床。

床被柔軟,頓時感覺身體也輕了下來,這時一陣惡心的煙酒味傳入江樂白鼻息。

他轉身,湊近丁盛禾身邊嗅了嗅,那味道更重了,是在KTV包廂裏染上的煙酒味,他之前也身處KTV包廂時不覺得有什麽,現在洗幹凈再聞到這個味道只覺得有些惡心。

江樂白好看的眉心蹙了起來。

心裏糾結良久,他白皙的指尖覆上了丁盛禾的襯衣扣子。

一顆,兩顆……然後是褲子……而後他看到眼前景象,手指忽的一頓,目光立刻躲開,移向別處。

十幾分鐘後,江樂白幫他簡單沖洗了一下,所幸浴室有浴缸,他沒耗費太大力氣。雖然之前在替他脫衣服時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在幫他擦拭身體的時候還是十分不自在。

他把擦幹的丁盛禾從浴缸裏拽起來,半拖半拽的往床邊走,對方結實的皮膚緊貼上他的,一瞬間猶如觸電的微微戰栗感爬過心頭,又被他迅速趕跑。江樂白雖在大學時也跟室友一起去公共澡堂洗過澡,但他從沒跟身邊朋友這麽親近接觸過,身體一時竟起了反應,他一陣羞惱,幸而沒人發現他這窘狀。

他忙慌將丁盛禾的身體搬回床上,替他蓋上被子,自己也終於疲憊的躺到另一邊。

這夜,山河寂靜,一夢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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