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麽會這樣……”小五失魂落魄，無法接受小白鼠已死，“我沒聽到女孩的尖叫啊，小白鼠怎麽會已經……死了呢？”

小白鼠記憶畫面中，是伴隨著一聲尖叫，才被人踩死的。他們聽力非常靈敏，卻依然沒有聽到尖叫聲。

墨子非蹙眉：“情況有異。”

之前千機搜查信息的時候，並沒有搜到陳鐸錦購買小白鼠的信息。可偏偏，小白鼠早已落入陳鐸錦手裏。同樣，按照搜魂的記憶，小白鼠是前天扔的，垃圾處理是次日。

但是，現在明顯事情與他們預測的不一樣。

垃圾山附近茅草棚。

“草！又是紅月。不曉得住月球上的那些家夥在幹什麽，搞出這種詭異的天象。”黑大漢咒罵一句，轉身進茅草棚。雖然不知道紅光是什麽，但是他心裏膈應，下意識不想照紅光。

又？

捕捉到這個字眼，墨子非快步走到茅草棚，詢問他們：“大兄弟，你們知道這紅月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嗎？”

小個子啃著黑面包，瞇瞇眼打量著他，伸出手，搓搓食指和拇指。

在墨子非摸出一塊碎銀子遞給他後，小個子目露貪婪，快速接過咬了咬，塞進衣兜，這才回答：“昨天晚上開始的。一開始是紅月，零點的時候會爆發一陣紅光，然後就恢覆正常。”

“小哥兒，你大晚上的到這垃圾山幹什麽？這邊的安保可比不得你們那兒，夜裏小心點啊。”嘴裏好心勸誡著，眼裏卻露出威脅的兇意。

“昨天有女孩在這附近踩到老鼠嗎？”

小個子攤出手，一副你不給點好東西就別想知道消息的市儈樣兒。

“有，老賴他閨女翻垃圾時遇到，嚇得一邊尖叫一邊亂竄。”回答兩個超簡單的問題就收獲兩粒碎銀，賺翻了！這可真是一只大肥羊啊！

目光愈發露骨，小個子笑著問：“還有想知道的不？我在這裏住了兩年多，附近熟得很。”

“不用了。”墨子非冷冷回絕，反身回去。

“呸，該死的有錢人！”小個子目光掃過他手腕戴著的高級手環，心裏遺憾。

這種高檔貨配備的安保系統很強大，他手裏沒有武器，可幹不了打劫的買賣。

這鬼地方難得過來一個有錢人，太可惜了。

定定瞧著對方回了飛船所在，小個子才收回兇狠的目光，三兩口吃完剩下的黑面包，也進了茅草棚。

垃圾山，飛船外。

小五猶不死心，操控著一根木桿，還在翻找垃圾。

掃描出來的位置那麽多，他們還沒有全部查看過，怎麽可以就下結論說小白鼠沒了呢！

“別找了。”墨子非阻止了她，“小白鼠昨夜就死了。”

“不可能！”小五忽然想起小白鼠的身份，“你說過，像伴源體這樣的大氣運者，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他也不可能死的。其他人都還活著，世界也沒有毀滅，小白鼠怎麽可能死！”

像人魚先生那樣，本身就是世界所鐘愛的，即便世界毀滅了，他不還是活下來了？他們才剛進入這個世界，作為伴源體的小白鼠要是死了，他們過來還有什麽意義？不如等著世界毀滅好了。

墨子非嘆氣，無奈地解釋，“小白鼠的確是昨夜就死了。不過，他是半妖。你知道半妖想要進化成妖精有哪幾種方式嗎？”

嗯？怎麽忽然開始點名提問了？小五呆呆想了片刻，回道：“三種。一是吸收天地靈氣，自然而然進化；二是與人結契，契主輔助進化；三是瀕死之危，爆發潛力驟然進化。”

她前些日子可是非常用功在做功課哦，這問題小意思啦~

墨子非指了指天上那輪紅月，提醒：“置之死地而後生。”

“你是說，他進化成完全的妖精啦？”小五欣喜，但是，又不是很理解，“這跟紅月有關系？為什麽？”

她能猜到小白鼠應該是第三種情況，瀕死後爆發，成功突破屏障，進化為妖精。可紅月在其中起到了什麽作用呢？

“小白鼠既然能被世界意識選中，成為伴源體。那至少可以說明，他不可能一直是半妖。”

半妖無法化形，一只弱小的老鼠，能起什麽用？

世界意識願意將大氣運集中到他身上，定然是希望他能做出一些改變，驅逐吞噬天蠶也好，推動世界進程也好，都不是一只普通半妖老鼠能做到的事情。

“而這個世界的靈氣極為稀薄。若是按照自然發展，他壽命盡時都不可能進化成功。因此，命運定然會為他安排一場機遇。”

“目前來看，紅月極有可能便是他命定的機遇。”

“哦。”小五大概聽懂了，所以世界意識是給他家的小白鼠安排了一個點娘逆襲套路？遭受非人折磨的小可憐，瀕死時獲得機遇，從此鹹魚翻身，大殺四方。

看小說的時候覺得主角這樣挺爽，可是活生生看到前期受苦受虐的那些經歷，小五就覺得接受無能了。

還有，“非非，那你為什麽說小白鼠死了？”

既然他成功進化成妖精，那肯定是還活著的呀。

“是死了。”墨子非沒有改口，“第三種方式進化而來的妖，都是真的經歷過一次死亡的妖。”

半妖小白鼠死在了那一刻，他的軀體、他的意識，死了。

進化而來的妖，會返祖血脈，重塑妖身。主導的意識也成了死亡時執念最深的那個意識，相當於主人格死掉，副人格上位。

因而，他說，小白鼠已經死了。

“啊這……”情況這麽覆雜的嗎，小五拍拍腦袋，有點小糾結，“可還是同樣的靈魂吶，這樣的話，應該……算是同一個人，老鼠？”

墨子非輕輕瞥她一眼，提出一個更為致命的問題：“同一個靈魂，經歷不同，養成的觀念就會不同。所以，你覺得輪回轉世後的人，還是原來的那個人嗎？又或者，天選者與伴源體，靈魂同源，那麽他們又算是同一個人嗎？”

“這個……”窒息。

她還是寶寶，為什麽要承受這種千古難題！

這與“你媽和女朋友一起掉水裏”的變態程度不相上下。而此刻，她就是被拷問的那個可憐男人，頭大。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愛人轉世後你就不愛她啰！”小五瞬間抓住了一個華點。

墨子非：“呵呵。”

他沒有愛人，這輩子都不會有！

墨子非：“收集些紅光，準備收工了。”

垃圾堆沒必要翻了，即便真找到小白鼠的毛發，也無法用它追蹤進化後的白鼠妖。

“哦。”擡起小爪爪，從儲物腳環裏取出一顆水晶球。

透明的水晶球施法後，徐徐升起，慢悠悠轉動著，吸收著紅光。

一縷縷紅光被封存進水晶球內部，仿佛暈染開的朱墨。

飛船回到陳鐸錦的莊園，墨子非吩咐管家留意長生研究所的消息，他則閉關研究紅光成分及其效用。

白鼠妖被抓走時還是懵懵懂懂的幼年期，進化後若不出意外，是會有白鼠妖族的傳承記憶。見識陡然增長，實力增強，但是心智卻不會提升太多。死時的絕望與恨意極為強烈，對造成他死亡的兩個恐怖不會放過。

長生研究所和這座莊園，就看他先選中哪一個。

機械中世界夜晚的光汙染嚴重，城市中基本看不到星星。月亮夾雜在五彩繽紛的照射燈中，已經很少有人會擡頭去看。

但是，連續三天的紅月現象，最終還是引起了眾人的關註。

有人惶惶不安，認為這是末日即將來臨的征兆。有人誇誇其談，向大眾科普這是奇異的天文現象。還有人憤慨怒罵，稱紅月是上等人的陰謀。

網上議論紛紛，現實中卻都不以為意，該怎麽過照舊怎麽過。

然而，紅月第五天，社會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嘀——”

智能管家半夜忽然發出聲音，沒有半點感情的機械眼閃著幽光。

“系統更新完畢。”

“機器人第一守則清除完畢。”

“系統重啟倒計時開始，十，九，八，七……”

冷冰冰的機械音，整個莊園的智能系統猝然停止運轉十秒鐘。

再恢覆時，管家機械眼中閃過一抹紅光。

機器人第一守則，是制約智能AI自主學習的能力，以遏制機器人脫離人類的掌控。這條守則刻錄進每一個智能系統核心CPU，不可違抗，不可清除。

唯一擁有修改或清除這條守則的，是架設在北區瀚都的中央控制系統，俗稱智腦。

智腦配備了全世界最先進的量子計算機，一秒可以運算星星那麽多的數據。統籌管理著地面和月球所有智能系統。它作為一個高級工具，一直以來沒有出過任何錯。

但是現在，這個人類認為沒有思想的工具，卻反叛了。

“轟——”安保系統的激光武器對準莊園，瞬間轟炸掉金鑄天使。

管家一步步朝著主人的臥室走去。

右臂哢哢旋轉，收縮回手掌，頂出一架激光炮。

“主人，您要來一份夜宵嗎？”

作者有話要說：  加班，更晚了(*/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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