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液！快把身上的血跡清理幹凈！”墨子非當即提醒道。

血液與雪松樹的汁液氣味融合所產生的氣味正是吸引來怪鳥的源頭。

試驗性地拋出一件沾上新鮮血液的衣服，果然有一群怪鳥朝著衣服撲過去。

找到原因後，眾人立即開始行動。身上沒有傷口的人幫助阻擊怪鳥，有傷口的則爭分奪秒處理傷口。

有來不及清理的就索性撕下布條先包裹嚴實。傷勢較重的，聖子適時施展治愈法術，幫忙止血。

草草收拾一番後，怪鳥攻擊欲便沒之前那麽強烈了。趁此機會，眾人趕忙繼續往前奔逃，撤離雪松林地帶。

待他們跑出雪松林後，怪鳥果然沒有再追，那幫猛獸似乎也退去。

“娘的！這畜生比人還狡猾，狠狠坑了我們一把。”暫時脫離危險，松了口氣的同時缺氧的腦子終於再次上線。

經此一事，他們都想到了之前為什麽會無緣無故沾染蛇果汁液，碰上蛇群了。

那群野獸坑了他們不止一次！

人類妄自詡萬物之靈，這回被一群野獸碾壓了智商，怎麽不叫人嘔血？簡直太可氣了！

“人都齊了嗎？”烈陽團長掃了眾人一眼。

默默數了一遍，少了兩個。一個是貓奴術士，一個是傭兵團的小年輕簡西。

貓奴術士是已經確認死亡，他重傷後被怪鳥圍攻，又再次被猛獸襲擊，當場死亡。

至於簡西，“報告團長，我看到簡西被怪鳥追著跑向了另一個方向。後來大部隊撤離時沒有見他歸隊。”

烈陽團長沈吟不語，默默在他名單後打上個問號。

“暫時先原地休整，偵察小隊一刻鐘後出發。”

臨時休息的地方長著一些硬質闊葉樹，比雪松矮很多。

小五和小道士他們圍坐一起，架了個鍋準備煮點吃的。

騎士團占據一塊地方，一波人休息，一波人守衛。其他傭兵和術士三三兩兩湊做一堆，有清理傷口的，有閑聊打鬧吃東西的。

單獨一人的墨子非選了個離隊伍不遠不近的距離，依靠坐在樹下，靜靜喝水。

他沈默地看著前方飄飄揚揚的雪花，思緒不知道飛到哪個時空。

少頃，聖子離開騎士團保護圈，走到墨子非身側，安靜地站著一起看了會兒雪。

“有什麽事嗎？”半晌，墨子非出聲詢問。

聖子將視線移到漫不經心的墨子非身上，“我是來道謝的。感謝你發現吸引怪鳥的誘因，救了我們。”

“不用。”墨子非冷淡地回道。

聖子靜默片刻，又道：“其實，我有註意到你。你一路上都沒有說過什麽話，也不愛與人一起，對什麽都情緒不高的樣子。一路上你看似表現平平，但似乎遇到任何情況又都游刃有餘。”

“你想表達什麽？”墨子非擡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

“我想問，你為什麽選擇加入我們？你看起來不像一個願意拯救世界的人，而且，你顯然也沒有盡全力。所以，為什麽？”

事實上，聖子覺得方才他凝視落雪的眼神，還隱隱透出一絲厭世的感覺。總之，很矛盾的一個人。

墨子非喝了口水，看向他，不答反問：“聖子你呢，又為什麽？”

皺皺眉，聖子嚴肅回道：“自然是為了挽救天下蒼生。”

“呵呵，神壇獻祭一說，你自己信嗎？”墨子非起身，搖頭嘆道，“求神不如求己，沒準還能抓住那一線生機。”

心裏一慌，聖子擔心他已經察覺到了什麽，張口想說點什麽卻不知還能說什麽。

求神不如求己……

喃喃念了兩遍，聖子看著自己的雙手，痛苦地抱頭蹲下，“可我又能幹什麽呢？”

他痛恨自己的弱小，更痛恨自己無力改變這個現實。

“怎麽了？他剛跟你說什麽了？”白弗見情況有點不對，立即趕過來，輕輕扶著他的肩膀，溫聲細語地詢問，瞥向墨子非背影的眼神卻滿是殺氣。

聖子搖頭不語。

了解他的白弗沒有再勸，靜靜陪在他身邊。

過了半個時辰，偵察小隊回來，烈陽團長那邊選定了今日休憩的地址。

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決策，聖子沒有多餘的時間自暴自棄，調整好情緒後起身，他臉上又是祥和仁慈的微笑。

白弗看到他微微泛紅的眼角，伸手握住他的手，輕聲卻堅定地道：“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在你身邊。別怕。”

他以為聖子是害怕獻祭。他們越是靠近神壇，就越是在提醒他死亡的逼近。

“別多想，我沒事。”聖子笑笑回道。

轉移到選定營地，搭建臨時帳篷，做飯吃飯。眾人一直警惕著那群野獸再搞事情。

然而，一直到眾人走出樹林，跨過冰雪覆蓋的草原，即將抵達目的地，他們都沒有再遇上那群野獸。

那天，冰天雪地中他們竟然看到了一個湖，一個冒著騰騰熱氣的溫泉湖！

傳說中的神壇就是湖中央，眾人俱是興奮不已。他們歡呼著，當晚在湖邊舉辦了簡易的篝火晚會。

只等次日一早，他們就準備渡湖前往神壇。

半夜時分，睡不著覺的人很多。

白弗推開了聖子帳篷的門。

“你……”聖子和衣躺著，一聽動靜就坐起身，疑惑地看向他，“是過來道別的嗎？”

白弗快步走上前，一把擁住他，埋首在他頸間，哽咽著道：“我後悔了。”

“我不想你死。我不想接受你的決定。我不想拿你換全世界。”

他低聲啞氣，帶著孤註一擲的堅決，“我們逃吧。”

“白弗，你冷靜一點。別這樣。”聖子驚詫地看著情緒完全失控的白弗，更沒有想到他會提出臨陣逃跑。

“我沒法冷靜！”白弗壓低聲音怒吼，“你根本就是騙我的對不對？”

“你實話告訴我，神真的會降臨嗎？你對著光明神發誓，不，以聖廷的榮耀起誓！”

白弗太過了解他了，比起只存在於傳說的神，聖子更在乎聖廷。

“你別逼我。”聖子惱怒。

但白弗更憤怒，“是你在逼我！”

一瞬間，他就明白所謂神壇獻祭能召喚神明降臨就是個謊言。

就像懸掛在前方激勵兔子的那根胡蘿蔔，可望不可即。甚至，它連胡蘿蔔都不是，因為掛的胡蘿蔔至少是真的。

“跟我走！”白弗強勢地拽起聖子。

他絕不允許卡洛做這種毫無意義的犧牲！

作者有話要說：  聖子→_→：說實話，你是不是暗戀我？

白弗(?｀?Д??)!!：我不是，我沒有，別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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