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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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陰沈, 瞧著極為駭人,殿中眾人戰戰兢兢,滿臉惶恐, 大氣也不敢出。

良久, 他又問:“什麽時候開始的?”

底下官員回道:“暮春時便連著許多日子沒下,想著夏日應當能有雨,便未曾在意過。”

手中的奏報霎時被他捏成了一團,雍林沈著臉,肅聲問道:“如今京畿旱死的田地,有多少?”

那官員垂著頭,盯著自己足尖踩著的地衣上的牡丹紋,道:“僅是京城周邊的,便大概有數頃。”

“京畿以外的呢?”雍林又問他。

朝臣道:“旱情基本是在順天府內, 京畿周邊有受少許影響, 他處尚未有此情況。”

如此一來, 雍林倒是放心了些, 僅是一處地方有旱情,那危害便少了許多。只是這到底是京師,一刻也馬虎不得。

他連下數道詔書, 又同群臣商討了數個時辰,方才各自散去。

群臣離開後, 雍淮卻未曾離去,仍舊坐在原處。

兩人相對無言,半晌後,雍林忽道:“二郎,你說,我是否要下罪己詔?”

罪己詔?

雍淮驚得猛然擡起頭來, 眸中滿是驚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為是他聽岔了。

青年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淡聲道:“父親何必行無用之事,天災如何能因一封詔書而避免?不若將精力放在安撫百姓身上。”

他從不信鬼神,下罪己詔的時間、精力和錢拿去做別的,也不知能做成多少事了,不過是最後徒勞的掙紮而已,最後解決不了這天災,有何用?若是天災僅僅因為一封罪己詔便能停止,還需朝廷做什麽?

雍林又沈默了下來,像是覺得他的話有道理,點了點頭,“好。”

雍淮將先前被揉成一團的奏報重新攤平,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

“二郎,你到京畿一帶去看看,明日便去。”雍林飯前喝了點酒,現下感覺有些困了。

雍淮應道:“是。”他本也正有此意。

從滅安南以來,連著數個月雍林的心情都好得不得了,連病也沒怎麽犯了。見他有逐漸好轉的樣子,宮中眾人便放下了長久以來懸著的心。

夜色深深,雍淮一回崇政殿,便瞥見桌案上放了一封信,一見到這花花綠綠的信封,他便知道,這一定是小姑娘送來的。

信裏其實都是一些廢話,無非是一些今日吃了什麽、昨日去了何處玩耍、池子裏的荷花開了、先生布置的功課太多,她寫都寫不完,都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了。

若是旁人看了,只會覺得這信的內容無聊至極,這麽點小事也值得專門說一通。可雍淮卻看得津津有味,幾乎是逐字逐句的讀著。他從小便是一目十行,過目不忘,可在面對這封信時,似是要將其融入骨髓一般,極為認真。

看完後,雍淮的唇角便翹了起來,眸色溫和,周身的凜冽如刀的氣息因而散去三分,他研墨提筆,告知南知意他即將往京畿周邊查看災情,這幾日沒有空閑,先前答應要陪她摘蓮蓬的事,可能要拖延些日子了。

將信給了親衛後,雍淮開始擔憂起來,小姑娘看了他的信,怕不是要哭鼻子了?又忍不住有些心疼。

......

雖說天氣炎熱,可在有人約她去城外跑馬時,南知意還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臨出門前,韋王妃柔聲叮囑她:“就玩一會就回來,便在外面野太久了。我來順天府這麽些年,少有這麽久不下雨的時候。”

“知道啦。”南知意乖乖巧巧的應下,“我們又不玩很久,這會都這麽晚了,很快就回來的。”他們等著太陽不曬的時候方才出門,玩不了多會就得回來了。

她著一身輕薄短衫,羅裙亦是紗質的,倒是涼快不少。小姑娘策著馬,一路往城外行去,到最後甚至小跑起來,不一會便到了城門處。

趙圓幾人在城門處等她,她正要過去,便被一道身影給攔住了。

“宣平縣主。”那人斯文的對著南知意行禮,“不知縣主欲往何處去?”

南知意不動聲色的回避了幾分,“王二郎?”

王白沙又是施施然一禮,“正是在下。”

南知意皺了皺眉頭:“你想幹嘛?”在大街上攔住自己說話,這人莫不是腦子不大靈光?

王白沙溫聲道:“久聞縣主之名,特來拜見。”

“哦。”南知意哼笑一聲,“那便改日拎著禮,上我家拜見去,我還叫人留你用飯呢,保管不虧待你。”

王白沙漲紅了面龐,“縣主,我不是......”

他轉了個話題,“縣主瑰麗之姿,比傳聞中更勝三分,瀟灑姿態,王某自嘆弗如。”

見他還算有些眼力見,南知意倒是態度好了些,將他上下打量一圈,準備離去。

王白沙卻不願意她就這樣離開,又說不出原因來,支支吾吾半晌,尷尬的立在那。

南知意正要說些什麽,旁邊竄出來一人,低聲道:“你在這作甚?”

“大娘,我準備來結識結識縣主呢。”王白沙笑道,“只是縣主似乎不怎麽理我。”

王悅秀氣瘋了,“誰叫你來的?你簡直是膽大包天。”未來的太子妃,也敢招惹,他以為他是賀蘭敏之嗎?人家有做皇後的親姨母,他只有個做皇帝的假舅舅。

南知意低頭看了一眼,幹脆懶得理這倆,雙腿一夾馬肚子,向著城門處而去。

房悅容淡笑道:“他又犯病了,你且別理會。”

南知意聽到了什麽?又?

她不禁疑惑的望向房悅容。

哪料那人鎮定的點點頭,“他腦子有時候不大清醒,總喜歡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在城門處等了一會,王悅秀還在訓她哥哥,一行人頗為無語。此處又沒有蔭涼,見她許久不曾過來,眾人幹脆直接去了城郊。

王悅秀罵她哥罵的正爽,轉頭一看人全不見了,簡直快要氣瘋了。也不只是該氣王白沙,還是該氣那幾人等都不等自己,可那幾人已經不在這了,她說不著,便狠狠地瞪了王白沙一眼。

王白沙覺得很委屈,“你瞪我作甚?”他看了一圈四周,小聲道:“我昨日聽到涼國公夫人同詹四說,要讓她做太子妃。”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覺得自己有了絲希望。人家是太子妃的時候他當然不可能,若是不是了,那他不就有可能了?

王悅秀驚呆了,“你親耳聽見的?”她咋沒聽說過?

“自然是我親耳聽見的。”王白沙肯定的點點頭,“就是昨日,我去慈雲觀見安娘,路過一個隱蔽處,聽到的。後來我隔得遠遠地見那倆人出來,才知是他們。”安娘便是平康坊中有名的都知,因他有幾分才氣,向來跟他關系不錯。

聽到安娘,王悅秀的臉紅了紅,卻又沈聲道:“你可別出去亂說,誰也不準告訴。”她想當太子妃就能當的?她爹又不是皇帝,就是她娘作為長公主,都不敢有這種想法。

王白沙見她神色如此嚴肅,便點頭應下了。

王悅秀翻了個白眼,“不跟你說了,我還有事,以後別有事沒事跳出來煩人。”

南知意等人向著先前說好的場地奔去,道旁栽種的石榴花紅如火焰,南知意經過時,猛地側身彎腰,摘了一朵。

侍從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也虧得他們家娘子騎術好,才敢幹這事。

南知意摘了花,又不知拿來做什麽好,她今日的釵環倒是夠了,沒有這朵石榴花立足的餘地。小姑娘想著這朵榴花,指尖猛地用力,秾麗的花汁便染透了她精致的指甲尖。

眾人到了山上一座別院處稍作歇息,用了些茶點。

“阿綃,我跟你講。”何寧寧蹭了過來,拉著南知意的胳膊嘀嘀咕咕,“你還記得魏國公家的九郎嗎?”

南知意歪頭想了想,“成九郎?上次跟許七、盧四幾個因著踩了三千營的莊稼,一同被抓的?”

何寧寧點頭,“對啦,就是他。”

“怎麽了,突然提他。”南知意對成九郎唯二的印象,一次是這小子四五歲時要搶她糖吃,被她給揍了一頓;一次是再大些的時候說她漂亮要親她,她嫌惡心,又把他揍了一頓。

被揍了幾次後,成九郎見到她就繞道走,已經許久沒有來往了。

何寧寧小小聲說:“前日他祖母登門了,想要請我母親做媒,為他說項,對象是你妹妹。”

南知意沒聽說過這個事,驚呆了。

“你母親同意了?”

何寧寧點頭道:“已經應下了,想必過不了幾日便要上門去找你三嬸。”

魏國公家同順義公家一向有交情,安恭人會應下這件事,倒是不出乎南知意意料。

她鄙夷的看了何寧寧一眼,“這麽點小事,還整的這麽神秘,我還以為你要說出什麽花來呢。”

何寧寧不服氣的看她,“我好心告訴你,你竟然還嫌棄。”

倆人爭執的聲音被丫鬟端上來的冰碗打斷,沁涼的冰碗又甜又冰,倆人顧不上爭吵,埋頭吃了起來。

她倆這樣,旁人倒是習以為常,這倆人每天若不吵架,才要讓人驚奇了。

見眾人都休憩的差不多了,南知意拍了拍手,笑道:“走吧。”

一行人向著山下空曠處而去,因著沒人,便開始策馬飛馳起來,仆從早已在山下布好幔帳,以免有人誤入驚擾。

南知意驅使著赤騮,向前飛馳,同眾人拉開了老遠的距離。

她正要進入幔帳內,前方卻倏爾躥出一個人來,嚇得她急忙勒緊韁繩。赤騮受了驚,馬蹄高高揚起,小姑娘差點要從後面翻下去了。

待到赤騮恢覆平靜後,南知意定睛看向側面,只見差點沖撞她的,是一名衣衫襤褸的女子,臉上糊了泥點,瞧不出年歲來。

“狗東西還敢打老子,打了還想跑。驚擾了貴人,你擔待的起嗎?”後面又追上來一名青衣男子,一邊呵斥一邊踹了這女子一腳。

南知意伸出馬鞭,擋住這人接下來的動作,身後眾人和仆從也跟了上來。

青衣男子賠笑道:“這位小娘子,這是我家婆娘,剛打了我後怕挨打就跑了出來。鄉下人不太懂事,今日驚擾了小娘子,還望小娘子恕罪。”

南知意奇怪的看著這倆人,一臉疑惑,“你這人好生奇怪呀。”正常人不應該是先去看自己的同伴傷沒傷到嗎,這人怎麽一上來還打人呢。

趙圓將他看了一圈,“這莫不是你拐來的?拐賣人口按《大楚律》可是要......”

“不是不是。”那青衣男子趕忙回道:“這可不是,小娘子別誤會了。”

在他們說話的空當,南知意一直盯著地上那女子瞧。她低垂著頭顱,長發遮面,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驀地,那女子拽住了南知意的馬鞭,揚起臉,哀聲道:“小娘子,求你救救我。”

南知意被她給嚇了一跳,慌得將馬鞭都給抽了回來。這一次,她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倒很是清秀柔婉。

那男子也被嚇了一跳,呵斥道:“讓你別驚擾貴人,你還不聽話了?是不是又想回去挨打?”他就知道這女人不是個聽話的!今日居然還敢打他,真是反了天了。

女子顫巍巍爬起來,懇求道:“小娘子,我同他沒有半分幹系,我還在給我爺娘服喪,就被他強娶了。”

聽到這裏,南知意瞪圓了眼睛,指著那青衣男子,怒聲道:“人家父母喪期,你強行娶了,還好意思說這是你妻子?”父母喪期內,任何人不得嫁娶,若是違規嫁娶,則婚姻是要做廢的。三歲小兒都知道的道理,這男子竟這般膽大包天?

男子急忙辯解:“小娘子,我們是指腹為婚的。她父母臨終前,將她托付給我,讓我盡快娶她過門的。”

南知意捋著手中馬鞭,忽然笑了一下,權靨點點,比道旁的榴花更艷三分,眾人一時間竟是失了神。

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之際,她擡起鞭子,帶著幾分溫和的笑容,猛地抽向了立在地上,離她極近的青衣男子。

沒料到她突然有此動作,青衣男子可謂是結結實實的挨了一鞭子,擡起頭,震驚的看著南知意。

“看什麽看。”南知意有些不耐煩,“滾一邊去,等會把你帶到衙門,自有定論。”

趙圓輕嘖一聲,“太|祖明令禁止指腹為婚,你還指腹為婚呢。還她父母托付給你,摸摸你的心,是真的嗎?我不信吶。”別管人家父母是否有一眼,就是她父母硬要嫁女,父母喪期也不允許。

南知意問道:“你叫什麽?可有婚書?你父母已亡,誰做主你嫁過去的?”

“奴名喚雲娘。”女子搖了搖頭,“不是指腹為婚,他原先是我堂妹的未婚夫,是我叔嬸做主我嫁的。”

聽說不允許指腹為婚,這男子也急忙改口了,“對對對,不是指腹為婚,我最開始是同她妹妹定親,是她叔嬸做主的。”

雲娘又說了許久,原是青衣男子家本身還算不錯,到了他手上後,因他愛賭博,便敗落了,人品也不怎麽端正。她叔嬸舍不得雲娘嫁過去,更舍不得當初得了的聘財,便做主讓雲娘嫁了。

“別說她叔嬸做主,就是她爺娘,也做不了這個主。”南知意哼了幾聲,用鞭子戳了戳青衣男子,“回去把你家婚書取過來。”

男子後退了半步,“小娘子啊,我們這樣的小事,實在是不需要諸位貴人們操心的。”

南知意沒想到他還敢反駁自己,又驚又怒,“這裏有你說話的地方嗎?”她隨意點了幾個護衛,又讓雲娘一起,前往青衣男子家中。

布置完一切,小姑娘深切的覺得自己今天又幹了一件好事,心情好極了,抻了個懶腰後,讓赤騮帶她進了帷幔內。

見她率先進去了,其餘人等匆忙跟上。

南知意騎的極快,馬身上的裝飾物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小姑娘一手握著自己鑲嵌了獨山玉的馬鞭,一面向前疾馳。

微醺的風吹拂在身上,神經繃的緊緊地,不一會便出了滿身的汗。

等她跑痛快了回道原處時,那男子已經帶著婚書,被侍從們押著回來了。

看到他南知意就覺得心情糟了不少,奪過婚書看了一遍,疑惑道:“這婚書上寫的女方,不是雲娘呀。你父親喚林三,母親叫宋五,你排行第二?”

雲娘搖了搖頭,“我父親喚林二,林三應當是我叔叔,我父母只我一個女兒。我叔叔家倒有兩個女兒,原本跟他定親的就是小的那個。”

南知意又將婚書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大呼神奇,趙圓幾人也覺得有意思,傳來傳去的看了一遍。

一時間,這婚書也不知道傳到誰的手上去了。

青衣男子膽戰心驚的看著眾人,期期艾艾的說:“諸位貴人可看好了,小人還要回去照管家中呢。”

“看完啦!”南知意興沖沖的揮了揮手,“還他吧!”

雲娘的神色幾乎是在第一時間便黯淡了下來,她擡起頭,眼含絕望,卻不敢再開口。

等婚書被男子拿在手上後,南知意又問道:“你看仔細了,這份婚書是你的吧?”

“是我的是我的。”青衣男子點頭如搗蒜。

趙圓點了點頭,“是你的就行,這麽多人作證,也不怕你耍賴,你們幾個趕緊把他押到衙門去。”

南知意搖了搖頭,“誒,不用了不用了。直接去找方府尹就行,就說是我送過去的。”

青衣男子:???

求求你們做個人吧!!!

“小娘子,這婚書也看過了,是真的,怎麽還要將我送去衙門?”

南知意看傻子一樣看他,“婚書是真的,人是假的呀。現在這世道,真是人心不古吶。”

趙圓附和道:“還真是。婚書就是防止冒妄用的,居然還有這麽明目張膽的。”

青衣男子也不知是被曬得,還是被嚇得,面色蒼白,全無血色。被侍從帶走的時候,也沒什麽反應,只是雙眼瞪得大大的。

南知意望著他們的背影,嘆道:“唉,真是煩人。”又招呼眾人一起玩鬧。

趙圓在原地踱步了半天,忽道:“不行我得過去。”她總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天色暗了下來,眾人陸陸續續的離開,南知意一個人也覺得無聊,幹脆也回城。

行至半路上,道路側方奔出一騎,那人著一身玄色貼裏,側顏淩厲如刀,斜斜的沖到她面前。

南知意驚訝的看著面前的人,疑惑道:“雍淮哥哥,你不是要明天才回來嗎?”

“你知道我出門啦?”雍淮看著她,有些不是滋味。

南知意撓了撓頭,“當然知道啦,你不是告訴我了麽?”

雍淮感覺自己喘不上來氣,咬牙切齒道:“那你為何,不給我回信。”

“我回了呀。”南知意說的理直氣壯的,“你沒看到嗎?那就不是我的問題了。”

雍淮眼神一暗,“那叫回了?”她整封信上,就一個大大的“哦”字,虧她還還好意思說!

南知意得意的哼了一聲,“你別生氣嘛。”她將剛才順手摘的榴花遞給雍淮,“喏,這個給你,別氣了。”

雍淮滿腔怒火,在看到小姑娘遞給他的花時,一下子便消散的無影無蹤。

他接過榴花,只淡聲道:“下次不許如此了。”

南知意卻不理他,她偏要如此,他能拿她怎麽辦?

雍淮當然拿她沒辦法了,次次如此,也只能次次忍下,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明日我來接你,去我北郊的別院賞荷。”數日未見她,連書信也沒有傳來一點,他恨不能今晚就帶她去,只是天色到底晚了,便只得將她送回去。

南知意甫一回到府中,便見各處都在灑掃布置,她壓下心頭疑惑,直接去了正院。

家中眾人都聚集在正院中,小姑娘問道:“阿婆,今天怎麽突然開始灑掃了?”

韋王妃淡聲道:“陛下今日遣了鴻臚寺的人來告,再過半月行納采問名禮,讓我們早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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