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一四 微笑的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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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剛來到公司,剛好就看到了寧式微站在前臺處咨詢著什麽,不知她來L汽車有限公司有什麽事情?剛經過昨天的那一鬧,想來寧式微肯定不是來談工作的,那她是來找舒晴雨的?應該不是來找我的。

可這,確實不太像寧式微的風格。她,寧可坐以待斃,也不會主動出擊。難不成這一次……有什麽不得不來的原因?

我在那兒默默地站了一會兒,一直看著寧式微,直到最後有一個工作人員把她領走了。

我就在後面跟了上去,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們去的地方,就是舒晴雨的辦公室。我的不好的預感,只怕要再一次應驗了。

那個工作人員把寧式微帶到舒晴雨的辦公室門口之後,就走了。寧式微敲了敲門,得到舒晴雨的答覆之後,走了進去。

我在後面看著這一切,可是舒晴雨辦公室的門關上之後,我就什麽都看不到了。我只好到舒晴雨斜對面的辦公室裏呆著,假裝跟辦公室的人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由於昨天的新聞鬧得太厲害,餘熱未消,所以我總覺得,這辦公室裏的幾個人看我的眼神有些怪異,似乎也不願跟我多說幾句話。

再厲害的駙馬,終究沒有公主的威嚴大。

因為駙馬很可能某一天就不是駙馬了,而公主,卻永遠都是公主。再說,駙馬的權勢,本就是依附公主而存在,若不是因為公主,駙馬也不過就是一匹很普通的馬而已。就算他品種再優良,還是一匹不上道兒的馬。

無趣之下,我就找個椅子慢慢地坐下,一分一秒煎熬地等候著對面辦公室的情況。

我覺得過了很久之後,寧式微才從舒晴雨辦公室裏出來,至於究竟是多久,我真的不知道。也許我關註的太緊,也許我心裏太急切,我就感覺,她們兩個在裏面的那一段時間,真的是很長很長,長到等得我一身冷汗,又兀自烘幹。

所以寧式微出來之後,我也趕緊從這個辦公室裏出來了,目送著她坐上電梯下去。從背後看寧式微還算是平靜的樣子,我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跟舒晴雨談判,其實寧式微也未必會吃虧。舒晴雨是外強中幹,而寧式微是外柔內剛,這樣的一對一,舒晴雨也沒有那麽容易奈何寧式微的。

放心之後,我才回過頭來,直接推門進了舒晴雨的辦公室。推開門的一剎那,就看到地上一片狼藉,但這沒有嚇到我。因為我很清楚,舒晴雨做事的風格,本就如此,實在沒有什麽好驚訝的。

舒晴雨看到我進來,不大不小地吃了一驚,隨即又譏諷開來,“好一個護花使者啊,她前腳剛走,你後腳就到了!來幹什麽?這麽幾天躲起來不見我,怎麽我一出手對付她,你就出現了?!”

我不知道怎麽說,只是知道舒晴雨的生氣是應該的,盡管我自己心裏也很不好受,也有著我想要發作的憤怒。但我清楚,我發作的對象,一定不能是舒晴雨。如果我現在對舒晴雨發脾氣,只怕她會更加變本加厲,對寧式微、對我、對大家都不好,這不是我想看到的結果。

所以我什麽都沒說,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舒晴雨,然後蹲下去,幫她撿地上的東西。

以前跟舒晴雨在一起,她生氣的時候就很喜歡扔東西,反正她有的是錢,摔壞了也不覺得可惜。只是我,每次都得幫她收拾起來,重新擺放好。

我不知道,在舒晴雨面前,我究竟是以一個什麽樣的地位存在著。雖然我知道舒晴雨是很愛我的,但我不願意把她的這麽小脾氣的發洩,聯想成她對我愛的表現方式之一。可是,時間真的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這樣的磨合,久而久之,我和舒晴雨兩個人都習慣了。覺得好像這樣的狀態,也並沒有什麽不對,也沒有什麽不好。

所以現在,我看舒晴雨把辦公室裏摔的一地狼藉,還是習慣性地彎下身去幫她撿起來。只希望,她也能習慣性地,消氣一次。

也許是我現在不說話,在舒晴雨看來就是默認的意思,她居然更加惱羞成怒,拿起我剛撿起來的一疊材料紙,劈頭蓋臉地向我砸來。

我不覺得疼,也早就忘了羞辱,所以我還是默默地,再次把它們收拾起來,重新放好。

舒晴雨真的生氣了,她怒吼,“林淺予,難道跟我在一起的這幾年來,你還一直惦記著那個小妖精?我為你付出了多少,你應該很清楚的,出國的經費、L汽車有限公司的地位,沒有我,你什麽都不是,甚至連條狗都不如!她又給了你什麽,憑什麽你就對她這麽念念不忘!憑什麽!別忘了,當初可是你自願拋棄了她去德國找我的,這會兒又忘了嗎?混蛋,你混蛋啊!”

舒晴雨說著,手腳並用地對我連打帶踢,她此刻的憤怒,可想而知。這幾乎是以前從未有過的。難道真的是愛的越深,恨的也會越深嗎?

我依然好好地蹲著,繼續撿拾地上的東西。直到舒晴雨打累了,停了下來,我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舒晴雨畢竟是舒晴雨,舒氏的獨家公主,即便是她很生氣的時候,也從來都不會別的女孩子一樣哭哭啼啼。那種高傲的堅強,在舒晴雨看來,是最重要的臉面,她不會做丟臉面的事情。

也許舒晴雨的這種堅強,並不是她自己想要的。也許,這只是作為舒氏公主的一個代價。

每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平時不都是得帶著面具出去交際?交際的面積越廣,需要的面具也就越多,因為社會在這方面,是不會單獨對某個人有所偏愛、有所照顧的。

我能說,舒晴雨的這種堅強,有時間會讓我感覺很無力嗎?那麽強勢的一個女人,還要男人做什麽?

不過,也正是舒晴雨的這種性格,讓我此刻有機會跟她繼續說話,因為她不會怒氣很盛的時候沖出去,因為她從來都不會讓大家看到她的軟弱之處,不會讓大家看她的笑話。

昨天那條自曝的醜聞,想來也是舒晴雨對付我的殺手鐧了,對於她這樣一個看重臉面的人,竟然不惜犧牲自己的聲譽來傷害我和寧式微,她自己心裏受到的傷害,也絕對不會比我們少,一點都不會。

等舒晴雨安靜了下來,我也站起身來,問她,剛才跟寧式微說了些什麽。

舒晴雨看著我,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怒氣,此刻充盈其間的,是望不見底的悲哀。

我知道,這次,她真的對我絕望了。

舒晴雨冷冷地說,她剛才把遲春華的事情給寧式微說了,她只是想逼寧式微離開H市,離開我。

以寧式微跟遲春華的感情,寧式微絕對不會置之不理的,所以這也是舒晴雨唯一取勝的籌碼。因為寧式微不是一個自私的人。

我聽了,不知說什麽才好。

遲春華“進去”的時候,還特意瞞著寧式微,就是怕她再跟舒晴雨有什麽正面的沖突,為此,連公關策劃部的另外幾個人也一起瞞著了。其實,這樣也好,這樣也算是顧全了遲春華在他們幾個人心中鐵面美女上司的形象。

現在,舒晴雨故意把這件事情透露給了寧式微,以寧式微的性格,她是肯定會去看望遲春華的。我不知道,這樣是好,還是不好。在各種重重的矛盾的擠壓之下,我早已失去了最初的判斷好壞的能力。

我沈默了一會兒,才敢擡頭,繼續問舒晴雨,我說,“我想知道寧式微是怎麽取舍的。”

舒晴雨突然哈哈大笑,說,“她,她才不會向你這麽癡情!你也太高估你自己的魅力了吧?她說,只要我肯給她一大筆錢,她就會離開H市,永遠不再見你。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地對著幾年前的感情繼續懷念嗎?!我告訴你,女人,從來都是一種很現實的動物!只要給她錢,她就會你要求的一切事情,出賣身體、出賣靈魂,這些根本就不算什麽!癡情者,不過都是一些愚蠢的白癡!”

聽舒晴雨說的這麽得意洋洋,我嘴角也發出微微的笑意。因為,我知道,舒晴雨說的話,都不是真的。舒晴雨越是這麽說,我就越不相信。

寧式微若是真的接受了離開,舒晴雨就不會生氣到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推下去了,所以,寧式微肯定沒有同意。也許這種作風,才是我認識的寧式微,或者說是寧珍珍。

寧式微不是一個愛錢的女人,根本就不能提出要舒晴雨給她錢就離開的這個條件。我若像寧式微一樣不愛錢、不愛權,也許就不會有現在發生的這許多糾紛了,好在這一切都快過去了。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種糾纏,馬上就要到盡頭了。

因為,我已經做出了選擇。做出選擇之後,只有一條路可走,雖然那條路並不好走。但它畢竟是我的選擇,我樂意接受。

我對舒晴雨感激地笑了一下,也轉身走了出去。我知道,我的這一笑,笑的有多麽訣別,只怕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什麽瓜葛了。所有的牽扯還是一刀斷了吧,斷徹底了才好。

謝謝舒晴雨,認識我、對我好了這麽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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