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一二 等待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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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而心裏一楞,不知舒晴雨怎麽會有我跟寧式微的合影。

舒晴雨諷刺地看著我,皮笑肉不笑地說,“林淺予,你跟寧式微的關系很好啊,看你們的照片多麽親密!看你們兩個笑的多麽開心!去年元旦前你去從M市出差,說好的元旦回來陪我散散心。結果呢,你說臨時有事兒回不來了,敢情你的事兒就是陪這個小妖精逛游樂園啊!回來之後我還心疼你太辛苦了,讓你在家裏休息,沒讓你陪我去逛。嗬!我真是瞎了眼啊!”

舒晴雨帶笑不笑地說完,直接把照片甩到了我臉上,我沒有接,照片飄飄悠悠地落到了餐桌上。

我慢慢地看過去,真的是我跟寧式微在M市拍的那一張照片,後面的背景赫然就是游樂園,而且有著節日的條幅和祝福語,難怪舒晴雨看了出來是元旦時候在M市拍的。

原來幾天前我在寧式微那裏沒回來的夜晚,舒晴雨給我打電話又是關機,生氣之餘,她就打開了我的電腦,然後翻看了裏面的私密文件,發現了這張照片。舒晴雨在我生日晚宴上見過寧式微一眼,所以也認出了她,心裏便認定我跟寧式微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然後就偷偷地把照片洗了出來,準備拿出來當面質問我。

幾天前,我從寧式微那裏回去的那個早上,舒晴雨之所以沒怎麽責問我,是因為她心裏已經有了想法,想看看我對她、對這件事情到底是什麽態度,結果我的回答很讓她失望。

舒晴雨猜得出來我當時在騙她,又不願意相信我在騙他,就想去求證一下。舒晴雨知道我跟張越的關系比較好,張越可能會幫我一起瞞她,所以之後就打電話拐彎抹角地問了王翔,結果王翔就說漏了,我的謊話便不攻自破。

現在呢,舒晴雨把左鳴笛叫來跟我們一起吃飯,就是想要左鳴笛做一個公證人,替她挽回一個公道,也希望我給這發生的種種事情一個好的說法,問問我到底想要怎樣。

左鳴笛也看出來這飯局的狀況,閉口不言地看著我。對於舒晴雨、對於寧式微,傷害者都是我。

我沈默了好大一會兒,終於緩緩地開了口,我說,“晴雨,對不起,寧式微就是寧珍珍。”

舒晴雨聽了,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好久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左鳴笛雖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委,但聽我說的話和看舒晴雨現在的表情,大約也猜到了我跟寧珍珍,也就是寧式微,之前曾有一段難忘的感情,而且這段感情,舒晴雨也很清楚地知道。所以我這時候說出來,舒晴雨才會什麽都沒有繼續問下去。

因為舒晴雨什麽都知道,而且早就知道。

上大學的時候,我跟舒晴雨是同一個學院的,她是高我一屆的直系師姐,在我們機械學院有著很高的人氣和地位。我能說,其實我的學生會副主席,就多虧了舒晴雨的幫助嗎?

那時候,我跟舒晴雨的關系就很好,我也知道她對我有意思,但是她的鋒芒太刺眼,我不喜歡,也不敢去靠近,所以一直對她裝傻,裝作不了解她的心思。再後來,我遇見了寧珍珍,她是一個與舒晴雨完全相反的女孩兒,我不知不覺地愛上了她,很深很深的。

在我跟寧珍珍好上之後,舒晴雨曾經一度不理我,離我遠遠的,那個時候,我心裏也挺難受的。我不知道那種難受的本質是什麽,難道每個人都希望有很多人對自己好,把自己當主角,圍著自己團團轉嗎?

不管怎麽說,我都是一個很自私的人。而且,這種自私,我也不是現在才發現。

左鳴笛依舊沈默著,看向舒晴雨,一切大約都會聽從他表姐的指示吧。我說完也看向舒晴雨,想知道她最後的發落。這一刻,就好像知道自己將要死掉一樣,我居然什麽都不害怕了。

失去這一切又能怎麽樣,這些本來就不是我應該得到的。就算是上天借給我一段時間,到期再還回去一樣。真的,沒有什麽好留戀的。也許,當我變得一無所有之後,我會懷念起來這些,但是現在,我真的不稀罕了。

舒晴雨只是冷著臉,冷冷地說,“林淺予,是選寧珍珍,還是選我,你自己看著辦吧。我給你足夠的自由,也給你足夠的時間,我只要最終的答案。請留著自己的尊嚴,不要再騙我了。”

舒晴雨說完,提著包走了。我還楞楞地坐在那兒,沒有追出去。

左鳴笛擡眼看了看我,說,“你應該去追她的。”

我淡淡地說,“也許,她更需要一個人靜一會兒。”

左鳴笛也起身,走出去兩步的時候,突然回頭說,“我不希望你傷害我表姐,更不希望你傷害寧式微,你做出選擇前,不妨先考慮一下後果,看看你對她們的傷害有多大。如果你選擇我表姐,我還繼續當你是我的好姐夫,如果你選擇寧式微,我左鳴笛就再也不認識你。我鄙視一個用情不專、對自己內心感情不忠誠的人。”

我沒有看向左鳴笛,只淡淡地回答,“謝謝。”

聽著左鳴笛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了,我還不想站起來。一桌子的菜,幾乎沒有怎麽動。我拿起筷子,隨便夾起些什麽,往嘴裏塞著,塞到嘴巴裏再也裝不下任何東西。

左鳴笛說的話,我何嘗沒有想過?我也不想傷害她們,我也不想對自己的感情不忠誠,因為我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只不過,作為一個人,我在不同的階段,有著不同的需求,所以做出不同的選擇罷了。

而現在,似乎又到了做出選擇的時候了,我不能再逃避了。逃避帶來的傷害太可怕,而且對所有牽扯進來的人都不公平。

這些牽扯進來的人,包括舒晴雨,包括我,也包括寧式微。

甚至還包括那天站在寧式微房間裏的那個男人,當然也包括左鳴笛。因為聽左鳴笛剛才說的話,和說話的語氣,我肯定,他除了關心他表姐舒晴雨,還對寧式微有好感。

也許還包括那些我沒見過、也不知道的人,比如跟那個男人有關的人,比如跟左鳴笛有關的人。

我慢慢地咀嚼著嘴巴裏的菜,毫不知味,就像在忍受著殘酷的罪行一樣,幾乎惡心到吐出來。

原來吃東西,也並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人活一世,吃穿二字,當年我只是為了吃的更好,穿的更好而已。也許這個目的本身是沒錯兒的,可以說是完全正確的,錯就錯在,我選擇的方法吧。走捷徑,除了天生的條件,畢竟是要付出很多代價的。

不然,捷徑的路上,豈不是也會人滿為患?

我把嘴裏的飯菜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定了會兒神,慢慢地走出餐館。門口來時停的車,已經被舒晴雨開走了,我只能打車或者步行回去了。可是我現在還不想回去,所以就慢慢地走在街上,算是飯後散步嗎?

等我搖搖晃晃地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房間裏黑黑的,我打開燈,卻見裏面是空空的,舒晴雨的一些日常必需品都已經不見了。想來她是收拾好東西,搬到她爸爸家裏去了。

我直接倒在床上,什麽都不想弄。就這樣邋遢著吧,我真的是太難受了。難受到,我不知道什麽是難受。

躺了好大一會兒,我還是一點睡意都沒有,出奇的精神。

我拿出手機,給張越打電話,把目前的狀況給他說了一下,想請他幫我出一下主意,或者只是幫我分析一下我的想法。畢竟我被現實狀況弄得頭都大了,做不出什麽客觀的判斷,所以找個人幫著參考一下,也是好的。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總是喜歡找張越,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不會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自己的煩惱要排遣。我只知道,張越聽完我的話,沈默了一下,說等他忙完手頭上的事情,這幾天之內就幫著給我一個答案。

我不知道這幾天究竟會是幾天,但我只要等著就是了,因為張越一定會說話算話,因為舒晴雨也說了給我足夠的時間。所以,我完全不用著急。

只要舒總裁不插手這件事情,舒晴雨想必就不會太為難我。可問題是,舒晴雨現在已經搬回她爸爸那裏去了,所以,舒總裁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也所以,我能快點做決定的話,還是不要再拖沓的好。

越拖沓,也就越容易節外生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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