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十八 年後的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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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好!顧月庭是吧?歡迎常來我們家玩兒,珍珍——哦,就是微微,我們在家習慣喊她珍珍,一個人在家無趣悶得慌……”郭冬梅見了顧月庭,就笑成了一臉花,親熱地跟他打招呼。

顧月庭也笑笑,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聽珍珍說,你幫了她很多忙,還經常照顧她。我們兩個做家長的,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郭冬梅笑著瞅了瞅寧式微,看她陰沈沈的臉色,郭冬梅也不管,繼續說,“珍珍一個女孩兒家,在外面不容易啊,多虧有你,這麽近的老鄉,總歸是很親的嘛!”

“嗯,我和珍珍他媽,都很感謝你。”寧中全雖然沒見過顧月庭,但也聽郭冬梅說過,那個心地多麽多麽善良的顧醫生,平時又多麽多麽照顧寧式微,對寧式微多麽多麽好,年前又是如何如何把寧式微送回來,長得又是又多麽多麽一表人才。

今日這麽一見,寧中全也覺得顧月庭確實很靠譜,只是看起來應該比寧式微大一些,不過這樣正好可以照顧寧式微,省得他們兩個再為寧式微操心了。這麽一想,寧中全也順著郭冬梅的意思,開始拉攏顧月庭。

“沒事兒的,老鄉嘛,應該做的。”顧月庭笑著,不懷好意地看著寧式微——若他們知道我和寧式微的關系,是會高興呢還是不高興呢?

“爸!媽!別說了,趕緊進來吃飯吧!”寧式微見寧中全和郭冬梅對待顧月庭的樣子,心裏真是不爽。

寧式微語氣有點不高興,郭冬梅卻只當她是女兒家害羞罷了,也沒太放在心上。寧式微趕緊給寧中全和郭冬梅盛了飯,想拿飯堵住他們兩個沒遮沒攔的嘴。真是“人言可畏”啊!

“月庭啊,有對象了嗎?其實我也知道不該問的,只是……”寧中全端起飯碗,笑著打量顧月庭。

“呃,目前還沒有。”顧月庭也沒有在意寧中全問的這麽直接,回答的直截了當。

是啊,說的多對,死了老婆,目前確實沒有對象。寧式微低頭悶聲吃著飯,沒好氣地聽著他們的對話。

“哦!”寧中全一聽,立刻滿面光彩,只是礙於寧式微女兒家的臉面,也就沒再繼續說下去,“來,月庭,吃菜!多吃菜!珍珍這孩子啊,平時喜歡跟她媽學著燒菜什麽的,只是很少才會露一手,我也沒見過她的什麽真本事。今個兒要不是你來呀,我還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識到她的手藝呢,我老了,沒這個福分啊!”

“爸!”寧式微實在忍不住了,開口就是很嗔怒的語氣,心想著,我平時多半都不在家,想給你們做菜也不可能啊!過年回來這幾天,媽媽心疼的不得了,哪裏還允許我去廚房做菜。你現在這麽說,豈不分明是為了迎合人家而冤枉了我啊!

“哦,我想珍珍是因為平時不在家,想給你們二老做菜也沒辦法吧!她肯定也很想的!”顧月庭笑著,幫寧式微打了圓場。

“嗯嗯,多吃菜,多吃菜。”郭冬梅也是滿臉笑容,見寧式微不高興,也沒再多說什麽明白的話了。

一頓飯好容易吃完了,寧式微覺得吃了好久好久,臉上火辣辣的不自然,怎麽偏偏就這麽巧呢?顧月庭,跟我聊短信就行了,你沒事兒幹嘛跑我家啊!表叔,你幹嘛今天不在家啊!明天再去走親戚不好嗎!

寧式微想著,狠狠地瞪著顧月庭。

“叔叔阿姨,謝謝款待哈!我家裏有事兒,得早點回去了。”顧月庭看著寧式微苦瓜一樣的臉色,知道她現在心裏不好受,就趕緊識趣兒地告辭,他走了就好了。

“哦,這麽早啊,剛吃完飯就走,也不坐會兒歇歇啊?”郭冬梅可惜地說著,一臉挽留。

“嗯,我已經歇了很久啦,得回去了。”顧月庭笑著站了起來,轉身欲走。

“好吧,那叔也不留你了,幹正事兒要緊。”寧中全也跟著站了起來,笑看著顧月庭。

“嗯,叔叔阿姨,再見!”顧月庭說著,已經往院子裏走去。

“有空再來找珍珍玩兒哈!”寧中全和郭冬梅,一下子把顧月庭送到大門口,好好“交待”清楚,看著他的摩托車絕塵而去,才戀戀不舍地走回來,滿臉笑意啊。

寧式微看著實在很郁悶,怕寧中全和郭冬梅再問自己些什麽關於她與顧月庭之間的事情,連碗筷也不收拾,借口身體有點不舒服,趕緊躲到自己房間裏睡覺去了。

這種享受安逸的日子,沒過太久,寧式微就得回到H市的戰場了。年過完了,就不能再繼續賴在家裏不走了。

寧式微坐在火車上,頭靠著窗戶,拿耳機塞了耳朵,似乎想與火車裏面的嘈雜聲隔絕開來,思緒也悠悠然飛了起來。任火車上各種人形形色色,寧式微只管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雖然長這麽大,寧式微已經經歷過很多次離開家遠去的場景,可卻隨著年齡的增大,竟然會一次比一次不舍,心裏說不出道不明的難過,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長大了偏偏會更戀家。

小時候那種動不動就想離家走出的年頭,好像已經被歲月這條大狗給吃了。也許是怕父母老得太快,也許是怕自己長大的太快,怕自己一覺醒來睜開眼的時候,全世界都是空空的,什麽都沒有了,手裏什麽也沒有抓住。反正,寧式微就是覺得挺害怕。

昨天下著毛毛細雨,寧式微還在外公的墳前跟他說悄悄話,頭發濕成一縷一縷的,默默地貼在臉頰。寧式微告訴外公自己很想他,告訴外公不要經常跟外婆吵架,告訴外公自己今天又要走了,告訴外公不要太想自己……可是轉眼間,今天就已經坐上了遠去的列車,上一刻還在家裏,下一刻就不知道在哪了,好快的人生。

出門前,寧式微把外公留給她的盒子帶上了,既然是紀念,就應該時刻不離地留在自己身邊,不是嗎?寧中全和郭冬梅雖然也舍不得寧式微離開,但誰都知道,這是現實。所以他們兩個也只能是一遍一遍地囑咐寧式微,在外面要好好照顧自己,受了委屈記得往家裏打電話,有事的時候去找顧月庭,他好歹可以幫襯一下。

呵呵,有事的時候去找顧月庭。

想起顧月庭,寧式微心裏感覺真的是很覆雜,心理上痛苦的排斥,身體上又壓抑不住的想念,那強壯的臂彎,是把她送上天堂扶手。即使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夠取代林淺予在寧式微心裏的位置,可顧月庭的存在,到底是給了她沙漠中的慰藉,她不能不承認這個事實。

現在呢,顧月庭走了嗎?是在H市還是在家裏?寧式微的心裏,其實更偏向於前一個答案。

林淺予呢,他現在又在哪兒,是不是跟他未婚妻在一起?他們快樂嗎,幸福嗎?

寧式微亂亂地想著,心裏卻又突然酸酸的,沒錯,她就是嫉妒。兩個男人,都沒有給她一個完全的感覺。

寧式微嫉妒林淺予可以對以前的過往不管不顧,不掛在心上,不用時時刻刻受折磨。寧式微更嫉妒舒晴雨,那個可以陪在林淺予身邊的女人,為什麽不是自己?

你教會了我跳舞,又為什麽不陪我跳到散場?中途離開,留我一個人站在舞池中央,你知道那種感覺嗎?鎂光燈吸引來了眾人的目光,可我卻只能像個小醜一樣,沒有精彩的表演,有的只是,那油彩之下滑落的淚,和胸腔裏瞬間轟然而裂的心。

林淺予,我恨你。

寧式微懶得去想,又偏偏沒有學會如何不去想。第一次,痛苦來了,束手就擒。往後,痛苦來多了,就習以為常了。寧式微不是一個軟弱的女子,可是在無能為力的時候,卻還是這樣逆來順受。

回到H市自己的小窩裏,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襲了上來,現在離上班還早了兩天,寧式微提前來,當然是一行慣例,去邵娟家裏拜年。寧式微跟邵娟的關系,寧中全和郭冬梅也都知道,而且也很支持,很感激邵娟為寧式微幫的大忙。而邵娟的家境,寧式微卻並沒有跟寧中全和郭冬梅細說,畢竟那不是一件什麽開心的事情。

中午的太陽很曬,寧式微向來不喜歡中午出去,所以下午四五點鐘的時候才出發。

大學生現在還沒有開學,學校竟然冷清的可怕,可怕的就像一個荒涼的墳場一樣。寧式微為自己的想象嚇了一跳,隨即便又釋然了。說大學校園是墳場,其實真是再合適不過了,這裏埋藏了多少人的青春?又埋葬了多少人年少的夢想?

在大學畢業之後,有時間的情況下,還真應該多來大學校園裏看看,順便祭奠一下年輕的自己,和不知所謂的年少輕狂。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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