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零一 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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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愛玲曾經說過,每個男人的心裏都有兩個女人,一個是紅玫瑰,一個是白玫瑰,若他娶的是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玫瑰就會變成帳子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玫瑰則成了床前灑落的一縷明月光。若他娶的是白玫瑰,久而久之,白玫瑰就會變成襯衫上的一粒飯粘子,紅玫瑰則成了心口的一枚朱砂痣……”寧式微一邊說著,一邊自我陶醉著,順便醞釀了無比感人的情緒,又沿著這種情緒引發出無比肉麻的語氣,“所以……”

“所以你個大頭鬼啊!我是聽你說又因為相親跟你媽鬧翻了,特地過來勸你去相親的!不是來參加你的專場演講會!” 江子珊“啪”地扔過來一個枕頭,故作抱著膀子搓胳膊狀,“啊!我的雞皮疙瘩,你們不要掉!原來只知一地雞毛,此時看來一地雞皮疙瘩還差不多!”

“嘿嘿,其實也不能算是鬧的很僵啦,只是她又給我介紹一個,我懶得理他而已……珊珊,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三年來老媽都給我介紹多少了,不是我不想同意,實在是人家看不上我呀!剛把照片傳給人家看,人家就說有事兒下次再聊吧,分明才聊了幾句而已嘛,真是來的親切去的猥瑣啊。這真不能怪我,我也是沒辦法啊!” 寧式微訕訕地笑著,兩手一攤,無奈地聳聳肩。

“哼!你若再把自己折騰的跟豬八戒他二姐一樣,估計就會有人看上你了!你那照片是拿出去相親的?是拿出去相親的!貼到門上鬼都能給嚇尿了,一個好好的大姑娘都能給嚇懷孕了!我說你呀,平時那麽有文學素養,抱著唐詩宋詞孫子兵法易經八卦金庸古龍張愛玲瓊瑤連同杜拉斯泰戈爾佛洛依德看的如癡如醉半死不活,敢情學來的知識都被你活學活用去退敵了?真是不明白你腦子裏都想些什麽!不過話說,聽你轉述阿姨的話,這次介紹的這個絕對是個相當好的,那相貌、那文化、那人品、那收入……嘖嘖……聽的我都想投懷送抱奔湧而去了!”江子珊說著,拿眼睛瞅著寧式微。

“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除了覺得我醜之外,看哪個人不都是帥的帥,漂亮的漂亮?不說這事兒了,影響食欲。珊珊,咱們去吃麻辣燙吧!咱常去的街轉角那家店新招了個小哥,長得還挺入眼的!”寧式微說著,從櫃子裏取出一件外套,拖著江子珊就往外走。

現在已經是深秋季節,H市的夜晚已經有了很濃的寒意,樹上的葉子似乎也已經脫落殆盡,僅留了幾片在風中瑟瑟發抖。街上的人卻是不少的,大概白天都在為工作忙碌,夜晚才有時間出來活動吧。

江子珊是寧式微大學畢業後,找工作的時候在網上認識的朋友,同在H市,這三年來,相互是個很好的吐槽發洩的對象——也就是長輩們所說的“照應”,關系很是要好。

雖然寧式微和江子珊同在H市,可兩人因為上班的公司相距很遠,住的地方也就隔了很遠,江子珊打車過來基本都得一個小時。這不,江子珊剛下班就腳不沾地的奔過來了,可見寧式微這次與她媽鬧得有多不開心。

再往實裏說一點,江子珊現在過來也並不主要是勸寧式微去相親,畢竟她自己也是個被相親迫害的主兒,要不怎麽能與寧式微統一戰線同仇敵愾呢。江子珊只是怕寧式微太難過,過來陪陪她,兩人也隨便聊聊心裏話,再勸勸她不要總跟家裏鬧別扭,忍忍就過去了。

寧式微和江子珊手挽著手,說說笑笑走在大街上,也不管擦肩而過的男男女女投來的目光。都說女人間友誼的最高境界,就是別人看了都覺得她們是同性戀,你看,寧式微與江子珊把這句話詮釋的,多麽淋漓盡致。

不過話說回來,此時的大街上,估計還真沒有幾個人對她們兩個挽著手感興趣。頂多,就是單身的哥們兒,對兩個大姑娘感興趣罷了。

等走到了店裏,寧式微和江子珊就隨便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又各自開始八卦自己公司裏的事兒。不大一會兒,麻辣燙上來了之後,兩人大肆開吃。

“微兒,你說的那個長得不錯的小哥是哪位?給我指指唄?”江子珊看寧式微兩眼楞楞地盯著窗外,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像是把她的魂兒召回來一樣,這個走神的女人。

“哦,就是那個,給那兩個學生摸樣的人端麻辣燙的那個,看見沒?”寧式微扭過來,沒好氣地說,拿手指了指一個服務人員。看寧式微這表情,根本就沒有應有的興奮。

江子珊滿懷希望地往那邊看了過去,又滿懷失望地轉了回來,那小哥長的,真是太一般了!寧式微,你平時的專挑帥哥的鈦合金狗眼瞎啦?這麽沒品味沒水準的小哥,你居然會看在眼裏?!

江子珊心裏郁悶著,再看向寧式微的時候,感覺到她好像瞬間失了心神一樣,以前只偶爾見過她黯淡的眼神,卻不曾像現在這樣。怎麽說呢,像是死灰覆燃,又好像是心灰意冷。

難道是這家麻辣燙店裏有她什麽敏感的回憶?不對,之前那麽多次來也不見她這樣。再不然是窗外路過的行人,特殊的非路人甲?江子珊素來了解寧式微“想說的話,你不用問都主動說,不想說的話,你怎麽問死都不說”的脾性,索性就繼續吃麻辣燙,沒多問什麽。

寧式微和江子珊吃完麻辣燙出來,寒冷的街上依然熱鬧非凡。也許,夜本該有屬於自己的寂寞和熱鬧,雖然白天並不懂。在夜晚的寒冷中,人總會離得更近一點,這樣也許可以——取暖。

“珊珊,你就在這兒打車回去吧,我離這兒比較近,走幾步就能到家了。至於相親這種破事兒,估計往後跟我媽頂嘴鬧翻的機會,還多著呢,還得勞你多跑幾趟,多吃幾頓麻辣燙。”寧式微對著江子珊暖暖一笑,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感覺。

“嗯,好的,你自己走回去,註意安全哈!噢,車來了!”江子珊上車前還不忘給寧式微一個熊抱,連開車的師傅都看不下去了,把頭別到一邊狂按喇叭。江子珊終於大姑娘坐轎一般不慌不忙地坐上了車。若不是為了掙幾個錢養家糊口過日子,估計開車師傅早就破口大罵了。

在昏暗的夜色裏,車很快便絕塵而去,留下的兩盞明晃晃的車尾燈,也很快湮沒在車水馬龍的隊伍。寬闊的大路,遠遠地看著,就像是一天無休無止的長河,奔騰不息地向遠方蔓延開去。沒有起點,沒有終點,或者說是,看不到起點和終點。

寧式微一個人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夜晚的寒氣絲絲侵身,可是還有什麽比心冷更冷的呢?一個人若是心冷了,六月伏天的驕陽暖不熱,十二月的寒冰也凍不了,夜的寒冷,又算得了什麽。

況且還是這麽好的夜色,這麽好的月色,一種冷冷清清的美,美的那麽驕傲,驕傲的那麽讓人無法靠近。

三年了,他們已經畢業三年了,他也已經離開三年了。

本以為這如古井水般死寂的心,再也不會有漣漪泛起,可是誰又能否認,只因為剛才窗外的一個側影,它又瞬間波瀾起落?原本以為不好的回憶,都會隨著時間隕落,怎麽偏偏它在傷痛的歲月裏開花結果?告訴我,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才能不被果子成熟的金黃所誘惑?

絕對不會看錯的。這點,寧式微堅信不疑,她五點零的眼睛,本就是專門用來看帥哥的。

三年前的熟悉之感,縱使已然不再,可那凸凹精致的五官,卻是刻在了寧式微的腦海裏。每過一日,便深一次。三年的烙印,如今只怕,早就已經刻骨銘心了吧。

淺予。

林淺予。

寧式微恍恍惚惚地念著這個名字,玫瑰花將要從口中呼籲而出的時候,刺突然紮破了嘴唇,紅紅的血,紅紅的花瓣。突然間,全部都散落了,掉在地上的只有零零碎碎的回憶。

還有數不清的傷痛。

林淺予。

我愛你。我寧式微,很愛你林淺予。

但,那是曾經,而且是早已過去的曾經。

作者有話要說: 喜迎開坑,今天三更~

第二更16:00,第三更21:00

希望大家捧場啊~~

好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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