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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下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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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曠沈默了,父皇的心思他也算摸得清楚。

父皇雖然寵愛明王,但沒有要廢太子立明王的意思。

明王勝在得父皇的寵愛,而太子,一出生便註定了只要他不犯大錯,他就是儲君。

但,他不願意選擇太子。

這些年他們母子二人在皇後母子之下,小心翼翼,卻仍舊是皇後母子二人的眼中釘。

可若是太子得勝,成了新帝,他和母後,還有蘇家都免不了……

他多麽希望父皇能在成婚的時候讓他去封地,這樣一來,他就不用站隊了。

可偏偏,太後給了他任務,要他成為青家的幕後東家,讓他去封地一事就此被擱置。

他被拉入爭儲之爭,無法避免的要站隊了。

“曠兒,你做不了選擇嗎?”涵貴妃指了指水面,說:“瞧,那些魚。”

南宮曠順著涵貴妃的手指看了過去,一些鯉魚漂浮在水面上,肚子翻白。

南宮曠連忙問道:“母妃,你的手?”

涵貴妃手接觸過魚食,這鯉魚剛還好好的,可這就死了,一定是魚食有問題,要是……

“母妃沒事,這丁點毒,傷不了我。”涵貴妃繼續說道:“母妃只能給你提出建議,誰的勝算最大,你就要選擇誰。要想活著去封地很簡單,可要活一輩子,卻很難。”

“就像這魚,以為爭奪贏了,就可以填飽肚子,可誰知道他們爭去的是毒藥呢。”涵貴妃摩挲著盛放魚食的瓷瓶,“母妃雖然貴為貴妃,卻幫不了你太多。皇後能讓人在魚食裏下毒,某一天,也能在母妃食物裏下毒。母妃希望不多,只願你能和茶兒平安離開京城,去封地過逍遙的日子。”

“兒子不孝,沒能讓母妃放心……”南宮曠跪在地上。

“曠兒,你生在了帝王家,便有你的不得已。你的皇子,擁有了錦衣玉食,別人求不來的尊貴,也會有你不得已的選擇。母妃,支持你的一切選擇。”涵貴妃伸手扶起南宮曠,“還有,離葉回心遠些,她,不簡單。”

南宮曠走後,婢女端著托盤走了上來。

“貴妃娘娘,這是將軍夫人送來的藥膏,說是能夠祛除疤痕。”

“喜歡嗎?”

“啊!”婢女有些不明白,隨後說道:“奴婢……”

“你喜歡,就收著吧!本宮人老色衰,也用不上這些了。”涵貴妃伸手撫摸自己額頭上猙獰的傷口,葉回心這是在感謝她救她,不過,她不需要這些了。

早幾年,或許為了固寵,她必須要在臉上,皮膚上花上不少的心思,可如今,她不需要了。離新帝即位不遠了,她臉上的傷,或許還能成為皇帝憐惜她的武器,要是傷口好了,她受的傷就沒有價值了。

婢女不由得欣喜,這藥膏聞著就挺香的,她若是同別的宮女交易,指不定能換不少錢。

婢女心想著在涵貴妃宮裏做事,也挺好的,涵貴妃不苛責下人,時不時還賞賜她們一些東西。

南宮曠握住蘇一茶的手,臉上滿是憂慮,蘇一茶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若不是婢女替她那麽一下,蘇一茶指不定會重傷致殘。

南宮曠知道,蘇一茶身邊一直都帶著從蘇府帶來的婢女,她們二人主仆情深,勝似姐妹。

婢女一死,給蘇一茶的打擊不小。

“殿下,屬下查到了,是……”肖木說道。

南宮曠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肖木立刻不說話。

南宮曠走進書房,蘇一茶自那個婢女一死,她便容易驚醒。

南宮曠好不容易哄睡了,不願意把她吵醒。

“是皇後在算計,醫女檢查了一下皇子妃的身體,在皇子妃的小腿上發現一處烏青的傷,屬下在假山下撿到一顆菩提子,想來就是此物打在了皇子妃的腿上,所以皇子妃才從上面摔了下來。屬下一路追尋,在皇後宮裏發現了一個帶有此物的是一個灑掃的小太監。”

“找宇文棋。”

“這……”肖木有些不理解,這找宇文棋有什麽用?

“當初宇文棋借茶兒的手除掉了杖斃了他心上人的管事太監,他欠茶兒一個人情。這一次,本宮不方便動手,就讓他還了這個人情。”

“屬下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在禦膳房燒柴的醜丫頭春紅。”肖木立刻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肖木離開後,南宮曠不由得陷入沈思。

明王無疑是受寵的,封王後的他,讓太子羨慕,也成功的轉移了太子對他這個六皇子的猜忌。

可太子背後有皇後,還有丞相司徒牧。

不知何時,蘇一茶光著腳丫,臉色慘白的走進了書房,寬大的裏衣掩飾不住她單薄弱小的身子。

蘇一茶就這麽一直望著南宮曠,她知道,人前南宮曠人畜無害,待人謙和有禮。他喚葉回心一聲姐姐,也是為了了解更多的東西。

在人後,他成熟穩重,給她安全感。

她知道夫君面臨的是什麽,她為自己無法幫助到他而感到內疚。

她對膽小怯弱的父親最是了解,蘇浚說過,他不會幫六皇子做任何不利於太子,陛下的事。言外之意,蘇浚是想不得罪任何人,明哲保身。

她的父親沒有丞相為了太子不怕犧牲的膽量,她不怪他,至少,蘇浚寵愛她,沒有想著利用她,還讓她嫁給心儀之人。

“茶兒,你……你什麽時候進來的?”南宮曠站起身,看著蘇一茶光著的腳丫,皺眉說道:“你身體不適,不穿鞋,會加重病情的。”

蘇一茶朝南宮曠走了過去,“殿下松開茶兒的手的時候,茶兒就醒了。”

蘇一茶把他和肖木的對話全都聽到了?

“茶兒都聽見了。”

蘇一茶沒有料到,她處決的管事太監,竟然是宇文棋給她設置的圈套,她倒是成了棋子。

蘇一茶不喜歡宇文棋,甚至還怨恨宇文棋。

她忘不掉自己貼身婢女死掉的時候,他嘴角的那抹笑意,他無情冷漠的不去幫她叫禦醫。

“茶兒。”

“殿下,茶兒寫了一首詩。”蘇一茶伸手握住南宮曠的手,念道:“遙遙青山澗,菟絲附女蘿。糾纏環繞終不休,似有情幽幽。茶兒寫了上闕,沒有下闕。”

南宮曠即興作出下闕,“落落秋水寒,女蘿漸萎靡,枯丫黃藤註分離,蔓絲亦雕零。”

下闕一作出,南宮曠的心裏就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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