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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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了岑明的話, 倪雪不知想到什麽,嘆道:“希望胡主管最後的日子可以過得輕松一點。”

岑明沈默一下,說:“對。”

我看著他們,心想:對這兩個人來說, 胡主管身上狀況的真相是什麽, 大約已經不重要了。

這是本年度的最後一周。

下班時間,隔壁辦公室還在傳出響聲。

岑明已經很久不曾留意這些動靜。但今天, 仿佛是受到胡主管一事的影響, 他又轉過頭去,聽了片刻。

有他這一動作, 我、季宵、倪雪也側耳傾聽。

裏面的嗓音有些熟悉——這也並不奇怪, 畢竟已經聽過近兩個月,五十餘天——這會兒正講:“真的嗎?”

這是一道女聲。

然後是男聲:“當然是真的啊!之前報紙上,手機上,到處都是新聞,你就一點都沒看到?”

女聲:“好像看到了,但我沒想到,竟然和咱們有關系。”

男聲:“哎, 你這也太沒有敏感度了吧!你以為咱們頭兒前段時間為什麽天天有飯局,不就是因為這事兒。”

女聲:“但咱們只是一個小部門啊。”

男聲:“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這話你不會不知道吧?”

女聲:“我還是覺得太玄幻了。”

男聲:“這有什麽玄幻的?不過有一點你說得對,咱們只是一個小部門。就算真的要站隊, 那也是上頭的事兒、上頭的上頭的事兒。咱們呢,是沒什麽選擇權。唉, 像你這樣也挺好的,一天到晚傻樂。”

女聲笑了下:“你才‘傻樂’呢。”

男生跟著哼笑兩聲。

女聲壓低嗓音:“你覺得,這幾個老總神仙打架, 結果會是什麽樣?”

男聲沈默一下,忽然說:“外面沒有人吧?”

女聲:“嘶——我去看看!”

與對話一起的,是一陣腳步聲。

岑明驀地睜大眼睛,身上透出一股緊繃意味。

他看起來近乎想要奪路而逃。

季宵輕輕咳嗽了聲,低聲說:“走吧。”

隨著他這句話,門內的腳步聲仿佛停了下來。

倪雪咽了口唾沫,跟著緊張。

“吱呀”一聲,那扇原先只是半闔的門在我們面前徹底關上。

往後,裏面仿佛還有說話聲,只是我們就聽不清了。

一直到進了電梯,門關上,岑明回神,說:“他們剛剛在說什麽?”

倪雪茫然,說:“什麽新聞吧?咱們公司高層有變動?”

岑明說:“怎麽沒聽胡主管提起來過。”

倪雪說:“你沒聽他們兩個說的嗎?咱們這些小蝦米,上頭再怎麽鬧翻天,也扯不到你和我。”

岑明安靜片刻,說:“也對。”一停,又說,“那之前胡主管要從老杜那裏拿東西……”

季宵聽到這裏,無語似的抿嘴。

倪雪倒是認真和岑明討論:“這不是對上了嗎?”

講話間,電梯抵達一樓。

這個話題很快被揭過。但到了第二天,上班時間,岑明大約是沒話找話,又和老杜提了一嘴。

胡主管雖然去了,但辦公室裏未加新人。岑明私下裏和我們幾個嘀咕,說胡主管的辦公桌不知道是誰、什麽時候來收拾的。倪雪聽了,說:“可能是家裏人吧,也可能是老杜?”

因這句話,岑明看老杜時,也沒有此前那麽發怵。

他說:“杜哥,我這兩天聽別人說,最近,公司高層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老杜聽了,意外地看他。

岑明被這麽盯著,像是又有點緊張。

過了片刻,老杜才“嗯”了聲。

岑明還要再打聽,老杜卻說:“一點人事變動,和咱們沒關系。”

岑明:“……哎。”

他八卦的念頭起了一個苗子,隨後就被掐滅。

往後,我們再經過隔壁辦公室,也不曾聽到什麽。

很快到了新的一年。元旦三天假期,倪雪又在前一天提前請假,說是想要回家。

這麽一來,宿舍樓裏又只剩下我、季宵,加上岑明。

老杜照舊神龍見首不見尾,岑明顯然已經習慣。

胡主管的事情,像是給了他什麽洗禮。

在和岑明打了半晚上撲克牌後,岑明打著呵欠和我們告別。而季宵一樣打了個小小的呵欠,靠在我肩膀上,說:“我有時候覺得,他是不是也知道……”

說著,一頓。

我好笑,說:“怎麽不提了?”

季宵嚴肅地:“我的新年願望是:接下來一年,少想其他人的事情,多想想你。”

我扶著他的腰,把他抱住,親一親,說:“不錯的目標。”

季宵就朝我笑。

我幹脆抱著季宵,去盥洗室洗澡。

這一洗,自然又洗出一點其他動靜。

水“嘩嘩”地流著,浴室裏熱騰騰的,四處都是水汽。

季宵不知記起什麽,和我說:“熱水器是不是好了?”

我說:“什麽?”

季宵:“嗯……水好熱。”

我笑一笑,把他濕淋淋的頭發撥到耳後,說:“熱一點還不好?”

季宵自然說“好”。

等到洗完澡,我們重新回到室內。

時間已經很晚,關了燈,我們就要睡覺。

可這一覺,與平日相比,卻要不安穩許多。

淩晨時分,屋頂忽然傳出“咚”的一聲,像是有什麽重物砸了下來。

季宵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擡頭去看。

看過之後,再來看我。

他的嗓音還帶著一點初醒時的黏黏糊糊,問:“老公?”

我很喜歡他這樣叫我。

尤其是,季宵這會兒,不僅僅是叫我。

還在我懷裏蹭一蹭,再從暖暖和和的被子裏伸出手,捂在我耳朵上。

我能感受到他的體溫,甚至能聽到他的心跳。

他堅決履行一個要點:時間已經進入這場游戲的最後一個月,接下來發生的任何事情都可能是危機的預告。我們既然安全度過了倪雪的前男友事件、胡主管的腐爛之手事件,那當下一個月,我們也要就安然結束。

我心頭一軟,閉上眼睛,預備睡去。

這當中,樓上的響動又起過幾次。一切顯然讓季宵不安,但在我也把手放到他耳朵上後,季宵像是得到安慰,情緒平息下來。

我們還是睡著了。第二天起來,精神還好。

但在出門、預備去食堂的時候,我們遇到了一樣從隔壁出來,卻長了兩個黑眼圈的岑明。

岑明看起來狀態頗糟。見了我們,他先打一個呵欠,然後說:“呼,早上好。”

季宵端詳他,說:“沒睡好?”

岑明立刻來了精神,說:“你們聽到了沒有?半夜,樓上。”

季宵看我一眼。

我說:“好像是有點動靜。”

岑明意外,說:“那聲音那麽大——”一頓,嘀咕,“難道是在我正上頭?”

季宵說:“像是有什麽砸下來,對吧?”

“對,”岑明接口,“我簡直被這個聲音煩死了,什麽人啊。大晚上的,讓不讓人睡覺。”

季宵聽著,嘆道:“誰說不是。”

岑明說:“我昨天晚上睡得好好的,一下子就被弄醒。臥槽,我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講話的時候,我們到了樓梯口。

岑明:“要光是敲一下,那也還行。可那聲音‘砰砰乓乓’的,沒完沒了!你以為它要完了吧,嘿,人家才不!好不容易又要睡著了,就給你再來一下。嘶,”他像是越說越生氣,“不行,得想個……”

他說到這裏,話音卻停了下來。

季宵看他,說:“想個辦法?”

岑明深呼吸,說:“不過咱們搬來這裏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出這種情況。我原本想著,是不是給樓下貼個告示。但是季宵,邵佐,我要是現在就貼告示,是不是要有點小題大做?”

他退卻了。

季宵聽了,眼睛眨動一下,笑道:“你想果斷時間再貼?”

岑明張了張嘴巴,說:“這兩天放假,應該也是意外情況?”

季宵說:“嗯,都可以。”

岑明像是安靜片刻,說:“你們睡眠質量可以啊,都沒黑眼圈的。”

季宵說:“我們畢竟是兩個人。”

這話說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岑明聽了,疑惑地看我和季宵一眼,未說什麽。

我們一起吃了飯,又在籃球架下打發時間。

季宵教岑明打球,岑明學得很快。

我看著,笑著坐在一邊,看他們兩個在球場上對抗。

整個過程中,我眼裏只有季宵。

陽光照在他的頭發上。冬日的光線,談不上溫暖,卻能在他發梢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

他笑起來的樣子,溫和講話的樣子。還有往後,他從旁邊撿起一根小小的樹枝,用來指導岑明動作標準的樣子。

岑明在這個過程中分心,問季宵:“對了,我之前一直就想說,你的頭發……”

季宵笑道:“怎麽了?”

岑明說:“我之前好像只見過那種藝術家,男的,留長頭發。”

他像是好奇。

不僅是對於季宵好奇,也是對於我們的關系,對於“同性戀”三個字有所疑問。

季宵說:“不過我不是藝術家。”

岑明看一眼我。

季宵說:“其實也沒什麽覆雜原因。就是之前一段時間,我們去一個做什麽都不太方便的地方,這就一直沒有剪頭。後面,邵佐說我頭發長一點也不錯,我就留著了。”

岑明恍然,再感嘆:“你們感情真好。”

我聽著這話,視線從岑明面上掃過,笑一下,禮貌地:“謝謝。”

等到把基本的技巧教給岑明,季宵很灑脫地放手,說他要休息一下,不如我去和岑明ONE ON ONE。

我聳聳肩,如他所願的上陣。

岑明看我,起先還顯得緊張。

不過我安慰他:“沒事,你不會受傷的。”

作者有話要說:待會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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