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灰累積長了，掉落在地毯上。

驟然，他猛地睜開眼睛，沒有看她，語氣平平地說，“阮暖沒死，她回來了。”

陸苡心頭一跳，猛地回頭去看他。

“從陳欣找到我那一刻開始我就有些懷疑，但又不敢相信。觀察了一段時間，暗中也調查了很久，直到孟洛的事情爆發，我在得到確切的消息，真的是她回來了。”

頓了頓，他似乎回憶起了什麽，語氣有些痛楚，“當年她被人殺害扔進海裏，大難不死被人救下，人雖然活了過來，但臉卻毀容了。我不知道她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一個女孩子孤零零地在國外……直到最近她回北城了，開始對孟洛下手，我才能從蛛絲馬跡裏找到線索，找到她。”

他的目光陰晴不定，陸苡大氣也不敢出，狂跳的心仿佛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一般。阮暖對孟洛下手？為什麽要對孟洛下手？難道當年將她毀容推進海裏的那個人是孟洛？可是又仿佛有哪裏不對勁……

他什麽都知道了？他知道陸夜的女朋友就是阮暖？

她還沒來得及問，他便沈沈開口，“雖然現在還不知道她在哪裏，但她既然出手了，就不會中途停止。只要她再次出手，我就一定能找到她。北城畢竟是我的地盤。”

他說得一筆帶過，有很多細節和其中的過程都沒有告訴她,陸苡也沒在意，她關心的是，找到阮暖之後。

比起孟洛，阮暖更是他特別的存在吧。曾經喜歡過的女人，一起長大的女人，能夠讓所有人都喜歡的女人……

她很想問，可是又覺得自己小心眼和無理取鬧。沒有告訴他劉倩就是阮暖，她承認，大半原因是為了保護阮暖，但也有一點陰暗心理是因為害怕她的出現會成為她跟賀汌驍之間更大的磨難。

兩人各懷心思，一時之間都是沈默，直到門外傳來輕微的開門的聲音。

陸苡驚得心一跳，才猛然想起這是在家裏！

“你躲起來，快躲起來！”她跳起來，急忙拉扯他的胳膊，“外婆回來了！”

“別急。”賀汌驍拍了拍她的手臂，起身攬住她的肩，“我來找外婆有事。”

“你——”

他給了她鼓勵的眼神，陸苡將話硬生生哽了回去。

他找外婆能有什麽事情？心裏做著猜測，忐忑不安，手被他緊緊握著，因為緊張有些難以自抑的顫抖，他更加握緊，感覺到她手心微微的汗濕，看了她一眼，問，“你害怕嗎？”

陸苡搖搖頭，“左右不過是你被打出去，我怕什麽？”

嘴上這樣說，心裏卻是沒有底。好不容易讓外婆對兩人的事情稍作松懈，他卻突然要以這樣的方式出現跟外婆見面，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費。她不知道他在做什麽打算，但是心底是相信他的。

“苡苡，你回來了？”腳步聲朝著臥室走來，賀汌驍推門出去，陸苡的手被他牽著，低著頭，有些不敢去看外婆的表情。

***

二十三件禮物

更新時間:2014-3-20 0:44:48 本章字數:3059

感覺到她的緊張，他微微用力握緊了她的手，牽著她走了出去。

“苡——賀汌驍？”陸老太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看著兩人緊牽著的手，她什麽都明白了。這些天來的平靜只是孫女在騙她，她跟賀汌驍根本就沒有打算離婚！恨鐵不成鋼，她氣得渾身顫抖，還沒來得及說話，賀汌驍溫和的聲音響起，“陸老夫人，您現在有時間嗎？我有些話要和您說。”

陸老太太還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賀汌驍神情嚴肅，大概是真有要事和她商量。即便如此，她的臉色依舊有些難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看向陸苡，陸苡不敢面對她失望的目光，低下頭。

“過來說。”她說完，轉身走向客廳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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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苡邁步，想跟隨而去，卻被賀汌驍拉住了手，“你在屋裏等我。”

陸苡一楞，“你要說的事情我不能聽嗎？鐐”

賀汌驍神情有些躲閃，她不知道哪裏來的怒氣，冷冷追問，“我是你的妻子，你有什麽需要隱瞞我的？關於孟洛還是阮暖？”

“小苡……”

看來自己猜對了。心裏頓覺無比諷刺，她禁不住想笑，也真的笑出了聲。

“呵呵……”倒退一步，甩開他的手，賀汌驍伸手想要去拉，她躲過，目光有些淒涼地看他，笑著，聲音卻有些傷悲，“賀汌驍，我不知道別人的婚姻是什麽樣子，但是這真的不是我理想的樣子。以前我就幻想過，我會跟什麽樣的男人結婚，他不一定要很帥，但是一定不能很醜。他不一定要很高，但是一定不能很矮。他可以有很多毛病，但一定要是一個成熟穩重有擔當的人，對我和我的家人照顧呵護，情商智商財商一樣都不能少。我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夠遇見你，偏偏你還那麽愛我。你是我對愛情和婚姻的幻想，是所有女孩子對愛情和婚姻的幻想。因為父母的關系，我對婚姻天生欠缺安全感和信任感，可是我將我所有的信任和期待都交給了你。我在你的溫柔裏沈淪，在你的魅力裏迷失，我知道未來有多麽不容易，但仍是選擇跟你走下去。可是你呢？你對我的隱瞞、傷害、算計，以愛之名，卻一次又一次在我心口上插刀。你的口口聲聲是因為愛我，為了保護我，可是結果呢？我明知道，沒有你就沒有痛，沒有傷害，可我仍選擇了將手交給你，要陪你走完今生的路。賀汌驍，夫妻是需要風雨同舟，苦難同當的，你到底懂不懂？”

她的目光無盡的悲涼，沒有控訴，只是哭泣，無聲無息的哭泣，讓人心裏疼如針紮。

一口氣將話說話，不去看他眼中沈痛覆雜的情緒，閉了閉眼，“這段時間大家都經歷了很多事情，不如各自靜一靜吧。”

說完，她轉身想要走進臥室，手剛觸及門柄，身後突然刮來一道冷風，賀汌驍上前抱住了她。

陸苡被他抱在懷裏，他不敢用力，不敢放松，這也不是那也不是，怕弄痛她，又怕她會推開她。他感覺自己也快要崩潰，他的手也開始顫抖，他將頭埋在她的頸窩，低沈的聲音，啞然裏帶了幾分生澀的哽咽，黑墨般的眼底全是血絲，瘋癲似地問著她也問自己，“該怎麽辦？陸苡，你告訴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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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太太在客廳等待了一會兒，沒見兩人出來，倒是聽見了爭吵的動靜，跑過來瞧瞧。

遠遠看見兩人抱在一起，雖然都背對著她，看不清表情，卻能夠感覺到絕望壓抑的氣息。

心裏難受，卻有苦難言，嘴唇蠕動了一下，她終是沒有出聲驚到兩人。

這還是那個無所不能的賀汌驍嗎？

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宇達集團總裁嗎？

他這麽抱著她，好像她是他最重要的寶貝，失去她會失去全世界。這一場歷經十多年的愛情角逐裏，這個男人真的沒有付出過半分真心，只是一味的利用和陰謀，全是虛情假意而已嗎？

她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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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汌驍只是用力抱著陸苡，問了幾遍，“該怎麽辦”後，他便沒了聲。

陸苡泣不成聲，卻不知道該說什麽，直到他驟然松手放開了她，什麽也沒說，轉身漠然走向了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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