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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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喻亭呆立了許久。

他的心像是被這張畫擊穿了,但從那破洞裏流出來的,是一股比血液還要熾熱的情感。

江喻亭一把合上了筆記本,沖到走廊上,卻不見了方淺的蹤影。

江喻亭心急如焚,無視了走廊上“請勿奔跑”的標志,匆匆跑了下樓。剛到一樓,就看到方淺從小賣部出來,手裏拎著一個透明塑料袋。裏面是一瓶冷冰冰的水,和兩個面包。

江喻亭的腳步突然邁不動了。

他的腳很沈,眼睛很沈,心也很沈。

他慢慢地跟在方淺身後,跟著他在教學樓內左拐右拐,最後拐到了一個安全出口旁。他看著方淺嫻熟地把消防門打開了,坐在了門口的臺階上,看著外面的校園風景。正午的校園很熱鬧,可方淺卻一個人靜靜地坐著,太陽照在他的白襯衫上,刺眼極了。過了一會,方淺摸出了他的面包,慢悠悠地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江喻亭忽然撲了過去,從身後抱住了方淺。他的情緒有點失控,一時控制不好力道,結實的胸膛重重地撞在了方淺的背後。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方淺嚇了一跳,嘴裏的面包把他哽住了,咳得驚天動地,好不容易咳完,正想回頭看看是誰的惡作劇,眼睛就被捂住了。

“?”

“別動。”

江喻亭有點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方淺頓時興奮了起來:

“江哥?是你嗎?我知道是你!肯定是你!不用猜都知道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好久都沒有人跟我玩這個猜猜我是誰游戲了,我猜對了有獎勵嗎?”

“有……”

江喻亭話音剛落,眼睛上的手動了動,江喻亭還按著他的眼睛,卻挪到了他的身前,然後方淺的唇上傳來了一陣柔軟的觸感,一個濕潤的物體還在他的齒間劃過,碰了碰他的舌頭。

“唔!”

那觸感並不陌生,方淺的臉立刻燒了起來,等他的唇終於被放開,他的眼睛還是被捂得嚴嚴實實的。

“紅豆包?太甜了。”

江喻亭又站回了他的身後。

“你、你、你先放開我!”

方淺費了好大勁,才把江喻亭的雙手摳了下來,回起頭,江喻亭卻迅速地站了起身,方淺還坐著,只能看到他的下巴,正想跟著站起身,就被江喻亭牢牢按住了。

“你先吃飯。”

方淺隱隱覺得江喻亭說話的時候聲音語調和平時不大一樣,可也說不出是哪裏不對,又被按得死死地,只能悄悄擡頭偷看江喻亭的下巴,然後繼續啃他的紅豆包。

“江哥,你怎麽來了?”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今天是開放日?為什麽不告訴我今天比賽?”

“呃……”

方淺差點又嗆到了,拿起水灌了幾口,才低下頭,說:“你太累了,周末應該在家好好休息,這又不是什麽大事,你不用為我這些破事浪費時間。”

方淺的頭發突然被揪住,被迫擡起頭,對上江喻亭有些暴戾的目光。

“你的事,在我這裏,永遠都不是破事。”

方淺楞楞地,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覺得江喻亭應該是很生氣的,因為江喻亭的眼睛都紅了。

他並不明白江喻亭為什麽會這麽生氣,可他卻開口道歉了:“對不起。”

江喻亭看了他好久,終於松開了手,收回視線,又擡起頭,說:“你也不需要道歉。”

江喻亭一言不發,方淺只好戰戰兢兢地把面包吃完,才猶猶豫豫地站起身。還好這次江喻亭沒有再按著他,只是轉過了身,說:“走吧。”

方淺瑟瑟縮縮地跟在他身後走了好久,終於受不了被江喻亭忽視了,可憐巴巴地哀求:

“江哥,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江喻亭的腳步停下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終於轉過身,低聲說:“我沒生氣。”

英語演講比賽作為開放日的一個重頭戲,在學校的大禮堂舉行。

江喻亭坐在禮堂裏,看著眼前黑壓壓一片的人頭,想起方淺那單薄的背影,也開始緊張得冒汗。

江喻亭忐忑不安地等了一會,就看到陳子尚穿著一身正裝走了上臺,坐在了評委席的角落,他旁邊坐了個金發碧眼的男人,應該就是他昨天說的社會文化科的教授了。

過了一會,比賽正式就開始了。演講的主題很開放,讓參賽者自選社會話題討論,每人演講十分鐘,提問點評五分鐘,再由十名評委計分,最後才會統計所有人的分數公布排名。

正如陳子尚所料,這些高中生們除了口音不可描述,挑的社會話題也盡是些社會大熱門,什麽人口老齡化,什麽低生育率。這些年輕人們個個激昂澎湃,熱血沸騰,場面還挺熱鬧。但江喻亭覺得,對於高中生們來說,關心這些可以說是無病呻吟了。江喻亭看見那個金發碧眼的教授一直在強忍著哈欠,興致缺缺地聽著,不由得有點好笑。

方淺是這之後上臺的。

方淺穿上了校服的外套,他太瘦了,那灰沈沈的衣服像是能把他壓垮,可他卻挺直了那纖細的腰板,淡然地站在臺上,開始他的演講。

方淺的聲音清朗,竟是說著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語。江喻亭很意外,他只聽方淺說過阪田年輕時曾在英國留學,沒想到她竟然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把方淺的中式口音給擰了過來,不難想象方淺到底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更讓江喻亭意外的是,方淺的演講主題竟是O市一個多月前的暴雨災害。方淺語氣平靜地描述了暴雨帶來的洪水、泥石流以及工廠爆炸後的受災情況,然後他說:“一個月過去了,我看到暴雨中毫發無損的O市市區煥然一新,可出了市區,依然是一片廢墟。S社附近住了有一個老太太,她種了好多的柿子樹,柿子結果的季節她會叫我去幫她摘柿子,然後她會請我吃柿子,她種的柿子,真的很甜。可洪水淹了她的家,山火燒了她種的樹,爆炸把她的兒子帶走了。一個月前她在外面流浪,一個月後,我已經找不到她了。”

方淺的演講在一片寂靜中結束了。

提問時間裏,評委們都安靜了好久,終於有一名島國教師開口問:“你這個演講的目的是什麽?”

與前面每一個義正辭嚴地批判社會黑暗的學生不同,方淺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沈默了一會,才說:“我只是想有人能聽聽我說話。”

比賽成績公布的時候,江喻亭的手心捏了一把汗。最後的結果很遺憾,方淺只拿了第四名。

江喻亭是憤懣的。平心而論,方淺的英語口語表達能力還有選題角度都是所有高中生裏最出色的,他怎麽可以只拿第四!

頒獎過後,觀眾們紛紛退場,評委和學生們則退進了後臺,江喻亭等了又等,都不見方淺出來,眼看別的學生都走得差不多了,他硬著頭皮就鉆進了後臺。

出乎他意料的是,方淺正和陳子尚,還有那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說著話,見他進來,方淺的眼神一亮,而陳子尚則嚇了一跳,驚道:

“喔?這不是亭亭嗎?你怎麽來了?昨天剛跟你說完,今天就特意來看我嗎?”

以前熟絡的時候,陳子尚會開玩笑地喊他“亭亭”,昨天又和他聊了許久,又找回了點從前的感覺,陳子尚忍不住就把以前的稱呼叫了出來。

江喻亭楞了楞,就看見方淺睜大的雙眼從驚喜變成另一種震驚,漸漸變成失望。

江喻亭裝作沒看到,朝陳子尚說:

“你少來,就你這黑心評委還不值得我專門過來看你。你們都是怎麽打分的?頭三名那水準真是名不副實了。”

“哎,這不能怪我,我也正抱怨這事呢,我和漢斯都給了小方很高的評價,但島國人不肯啊,他們得討好家長拉讚助啊,總不能給一個外國人拿太好的名次,不然他們島國人臉擱哪放呢?”

陳子尚聳聳肩,又拍拍方淺的肩,說:“小方剛才的表現真的很優秀,拋開其他因素的話,冠軍一定是他。”

那個被稱作漢斯的人朝江喻亭點點頭,也給方淺比了個大拇指。

方淺卻毫無反應,兩只眼睛定定地看著江喻亭,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表情茫然又難過。

江喻亭瞥了方淺一眼,又說:“那你們倒是給他弄個獎牌來啊!”

“哎!你這是來砸場子的吧?這我能有什麽辦法啊!話說回來,你到底是來幹嘛的啊!”

江喻亭忽然笑了,伸出一只手,一把撈過無精打采的方淺,把他的頭按進自己壯實的胸前。

“我來接我的冠軍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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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亭不只是騷他還是很MAN的!小淺他其實就是個孩子啊和顧小森一樣都是要人寵的……

PS:周末上了兩天班容我明後天請假休息一下……周三晚上恢覆更新愛你們喲(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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