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重火想要什麽樣的問候？”江悅低低地笑著，視線越過魔尊的頭頂看向盤腿坐在半空中的小正太。

小正太見她望過來，呲著大白牙沖她一笑。

江悅回了他一個白眼，這小屁孩為什麽總是喜歡在她被壓的時候出現，這種限制級的場面不適合小朋友觀看好不好。

魔尊似笑非笑地坐回了床榻邊上，側眸看她，江悅迅速收回了視線，可還是被他捕捉到，他問：“夫人到底在看什麽？”

“看你啊，不然還能看什麽？”

江悅縮著身子坐了起來，半倚著床頭，與他相望，默默轉移著話題：“重火，我覺得我心裏很不舒服。”

“嗯？”

“我好像變了，”江悅將手掌攤開，眸光流轉看向空無一物的掌心，“我變得很嗜血，也很冷漠，那天，我殺白玉的時候，甚至覺得很興奮。”

魔尊斂起眸中的笑意，“夫人多慮了。”

江悅嘆息道：“但願吧！”

其實，她在魔尊喊清瀟名字的時候，就覺察出了一絲不對勁，但魔尊似乎並不想告訴她真相。

她主動換了個話題：“水月呢？”

“帶回來了，暫時關在刑堂。”

“呵，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潮濕昏暗的甬道之中，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黑衣女子。此刻，她正目光幽深地望著被關在結界內的白衣女子，聽見她的話，淡淡的回了句：“不是。”

“不是？”白衣女子揚聲重覆，旋即，就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笑出聲來，她說：“清瀟，別裝了！”

清瀟面若寒霜地看著她，“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水月掩唇而笑，“魔尊讓你教江悅，結果呢？你對她做了什麽？”

“我什麽也沒做！”

清瀟將手背到身後，眸光一轉，看向了一旁凹凸不平的石壁。

“是嗎？什麽也沒做…”水月吃吃地笑了起來，“那是江悅她自己入魔的咯？別裝了，就連尊上都猜得到是你做的。”

清瀟瞳仁驟縮，身子一震，僵硬地扭過頭死死地盯著她，“你說什麽？”

水月勾起唇角，慢悠悠地轉過身，找了塊大石頭落了座，這才緩緩道：“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

“什麽？”

清瀟直覺水月要告訴她的，是一件大事，而且，很有可能是個壞消息。思及此，她不禁有些心神不寧。

她攥緊手中的佩劍，緊緊地盯著水月的櫻唇，內心忐忑極了。

“江悅，就是水凝。準確說是水凝的轉世。”

聞言，清瀟身子一晃，差點沒站穩跌在地上，好在她離石壁很近，及時抓住了石壁。她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你若不信，大可去問尊上。”

水月說著又笑了，“說來也是好笑，就連我都沒想到，你竟然會去害她。清瀟，你知道嗎？雖然江悅沒有前世的記憶，可她上次還在魔尊面前護著你呢。”

她的笑聲極為放肆，也極為嘲諷。

可清瀟卻像是丟了魂一樣，雙目無神的看著面前的石壁，看了足有十秒，隨後，竟是直接一頭撞了上去。

將自己碰得頭破血流，也絲毫沒有停頓的意思，一下接一下的繼續著，口中還不停地呢喃著：“對不起，對不起…”

見此，水月更為放肆地大聲笑著。

她的笑聲似鬼哭般淒鳴哀轉，回蕩在甬道深處，良久不絕。

“怎麽不進去了？”

魔尊陪江悅一起站在刑堂的入口處，見她在聽見裏面傳出的聲音以後猛然頓住腳步，不由有此一問。

江悅擡頭看向那塊寫著‘刑堂’二字的沾血木牌，吞咽了下口水，反問道：“為什麽…刑堂的入口是個假山？”

“不知道啊，大概是你們水家人的惡趣味吧！”魔尊單手撐著下顎，狀似思考的吐槽道。

江悅覷了他一眼，徑直走了進去，魔尊“嘖”了聲，緊隨其後跟了進去。

假山裏面有一條通往地下的密道，江悅小心翼翼地順著臺階往裏走，剛才她在入口處聽到的可怕聲音似乎停了，但底下吹來的陰風卻更重了。

江悅梗了一下脖子，大著膽子入了甬道，剛一踏進，濃郁的屍臭味與腐爛味便撲面而來，熏得她幾欲作嘔，只得閉氣前行。

魔尊倒是絲毫不受影響，甚至還有空笑著跟江悅搭話，“夫人怕鬼嗎？”

江悅回了他一個‘不想搭理你’的眼神，繼續往前走著，好在走出一段距離後，先前那股難聞的氣味便漸漸淡了。

她疑惑道：“裏面有通風口？”

魔尊似笑非笑地回道：“那誰知道呢！”

他很少會來這裏，得罪他的人幾乎都命喪當場了，哪還有被關押的機會。

江悅邊前進邊觀察著甬道兩旁的石壁，她發現隨著他們的深入，石壁的顏色也開始產生了變化。

就在她細思之時，一滴水垂落到了她的頭頂之上，江悅猛地一縮脖子，伸手摸了摸頭頂。

旋即，將摸到的手指放在眼前仔細察看了一番。好在那並不是她想象中的血液或者唾液之類的，似乎只是普通的水。

她的手指上沒有任何奇怪的痕跡。

魔尊低沈魅惑地笑聲從身側傳來：“夫人若是害怕，為夫可以抱你進去。”

江悅原本繃緊的神情一瞬間松弛下來，她側眸看向噙著笑的魔尊，挑了挑眉梢，“重火若是不嫌我重，我倒是不介意的。”

“既然夫人都這麽說了…”魔尊將江悅打橫抱起，原本勾起的唇角又往上揚了半分，“為夫豈有嫌棄夫人之理。”

由於事發突然，江悅只感覺身子一輕，她的腳就脫離了地面。心裏頓時一緊，雙手下意識地勾上了魔尊的脖頸，與此同時，耳邊傳來一聲輕柔的“別怕”。

江悅擡眸對上他藏著笑的眉眼，舒了口氣，嗔道：“下次能不能提前知會我一聲。”

“好。”

魔尊寵溺的語氣，讓江悅心神一顫，可自從達到及格線以後，便絲毫沒有任何松動跡象的好感度，卻使她清楚的認知到，他不過是習慣撩人罷了。

前方傳來“咚”的一聲。

江悅詫異地扭過頭，順著聲源處望去，就看見正在不停用頭撞墻的清瀟。

魔尊及時頓住腳步，將江悅放了下來，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清瀟已經磕爛了的額頭上，語氣微冷：“在做什麽？”

聞聲，水月倒是激動的站了起來，清瀟卻毫無反應，依舊不停地用頭撞墻，一下接著一下。

直至——

回了神的江悅喊她：“清瀟姐姐…”

清瀟動作猛地一頓，原本渙散的目光重新聚攏，朝她望來，紅唇輕啟，唇瓣卻劇烈的顫抖著，哆哆嗦嗦了半天，才吐出一個“凝”字來。

江悅不解地註視著她，手卻下意識地朝魔尊伸去，直到攥住了魔尊的衣角，才找回了安心的感覺。

現在的清瀟，對她而言就像是一顆不安定的炸彈，隨時都會有爆炸的可能。

意識到這一點，江悅自然會心慌，而她之所以選擇向魔尊示弱，也是因為，在她的潛意識裏，認定了魔尊喜歡柔弱的女孩子。

“尊上！”

水月隔著一層透明的結界呼喊著。

可惜，魔尊並未瞧她一眼，他的目光盡數落在了攥著他衣角的那只秀手上。

恰在此時，清瀟也終於發出了聲音，她說：“水凝，對不起！”

“什麽對不起？你在說什麽啊？”江悅擰著眉頭，一臉的困惑，攥著魔尊衣角的秀手抓得更緊了幾分。

魔尊試圖制止清瀟接下來的話：“清瀟，回去！”

眼淚奪眶而出，清瀟卻是忍耐不住自己此刻的心情，“水凝，你是水凝對不對？對不起，對不起！”她雙手捂著臉痛哭起來。

“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錯！”

江悅的眉頭越皺越深，眸中暗芒閃爍，語氣卻一如往常般甜糯：“清瀟姐姐，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呀！”

撲通——

清瀟跪在了地上，哽咽著，“我，趁著魔尊不在之時…”她的聲音不停地顫抖著：“在你體內種了一顆魔種，並每晚借著保護你的名義…用煞氣催發……”

啪——

魔尊這一巴掌下去，不僅打飛了清瀟，也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

江悅眸色暗沈，松開了魔尊的衣角。

魔尊急喚一聲：“夫人…”

江悅忽地勾起唇角，綻開一抹淺笑，語氣輕快至極，“我當是什麽大事呢，原來是這樣。”

她快步走上前，扶起倒地不起的清瀟，“清瀟姐姐不必擔心，原本我也是打算入魔的，只不過是魔尊心疼我，不想讓我受苦，說當個靈修比較輕松，所以才讓你教我的。”

清瀟神情恍惚，被她攙扶著站了起來，“是…是嗎？”

“嗯。”

江悅堅定一頷首，從袖中掏出一張絲綢帕子，動作輕柔地幫清瀟擦拭著嘴角滲出的血液，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說：“太好了，這下我跟重火還有清瀟姐姐都是一樣的了。”

還是熟悉的馬屁味道。

魔尊這次倒是異常受用，因為江悅心機地把他名字放在了前面。

清瀟微微一怔，旋即，緊緊抓住了江悅的手，她上下打量著江悅，恍然道：“是啊，你們簡直長得一模一樣，我怎麽就這麽笨……這樣都認不出來。”

認不出來？認不出來她是水凝嗎？

江悅還來不及深思，就被人從身後一把扯了過來，跌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餵——不要對本尊夫人動手動腳的！”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三章這個世界就完結了～

下一個世界是未來架空哦！

九尾狐哥哥正在前方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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