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7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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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想再坐一會,但猛然擡頭,見皇後笑容諷刺,表情玩味,嚇的不敢再說,覺得她必須另尋它路,盡快見到皇上,否則皇後娘娘一定會借機整死她。

周芳菲不敢多留,趕緊告辭。

王嬤嬤見大門重新關上後,直覺周才人完了,今天之後再也不會看到這位總是帶著禮物,四處張揚自己聰慧的女人。

皇後娘娘好手段,不沾一點血腥,已經把人推向深淵,周才人這時候出去,怎麽甘心不見皇上一面,可殊不知不見皇上才是做夢的本錢。

周才人這時候從朝露宮出去,不管以何種面目‘巧遇’皇上,皇上都會認為此女居心叵測,別懷疑,皇上就是有如此的強大的想象力,認為所有的女人都會害皇後。

前不久還莫名其妙的把隱退的權妃娘娘訓了一頓,天知道皇上做夢,夢到了什麽,竟然去把權妃又多鎖了幾層門。

這樣的皇上,怎麽能指望他對美色動心,而不是先懷疑他身邊的女人居心叵測。

出了朝露宮的周芳菲的確不死心,看看已經落山的太陽,和朝露宮外亮起明燈,整個門外被照的亮亮的,落針可見。

婉如看眼主子:“才人,我們……”

周才人看看周圍的環境道:“你也覺得此乃天賜良機,錯過了這次,我們也許再也沒機會了是不是?”已經惹了皇後娘娘不悅,天知道她會做出什麽事來,懲戒自己。

如果得了皇上看中就不一樣了,皇上定會對她憐香惜玉,不受皇後蠱惑。

周才人下了決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拍拍自己哭過的臉,讓自己振作:“把金鎖拿出來。”

天隨人願。

周才人剛剛握住金鎖。

婉如便看到遠遠道路上拐過來一行燈火通明的隊伍:“才人,才人快看!是不是皇上來了!”

周芳菲見狀,剛才堅定的心不自覺的緊張,真的!?真的是他們來了?

周芳菲捏著手裏的金鎖,不自覺的咬著下唇委屈的顫抖,仿佛剛才受的委屈,終於有了可以傾訴的對象。

周芳菲哭的真心實意,臉上的委屈沒有任何偽裝,少女單純無知毫無修飾的哭泣,如天邊最後一縷引退的陽光,陷入低潮。

周芳菲咬咬牙低著頭向皇上相對的方向走去。

在李公公眼中,便是有人從朝露宮出來,在往回去的路走,猛然見了皇上的隊伍,急忙退到一邊跪在地上等皇上經過。

李公公見狀,眉頭皺了一下,但對發生上次的事後,應該不會再有宮妃如此不長眼的觸皇上眉頭。

可李公公不敢賭,皇上最近接見了胡國來使,正是脾氣暴躁欲大殺四方的時,他可不敢這時候辦事不利。

李公公立即派人前去打探,看看是不是不長眼的小宮妃。

很快來人來報,說是剛從朝露殿出來,本想急趕幾步避開皇上,想不到還是晚了一步,便不敢再走。

李公公松口氣,不是就好,既然皇後娘娘這時候能讓她從朝露殿出來,想來是個懂事的。

李公公便沒有多想,迎著隊伍繼續向前。

周才人背著光,皇上坐在攆車上,不低頭根本不會看到路邊有人,隊伍從周才人身邊經過,果真如沒看到此人般,皇上把玩著手上的扳指,散發著生人勿擾的扈氣。

——噹!——突然金屬落地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周才人仿佛被驚了一下,楞了片刻立即回神磕頭請罪:“臣妾該死!臣妾擾了聖駕臣妾該死。”

九炎落揮揮手冷酷的擺手:“小李子,成全她,拉出去解決了!”

小李子怎敢怠慢,皇上最近可是憋了一肚子火,胡國都要啃了,還在乎一個妃嬪:“是。”

周才人立即嚇傻了,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皇上不該問她什麽掉了?不該問她是誰?為什麽跪在這裏,然後看到她臉上的淚水,繼而問她為什麽受了委屈,她便可以說出想送給小公主金鎖的事。

到時候皇上見金鎖好看,一定會知道她是真心真意,讚美她的用心,然後兩人自然而然的熟識,即便皇上不會寵幸她,還不喜歡她麽。

她也可以先與皇上做朋友,慢慢兩情相悅更加美麗、更加相愛,成為皇上第二個放在心上的女人,但她一定比皇後更加善解人意,更加能討皇上喜歡。

這樣不是才是該有的經過,既定的結局,為什麽皇上什麽都不問,上來就要把她賜死,她不甘心,她絕對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她還年輕,她什麽事都沒有做,怎麽能說死就死了,不行,絕對不行!

周才人開始奮力掙紮:“皇上!皇上開恩,臣妾是三軍督統的女兒周氏——您不能賜死臣妾,您不能賜死臣妾啊!臣妾喜歡皇上,皇上!臣妾和皇上見過,我們見過!皇上臣妾是食府裏跟您和皇後有一面之緣的人,臣妾不能死,不能死!”

九炎落沒聽到多餘的廢話,只聽到了‘三軍督統’一職,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那個該死的周不死竟然拿了胡國的好處替胡國說話,真以為他會看在他身居要職,又是用人之際不會動他!

李陌瞬間感覺出皇上的殺氣,二話不說示意下面的人趕緊堵上嘴拉出去解決了!然後果斷命人快速前行,趕緊回朝露宮,降降皇上最近莫名的脾氣。

小李子覺得皇子最近脾氣不好,雖然與胡國這時候到了有關,但更多的時候他覺得不是,好像皇上在跟什麽人較勁,最近更加勤政。

掙紮聲快速遠離,迅速消失不見。

李陌其實很擔心,很想提醒皇上,人是從朝露殿出來的,萬一是皇後的人,或者皇後保護的人,皇上豈不是又犯了老毛病,瑞貴人的事可是還沒有解決呢,又出個周才人的事,是不是不太好。

九炎落完全沒有那樣的煩惱,在他看來,現在出現在這裏又會被他看見的人,絕對不是棲悅喜歡的人,但說多討厭也不竟然、

只能怪人心不足,自作孽而已,如果剛才聲音過後,跪著的女人不說話,只是磕頭,九炎落絕對想不起要處死他,頂多以為她太緊張掉落了東西。

然後他走他的,她跪她的,怪就怪她多嘴,張嘴求死,一個還知道變相求情的人,會管不住一個物件?

九炎落諷刺的冷笑,明擺著用發出的聲音引起他的註意,自然就要承擔被他註意的後果,在他已經提醒過後宮職能的事後,還有人不知死活。

他怎麽能不成全她們求死的心,否則他說過的話算什麽!豈不是成了兒戲。

但九炎落還是忍不住提醒句:“就不用向皇後娘娘報備了。”

小李子等人豈敢說不:“是,皇上。”

朝露殿永遠溫馨祥和,不管裏面有皇後娘娘多少手段,李陌此刻也不得不佩服,這位能對著任何狀態的皇上笑出聲的女人,就憑她拿冷臉對皇上冷臉,已是常人所不能及。

章棲悅正在逗弄大兒子。

小公主被奶娘放在軟榻上,眨巴著不怎麽管用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裏,笑臉肥實的不得了,小脖子都看不見。

九炎皇不停的跳著要夠母後手裏的糕點,突然見父皇陰沈著臉進來,頓時收起撒嬌耍橫的表情,立即老實的退到母後身後,垂著頭,裝孫子。

不光是九炎皇有此快速的動作,大殿上的所有人,原本帶笑的看著太子賣癡的宮人,統統收了臉上的表情,原本溫暖和順的安恬氣息,瞬間被沖散,眾人莫不變的謹慎小心,大氣不敢多喘。

王嬤嬤立即帶著眾人請安:“奴婢(才)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唯獨皇後臉上的笑意沒有收起,起身象征性的給臉色不好的九炎落請安:“見過皇上。”然後走過去為皇上接下肩上的披風搭在屏風上,跟著九炎落仿佛被人撅了祖墳的怒火向浴房走去。

中途章棲悅示意奶娘帶孩子們下去,便幾步跟上九炎落:“怎麽了?這麽大火氣。”

李陌、慧令見皇後跟上了,深深的吸口氣,終於解脫了。

慧令甚至輕松的道:“李公公你下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就夠了。”

李陌也沒推辭:“行,有事派人去喊我。”伺候皇上絕對不是一個輕松的活計,尤其是服侍一個情緒化的皇帝,還多是負面情緒的。

李陌出了朝露宮便深吸了一口氣,遙看著萬千星辰,覺得錦榕能離開這裏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只要她出了宮,好好做人,不要再像宮中一樣驕縱,便可輕松的多……

章棲悅跟了進去,因為前段時間來往機要處,對前面的事也不是一無所知,於是試探的問:“胡國提的要求很過分?”

九炎落退了衣衫,泡入水中享受著悅兒難得的溫順體貼,他算是看出來,只有這種時候悅兒才小心一點,對他熱情一點。

九炎落閉著眼睛,感受著水流落在背上,她的手掌穿梭的力道,心裏的浮躁一點點的平順,覺得早上的那些人也不是太令人厭惡:“不過分。”

“那你看起來如此糟糕?”章棲悅可不信他,一邊說著一邊幫他搓背。

九炎落淡淡的開口:“胡國使臣的要求不算過分,讓我們從白國未占據地方撤軍,然後簽訂新邊境條約,不可驅趕、買賣占據城市的子民。

另外上繳攻占地區百分之十五的所得給胡國,接納胡國送來的貓狗為妃,確實不過分!朕不過看不慣他們高傲的嘴臉罷了。”

章棲悅靜靜的聽著,聞他語言輕蔑、敘述的諷刺,便知道九炎落絲毫不滿意對方‘不過分’的要求。

章棲悅也不例外,以九炎落的性格,軟硬不吃,胡國軟了他認為胡國沒霸氣,硬了覺得胡國欺人太甚,不軟不硬了他又覺得嚼著沒勁。

總之九炎落是個在國力上不打算聽任何人廢話的專治君主,胡國怎麽做都是錯,也無所謂做不做,所以章棲悅問的也無誠意,毫不傷心,只是十三發怒了,她勉強配合一下。

章棲悅‘善解人意’的開口:“你想怎麽樣?”然後解開九炎落的長發,從侍女拖著的盤子中拿出玉梳,為九炎落通頭。

九炎落聞言頓時情緒高漲:“朕攻下的地方就是大周的!憑什麽無緣無故給他進貢,他不如去搶來的合適!若每次都有那麽好的事,這胡國的皇帝我還想當當看!”

急什麽,以你暴躁的脾氣,是一定會當上的,章棲悅只是懶得諷刺他罷了。

“至於那個眼睛和鼻子分不清長在哪的公主,我要來何用!難道朕還要配上分開她眼睛鼻子的費用,不過,既然來了咱也盛情難卻——啊!你別掐我,我又沒說我怎麽樣。”

九炎落立即從偉大的帝王怒火中抽身,非常平民的揉揉自己被掐紫的地方,然後非常正義的道:“瑞世子年紀不小了,再不成婚王爺不急王妃也該急了,朕想把胡國公主指婚給他,你覺得如何?”

九炎落說完,眼賤想回頭看看身後人的表情,被強硬性的扳正後,九炎落不敢再動。

章棲悅的聲音平穩的響起,梳子的動作未有任何停頓,建議到:“既然要指婚,為什麽是外國公主,如果兩國開戰你讓她如何自處,萬一是個性情烈的,揮劍自刎,瑞楓葉豈不是還要再娶一個。

萬一有了子嗣去的,你讓瑞家怎麽想你,既然要指就按我說的,指一個真正的世家,省的後患無窮,讓臣子們都跟你背了心。

唉!先別動聽著,你說你吧,從登基到現在。得罪了權家還不算,還要得罪瑞王爺,你是嫌棄他們對你太忠心還是想試試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扭曲心理,聽我的,要指婚就指個正經人家的姑娘,否則你就別摻合。”

九炎落聞言心石立即落定,腦海裏立即開始搜索誰家還有女孩能嫁給瑞楓葉:“你以為我不想?我這不是怕你不高興!”

章棲悅哭笑不得,頓時嚴肅道:“如果皇上再懷疑臣妾的忠心,請皇上賜臣妾死罪。”

九炎落立即投降:“不是,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懷疑你,只是,只是……怕你心裏不高興罷了,別生氣了,是我不好,別生氣了。”

章棲悅瞪他一眼,哪有這樣的,怕她不高興,難道她不高興九炎落就不指婚了嗎?!

章棲悅又斜了他一眼。

九炎落立即賠笑,只要瑞楓葉也成了婚,他便真正高枕無憂了,生活一步步向著美好的期待進發,至於夢中那不足為懼的變態自己,不想也罷,除非他傻了,才會把那樣愛自己的悅兒,放入冷宮。

活該那人一輩子擺著死人臉,孤冷一輩子。

章棲悅見他心情好了,哭笑不得的嘆口氣,性格也不知道像誰,前一刻還要死要活的現在就高興:“你呀,真是好哄,我看胡國也別給你送什麽女人了,直接賜你一柄癢癢爬更好。”

九炎落哈哈一笑,握住章棲悅伸來的手:“那可未必,如果是娘子,自然是怎麽哄為夫都好的快,如果是別人可就難說了,那胡國即便拱手河山也要看朕有沒有心情檢閱。”

章棲悅嗔他一眼:“行了你,越說越不像話,自己洗吧,剛才你把皇兒嚇著了,單顧著管你了都忘了去看他,我去看看他。”

九炎落立即仰天長嘆:“可憐的我啊,還不如兒子得夫人歡心,實在是為夫做人失敗,該以死謝罪。”

章棲悅沒有回頭:“行了你,趕緊洗洗出來。”說著邊走邊接過毛巾擦了擦,沒有理他無病亂吟。

九炎皇非常怕父親,尤其父皇不高興更怕,也說不上因為什麽,就是覺得父皇很嚴厲,做不好了就會被罵。

章棲悅能理解九炎皇心裏的陰影,她對著九炎落有時候也會底氣不足,更何況是個孩子,別說九炎皇要躲到她身後,群臣見到九炎落發火,不也盼著埋進土裏,不讓九炎落看到。

章棲悅進入內殿,見九炎皇穿著褐色的繁縟正裝,規矩的坐在椅子上,聽見珠簾響動明顯緊張了一下,看到是母親進來,才舒緩了自己的情緒,但亦來不及掩藏眼中的如釋重負:“母後。”

章棲悅見狀,示意屋裏的人都出去,看眼兒子換過的衣服,溫和的走過去,蹲在兒子面前:“皇兒能不能告訴母後。皇兒在緊張什麽?”

九炎皇聞言握住母後的手,眼裏閃爍著無措的淚光:“母後,父皇會討厭孩兒嗎?”他也不是故意要哭,就是害怕,越害怕越表現不好,表現不好父皇就更生氣。

就像現在,他明明坐著還沒有看到父皇已經非常緊張了,緊張的想哭,等會父皇看到他要哭,又要生氣了。

章棲悅看著‘膽小’的兒子,他已經兩周歲,虛歲三歲多了,馬上他就要按照九炎落的安排離開朝露宮出入朝夕宮甚至機要處,這樣的情形可要不得。

再加上九炎落本身性急,對男兒要求又高,如果九炎皇做的不好,他訓斥的次數多了,皇兒肯定越來越排斥見他,可不是好事。

章棲悅溫柔的一笑,松開兒子的手,讚賞的看眼兒子新換的正裝,為他整理整理衣領,目光鼓勵的看著他問:“能告訴母後是哪個奶娘為皇兒換的衣服嗎?”

九炎皇眨著水潤的眼睛:“回母後,大嬤嬤。”

“真是漂亮,大嬤嬤真有眼光,大嬤嬤也很為皇兒著想,知道皇兒要見父皇,見他最在意的人,給皇兒換身好看又精神的衣服。”

九炎皇聞言,靦腆的垂下頭,似乎很不好意思:“是……是兒臣……換……”

章棲悅聞言,仿佛很驚訝:“皇兒說,是皇兒要求大嬤嬤為皇兒換上這身衣服的是嗎?”

九炎皇立即點頭。

章棲悅鼓勵的揉揉他的頭發:“皇兒知道,皇兒為什麽希望大嬤嬤為皇兒換上這身衣服嗎?”

九炎皇立即道:“父皇……喜歡……”

章棲悅明白他在表達‘讓父皇喜歡我’的意思:“這就對了,這說明九炎皇非常喜歡父皇,希望自己見到父皇能穿著最好看最整齊的衣服,讓父皇看了便會喜歡你,誇獎你,這樣我們皇兒會很開心對不對。”

九炎皇不太懂,但想著如此向來冷冰冰的父皇如果能誇獎他,他一定很高興很高興,可父皇總是批評他,說他跟母後膩在一起,娘娘腔。

章棲悅看著兒子的眼睛:“皇兒,那種情緒不是怕,是敬畏,是我們皇兒心中長存信仰,是因為皇兒明辨優劣,知道父皇最優秀最了不起,心中敬畏,便總想著好好表現,讓心中的信仰喜歡你,在乎你。

我們皇兒才會患得患失,才會為父皇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同樣的,你父皇也希望他最驕傲的太子有人人敬仰的父親,有個可以學習可以超越的目標,所以他要變的更強,對你要求更加嚴厲。

這樣他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把他所有的知識傳授給他最期待的兒子,將來讓別人以他兒子為他的驕傲,所以他才會兇你,告訴你道理,提醒你不可與婦人長期黏在一起,而失了儲君風度。

你看母後,母後好不好?”

九炎皇點頭,心裏不禁為母後誇讚他有信仰、有敬畏心中開心,他聽父皇說過,君子有信,聖人有畏,才會行有尺、做有度,是大丈夫所為。

原來他是小小男子漢,不是別人說的膽小、更不是‘怕’,所以他的行為不可恥哦,也不用對父親躲躲藏藏的。

九炎皇開心的道:“母後好,母後好……”

章棲悅見他高興,緊繃的心便松了半:“可母後再好,只能給我們皇兒溫暖給我們皇兒和裳兒一個家,而父皇日理萬機可以給數百萬人一個家,你父皇嚴厲,是因為他整日要提醒別人做什麽做什麽,才能讓天下蒼生,吃飽穿暖,有大房子住,有母親和父親。

能讓小朋友委屈時跟娘親哭,能讓小朋友餓了有飯吃,能讓母後天天穿的漂漂亮亮的疼愛你和妹妹,你說這樣的父皇好不好。”

九炎皇聞言,認真的點點頭:“好。”原來父親如此偉大,要讓更多的人聽他的,才總是生氣的,好可憐。

章棲悅欣慰的揉揉兒子的頭發:“父皇想讓你去機要處,是因為你父皇寂寞,想讓你陪他,你願意嗎?”

九炎皇聞言立即有些膽怯,但想到父親很可憐,便堅強的點點頭,他是父皇的兒子,將來的儲君,要陪著父皇,讓父皇因為他驕傲。

“可父皇脾氣不好怎麽辦?”

“我……我不怕……”

章棲悅笑了,看著兒子聽到‘脾氣不好’四個字,快哭出來的表情,便道:“傻孩子,你當然可以怕,但娘說過,那是敬畏,所以我們怕過後,要把父皇的話記住,然後改正,便是最棒的孩子了。

我們皇兒可以不可以在父皇像獅子的時候,註意聽父親的話呢?”

九炎皇聞言,突然笑了一下,獅子,哈哈,然後眼睛亮亮的點點頭。

“真乖。”

九炎落頭發濕漉漉的走進來,強烈的存在感瞬間讓章棲悅手中的小人緊張了一下。

但在章棲悅回握了一下他的手,鼓勵與他對視了一眼後,九炎皇漸漸的放松,竟然對走過來的九炎皇笑了一下:“孩兒見過父皇。”

九炎落見狀,嘴角抽了兩下,看到他肥的過分的下巴,做出如此高難度的動作,實在談不上看到女兒時的軟綿,一個男孩子還是儲君,把自己長成這樣不是昏君是什麽!

不過算了,昏了也沒辦法,誰讓人家有娘。

九炎落勉為其難的應承一句:“恩。”

九炎皇見狀激動不已,大獅子對他說話了,不是訓斥不是嚇唬他,是跟他說話了!

九炎皇因為父親終於肯正經的跟他說句話開心極了。

章棲悅見狀,搖搖頭,為九炎落去拿毛巾,很想告訴皇兒,你小的時候,某人其實很想逗弄你的,甚至不惜為你血洗他的後宮,只是現在很要面子,又怕你長歪了,才屢屢冷嘲熱諷。

只是殊不知太急功近利,讓孩子見了他退避三舍。

章棲悅把毛巾扔九炎落頭上:“擦幹,淋著一路,西北得大旱三年。”

九炎落不敢有異,抱著毛巾坐在床上,還沒坐穩就被章棲悅推開,只能坐到章棲悅準備的椅子上,費事的擦著頭發。

即便很費事,九炎落也不喜歡在內廷用太監宮女,他覺得這裏是家,就該奴役娘子,或者被娘子奴役。讓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進來做什麽。

“太子今天背了什麽詩,給朕背背。”

九炎皇聞言,立即從座位上蹦下來,恭敬站好,需要鼓勵的看了眼母後,再受到鼓勵後,磕磕絆絆的背了一首簡單的五言詩。

九炎落頓時皺了眉,覺得兒子咬字不清,笨的要死,剛想開口訓斥,突然覺得背後一疼,一雙手正爬上他的肩背,狠狠的掐住他的肉,死命旋轉。

九炎落頓時皺著眉道:“有進步,以後繼續努力,天色不早了,下去休息吧。”

九炎皇聞言開心得不得了,得意洋洋的看眼母後,收到母後同樣讚揚的目光後,恭敬的對父皇、母後見禮後跟著進來的大嬤嬤離開。

小小的九炎皇覺得他其實背的還不夠好,等回去了他再多背幾次,一定背的比現在更流暢跟厲害,那樣父皇就認為他棒了。

小家夥從未覺得自己父皇如此好過,不愧是他父皇,剛才皺眉肯定是想告訴他讓他回去後繼續努力,是鼓勵他是看中他。

九炎皇牽著大嬤嬤的手,小粗腿忍不住跳躍了兩下,可立即察覺出不妥,身為太子怎可如此喜形於色。

於是小家夥撫平自己的衣袍,牽著大嬤嬤的手慢慢的走著。

房間內,章棲悅確認九炎皇離開後,熄滅了靠近珠簾的燭火,屋內的光線便不覆剛才那麽明亮了,悠悠的燭色火焰照耀在室內,染上了一層床帳的淡紫色,朦朦朧朧的十分溫馨。

九炎落立即不講究的換了軟榻,把自己塞進去,寬大的毛巾在手裏玩轉著,早失了剛才的功能:“你剛才真舍的下手,說,怎麽補償朕。”

章棲悅坐在梳妝臺前,散著頭發,瞥了他一眼:“本宮懶得理你,你兩歲的時候會什麽?現在過來要求你兒子,我可告訴你,你訓可以不可以拿他撒氣,孩子最敏感,萬一被人訓斥的再也不敢出頭,本宮跟你沒完。”

九炎落頓時覺得自己‘慈父’形象受到挑釁:“我怎麽可能拿孩子撒氣。”那是悅兒為他生的兒子,他喜歡著呢,天天忍著父皇的光輝形象都不敢抱,忍得還不夠辛苦嗎,盡然被這樣質疑了!

九炎落覺得自己的仁心受到了最大的藐視:“朕告訴你,朕絕對比你這個慈母更重視他。”

章棲悅重新把發絲簡單的梳起來:“那本宮麻煩皇上,下次‘重視’他的時候輕一點,他太小了,經不起您老的折騰。”

九炎落聞言立即從軟榻上飛起來,一把撈起章棲悅扔到床上,眼裏迸射著掩不住的光亮:“小的不行,朕可以折騰老的。”

說著撲了過去,不管章棲悅怎麽軟磨硬泡說著好話,求他輕點、讓他慢點,就是沒聽,徹底折騰個夠本,把自己受的窩囊氣好好的還了一下,才酒足飯飽的倒在床上,嘴角掛著傻兮兮的笑。

章棲悅真恨不得把他踹下去,雖然有些腰疼,但因為最近帶皇兒出去運動的時候多,沒有費多少力氣的她,此刻看起來狀態不錯。

臉頰紅紅的,幾縷發絲因對方滴落在身上的汗,貼在臉上。

章棲悅翻身,抵著下巴,看向九炎落:“胡國的事,你想怎麽處理?如果遠征,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好送你趕緊離開。”

九炎落呵呵一笑,伸手把嬌妻攬在懷裏,因為吃飽喝足,整個人透著懶洋洋的平和:“怎麽,不想我出兵。”

章棲悅怎麽敢非議他的國事:“沒有,只是擔心你而已。”章棲悅說著主動攬住九炎落的肩,平覆心裏的擔心,胡國不同白國。

即便在記憶中,九炎落攻下胡國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她是不想九炎落輕言對胡國的戰事,但如果九炎落覺得時機成熟,她也不會多說。

九炎落摩擦著不消片刻又恢覆冰涼的手臂,道:“其實……我沒想過對胡國用兵,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說著九炎落自嘲的一笑,揭發著自己的短處:“雖然朕看不起胡國,但是朕不是盲目自大的人,胡國現在雖說不如兩百年前。

但到底是極有底蘊的大國,攻下它絕對不能從外因入手,要靠內耗,沒有十年布局,即便是朕,也不敢對胡國輕言戰事,弄不好,便是兩相損耗的下場。”

章棲悅聞言,突然笑了:“你呀,什麽時候都不忘高看自己,還兩相損耗,你怎不說你直接被吞。”

九炎落也不惱,實事求是道:“你不懂,我是實事求是,我吞它現在雖然不容易,但它吞我更不可能,你夫君我可不是給人當擺設的。”

說著翻身而上,雖然不會再來一次,但想就這麽抱著她安靜一會,平穩一下。

可……章棲悅忍了一會,還是忍不住臉色漲紅後:“重死了。”

“那好,你壓我。”說著一翻身,章棲悅在上,他在下,抱著懷裏瞬間有些堅硬的背,安撫的拍拍她:“怕什麽,朕是你夫君,壓一下怎麽了。”

章棲悅聞言,心神動了一下,安靜的趴在九炎落肩上,嘴角淡淡的笑了。是啊,他是她夫君,壓一下怎麽了。

殊不知她曾經為了這一下付出過怎樣的代價。

前廳內,王嬤嬤看著一桌晚膳,再看看不敢打擾皇上和皇後的弄巧、婉婷,最後只能讓人撤去,換上容易消化的夜宵。

……

翌日,後宮的氣氛出奇的詭異,周才人去了朝露宮,從此未歸。

這已經夠奇怪了,集體‘禁足’幾個月的嬪妃竟然出來閑逛了,目光輕蔑的打聽了下周才人住處是不是空了,便‘友好’的笑了。

雖然幾人對外,依然什麽都不說,因為誰也不知道想害他們的人是不是就是沒去的幾個,如今又去了個身份地位都超人的。

經歷過生死考驗的九人突然覺得心裏平衡了,皇上竟然一視同仁,賞罰分明,還有什麽不好的。

既然皇上沒有讓任何人侍寢的意思,稍不如意了還是人毀家亡的結局,在這座處處美麗,不愁吃喝的宮裏,送出去只言片語都是做夢。

她們還有什麽好抗爭的,安安穩穩的討好該討好的,以求升個貴人嬪妃,不是一樣站在眾人之上。

吳徽微一大早便覺得氣氛怪怪的,本來安靜的後宮突然熱鬧的不得了,她在房裏都能聽到一墻外姐妹的笑聲:“去大廳看一下怎麽了。”

不一會,侍女回來道:“回才人,眾主子在玩游戲。”

吳徽微目光詫異的看向貼身丫頭:“那些足不出戶的主子們。”

“是。”

吳徽微更覺得奇怪了,她們怎麽突然都出來了,發生了什麽事?還是她睡了一覺錯過了什麽。

侍女見才人似乎不解,提醒道:“回才人,奴婢還打聽到,周才人去了。”

吳徽微聞言突然踉蹌了一下。

幸好身邊的丫頭反應快,急忙扶住了她:“才人,您沒事吧?”

吳徽微目光空洞的搖搖頭:“沒事,沒事。”又急忙擡起頭問:“周才人發生什麽事了嗎?怎麽突然就去了。”

小侍女立即恭敬的道:“回才人,前面的回話是沖撞了皇上。”

吳徽微聞言突然心裏一陣冰涼,仿佛一時間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做什麽要怎麽過?

她雖然跟周芳菲不熟,但兩人住得近她們一起賞過花、撲過蝶,對周芳菲的為人比較了解,她們最後也是看彼此都是相同的人,誰也無法從對方身上得到好處,才不再來往。

這樣的周芳菲竟然去了,她一直認為憑借周芳菲的家世和得天獨厚的人脈應該能在後宮站住腳,甚至打破現在的僵局,可是沒有,她竟然因為沖撞皇上如此有彈性的理由去了,而外面的人毫不畏懼,竟還有心情玩游戲。

吳徽微突然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周才人做了什麽?外面的人發生了什麽?

侍女見才人臉色不好,急忙道:“才人,要不要進去歇一會。”

她覺得吳才人思慮太重,有時候應該靜下心來讓自己放松放松,反正後宮的女子除了皇後都沒有承寵,才人又何必天天思慮,不如放心休息,才人們有沒有好出身她們當侍女的都一樣。

所有各宮的侍女並不如前朝對主子是否受寵看的很重,如今後宮對宮女、太監管制嚴格,身在不同的等級行不同的事,就算主子再受寵她們也不可能多得到一匹布。

同樣的,就算主子再不得寵,她們也不會少領一份月錢,她們要做的就是好好服侍主子,讓主子舒心,對她們依賴,才能獲得爬高一位的機會。

“好,好。”吳徽微的確需要休息,她不止一次懷疑一系列的事是周才人背後策劃,如此環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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