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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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聞開車出門其實是打算去找栗星雨的。
時間已經挺晚了可是栗星雨一直都沒回來，季聞給他打了兩個電話，那時候栗星雨戴著頭盔坐在林文辛的摩托車上，完全沒有聽到。
於是這時候季聞按耐不住了，打算出門去找一找栗星雨，結果剛剛從停車場出來，便看到栗星雨他們回來了。
“季聞，”栗星雨站在車窗外面看著他。
季聞卻看了看林文辛，隨後問栗星雨道：“怎麽不接我電話？”
栗星雨掏出手機，發現了季聞撥過來的未接來電，“我沒聽到，”他說。
林文辛看季聞的眼神帶著些挑釁。
季聞微微蹙眉。
栗星雨轉過頭對林文辛說：“我到了，你回去吧，謝謝你了。”
林文辛盯著他，過了一會兒說道：“星雨，我跟你說的話都是認真的，你考慮一下吧。”
栗星雨有些不高興了，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先走吧。”
季聞沒忍住，問栗星雨道：“他跟你說了什麽？”
栗星雨當然不願意在季聞面前說起這些，只是說道：“沒什麽，剛才沒聽到手機聲音，我們回去吧。”
說完，他拉開車門要上車。
林文辛卻轟了一下油門，摩托車朝前滑動一段停在了季聞車門旁邊，他彎下腰從車窗看季聞，說：“你既然沒那麽喜歡栗星雨就讓我好了，分手了還追回來做什麽？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林文辛！”栗星雨這一聲喝止帶著難以掩飾的怒意。
林文辛卻立即調轉方向，發動摩托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栗星雨拉開車門上車，看到季聞的臉色很陰沈，他說道：“你不用理他，一個小孩子而已。”
季聞掛了檔倒車，只是說道：“你媽很擔心你。”
栗星雨一身酒氣，回到家時嚴素玲說了他幾句，主要還是說他不接季聞電話，害得家裏兩個人都很擔心他。
“對不起，”栗星雨跟嚴素玲道歉，讓她早點去休息，自己拿了換洗衣服去衛生間洗澡。
栗星雨站在淋浴下面，任由熱水在頭頂反覆沖刷，直到有些窒息了，才擡起頭來，用力換一口氣。
洗完澡，穿著睡衣從衛生間出來，栗星雨看到季聞站在陽臺上抽煙。
他把擦頭發的毛巾取下來扔在一邊，走過去拉開陽臺的推拉門。
季聞聽到聲響，轉過頭去看他，“洗完了？”
栗星雨站在門邊，對他說道：“抽那麽多煙做什麽？該睡覺了。”
季聞靜靜看了他一會兒，說道：“你先去睡吧。”
兩個人之間有什麽隔閡。或許從他們七年前分開的時候開始，這個隔閡就已經存在了，只是現在卻被放大在了他們面前。
不只季聞感覺到了，如今栗星雨也感覺到了。
栗星雨沈默一下，對季聞說：“早點休息。”
在栗星雨轉身的時候，季聞突然說道：“對不起。”
栗星雨一楞，轉回頭看他，“什麽對不起。”
季聞說：“我知道你還是對了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可是我除了說對不起，根本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栗星雨手捏緊了又松開，他說：“我記得我也說過，你沒有對不起我，不需要跟我道歉。”
季聞苦笑一下，“可你還是介意不是嗎？如果不是你介意，今晚那個小子怎麽會說出這種話來？”
說不在乎本來就是假話，栗星雨一時間無話可說，到最後他只能說道：“你不用在意他說了些什麽，他並不是我們之間的障礙。”
說完，栗星雨獨自回房間了。
他在自己那半邊床上躺下來，睜著眼睛等待季聞回來。他並不想跟季聞鬧成這個樣子，或許他心裏還有些心結，可是並不是林文辛引起的，他想要等季聞過來，主動貼近他向他示好。
可是季聞一直沒有進來。
栗星雨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從他進來已經一個小時了，季聞還是沒有回房間。
輾轉反側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栗星雨從床上坐起來想要出去看看的時候，聽到旁邊客房的門突然打開了，這個時間，大概是嚴素玲起床去上廁所。
栗星雨於是坐著沒動。
他聽到嚴素玲走到客廳，突然驚訝道：“季聞？怎麽在沙發上睡覺？”
深夜格外寂靜，外面的對話聲聽得很清晰。
季聞說：“阿姨，你去衛生間嗎？開著燈吧，小心一點。”
嚴素玲卻似乎沒有繼續朝衛生間走，她走到沙發旁邊，問道：“怎麽？跟星雨吵架了？”
季聞含糊應了一聲，“沒什麽，阿姨你早點休息吧，不用管我們。”
嚴素玲說：“季聞，那天下午你聽到了吧？”
“什麽？”
“就是我剛回來那天下午，我問星雨是不是要跟你一輩子，他否認了。我知道你回來了，我聽到你的腳步聲了，不過星雨應該沒註意到。”
“……是啊。”
“就為了這個吵架？”
“不是的，沒什麽。”
“唉……”嚴素玲突然長長嘆一口氣，“這個問題是我問得不好，可能星雨都沒想明白，我覺得你用不著太介意了。再說了，一輩子這種話本來就不要輕易承諾的好，與其將來讓人失望，還不如把握好現在。”
季聞安靜了一下，說：“我明白的，阿姨你去休息吧。”
嚴素玲說：“別在沙發睡了，快回房間去。”
季聞沒動。
嚴素玲就坐在沙發扶手上不走了，“我等著你，快去。”
季聞沒辦法，只好站起身朝房間走去。
栗星雨在他進來之前就躺下了。
季聞輕輕進屋，然後關上房門，他以為栗星雨已經睡著了，便悄悄坐在床邊，在黑暗中看著栗星雨的臉。
栗星雨即便閉著眼睛也能註意到季聞的視線。
過了一會兒，還是栗星雨先睜開眼睛，他跟季聞說：“睡覺好嗎？”
季聞微微楞住，然後應道：“好。”說著躺了下來。
在他躺下來之後，栗星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把頭靠在他肩上。
季聞輕輕摸一下他的頭發，問他：“什麽時候醒的？”
栗星雨說：“一直沒睡著。”
季聞動作便僵硬了一下。
兩個人在短暫的沈默之後，還是栗星雨先開口說道：“今晚喝了點酒，我一開始接到林文辛的電話以為是你，他過來接我我就順便讓他送我回家了。”
季聞沒說什麽，只是動作柔和地摸著栗星雨的頭發。
栗星雨說：“我和他之間沒什麽，他說的那些，也只是我喝多了之後隨口說出來的。”
季聞應道：“我知道。”
歸根到底，他和栗星雨之間的問題本來就跟林文辛無關，林文辛至多不過是條導火索，而炸藥還是握在他們兩個手上。
栗星雨又說：“我們現在好好在一起好嗎？其他的不要想那麽多。”
季聞手上動作加重，他抱緊了栗星雨，湊過去吻了一下他的額頭，應道：“好。”
栗星雨和季聞之間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共識。
栗星雨不願意跟季聞分開，同時季聞也無論如何不舍得再放開栗星雨的手，所以即便有問題，他們還是要一起走下去。
嚴素玲在離開之前曾問過季聞：“你覺得這樣沒問題嗎？”
季聞說：“既然這樣，那就能走多遠走多遠吧，就像星雨說的，談什麽一輩子，喜歡了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好了。”
說這句話時，季聞是帶著深深的無奈的。
這種無奈嚴素玲都能清清楚楚看見，她拍了一下季聞的肩膀，還是那句話，“其實星雨也不一定看清楚了自己想要什麽。”
嚴素玲因為離開那天還有些事情耽擱，所以訂了晚上十點多的機票。回答那邊雖然晚了一點，可她丈夫自然會去接她，而這邊則只能季聞和栗星雨送她過去。
出門之前，栗星雨接到林文辛的電話，對方很興奮地跟他說：“栗星雨，晚上出來喝酒！”
栗星雨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沒空。”
他掛斷電話。
林文辛卻鍥而不舍地又打了過來，“怎麽沒空？我等會兒來接你。”
栗星雨對於他自說自話的習慣簡直有些吃不消，他說：“我要送我媽去機場，沒空跟你喝酒，別再找我了。”
季聞聽到了他跟人打電話，卻並沒有過問。
他們提前一個多小時把嚴素玲送到了機場，然後跟嚴素玲的丈夫打電話確認了起飛時間，托運好行李，嚴素玲去過安檢，便讓季聞和栗星雨先回去。
這時天已經黑了，在上機場高速前差不多有半個小時的路程，這一段沒有路燈，只有車輛呼嘯而過。
栗星雨的手機又響了兩次，他看到是林文辛打來的就沒有接。
兩個人一路上都有些沈默。來的時候因為有嚴素玲在，還能一直跟他們說著話，回去的路上反而就無話可說了。
開了十多分鐘，兩個人聽到了重型摩托車發動機的轟鳴聲。
季聞擡頭看後視鏡，見到三四輛摩托車正在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追過來。雖然漆黑一片看不清楚，可是季聞就是知道其中有一輛應該是林文辛的摩托車。
依季聞的性子，這時就會減慢了車速把車停在路邊，問他們有什麽事。可是今天卻沒來由氣悶，用力踩了油門加快了汽車速度。
“季聞，”栗星雨不禁喊了一聲。
季聞的車子並不是什麽豪車，可是三十多萬的車性能也不差，他加快了速度，一時間把那些摩托車甩開了些距離。
可是栗星雨轉頭看他，見到季聞臉色冰冷，忍不住有些擔心，又喊了一聲：“季聞？”這回他伸手輕輕放在季聞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
季聞看他一眼，最終還是減慢了速度。
那幾輛摩托車很快追了上來，其中兩輛別到了他們車子前面去，硬是把季聞的車給攔停在了路邊。
周圍有許多汽車經過，卻沒有車停下來。
林文辛從摩托車上面跨下來，朝季聞他們這邊走來，直接站在車門旁邊伸手要拉門，可惜車門從裏面鎖著，外面打不開。
栗星雨臉色也不好看，甚至可以稱為憤怒，他按下車窗，對林文辛厲聲道：“你要幹什麽？”
林文辛似乎微微有些退縮，不過隨即又一臉傲氣地說道：“走，我來接你去喝酒！”
栗星雨氣得笑了一聲，“我說了沒空跟你喝酒，別再糾纏我了！”
林文辛趴在車窗旁邊，對栗星雨說：“你怎麽就是下不了決心呢？跟你說了他不適合你，就像你自己說的，他要是再遇到什麽壓力，改天沒錢了，說不定就再一次甩了你，你就這麽情願麽？”
栗星雨冷眼看他，沒有說話。
而一直沈默的季聞突然拉開車門走下車去。
“季聞？”栗星雨擔心地看著他。
季聞下了車朝林文辛方向走去，見到他的行動，另外幾個騎摩托車的年輕人全部下車來戒備著他。
看到季聞下車，栗星雨於是也拉開車門下車。
而這時，季聞已經走到了林文辛面前，一把提起林文辛的衣襟，說道：“你有完沒完？”
林文辛痞笑一聲，“怎麽著？我哪句話說錯了？你聽過一首歌沒有啊？”說著，他竟然唱了起來，“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
周圍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季聞一拳打在林文辛臉上，“我和栗星雨之間的事情，沒有你插嘴的資格！”
他這一拳打下去，旁邊幾個跟著林文辛來的年輕人便一擁而上，三四個人一起將他給制住了。
季聞反抗了一下，可是抵不過對方人多，被牢牢制住了手腳，還有人在他小腹打了一拳。
栗星雨頓時紅了眼睛，他兩步過去要拉開那些人，“你們松開他！”卻被林文辛一把抓住了手腕，將他拉到自己懷裏。
林文辛說：“星雨，你到底喜歡他什麽？你看他有什麽用？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不能保護，這種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改天他修車行倒閉了，照樣甩了你你怎麽辦？”
栗星雨轉身擡起膝蓋撞在林文辛小腹上，林文辛吃痛退後兩步，不得不放開了他。
到這時，林文辛才註意到栗星雨雙眼通紅。
栗星雨說：“那又怎麽樣？他甩了我是我犯賤，我就是喜歡他，誰也代替不了他！關你什麽事！”他吼到最後，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而林文辛則是被他打得有些懵了，他從小順遂，遇到喜歡的人就霸道去追，還從來沒有失利過。他是對栗星雨一見鐘情，可他也覺得栗星雨對他不是沒有感覺的，那天晚上栗星雨不是跟他掏心掏肺說了那麽多事情嗎？
如果栗星雨礙於情面不能跟季聞分手，他就出面來幫他一把好了。
可是到了現在，林文辛看到栗星雨的神情，才覺得自己可能是搞錯什麽了。
栗星雨去拉扯那幾個制住季聞的年輕人，說道：“滾！不滾我就報警了，你們知道你們在幹什麽嗎？你們想綁架還是想非法拘禁？”
林文辛還在發懵。
栗星雨將人拉開時，他們都沒有激烈的反應。
季聞小腹有些痛，臉頰也有擦身，而在栗星雨緊緊將他抱住時，他感覺到栗星雨整個人都有些顫抖。
“季聞你沒事吧？”栗星雨問他。
季聞沒有再沖動，他摟著栗星雨，說：“沒事。”目光卻依然冷冷落在林文辛身上。
“老大？”有人喊了林文辛一聲。
林文辛回過神來，看著栗星雨再擡起頭查看季聞臉上的傷，神情專註就好像真的容不下別的任何人似的。
他伸手抓了一下頭發，不死心說道：“星雨，我會對你比他好，你覺得他真的可靠嗎？”
季聞冷聲說道：“你憑什麽說這種話？有些事你從來沒經歷過，你永遠沒有資格作保證。”
林文辛說：“我不是你！我——”
栗星雨這次卻打斷了他，“你說了你不是他，你就更沒資格說這種話了。”隨後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林文辛說，“林文辛，你現在就走，以後我們還是朋友，如果你一定要堅持在這裏搞點什麽事，我保證我會打電話報警，以後只能看守所見了。”
林文辛還想說什麽。
倒是他兄弟不樂意了，在旁邊嘀咕道：“老大走吧，他不給面子就算了，什麽玩意兒。”
有人拉了林文辛一下。
他退後兩步，又不死心地站定看了一會兒栗星雨。
可是栗星雨卻沒有再看他一眼。
林文辛低下頭靜了一會兒，大步走到自己摩托車旁邊，擡起腿跨上車，很快便發動了離開。
他那幾個兄弟見狀，便紛紛追著他走了。
一時間周圍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栗星雨和季聞兩個人。
季聞見栗星雨剛才情緒有些激動，安慰他道：“星雨，沒事了。”
然而栗星雨卻牢牢抓著季聞的手腕，怎麽也不肯放。
季聞低下頭去看他的臉，突然發現栗星雨眼裏流出眼淚來。
“星雨？”季聞頓時驚慌起來，他伸手去抹栗星雨的眼淚，可是怎麽都抹不幹凈，栗星雨的眼淚突然就止不住往下掉。
栗星雨擡起頭看季聞，“其實可能我就是賤吧，我總是擔心你會不會哪裏又離開我，我跟我媽說不指望跟你一輩子，可是我還是舍不得跟你分開。”
季聞看他這樣子，心痛極了，抱著他親吻他的額頭，“星雨你別這樣，我不會離開你的。”
栗星雨說：“我能怎麽樣呢？走一天算一天吧，反正已經七年了我也沒能走出來，恐怕這一輩子我也走不出去了吧？”
他是個執著的人，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活了半輩子快要三十歲的人了，就喜歡過這麽一個人，說什麽沒想過一輩子，等他三十、四十了，他難道還有精力來喜歡上什麽別的人了嗎？其實只要季聞不離開他，這條路他肯定是會走到底的，可是他還是不敢說一輩子，因為他不敢替季聞說這種話。
季聞拉著他坐進車裏，用紙巾給他擦臉。
栗星雨伸手拿過來，說：“我沒事，”說完，他自嘲地笑了一聲，覺得這情緒來得有些丟人。
季聞並沒有急著發動汽車，他手掌貼在栗星雨後頸，溫柔地安撫他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季聞才問他：“星雨，你是不是從來沒有相信過我？”
栗星雨低著頭，“說這些做什麽？沒有意義。”
季聞沈默一下，“只是沒想到我在猜忌你，你卻也不放心我。”
他有些疲憊，閉上眼睛頭往後靠去。
栗星雨伸過手來握住季聞的手，說道：“季聞，我不想跟你分手，你不要再丟下我了好不好？”
即便是仰著頭，那一瞬間聽到栗星雨的話，季聞還是感覺到眼淚在往外沖，他睜開眼時雙眼通紅，反手握緊了栗星雨的手，對他說：“不會，這次就算你趕我走我都不走了。我從十六歲遇到你，就沒有再喜歡過其他人。這些年我經歷了很多，我已經不再是十六歲的小孩子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栗星雨一開始沒有說話，後來輕輕點了點頭。
季聞知道他大概還是有心結的，可是只要栗星雨不離開他，他就可以用一輩子的時間來給栗星雨解開這個心結。
他湊過去，慢慢吻住了栗星雨的嘴唇。
栗星雨抱住他的肩膀，張開嘴加深這個親吻。
外面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小雨，車窗上凝結了淡淡一層霧氣。
季聞和栗星雨留在這狹小的空間裏，一時間都舍不得離開。
後來，林文辛接連給栗星雨打了五六個電話，栗星雨都沒有接。
當時栗星雨的助理在他辦公室，看他電話響了就直接掛斷，接連這麽幾次之後，忍不住說道：“栗律師，你不想接就屏蔽了吧。”
栗星雨看她一眼沒說話。
後來，林文辛給栗星雨發了條微信過來：“你生氣了？”
栗星雨還是沒回他。
林文辛就劈裏啪啦連發了幾條：“你生氣了就說唄，悶著幹嘛？”“你真的不跟他分嗎？我覺得你還是慎重考慮一下吧。”“怎麽不回覆？不是說還是朋友嗎？”
栗星雨終於回了他一條：“我們還是朋友，不過我和季聞打算結婚了，為了不讓他誤會，我打算跟你保持距離。”
過了好一會兒，林文辛回了他一條：“扯蛋吧！都是男人結什麽婚？”
栗星雨回覆他：“會請你參加我們婚禮。”
結婚當然是隨口胡說的，如果是異性，結了婚有孩子或許能讓兩個人的關系更穩定，可是對他們來說，結不結婚意義不大，何況在國內不受法律約束，無非是個形式罷了。
之所以這麽跟林文辛說，栗星雨只是想要表明自己的立場，他真的再也不想跟季聞分開了，更不想讓林文辛有些什麽不切實際的想法。
那天下班是季聞來接他的。
原因是季聞的妹妹季蓉和男朋友一起過來了，他們打算要結婚，可是結婚之前必須得先回來跟哥哥說一聲。
至於他們的父親，兄妹三個都已經當作沒有這個人了。
嚴素玲剛走，家裏就又要多兩個人，栗星雨有些無奈，可是什麽都沒表現出來。
季聞開著車，在栗星雨上車之後說道：“今天有點冷了吧。”
前些天那一場雨之後就有些降溫，本來已經是秋天了，季聞天天喊著栗星雨加衣服，擔心他會感冒。
現在他們是要開車去機場。
關於他們兩個的事情，季聞還沒有跟季蓉說，季原倒是旁敲側擊說過一些，可是並沒有表達清楚，季蓉現在大概還以為季聞只是在和栗星雨一起合住。
季聞今天開著車顯得格外沈默。
栗星雨忍不住去看他，見他臉色不太自然。
過了一會兒，季聞對栗星雨說：“幫我拿張紙巾出來吧。”
紙巾就在副駕駛前面的抽屜裏，栗星雨聞言拉開了抽屜，伸手剛要拿紙巾的時候，碰觸到放在上面的一個絨面盒子。
一看便是個首飾盒子，可栗星雨還是配合地拿了出來，問季聞道：“什麽東西？”
季聞不自然地說道：“什麽東西？我不知道，你自己看唄。”
栗星雨打開了盒蓋，見到裏面靜靜躺了兩枚鉑金戒指，都是男式的，他忍不住笑了，問季聞：“求婚啊？”
季聞沒有承認，可是卻微微笑了笑。
栗星雨把戒指拿出來，對季聞說：“你找個地方停車，我幫你戴戒指。”
季聞把車開到路邊，停了下來。
栗星雨抓住季聞的手，季聞的手指有些粗糙，他把它握住手心細細摩挲。
季聞靜靜看著他。
栗星雨拿起戒指，看了一下裏面的刻字，一個l一個j，他不用想也知道那個j是屬於他的，l是屬於季聞的。
他把季聞的戒指給他戴在無名指上，隨後季聞便牽著他的手，幫他把戒指戴上。
戴好了戒指，季聞吻了吻他的手指，說：“雖然沒有法律效應，可是在我心裏這是最鄭重的承諾。”
栗星雨說：“戒指都戴上了，不是一輩子都不許跑？”
季聞笑了笑，“誰敢跑？誰也跑不掉。”
栗星雨擡起手，緊緊抱住了他，舍不得松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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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挺晚了可是栗星雨一直都沒回來，季聞給他打了兩個電話，那時候栗星雨戴著頭盔坐在林文辛的摩托車上，完全沒有聽到。
於是這時候季聞按耐不住了，打算出門去找一找栗星雨，結果剛剛從停車場出來，便看到栗星雨他們回來了。
“季聞，”栗星雨站在車窗外面看著他。
季聞卻看了看林文辛，隨後問栗星雨道：“怎麽不接我電話？”
栗星雨掏出手機，發現了季聞撥過來的未接來電，“我沒聽到，”他說。
林文辛看季聞的眼神帶著些挑釁。
季聞微微蹙眉。
栗星雨轉過頭對林文辛說：“我到了，你回去吧，謝謝你了。”
林文辛盯著他，過了一會兒說道：“星雨，我跟你說的話都是認真的，你考慮一下吧。”
栗星雨有些不高興了，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先走吧。”
季聞沒忍住，問栗星雨道：“他跟你說了什麽？”
栗星雨當然不願意在季聞面前說起這些，只是說道：“沒什麽，剛才沒聽到手機聲音，我們回去吧。”
說完，他拉開車門要上車。
林文辛卻轟了一下油門，摩托車朝前滑動一段停在了季聞車門旁邊，他彎下腰從車窗看季聞，說：“你既然沒那麽喜歡栗星雨就讓我好了，分手了還追回來做什麽？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林文辛！”栗星雨這一聲喝止帶著難以掩飾的怒意。
林文辛卻立即調轉方向，發動摩托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栗星雨拉開車門上車，看到季聞的臉色很陰沈，他說道：“你不用理他，一個小孩子而已。”
季聞掛了檔倒車，只是說道：“你媽很擔心你。”
栗星雨一身酒氣，回到家時嚴素玲說了他幾句，主要還是說他不接季聞電話，害得家裏兩個人都很擔心他。
“對不起，”栗星雨跟嚴素玲道歉，讓她早點去休息，自己拿了換洗衣服去衛生間洗澡。
栗星雨站在淋浴下面，任由熱水在頭頂反覆沖刷，直到有些窒息了，才擡起頭來，用力換一口氣。
洗完澡，穿著睡衣從衛生間出來，栗星雨看到季聞站在陽臺上抽煙。
他把擦頭發的毛巾取下來扔在一邊，走過去拉開陽臺的推拉門。
季聞聽到聲響，轉過頭去看他，“洗完了？”
栗星雨站在門邊，對他說道：“抽那麽多煙做什麽？該睡覺了。”
季聞靜靜看了他一會兒，說道：“你先去睡吧。”
兩個人之間有什麽隔閡。或許從他們七年前分開的時候開始，這個隔閡就已經存在了，只是現在卻被放大在了他們面前。
不只季聞感覺到了，如今栗星雨也感覺到了。
栗星雨沈默一下，對季聞說：“早點休息。”
在栗星雨轉身的時候，季聞突然說道：“對不起。”
栗星雨一楞，轉回頭看他，“什麽對不起。”
季聞說：“我知道你還是對了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可是我除了說對不起，根本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栗星雨手捏緊了又松開，他說：“我記得我也說過，你沒有對不起我，不需要跟我道歉。”
季聞苦笑一下，“可你還是介意不是嗎？如果不是你介意，今晚那個小子怎麽會說出這種話來？”
說不在乎本來就是假話，栗星雨一時間無話可說，到最後他只能說道：“你不用在意他說了些什麽，他並不是我們之間的障礙。”
說完，栗星雨獨自回房間了。
他在自己那半邊床上躺下來，睜著眼睛等待季聞回來。他並不想跟季聞鬧成這個樣子，或許他心裏還有些心結，可是並不是林文辛引起的，他想要等季聞過來，主動貼近他向他示好。
可是季聞一直沒有進來。
栗星雨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從他進來已經一個小時了，季聞還是沒有回房間。
輾轉反側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栗星雨從床上坐起來想要出去看看的時候，聽到旁邊客房的門突然打開了，這個時間，大概是嚴素玲起床去上廁所。
栗星雨於是坐著沒動。
他聽到嚴素玲走到客廳，突然驚訝道：“季聞？怎麽在沙發上睡覺？”
深夜格外寂靜，外面的對話聲聽得很清晰。
季聞說：“阿姨，你去衛生間嗎？開著燈吧，小心一點。”
嚴素玲卻似乎沒有繼續朝衛生間走，她走到沙發旁邊，問道：“怎麽？跟星雨吵架了？”
季聞含糊應了一聲，“沒什麽，阿姨你早點休息吧，不用管我們。”
嚴素玲說：“季聞，那天下午你聽到了吧？”
“什麽？”
“就是我剛回來那天下午，我問星雨是不是要跟你一輩子，他否認了。我知道你回來了，我聽到你的腳步聲了，不過星雨應該沒註意到。”
“……是啊。”
“就為了這個吵架？”
“不是的，沒什麽。”
“唉……”嚴素玲突然長長嘆一口氣，“這個問題是我問得不好，可能星雨都沒想明白，我覺得你用不著太介意了。再說了，一輩子這種話本來就不要輕易承諾的好，與其將來讓人失望，還不如把握好現在。”
季聞安靜了一下，說：“我明白的，阿姨你去休息吧。”
嚴素玲說：“別在沙發睡了，快回房間去。”
季聞沒動。
嚴素玲就坐在沙發扶手上不走了，“我等著你，快去。”
季聞沒辦法，只好站起身朝房間走去。
栗星雨在他進來之前就躺下了。
季聞輕輕進屋，然後關上房門，他以為栗星雨已經睡著了，便悄悄坐在床邊，在黑暗中看著栗星雨的臉。
栗星雨即便閉著眼睛也能註意到季聞的視線。
過了一會兒，還是栗星雨先睜開眼睛，他跟季聞說：“睡覺好嗎？”
季聞微微楞住，然後應道：“好。”說著躺了下來。
在他躺下來之後，栗星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把頭靠在他肩上。
季聞輕輕摸一下他的頭發，問他：“什麽時候醒的？”
栗星雨說：“一直沒睡著。”
季聞動作便僵硬了一下。
兩個人在短暫的沈默之後，還是栗星雨先開口說道：“今晚喝了點酒，我一開始接到林文辛的電話以為是你，他過來接我我就順便讓他送我回家了。”
季聞沒說什麽，只是動作柔和地摸著栗星雨的頭發。
栗星雨說：“我和他之間沒什麽，他說的那些，也只是我喝多了之後隨口說出來的。”
季聞應道：“我知道。”
歸根到底，他和栗星雨之間的問題本來就跟林文辛無關，林文辛至多不過是條導火索，而炸藥還是握在他們兩個手上。
栗星雨又說：“我們現在好好在一起好嗎？其他的不要想那麽多。”
季聞手上動作加重，他抱緊了栗星雨，湊過去吻了一下他的額頭，應道：“好。”
栗星雨和季聞之間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共識。
栗星雨不願意跟季聞分開，同時季聞也無論如何不舍得再放開栗星雨的手，所以即便有問題，他們還是要一起走下去。
嚴素玲在離開之前曾問過季聞：“你覺得這樣沒問題嗎？”
季聞說：“既然這樣，那就能走多遠走多遠吧，就像星雨說的，談什麽一輩子，喜歡了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好了。”
說這句話時，季聞是帶著深深的無奈的。
這種無奈嚴素玲都能清清楚楚看見，她拍了一下季聞的肩膀，還是那句話，“其實星雨也不一定看清楚了自己想要什麽。”
嚴素玲因為離開那天還有些事情耽擱，所以訂了晚上十點多的機票。回答那邊雖然晚了一點，可她丈夫自然會去接她，而這邊則只能季聞和栗星雨送她過去。
出門之前，栗星雨接到林文辛的電話，對方很興奮地跟他說：“栗星雨，晚上出來喝酒！”
栗星雨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沒空。”
他掛斷電話。
林文辛卻鍥而不舍地又打了過來，“怎麽沒空？我等會兒來接你。”
栗星雨對於他自說自話的習慣簡直有些吃不消，他說：“我要送我媽去機場，沒空跟你喝酒，別再找我了。”
季聞聽到了他跟人打電話，卻並沒有過問。
他們提前一個多小時把嚴素玲送到了機場，然後跟嚴素玲的丈夫打電話確認了起飛時間，托運好行李，嚴素玲去過安檢，便讓季聞和栗星雨先回去。
這時天已經黑了，在上機場高速前差不多有半個小時的路程，這一段沒有路燈，只有車輛呼嘯而過。
栗星雨的手機又響了兩次，他看到是林文辛打來的就沒有接。
兩個人一路上都有些沈默。來的時候因為有嚴素玲在，還能一直跟他們說著話，回去的路上反而就無話可說了。
開了十多分鐘，兩個人聽到了重型摩托車發動機的轟鳴聲。
季聞擡頭看後視鏡，見到三四輛摩托車正在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追過來。雖然漆黑一片看不清楚，可是季聞就是知道其中有一輛應該是林文辛的摩托車。
依季聞的性子，這時就會減慢了車速把車停在路邊，問他們有什麽事。可是今天卻沒來由氣悶，用力踩了油門加快了汽車速度。
“季聞，”栗星雨不禁喊了一聲。
季聞的車子並不是什麽豪車，可是三十多萬的車性能也不差，他加快了速度，一時間把那些摩托車甩開了些距離。
可是栗星雨轉頭看他，見到季聞臉色冰冷，忍不住有些擔心，又喊了一聲：“季聞？”這回他伸手輕輕放在季聞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
季聞看他一眼，最終還是減慢了速度。
那幾輛摩托車很快追了上來，其中兩輛別到了他們車子前面去，硬是把季聞的車給攔停在了路邊。
周圍有許多汽車經過，卻沒有車停下來。
林文辛從摩托車上面跨下來，朝季聞他們這邊走來，直接站在車門旁邊伸手要拉門，可惜車門從裏面鎖著，外面打不開。
栗星雨臉色也不好看，甚至可以稱為憤怒，他按下車窗，對林文辛厲聲道：“你要幹什麽？”
林文辛似乎微微有些退縮，不過隨即又一臉傲氣地說道：“走，我來接你去喝酒！”
栗星雨氣得笑了一聲，“我說了沒空跟你喝酒，別再糾纏我了！”
林文辛趴在車窗旁邊，對栗星雨說：“你怎麽就是下不了決心呢？跟你說了他不適合你，就像你自己說的，他要是再遇到什麽壓力，改天沒錢了，說不定就再一次甩了你，你就這麽情願麽？”
栗星雨冷眼看他，沒有說話。
而一直沈默的季聞突然拉開車門走下車去。
“季聞？”栗星雨擔心地看著他。
季聞下了車朝林文辛方向走去，見到他的行動，另外幾個騎摩托車的年輕人全部下車來戒備著他。
看到季聞下車，栗星雨於是也拉開車門下車。
而這時，季聞已經走到了林文辛面前，一把提起林文辛的衣襟，說道：“你有完沒完？”
林文辛痞笑一聲，“怎麽著？我哪句話說錯了？你聽過一首歌沒有啊？”說著，他竟然唱了起來，“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
周圍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季聞一拳打在林文辛臉上，“我和栗星雨之間的事情，沒有你插嘴的資格！”
他這一拳打下去，旁邊幾個跟著林文辛來的年輕人便一擁而上，三四個人一起將他給制住了。
季聞反抗了一下，可是抵不過對方人多，被牢牢制住了手腳，還有人在他小腹打了一拳。
栗星雨頓時紅了眼睛，他兩步過去要拉開那些人，“你們松開他！”卻被林文辛一把抓住了手腕，將他拉到自己懷裏。
林文辛說：“星雨，你到底喜歡他什麽？你看他有什麽用？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不能保護，這種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改天他修車行倒閉了，照樣甩了你你怎麽辦？”
栗星雨轉身擡起膝蓋撞在林文辛小腹上，林文辛吃痛退後兩步，不得不放開了他。
到這時，林文辛才註意到栗星雨雙眼通紅。
栗星雨說：“那又怎麽樣？他甩了我是我犯賤，我就是喜歡他，誰也代替不了他！關你什麽事！”他吼到最後，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而林文辛則是被他打得有些懵了，他從小順遂，遇到喜歡的人就霸道去追，還從來沒有失利過。他是對栗星雨一見鐘情，可他也覺得栗星雨對他不是沒有感覺的，那天晚上栗星雨不是跟他掏心掏肺說了那麽多事情嗎？
如果栗星雨礙於情面不能跟季聞分手，他就出面來幫他一把好了。
可是到了現在，林文辛看到栗星雨的神情，才覺得自己可能是搞錯什麽了。
栗星雨去拉扯那幾個制住季聞的年輕人，說道：“滾！不滾我就報警了，你們知道你們在幹什麽嗎？你們想綁架還是想非法拘禁？”
林文辛還在發懵。
栗星雨將人拉開時，他們都沒有激烈的反應。
季聞小腹有些痛，臉頰也有擦身，而在栗星雨緊緊將他抱住時，他感覺到栗星雨整個人都有些顫抖。
“季聞你沒事吧？”栗星雨問他。
季聞沒有再沖動，他摟著栗星雨，說：“沒事。”目光卻依然冷冷落在林文辛身上。
“老大？”有人喊了林文辛一聲。
林文辛回過神來，看著栗星雨再擡起頭查看季聞臉上的傷，神情專註就好像真的容不下別的任何人似的。
他伸手抓了一下頭發，不死心說道：“星雨，我會對你比他好，你覺得他真的可靠嗎？”
季聞冷聲說道：“你憑什麽說這種話？有些事你從來沒經歷過，你永遠沒有資格作保證。”
林文辛說：“我不是你！我——”
栗星雨這次卻打斷了他，“你說了你不是他，你就更沒資格說這種話了。”隨後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林文辛說，“林文辛，你現在就走，以後我們還是朋友，如果你一定要堅持在這裏搞點什麽事，我保證我會打電話報警，以後只能看守所見了。”
林文辛還想說什麽。
倒是他兄弟不樂意了，在旁邊嘀咕道：“老大走吧，他不給面子就算了，什麽玩意兒。”
有人拉了林文辛一下。
他退後兩步，又不死心地站定看了一會兒栗星雨。
可是栗星雨卻沒有再看他一眼。
林文辛低下頭靜了一會兒，大步走到自己摩托車旁邊，擡起腿跨上車，很快便發動了離開。
他那幾個兄弟見狀，便紛紛追著他走了。
一時間周圍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栗星雨和季聞兩個人。
季聞見栗星雨剛才情緒有些激動，安慰他道：“星雨，沒事了。”
然而栗星雨卻牢牢抓著季聞的手腕，怎麽也不肯放。
季聞低下頭去看他的臉，突然發現栗星雨眼裏流出眼淚來。
“星雨？”季聞頓時驚慌起來，他伸手去抹栗星雨的眼淚，可是怎麽都抹不幹凈，栗星雨的眼淚突然就止不住往下掉。
栗星雨擡起頭看季聞，“其實可能我就是賤吧，我總是擔心你會不會哪裏又離開我，我跟我媽說不指望跟你一輩子，可是我還是舍不得跟你分開。”
季聞看他這樣子，心痛極了，抱著他親吻他的額頭，“星雨你別這樣，我不會離開你的。”
栗星雨說：“我能怎麽樣呢？走一天算一天吧，反正已經七年了我也沒能走出來，恐怕這一輩子我也走不出去了吧？”
他是個執著的人，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活了半輩子快要三十歲的人了，就喜歡過這麽一個人，說什麽沒想過一輩子，等他三十、四十了，他難道還有精力來喜歡上什麽別的人了嗎？其實只要季聞不離開他，這條路他肯定是會走到底的，可是他還是不敢說一輩子，因為他不敢替季聞說這種話。
季聞拉著他坐進車裏，用紙巾給他擦臉。
栗星雨伸手拿過來，說：“我沒事，”說完，他自嘲地笑了一聲，覺得這情緒來得有些丟人。
季聞並沒有急著發動汽車，他手掌貼在栗星雨後頸，溫柔地安撫他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季聞才問他：“星雨，你是不是從來沒有相信過我？”
栗星雨低著頭，“說這些做什麽？沒有意義。”
季聞沈默一下，“只是沒想到我在猜忌你，你卻也不放心我。”
他有些疲憊，閉上眼睛頭往後靠去。
栗星雨伸過手來握住季聞的手，說道：“季聞，我不想跟你分手，你不要再丟下我了好不好？”
即便是仰著頭，那一瞬間聽到栗星雨的話，季聞還是感覺到眼淚在往外沖，他睜開眼時雙眼通紅，反手握緊了栗星雨的手，對他說：“不會，這次就算你趕我走我都不走了。我從十六歲遇到你，就沒有再喜歡過其他人。這些年我經歷了很多，我已經不再是十六歲的小孩子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栗星雨一開始沒有說話，後來輕輕點了點頭。
季聞知道他大概還是有心結的，可是只要栗星雨不離開他，他就可以用一輩子的時間來給栗星雨解開這個心結。
他湊過去，慢慢吻住了栗星雨的嘴唇。
栗星雨抱住他的肩膀，張開嘴加深這個親吻。
外面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小雨，車窗上凝結了淡淡一層霧氣。
季聞和栗星雨留在這狹小的空間裏，一時間都舍不得離開。
後來，林文辛接連給栗星雨打了五六個電話，栗星雨都沒有接。
當時栗星雨的助理在他辦公室，看他電話響了就直接掛斷，接連這麽幾次之後，忍不住說道：“栗律師，你不想接就屏蔽了吧。”
栗星雨看她一眼沒說話。
後來，林文辛給栗星雨發了條微信過來：“你生氣了？”
栗星雨還是沒回他。
林文辛就劈裏啪啦連發了幾條：“你生氣了就說唄，悶著幹嘛？”“你真的不跟他分嗎？我覺得你還是慎重考慮一下吧。”“怎麽不回覆？不是說還是朋友嗎？”
栗星雨終於回了他一條：“我們還是朋友，不過我和季聞打算結婚了，為了不讓他誤會，我打算跟你保持距離。”
過了好一會兒，林文辛回了他一條：“扯蛋吧！都是男人結什麽婚？”
栗星雨回覆他：“會請你參加我們婚禮。”
結婚當然是隨口胡說的，如果是異性，結了婚有孩子或許能讓兩個人的關系更穩定，可是對他們來說，結不結婚意義不大，何況在國內不受法律約束，無非是個形式罷了。
之所以這麽跟林文辛說，栗星雨只是想要表明自己的立場，他真的再也不想跟季聞分開了，更不想讓林文辛有些什麽不切實際的想法。
那天下班是季聞來接他的。
原因是季聞的妹妹季蓉和男朋友一起過來了，他們打算要結婚，可是結婚之前必須得先回來跟哥哥說一聲。
至於他們的父親，兄妹三個都已經當作沒有這個人了。
嚴素玲剛走，家裏就又要多兩個人，栗星雨有些無奈，可是什麽都沒表現出來。
季聞開著車，在栗星雨上車之後說道：“今天有點冷了吧。”
前些天那一場雨之後就有些降溫，本來已經是秋天了，季聞天天喊著栗星雨加衣服，擔心他會感冒。
現在他們是要開車去機場。
關於他們兩個的事情，季聞還沒有跟季蓉說，季原倒是旁敲側擊說過一些，可是並沒有表達清楚，季蓉現在大概還以為季聞只是在和栗星雨一起合住。
季聞今天開著車顯得格外沈默。
栗星雨忍不住去看他，見他臉色不太自然。
過了一會兒，季聞對栗星雨說：“幫我拿張紙巾出來吧。”
紙巾就在副駕駛前面的抽屜裏，栗星雨聞言拉開了抽屜，伸手剛要拿紙巾的時候，碰觸到放在上面的一個絨面盒子。
一看便是個首飾盒子，可栗星雨還是配合地拿了出來，問季聞道：“什麽東西？”
季聞不自然地說道：“什麽東西？我不知道，你自己看唄。”
栗星雨打開了盒蓋，見到裏面靜靜躺了兩枚鉑金戒指，都是男式的，他忍不住笑了，問季聞：“求婚啊？”
季聞沒有承認，可是卻微微笑了笑。
栗星雨把戒指拿出來，對季聞說：“你找個地方停車，我幫你戴戒指。”
季聞把車開到路邊，停了下來。
栗星雨抓住季聞的手，季聞的手指有些粗糙，他把它握住手心細細摩挲。
季聞靜靜看著他。
栗星雨拿起戒指，看了一下裏面的刻字，一個l一個j，他不用想也知道那個j是屬於他的，l是屬於季聞的。
他把季聞的戒指給他戴在無名指上，隨後季聞便牽著他的手，幫他把戒指戴上。
戴好了戒指，季聞吻了吻他的手指，說：“雖然沒有法律效應，可是在我心裏這是最鄭重的承諾。”
栗星雨說：“戒指都戴上了，不是一輩子都不許跑？”
季聞笑了笑，“誰敢跑？誰也跑不掉。”
栗星雨擡起手，緊緊抱住了他，舍不得松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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