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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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寒琴安頓好了歐陽維,悶悶不樂地回到了主殿。

殿中,封禛已換了一身衣袍,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聽手下匯報公務。

他今日出門覆仇,計算著會遭到雲降城的抵擋,少不了一番大戰。沒料到歐陽維如此配合,大大省了他的時間。所以他早上出門,中午就能回來吃飯。封禛自己都在心裏暗罵,早知道怎麽樣容易,我幹嗎拖到今天?若他早兩年去,也許就能順利把金丹回收了。

“主上,有什麽不妥?”工作匯報到一半的屬下停了下來。

封禛揮了揮手,“這些事,你自己拿主意了。卻是要約束好城中那幾個愛惹事的魔獸族群,別讓他們再出界去騷擾下民。既然受我庇護,就得遵守我的法則。若不然,便趕回魔界去自生自滅!”

屬下領命,退了下去。

等到雜事都處置完了,幾位長老聚攏過來,皆是一副滿肚子問號的表情,打量著封禛。

一個面相貌如四十來歲模樣,風度斯文儒雅的男修率先開了口:“主上可是在雲降城中遇到什麽不順,才沒有收回金丹?您如今體內魔氣反噬真氣的情況愈發嚴重,必須靠金丹來維持真氣才行。”

封禛揉了揉眉心,“就是因為我體內魔氣太重,竟然讓金丹排斥我了!”

眾人皆是一驚。

那年長男修立刻算了算,“應當是主上體內魔龍之血被激活所導致的。歐陽家的少主,修煉的也應當是極為精純的木性心法,與您火性金丹相輔相成。金丹被他養了十年,雖說還沒被煉化,卻也因久受奉養,而將他的肉身當作了完美的寄主。”

“正是如此!”封禛一聽“魔龍”二字,立刻露出厭惡的神色,“明明是化自我身之物,如今卻認了他人為主,將原主當作魔物來排斥。竹先生,在雲降城的時候,我試著將魔氣緩慢註入歐陽小崽子體內。金丹將魔氣吞噬凈化,轉換成為了純凈的真氣。我又反吸了回來,果真覺得好多了。可是,竹先生,我不覺得這是長久的法子。”

竹先生摸著下巴上的美髯笑道:“如今看來,有這個法子,總比沒有的好。橫豎歐陽少主如今在我們手中,主上可以通過他來緩解您魔氣反噬之苦。我也會加緊想個法子,將金丹從他體內剝離出來。”

“何必那麽麻煩?”一個發色火紅,穿著黑色緊身馬甲,臉上有著豹紋的年輕男子嗤笑,把玩著手中薄入蟬翼的匕首,“將那小崽子殺了,剖腹取丹,不就成了?他不過是練氣修為,殺他比殺一只雞還容易。”

“不可!”封禛和竹先生一口同聲。

“我於他有交易。”封禛說,“我靠他錦囊指引尋得寶典,才恢覆了靈根,就會兌現承諾。”

竹先生也道:“金丹已被他養了十年,看樣子也是十分優待。金丹已有一定靈識,會判斷自身危險。若寄主生死,金丹弄不好會自爆。到時候,就功虧一簣了。”

紅發小哥很煩躁地拋著匕首,蹲在一旁的石階上不再吭聲。

“主上,”隨著一聲清朗溫潤的聲音,一個銀發披肩、高鼻深目的俊美男子緩緩走上前來,“歐陽少主同您的恩怨可勉強算是清算了,可歐陽城主卻依舊欠您十年苦難未還。您打算如何?”

封禛陰鷙冷笑,“如何?歐陽老賊此生最重視,最珍愛的,就是他這寶貝兒子。如今小崽子在我手中,就如同捏著他的命脈。他要做什麽,可就是我說了算的了。朱丹!”

紅發小哥立刻起身。

“你多留意雲降城的動靜。歐陽老賊必然會來奪子。屆時,我可要好好會一會他!”

朱丹得令,立刻吹了一聲口哨。殿外一陣騷動。他大步奔出殿,跳上一頭健壯的魔豹,領著豹群而去。

白寒琴在旁邊站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道:“主上這是打算放過那個歐陽家的小子?”

封禛說:“我如今還用得著他。再說他一直都十分配合。”

“誰知道他有沒有按好心?”白寒琴嘀咕道,“他好歹是雲降城的少主,縱使修為差點,不該被護衛環繞保護著嗎?這麽輕易就被抓來了,沒準是故意的。等到他老子率領正道眾人殺上門來,他就成了內應。”

“所以,看守他的責任就落在你身上了。”封禛漫不經心,“他不過練氣修為,而你已是凝脈中期,不會守不住他吧?”

“當然不!”白寒琴俏臉微紅。

“主上,”竹先生又道,“我也還要見一下歐陽少主,查看一下金丹的狀況。”

“吃完飯的時候,把他帶來吧。”封禛一揮手,散會。

白寒琴看似還有話說,封禛卻沒理她,徑直回了練功室中。他打坐運氣,認真地將體內的兩道真氣梳理了一遍,感覺到魔氣又隱隱有些增長。就這速度看來,他怕是每隔個一兩天,都要用歐陽維幫自己凈化一次魔氣才行。

想到歐陽維,封禛便想去瞧瞧他如今怎麽樣了。說起來,他也覺得這個少年有幾分特別。十年前見歐陽維時,他不過是個八歲稚童,行動上雖然十分笨拙,可說話卻有板有眼的。小小年紀,就知道替父親贖罪,簡直不像是那個老賊養出來的兒子。

而十年後,他前去取回金丹,本以為歐陽維會被歐陽宏洗腦,推脫逃避。沒想到他竟然毫不推諉。修為於修真之人來說,如同性命。可他似乎完全不在乎。

無私到這個地步,反而讓人忍不住懷疑他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私心了。

想到此,封禛的嘴角不禁浮現一抹冷笑。

況且——媽的,寒琴到底安排他住在了哪裏?

因為沒讓人帶路,封禛在自己的主殿裏沒頭蒼蠅似的繞了三四圈,別說沒有找到歐陽維住的地方,自己都快走丟了。這主殿說大並不大,但是因為只住了他一人,空的屋子甚多,庭院修得又相似,確實不好找。

封禛一肚子惱火,覺得今天真是諸事不順。明明可以簡單地奪丹覆仇一次性搞定的事,偏偏唱成了一出連臺戲。

金丹?

封禛靈機一動,暗暗催動靈力。金丹畢竟是由他煉化出來的,雖然如今不聽話了,卻能夠感應到他的召喚。

片刻後,封禛在最偏僻的,靠著雜物房和水井的院子隔壁,找到睡得像頭死豬的歐陽維。

夢中,歐陽維穿著輕薄的衣袍,歪歪地坐在歐陽宏懷裏。方翊臣跪在旁邊,正在給他捶腿。歐陽子丹站在一旁,笑瞇瞇地拿著簽子餵他吃水果。那些溫柔師兄、健氣師弟們都匍匐在下方,袒露著健壯漂亮的胸肌腹肌,用充滿戀慕的目光註視著他。歐陽維摸摸方翊臣的小臉,又捏了捏歐陽子丹的小手,十分享受。

歐陽宏一臉疼愛地摟著兒子,說:“寶貝,你喜歡哪一個,爹讓他們今晚給你侍寢。”

歐陽嬛也坐在旁邊,一邊嗑瓜子一邊說:“務必給弟弟挑一個器大活好的,一夜沒有七次也得有四次。少於四次的,就可以拖下去切了。”

純情白蓮花歐陽嬛的口吻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像宋嫻那個丫頭了?歐陽維甩了甩頭,在人群裏挑了又挑,總找不到合適的。

這時,大殿門口走進來一個高大的男人。歐陽維一看他精悍挺拔的身形,就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你過來點,讓我看看你。”他朝那人招手。

所有人都望過去。那個男子背著光,步履穩健地朝歐陽維走過來。

然後……

一盆冷水從天而降,嘩地澆了歐陽維一個透心涼。

他哇地慘叫一聲,從床上蹦了起來。

封禛打了一個響指。水盆咣當落地。玄鈴盤在床柱上,發出嗤嗤的怪笑聲。

“我靠!”歐陽維氣急敗壞,“有必要嗎?”

“叫你起床。”封禛面無表情。

“叫我起床你就用叫的呀,每次都把老子弄濕身是幾個意思?”歐陽維忿忿,朝身上丟烘幹咒。他本來靈力就所剩不多,咒術效果有限,一身半幹不濕地更難受。

封禛不屑地打量了一下歐陽維清瘦的身軀,又打了一個響指。

一個昆奴怯生生地從門口探出腦袋。

“給他拿一身幹凈衣服來。”封禛吩咐著,又看到歐陽維光著的腳丫子,“再拿一雙鞋襪。”

昆奴嘰了一聲,迅速跑走了。片刻後,它用腦地頂著托盤,帶來了一套衣物。

歐陽維接過衣服,習慣性地道了一聲謝。封禛沒有離去的意思,歐陽維也不打算在他面前上演免費的脫衣秀。他只得走去屏風後,把衣服換上。

衣服倒不錯,是綢的。靴子是獸皮的,十分輕軟。歐陽維穿戴整齊走了出來。封禛用挑剔地目光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不屑地笑了笑,倒沒多說什麽。

歐陽維跟著封禛出了門。封禛站在門口,一時沒動。

“應該走左邊那條路。”歐陽維好心地提醒,“白姑娘帶我來時就走得這邊。”

“你知道什麽?”封禛丟了他一記白眼,擡腳朝右走。

歐陽維朝天翻了個白眼,只得跟上去。

一刻後,兩人第三次來到一堵墻前。

叫你裝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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