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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業火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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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散。

白半仙兒擡手按住脹痛的頭,他好像睡了很長的一覺!茫然的睜眼,待模糊的視線恢覆清明,他看到的是一道珠簾。坐起身,床很軟,白半仙兒伸手摸了摸褥子上精致的繡花,一眼就發現,腳踝上箍

著一只金燦燦的腳環,上頭的鏈子被固定在床腳的金屬支架上。

白半仙兒拽了拽鏈子,還挺長的,嘗試著下了床,身上的衣服很累贅,都拖地了,踩著軟綿綿的長絨地毯,這屋子擺設----很豪氣!小香爐裏飄出的香味兒清香醒腦,很好聞,路過一面一人高的穿衣

鏡前,白半仙兒驚的叫出聲。

一身白衣,身量修長高挑,白色的長發披散著,這張臉比原來的好看很多倍,算是個上等成色了,白半仙兒心裏突然冒出個想法,換了副好看的皮囊,不知道白澤會不會回心轉意,白半仙兒被自己逗

樂了!

所謂的一往情深,永生不忘,只是感動了自己,惡心了別人罷了。

自討沒趣!

白半仙兒這麽評價著自己,他走到窗前,一把推開窗扇,晚風吹了進來,窗框上的水晶風鈴叮叮咚咚的碰撞著發出很悅耳的聲響。夜幕下,月華如練,漫天繁星璀璨,白半仙兒看著這輝煌的宮殿樓宇

,宮墻之外,是萬家燈火。

這時,傳來幾聲嬌笑,白半仙兒尋聲而望,回廊遠處,幾個美艷的女子,圍繞在一個高個子的男人身旁,一行人正往這邊走過來。白半仙兒正想著要不要藏起來,那個男人幾個大步已經沖了過來,手

腕一把被這人攥住,力道太大,攥的很疼。

這男人……白半仙兒認出了他,是波旬!容顏並未大變,華貴有些高不可攀,眼底是久居高位陰謀陽謀歷練後的冷漠和麻木,百年光陰侵蝕後的滄桑和孤寂。

波旬皺著眉頭,盯著白半仙兒看了很久,白半仙兒低頭不敢看他。

波旬松開他,用蹩腳的漢語問了句:“餓不餓?”

白半仙兒慌亂的無所適從。

波旬遣散了他身邊的美艷愛妃們,直接從窗戶跳進了屋子,他挪動著步子,打量著白半仙兒,白半仙兒現在草木皆兵,他被折磨的怕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是該擡頭還是低頭,手指該怎麽放?問話

答錯會不會被拖下去狠狠的打?不阿可是被波旬活活打死過的!

波旬看夠了,打了個響指,外面候著的侍女沒一會兒就提著食盒進了屋,桌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碗碟。

波旬坐到桌前,示意白半仙兒也坐下,白半仙兒如坐針氈,波旬挑了幾樣菜,蘸好醬料遞到了白半仙兒跟前,“吃吧!”

白半仙兒看著盤子裏還在滴血的生肉,還有在動的貝類,不阿……愛吃這種鬼東西?波旬挑眉,笑了,道:“這一桌,你以前可是最愛吃的。”

白半仙兒拿起筷子,硬著頭皮,夾起一片生肉放進了嘴裏,也沒嚼直接咽了,忍到極限才沒吐出來。波旬沒說話,一直在喝酒,白半仙兒低著頭,也不敢動筷子。

波旬笑瞇瞇的湊過來,“你怎麽不吃啊?”

白半仙兒驚慌,突然頭皮一痛,眼前的碗筷突然放大,咚的一聲,腦門一疼,瞬間頭腦空白,等被疼痛刺激的反應過來的時候,才意識到,波旬抓著他頭發正把他往盤子裏使勁兒按。醬料進到了眼睛

裏,刺疼的睜不開,等波旬這股邪-火兒過去,白半仙兒的腦袋才被提了起來,一睜眼就流淚,剛好對上波旬激怒瞪圓了的眼睛。

波旬“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麽感覺嗎?”

“……”白半仙兒,想喊救命!想跪地求饒!

波旬冷笑,“讓我付出巨大代價的藏品----被你這個不知道哪路子冒出來的孤魂野鬼,給----毀----了!”

不阿不是這樣的!他什麽時候這般懦弱可欺過?

那雙眸子,從未畏懼!

盛氣淩人,像是高傲的豹子,野性,嗜血,桀驁不馴!

只一眼,便讓人就此淪陷!

戰場上剛烈果決的大將!神鬼不懼!不-滅長刀所指之處,皆是血流成河,山河變色!

眼前的這個,又是什麽東西?低眉順眼,連挺直腰桿都不會,看了簡直惡心!鋒芒銳利的不阿劍,不可以變成這副模樣!他必須得做點什麽!

說著拽著白半仙兒的頭發,一腳踹開門,大步流星往外走,白半仙兒疼的叫嚷幾聲,被他迎面幾拳打沒動靜了。

怎麽拖,都拖不走!

片刻,波旬才發現,不阿的腳上被鏈子鎖著,被氣糊塗了!擺了下手,侍女彎腰,低垂著頭走了過來,波旬拽下腰上的鑰匙,扔了出去,侍女跟著鑰匙跑,費了好大勁才接住,把鏈子解鎖的一瞬間,

白半仙兒就被拖了出去。

沙漠地區,夜晚的氣溫低,冰涼的地面,一路被拖行而過。咣當一聲,直到一扇門扇,被大力踹開,白半仙兒被提起來踹進了屋子,總算停下來了。

波旬撲撲手,不少根白色的發絲,掉了下來。

屋內,擺放著很多一人多高的透明水晶櫃,裏頭是各種姿勢的美艷女子,還有纖細的少年。波旬穿過這些水晶櫃,一面墻那麽高的架子上,擺放著不計其數的瓶瓶罐罐,裏頭皆是頭顱,波旬在木架旁

按了一下,一推,竟是一道暗門。

白半仙兒想趁機逃出去,被波旬抓了回來,幾通拳腳下去,波旬突然樂了,“果真,你身上……沾血的時候,才是最好看的!”

密室內,有兩只巨大的水晶瓶,裏頭裝滿了透明液體,一女屍並未穿著衣服,懸浮著,另一只瓶子裏,是名男性,皆是傾城之貌。

波旬愛戀的摸著瓶子,“這是我最喜歡的,卻被不阿給毀了……心疼死我了……”波旬神經質的一笑,“直到後來,我在戰場上遇見不阿,我發現倆換一,其實也不錯!把他做成屍人,我都不舍得,

萬一哪裏沒做好,就毀了!我想……看那精致的臉上,是如何長出皺紋的……一直看,天天的,仔細的,就看他……等我死了,把他帶墳墓裏……你說,我最珍貴的東西,竟然被你毀了!!!”

波旬咬牙切齒,厭惡的瞪著白半仙兒,“低三下四、搖尾乞憐的樣子……看得我惡心!哎……”波旬嘆口氣,“留不住他……那就留下他的軀殼吧!”

白半仙兒只覺他好像打過來一拳,然後腦袋就不太好使了,模糊的印象中,拳頭像雨點一樣落下,喉嚨一熱,好像有東西吐了出來,波旬什麽時候停手的,不太清楚。良久,波旬也未離開,在他身旁

,走來走去貌似波旬一直在糾結,最後還是招招手,來了一群人,用白布把他蓋了起來,被擡走了。

走了很遠,感覺被丟了出去,一種被拋下萬丈深淵的感覺,緊接著被刺骨的水流淹沒。

白半仙兒絕望的呼救,給他換個死法,他怕水!!!

放過他!饒命啊!

體溫被冰水帶走……

渾身的血……涼透……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冰面,冰封的湖面下,是一具睜著眼的死屍!

前塵往事,一幕一幕浮現於眼前,當那蒼白的手掌,打破冰層,冰塊飛濺,雪妖一般攜永不化解的恨意,破冰而出!渾身的皮膚,如同碎裂的冰霜,布滿了皸裂的細紋,渾身散發著寒氣,雪白的長發

,布滿了冰碴。

妖-刀-不滅,和它的真主,歷經千年的風霜,終於----現世!

赤紅的雙眼,看向天邊的朝陽!

他的心臟----已經不跳動了!

他撫摸著刀刃,他到底是誰呢?他不是白碧城,白碧城已經死了,也不是不阿,不阿心裏有讓他悸動的名字!

他只是頂著不阿的名諱與身體的惡鬼!他的視野,萬物皆空!來自地獄!不被救贖!

突然一笑,他是誰重要嗎?不重要!無人在意!即使他學會了收起利爪,也終是不被喜歡!變成什麽樣,都留不住人!他的挽留在白澤眼裏是讓人生厭的糾纏,對,連討好都是錯,在不喜歡你的人眼

裏,真的是做什麽都是錯!

地獄不收,人間不受,他已被徹底放逐!

罷了!

不阿打了個口哨,掛滿霜雪的密林裏,一聲響徹長空的嘶鳴,一匹白如雪的高大戰馬,絕塵而來。不阿撕掉一塊衣料,咬破手指,寫寫塗塗,薄唇張張合合,將符咒彈出去,一瞬間寫著符咒的衣料,

起了火,青煙散盡,一排銀甲騎兵出現。

剛好,十八個!

青鬼探過頭,想噌噌不阿,不阿瞥了它一眼,青鬼連蹄子也不敢刨了,它的主人到底經歷了什麽?他好兇!

不阿翻身上馬,以最簡短快捷的路線,出了沙漠。在荒涼的戈壁上,漫無目的的走著,鬼將們懷疑,他們的頭迷路了,畢竟,這個人找錯戰場,也不是一回兩回了。頭馬突然停了下來,面具後傳出陰

沈沈的聲音,“報!前頭有一隊人馬!很可疑!”

不阿策馬,出了隊列,只見那批人馬正朝這邊過來。

只聽唰的一聲,箭羽上弓。

不阿瞇眼看了看,擡手,示意弓箭放下,待那批人馬走更近些,跑在最前頭的那個,高聲叫喊,“師父!!!是我!!!”

麟兒策馬沖了過來!

不阿點頭,好孩子!再看他身後,十四,和尚,極其家屬皆在,人還挺全!

十四看著不阿,情緒激動,沒想到還能再遇故人!一時感慨萬千,正感慨著忽然想起大事!慌亂了起來,結巴道,“我……我哥……不不見了!”

麟兒搶話道:“我爹……”麟兒楞住了!他的師父……不阿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兒?這麽高冷?記得以前,他挺不正經的啊,有時候跟白神棍瘋瘋癲癲的差不多,變成兇屍了,性格也會變?麟兒盯著不

阿,“我爹……也不見了!”

不阿“挑個嘴巴溜點的,把事情從頭到尾……清楚的說一遍。”

“要從十四安葬完他家兄長之後,說起!”

嗯?

不阿歪下頭,看了眼十四,果真他身後站著人,是那個吊死鬼,再一看,我去,二白呢?不阿心道,完了……一直打醬油的傻白這是被情敵滅口了!

吊死鬼思路清晰,“我心知十四不會回古墓找我,所以我一路都是跟著他的,直到他安葬完兄長,回到客棧,接出一大家子,想遠走高飛,麟兒提出,去祭拜一下父母,結果……”吊死鬼看向十四,

“他們遠走高飛前,就來到了這附近,這附近有個山包,上頭有半截塔,麟兒這孩子進去沒一會,跑回來,說他爹娘不見了!剛好我守的墓裏,最近也有幾具屍將不見了,覺得蹊蹺,他們還在沒頭蒼蠅

似的亂分析的時候,我已經去了一趟雁翎王墓地,跟我推測的差不多,屍首不見了!”

吊死鬼笑笑,“他們這是正打算跑路,被我逮到了!他們跑的時候,你出現了!”

不阿下馬,看了看吊死鬼,“二白呢?”

吊死鬼並不怎麽鳥不阿,“死了!”

十四噗通跪了下來,失魂落魄,“我們剛計劃好去哪安家,當天夜裏,阿武就出事了……早起發現的時候,屍體都硬了!招魂,魂不見……”十四說到這句,殺意滔天,盯著那吊死鬼。

不阿現在表情甚少,語調沒什麽起伏,也是冷冰冰的,“你殺的?”

吊死鬼,“不是!”

不阿“二白本身身體不好,有隱疾,犯病了不立馬吃藥,這口氣上不來是經常!我陰山之行前,看他掌心發黑,他的病天冷了會嚴重。”不阿看向吊死鬼,“人,也許不是你殺的!你敢說……魂魄,

也跟你無關嗎?”

吊死鬼“有關!公平競爭!他爭不過,理當退位!”

“好!”不阿扯出個笑容,“你們的三角戀我不摻和,但你記住,二白的魂魄,若有閃失,我不饒你!”

一直處於驚訝的嘴巴合不住狀態的和尚,總算腦子能轉了,拽起十四,瞅著不阿,驚呼道:“這妖物是誰?我看你們好像和這妖物認識!”

不阿瞥了一眼和尚,“帶著你家那個其醜無比的坐騎出來放風?”

和尚沒說話,這妖物,個欠揍的樣子,有幾分熟悉!

十四跟麟兒圍了上來,十四語氣凝噎,道:“我走之後你出事了對不對!”要不然,白半仙兒跟不阿,這咋還二合一了?

不阿看了看十四,“我出什麽事?”

十四“你上來就問二白,你當我傻嗎?本來遇到你這個熟人,還是吃驚的,想著好歹是一夥的,能不能救救我,但是一聽你說二白,我就都懂了!我……代我哥,謝謝你!”

麟兒那副老氣橫秋的表情,終於換了個樣,賊笑一下,“師父還是這個樣子英俊!”

和尚聽明白了,啪拍了不阿肩膀一下,“我當是誰呢!這神神叨叨的,還跟我倆裝呢!”和尚一看,他就有疑問了,“這後面一排人,哪個是你家白澤啊?怎麽不讓他出來說話?”

不阿眼神一冷,“你提他幹嘛?”

和尚一看他這出,跟個幽怨的老寡婦似的,“咋的,白澤還不能提了?”

十四拉住和尚,想告訴他,不能提了!和尚一橫,“你讓開!你這個背棄夥伴的人,已經沒有資格再跟我說話了,你一切權限已被取消!”

不阿看著和尚,“不能提!”

和尚“為什麽不能提?”

不阿“你提他,就是傷害我了!”

和尚“我……”我還能說什麽?

鬼將一,“好不容易出來一次,還是聽這種沒營養的白癡對話,好煩啊!”

鬼將二,“就是,散了吧散了吧……”

鬼將三,“當初選擇追隨這種人,一定是咱們的腦子裏進了屎。”

鬼將四,“……”

一陣妖風,卷起黃沙打個了漩兒,鬼將撤退了!

“哎呦……”和尚“狗子,幾日不見,你牛兒了!”

不阿在想著事情,看看能不能把這些事穿成線,聽和尚扯淡,煩道,“你怎麽會在這?”

和尚“梵音的知己……”說到這滿是不屑的看了一眼吊死鬼,“就他!從墓裏跑出去了,我家的傻-比也待不下去了,順道把我帶出來了。”

鹿角怪這名字不錯,梵音抓著和尚的手,尾巴一晃一晃的,還有點羞澀,好一會才說道,“我跟他可是清白的,人家是你的!”

不阿,他經歷背棄,磨難,經歷死亡,好不容易命大活過來,就是為了看這幫狗-比秀恩愛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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