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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達蘭喀喇無名墓(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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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半仙兒緊張的咽了口唾沫,這小半年裏,他已經衰到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空前境界!但凡跟他罩過面兒的死屍----都起屍了!

和尚自打過了百鬼夜行陣,狀態不穩,有點瘋癲,白半仙兒沒敢立馬就告訴他,那邊兒有張人臉,但……和尚自己發現了。

白半仙兒張嘴,剛要說話……

和尚“別出聲!”出聲會吵醒古屍的!會要了命的!

這是一聲穿透力極其彪悍的----驚聲尖叫!

“……”有那麽個短暫的瞬間,白半仙兒頭嗡嗡的,好一會聽力才恢覆,差點聾了。白半仙兒簡直無語,“你激動什麽?”

啊!

一聲輕微的驚呼!

白半仙兒,和尚,他倆是面對面的狀態,發出那聲輕微的驚呼聲時,他倆都是閉嘴的。

是誰?白半仙兒屏住呼吸,和尚僵硬了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

白半仙兒稍微側下身,只見,金器堆成的小山上,十四朝這邊走了過來。

和尚拍拍心口,“是你啊……”

白半仙兒眼瞅著他從那張人臉上邁了過去,心都跟著提了起來。十四一邁步,那些堆積的金器就會往下滑動,那具死屍被掩蓋的部位,一只胳膊跟著滑了出來,本來已經不那麽緊張了的和尚,看到這

一幕,臉頓時又嚇變色了。

十四“這裏……有可怕的東西!”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是非常恐慌的,只見他身上的粗布衣服,衣領子被撕開了。

“……”白半仙兒擡手指著十四,“是……你身後的那個嗎?”

就在剛剛,十四走到他們跟前,埋在金器裏的那具死屍----睜開了眼睛,並……坐了起來!還朝這邊走了幾步!

眼珠跟貓似的,瞳仁就是一道縫,而且雙瞳異色,左眼琥珀色,右眼是碧綠,還自帶一圈黑眼線,兩顆尖牙抵在下唇上。然後,高-潮-來了!這個……生物,他的頭上……有犄角!跟公鹿的角很像,

左邊那個還斷了半截。一頭柔順的淡金色長發,長至膝蓋,月牙白的長袍上,以金色繡線,繡著龍圖騰。

眼下,是個什麽情況呢?答:十八臉懵比!

十四提長-槍,擋到白半仙兒身前,然而,那鹿角怪根本都沒有鳥他倆的意思,那雙眼珠,直勾勾的盯著和尚!

“……”和尚,別看我別看我,我不是你的菜。

覆著淡金色鱗片的大掌,握緊又松開,薄唇緊抿,眉頭皺了又舒展,唯有那雙眼----死盯著和尚不放!那目光,直擊人心,撼動靈魂!那個眼神,叫----絕不放過你!

和尚慫了!擡腿就要往白半仙兒跟十四身後躲,他動了的一瞬間,那鹿角怪沖了上來,咚……一聲沈悶的打擊聲,鐵拳擦著和尚耳朵,狠狠砸到了青銅墻壁上。

和尚後背死貼著墻壁,腿軟的跟苗條似的,提不起來了,和尚看著鹿角怪,嘴唇都在抖,眼圈憋紅了,突然來句,“我喜歡你!”這一句,情真意切,感情十分到位!“梵----音,我----喜----

歡----你!”一字一停頓!

白半仙兒,他這是演哪出?怎麽感覺他在憋壞水兒?不能真墜入情網無法自拔了吧?

鹿角怪的臉還是繃著的,但眉頭舒展了些,眼神不那麽兇了,“喜歡……為何,這麽多年……都不來……看我一眼!”

呦……不說現在動物不讓成-精麽!這……會說話!

嗓音很柔,很輕,甜膩膩的那種男音兒。

和尚吸了吸鼻涕,“曾傷你,辜負你……還有何臉面,見你?”

鹿角怪破功了,那一瞬間,委屈的像個孩子,“我不想聽你說這些。”

和尚擡手,摸上那斷裂的角,鹿角怪很順從,和尚,“我放不下你!現在……如果我說……我們重新開始……還來得及嗎?”

鹿角怪眼圈紅了,當他警惕松懈,朝和尚抱過去的一瞬間……讓人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

只聽啪的一聲……四周一下陷入死寂!空氣直降冰點!

和尚傻了,看看地上稀碎稀碎的缽,又看看正盯著他的鹿角怪,他以前殺雞的時候,心裏會有負罪感,所謂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然,還有後兩句!

世人若學我,如同進魔道!

平生第一次,下定決心殺生一回,結果……缽碎了一地,但他想殺的對象,卻還活著,毫發無傷!這就尷尬了!

鹿角怪睜圓了眼睛,嘴角一勾,臉上露出個笑臉,但喉嚨裏,卻發出像野獸那種被-激-怒-的低吼。

和尚,他可惡的地方不是偷襲,是以感情來戲耍對方,等著接受憤怒的洗禮吧!白半仙兒覺得,和尚會被打飛了!

然而,飛出去的----是十四!

鹿角怪還在跟和尚大眼瞪小眼,十四卻毫無征兆的被打飛了,重重的摔了出去,十四將腰上的繩子解開,將雁翎王的屍體擺放好,提著紅-纓-槍站起身,眼睛盯著角落。

白半仙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昏暗的光線下,不知何時,多了個人影,燭火明明滅滅中,那人自暗處,走了出來。

一聲淺灰色的長袍,黑發披散,待他走近,只見白皙的脖頸上,有一道黑紫色的勒痕。面容清臒俊秀,有股文弱的書生氣。這人就靜靜地看著十四,十四看向他的眼神就覆雜了,有厭惡,有恐懼,等

等。

“呵……”那人開口,面目溫和,甚至嘴角還浮著一絲淺笑,“你跑什麽?你以為……你跑……我就抓不到你了?”

十四那表情,有點像吃了蒼蠅。

白半仙兒縮著脖子,杵在哪一動也不敢動,這場面……女幹情滿滿,不可描述。

那人往前走一步,十四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一步,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十四很怕這個人!

“一朝皇子,連身體裏流的血……都是那麽高貴……財權皆在手,自是美人如雲……”那人仍舊是一副平靜的臉,“所以……看不得我這一介布衣了……以前那麽喜歡,現在,我入不了你的眼了……

”還真是諷刺!

“啊!”十四被無形的力量掀翻在地,頭發像被一只手揪著,拖拽著,在接近墻面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十四心口起伏,得此間隙,忙道:“都浸了豬籠……已經被懲罰過了。”

“還不夠!”那人眸光一暗。

咚咚咚……十四被揪著頭發撞墻,他死命的掙紮,也是掙脫不了這無形的桎梏。

白半仙兒低頭看著鞋尖兒,清官難斷家務事,所以他什麽都沒看到,明明那人,不對,是那屍,和十四都是極陰的兇屍,但十四卻遠遠不是那個的對手,也許是十四不肯消散,是安葬大哥的執念,而

那個不光是執念,還有滔天的怨氣和輪回也化解不開的恨意。

那人走過去,單腿跪地,抓起十四的頭發,迫使他仰視自己,那人將十四臉上的碎發撥弄開,“如果……你不想你的兄長,被大卸八塊,你就乖一點。”

十四估計撞墻撞的昏頭了,良久才吐了那人一口,罵道:“變-態!”

“噢……”那人湊近了些,笑意甚濃,“原來……你……喜歡……變-態呀!”

刺啦一聲,十四的衣服被扯開了,十四慌了,“你……你這是幹什麽?”

那人“你說呢?以前,我身子骨不好,害得你老是往外跑,找別人家的男人……現在,得好好補償你!”

白半仙兒,信息量好大!

十四眼睛都瞪圓了,看著那人,“但凡你能硬氣一點,你和你的妻子……都不會是那個下場!”你一根繩子吊死,你妻子,被浸了豬籠,一天一夜,深秋有冰碴的水,沒死,被撈出來,亂石砸死。

白半仙兒打了個哆嗦,氣溫都降低了,心裏急道,你別激怒他啊!你說你又打不過他,還非得嗆毛著來,真把你在這按著上了,可得多難為情?他們來了這麽一出,本來死-刑的和尚,被判-緩-刑了,

鹿角怪看著十四他倆,愛八卦的心,人人有之。

別人家的事兒,它聽起來,就是帶感,帶勁兒!

“如你所言,第一次你是被強迫的……那第二次,第三次呢?”那人也瞪圓了眼睛,這話題觸了他的痛楚,“那之後長達一年半的私情呢???你次次都是被強迫嗎?”

十四卡殼了。

多少人的情史,那寫出來,都是一部妖-艷-賤-貨-放-浪-史-啊!

那人湊得更近了,“你說啊……”

十四抿唇,良久,才憋出一句,“都過去了……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

那人“我要是不呢?”

十四差點脫口而出,你不放過我,你也只能得到我的人,卻得不到我的心,開口改成,“現世經歷的種種,就擺在哪,我是斷然忘記不了的,而前生往事,與我,最多是場夢!”真話,總是猝不及防

戳痛人心。

那人看著十四,面帶微笑,“我明白了……你……有喜歡的人了!你放不下她,但已經放下了我……”

十四,差不多是這意思。

那人細長的手指,沿著十四的鎖骨,滑上脖頸,輕輕刮蹭著喉結,突然一用力,掐上了十四的脖子。

噢……他被命運,扼住了咽喉!

那人擡手,在十四的屁-股上拍了幾下。

十四快氣死了!

那人笑了,“說吧。”掐住十四脖子的力道,小了些。

十四,“說……說什麽?”

那人“當然是說你的那個她啊!”

一說到這個她字,十四這個智障,臉上竟然浮現出了幸福和開心的樣子,雖然一閃即逝,但是那壇濃烈的老醋----翻了!直接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十四被按在地上,那人撕扯幾下,十四就光溜了,眾目睽睽之下,竟然……給十四扒光了!十四身材勻稱修長,練家子出身,肌肉勻稱,接下來的一幕就無法直視了。十四的相貌跟雁翎王不同,王爺

英俊陽剛,十四陽光清秀帶著點傲氣,平時一副臭屁,拽的不行的樣子。

只聽那人道,“你換了副皮囊……就忘了你男人是誰了?嗯?”

白半仙兒在心裏,為二白默哀兩炷香的時間!徒弟,你的相公被壓了!

和尚一臉驚詫,驚訝的嘴巴張著都忘閉上了。

十四怒吼“把你眼睛閉上!”

白半仙兒各種淩亂!心裏,有點同情十四,什麽丟不丟臉不說,那個任性的吊死鬼……他看起來,只是單純的想看到,十四痛苦,他的目的就是折磨,糾纏,因為此時,他雖做著那種人間極樂之事,

但臉麻木,眼睛就是一灘死水。

情-欲與愛,總是那樣難舍難分,有情有義的疼愛,是無限的憐惜,恨不得把對方膩歪,甜到骨子裏,而玩-弄報覆就簡單多了!

你痛,我快樂!

和尚比十四的情況,好了不知多少倍,他那一缽朝人家腦瓜子扣下去,那一瞬間,那鹿角怪拳頭攥的骨節發白,牙齒咬的咯咯響,但是卻忍住沒對和尚動手!不然,一記老拳,和尚鐵定被打吐血了。

這一場淩-虐,持續之久。

十四穿好衣服,後背貼墻,頭發亂了,除了拒絕與任何人對視之外,看不出任何異常。

那人也是跟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這裏有很多間墓室,你可以把你兄長……”

“不!”十四擡頭看他,“生前備受壓迫,死後總不能再寄人屋檐下……”說著,十四朝那人跪了下來,“你念在夫妻一場,你放我走,讓我把我哥安葬了,我給你……磕頭了……”

那人朝白半仙兒這邊看了過來。

這人也許本來就是笑面,他雖然笑著,但眼神確實極度陰寒,白半仙兒被他這道冷冰冰的視線,刺激的汗毛一下豎起來了。

那人道:“那人……可以幫你安葬你兄長……你在這陪我,我們再續前緣!”在這冰涼陰冷的地方,守了這麽久,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白半仙兒有點明白了,他能離開這的可能性,也許還有一點,但十四跟和尚,怕是……出不去了!

那人走過來……

白半仙兒抿唇,跟他對視,渾身起雞皮疙瘩。

那人“敢不敢賭一把!”

白半仙兒“怎麽賭?下棋,猜拳我不會!”比武不行,比智力搶答更不行!

那人“我剛好心情不錯……”說著一揚手,金器嘩啦啦的退開,一張精致的鑲著淺色寶石的玉桌露了出來,周圍擺放四個石凳,桌上放著一個木盒子。

鹿角怪道:“就賭你們的生路跟自由!”

“……”白半仙兒,一聽就完了,沒戲。

木箱子打開,是一副麻將。

白半仙兒一看,徹底完了,絕對沒戲了!

鹿角怪與吊死鬼已經落座,和尚顫顫巍巍的舉手,“貧僧不會玩麻將。”說著,看向了白半仙兒。

白半仙兒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別讓我上,我比較任性,有啥輸啥!對於麻將,規則,怎麽玩都知道,但有一點,他不知道什麽樣才算是胡牌,所以是個容易詐胡的選手。

十四“怎麽也比一竅不通的強!”

白半仙兒這是屬於,硬趕鴨子上架!

十四跟白半仙兒入座,白半仙兒手指頭都在抖,就在這時,後背上一癢,倆字----別怕!又是倆字-----我在!

援軍趕到,白半仙兒激動的,他家大白澤來了!

碼好牌,白半仙兒等著白澤的指揮,過了一會,背上寫到,“隨便出吧!”

白澤,這臭牌,沒救了!

等打完了這一圈,白澤更加確認,白半仙兒在麻將桌上,已經不是會不會玩的問題,而是一個人,他的牌運,怎麽會這麽背!這種背法,真是全世界都贏,他也得輸!要啥不來啥,出哪張閑牌,都是

duang、duan□□炮!拆開自己的對子,順子,往外丟,好吧,人家自摸!

至於十四,那也是個瞎玩的!充數的選手!

最後,玩到了最高境界!

打賭的守墓怪,出於同情心,已經不想贏這倆蠢-比了,故意放牌,不胡,然後,牌抓沒了……白半仙兒深深的覺得,他上賭桌,是被拿來尋開心的。

吊死鬼,一推麻將,“天胡!”

自己摸了一副胡牌!吊死鬼笑了,他想起以前過年的時候,一家子坐一起,圈麻將,他在上頭贏,他的妻子在哪輸……夜深人散,妻子給他端來熱乎乎的甜糖,熱水泡腳,喝著甜湯,妻子坐在燈下,

做鞋樣兒。

他也想不到,那麽賢惠的妻子,竟跟別的男人有染……

天道好輪回,報應不爽!

做錯事,欠了債,就算下輩子,那也得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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