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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被遺忘的古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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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幫人……”和尚神情悲憤。

白澤拽了拽白半仙兒衣角,白半仙兒低頭一看,白澤手裏拿個饅頭,他用口型說道:“吃吧。”

白半仙兒接過來,這對在山裏奔波多日的人來說,真真是美味了,放到唇邊兒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麥粉香,白半仙兒咬了一口,咧嘴道:“還能往外變饅頭?”

白澤寫到“不是變出來的,昨天在寺廟順手藏的。”

和尚想不開,在跟老頭子、來福打嘴仗的功夫,白半仙兒已經偷摸吃完了白面饅頭,那幾個大傻子還啥也不知道呢,最後在來福的帶領下,摘了一堆沒熟的青果子,和尚酸的順嘴往外淌哈喇子,早飯就這麽解決了。

和尚一直捂著被捅的部位,麻木呆滯,上來一陣看那面目是又想哭又想笑的,臉色說青就青說白就白的,整個人都不正常。老頭子實在看不下去他那要死不活跟害了人瘟似的死樣子,踢了踢和尚,遞給他一個紙包,“把這個吃了就好了。”

白半仙兒道:“屍毒不得吃糯米解嗎?”

和尚剛要接聽白半仙兒這麽一說手又縮回去了。

老頭子搖搖頭,道:“你見過中屍毒還長胸毛的嗎?”

白半仙兒道:“連屍毒這玩意我都是在故事書裏看到的。”

老頭子摸了把胡子,道:“其實這些……俺也是在你那堆破爛書裏看到的。”

啊啊啊啊……和尚抱頭大叫,只見他渾身毛茸茸的,尤其腿和胸,黑乎乎的。

來福道:“哎呀……你可真夠辣眼睛的!你這得多毛癥了?”

白半仙兒支著下巴,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德行,說著風涼話,調侃道:“不不不……那是要變毛僵!多毛癥是不長狗牙的!”

老頭子晃晃手裏的紙包,道:“把這個吃了,沒準你還有救。”

和尚想都沒想,一把奪過紙包扔嘴就咽下去了。

“……”老頭子心道,讓你吃紙包裏的藥沫,也沒說讓你連紙也吃了啊,拉不出屎來可別怪俺。

白半仙兒趕忙問老頭子,“你給他吃的啥?你別不懂裝懂再給人吃死了!”

老頭子表情古怪,道:“那……那是神藥……”

白半仙兒心道,還神藥,看你是個神棍!“你這純是死馬當活馬醫。”

和尚果真不負眾望,嘔的一聲倒在地上,臉色煞白吐了起來,濃稠的屎黃色嘔吐物惡臭撲鼻,來福大叫:“屎迷路了從嘴冒出來了!”

和尚痛苦的捂著傷口處,血水順著指縫流了出來,老頭子把他手拿開,掀開僧袍一看,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崩開的刀口皮肉外翻,紅糊糊的皮肉下長滿了黑色絨毛。老頭子從懷裏摸出一張符紙,刮蹭著上頭的符文,一層粉末簌簌被刮了下來,粉末敷到了那道口子上,肉下的黑毛自己動了,相互纏繞糾結成了團,老頭子用符紙包住扣了出來,冒出一股血,老頭子又往上頭撒了點藥沫,那團黑乎乎的跟線團的東西還在動,被老頭子一下扔到火堆裏去了。

和尚已經被折磨的半死不活了,躺在地上,出了一身冷汗。

白半仙兒看的心驚膽戰,“那是什麽東西?”

白澤寫到“應該是蠱毒降頭之類的。”

老頭子點點頭,道:“開始還真以為是中了屍毒,昨兒往回走背了那禿子一路,這把骨頭啊……差丁點散了架,半夜趁他睡著,俺看了看,體毛多的不正常,猜測著應該是蠱毒,俺的符紙不一般,上頭有不少種秘藥,有一種就是對付這個的,給他用用,看這樣子小命兒是撿回來了。”

白半仙兒吃驚,老頭子竟然還有這麽一手!道:“真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老頭子搖頭,“俺只是在這種毒辣的蠱毒上吃過大虧。”

白半仙兒:“什麽時候的事?”

老頭子照著白半仙兒腦瓜子就是一記老拳,怒道:“給你買把鎬吧!刨根兒問底的……不知道!無可奉告!”啥都問,瞎幾把 問!

哎呦……和尚終於出了個動靜,老頭子把他扶起來,和尚動動嘴巴,意思是要水,來福叼個青果子就扔他嘴裏去了,和尚一咬,嘎嘣一聲,那倆尖牙掉了!唔……唔……和尚滿是不舍的看著自己掉的牙,白半仙兒拍拍和尚,安慰道:“沒事,才掉倆不影響吃飯。”

老頭子把和尚僧袍裏頭的貼身衣服扯下一個袖子,撕成一條一條的,把他肚子上被紮的那血洞用布條包紮上了。

和尚痛苦的咽下賊酸的青果子,嘴唇一抖一抖的,說道:“老子一定要找到稱心那個渾球!老子一定要去長生殿堵他!老子一定要報仇!不然對不起自己遭的這份罪!”

白半仙兒扶額,道:“你都這樣了,就先回你那廟裏修養幾天吧!還找什麽稱心?”

來福道:“就是!你適合跟木魚玩,就邦邦邦那麽敲著玩……這種刀光劍影的事,不適合你!”

和尚不服反駁道:“貧僧一身好武藝,我一個出家人,怎麽也沒想到一個瘸腿的駝子會玩陰的!”

來福道:“你想不到的事兒多了去了!”

老頭子搖頭,“還是太年輕啊!”

白半仙兒抿唇沒說話,心道,被一個老頭子打的毫無招架之力,來福一撲棱膀子他就倒了,他這一身武藝……水分也夠大的了。

老頭子站起身,瞇眼打量了一下四周,道:“過了這個荒村,還有兩三天的腳程,就差不多能到那個神秘的古寨了,所謂的長生殿,其實是那古寨歷代長巫跟族長的墳墓。”

一直處於我只想做個安靜的美男子的狀態的白澤,聽到老頭子這句話,眼珠終於轉了轉,扛著他的小花傘,寫到:“如果確定去尋找古寨,最好早些動身,前頭的荒村,要在陽光最強陽氣最盛的中午路過。”

白半仙兒一聽,四處看了看,低聲道:“鬧鬼?”

老頭子道:“那村男女老少七百餘口,一夜之間死光,怨氣滔天,要是半夜進這麽個荒村,那就是嫌自個兒的小命兒太長了!”

將篝火滅了,和尚死活不肯自己回他的破廟,白澤一甩手,甩出來十幾個水囊,包袱,幹糧,竟然還有防蚊蟲的草藥,三個人分了分,打包上路了。

老頭子和尚帶頭沿著河岸走,白半仙兒覺得除了他之外,大家都認得路,真的只有他一個人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嗎?白澤守在白半仙兒身邊兒,白半仙兒抱著來福,抱來福的感覺,跟抱只公雞很像!

水車旁使用山石修葺的水渠一直延伸進樹林子,水渠旁邊的草窩兒裏,扔著一只沾著血的草鞋,白半仙兒莫名手一抖,想起了昨晚的噩夢,夢裏二白的腳上……少了一只鞋……

走出樹林,迎面是一大片金茫茫的麥子,麥子地地勢偏高,模式跟梯田有異曲同工之妙。金色麥浪,田地盡頭,是村莊,飛檐青瓦,房屋錯落有致,掩映於成片的淡粉色的合歡花之間,這是個被連綿大山所環抱的村子,田園景色,別具一番清韻。

走過石板路,進了村口,迎面吹來了一股陰冷的風,村子裏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大門上朱漆已經剝落,窗紙全是破洞,裏頭黑黑的,這裏太靜了,壓抑沈悶,透露著一股不祥的死氣。村子裏路很窄,胡同、小道兒很多,房屋格局外觀基本一樣,白半仙兒手心都潮了,要是他自己來鐵定迷路。

差不多響午時分,就已經走出了這座破敗的荒村,踏出最後一塊石板,眾人皆是長呼一口氣,緊張的氣氛緩解了些。突然,身後斷斷續續傳出鞭炮聲,夾雜著歡實的樂曲,白半仙兒疑惑不由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剛他們經過的路上,路的盡頭一行穿著喜慶的隊伍朝這邊緩緩走了過來,大紅的花轎,系著大紅花的嫁妝箱子,這時,冷清死寂的街道,突然多出了不少的村民,熙熙攘攘的圍在道路兩邊兒……花轎的轎簾掀了開來,一雙白皙的小手掀蓋頭,蓋頭掀起的一瞬間,蓋頭下空空如也,繡著鴛鴦的披肩染了血,頭呢?

白半仙兒只覺手心一涼,白澤正看著他,捏他手心,用嘴型問道,“怎麽了?”

白半仙兒回頭看了一眼,山風裹挾著落葉,破敗的房屋……根本沒有什麽要成親的……白半仙兒扶了下眼罩,幹笑下,“沒事兒。”

出村子不久,在林子裏發現了一處生火的痕跡。

大家最後都是悶頭趕路,精神都麻木了,每間隔一段時間,來福就會飛到上空,看隊伍的前進方向是否跑偏。

老頭子說那座古寨,是在一座火山坑下頭,所以有來福這個空兵想找到不難,但是他這話說完不到半天就被啪啪打臉了!來福在上空確實看到了這麽座山,山口郁郁蔥蔥,被綠樹覆蓋,山的邊沿煙雲籠罩,但下頭繞來繞去,就是爬不上火山口,明明快到山頂,卻從另一個方向下了山。

最後,隊伍不得不在一個小山洞修整。

一聽可以休息了和尚樂的光禿禿的腦袋差點開出朵花來,坐下來第一件事就是解開繃帶看傷口,已經愈合了,結了血痂。

白半仙兒在洞口附近撿了不少半幹的樹枝子,回來點了篝火,老頭子靠在背風的地方,一動不動;來福渾身已經土吧唧唧的了,羽毛都戧了起來,翅膀上的羽毛斷了不少,只有白澤,仍是一副宛若天仙下凡的樣子,白衣飄飄,纖塵不染。

就著水,嚼完這頓幹糧,一個個的全哎呦媽呦的,胳膊疼,腿兒疼,屁 眼 子疼。

白半仙兒把鞋脫了,來福嘔的一下,趕忙蹦到一旁,道:“你這麽肆無忌憚的放毒氣,經過我同意了嗎?”

和尚捏著鼻子,皺著眉頭,附和道:“可不是咋的,還讓不讓吃飯啊?”他手裏還有兩口炒米。

老頭子拉著臉,沖白半仙兒擺手,沒好氣道:“你可趕緊把鞋穿上吧,俺剛想說啥,這一熏都忘了。”

白半仙兒撓著下巴,已經滿嘴胡茬子了,頭發亂糟糟的,敢情流浪漢了,道:“走了一天一夜了,還不讓人腳丫出來呼吸一口新鮮氣兒啦?你們咋那麽不人道呢!”

最後就是他一個人坐在洞口透風處,其餘的全都擠在洞裏烤火,和尚還在嘀咕,道:“沒見過腳這麽臭的!”

老頭子道:“熏死梁山一百單八將!”

白澤坐在一旁,閉目打坐,白半仙兒心琢磨著,他是真想升仙是咋的?打坐有癮呢!

白半仙兒舔著臉湊過去,道:“依你看,咱們還得多久能找到進古寨的通道?”

白澤睜眼,搖搖頭。

白半仙兒吃驚,挑眉道:“連你都進不去?”感覺白澤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這麽個迷魂陣就給他陣住了?

白澤寫到“這陣自然是困不住我,如果我想,現在就可以進去。但這強闖的行為和小人賊子有何區別?八卦周易,奇門遁甲,以前我有研究過,但也只是略知一二,我資歷有限,無法領悟其間無窮盡的奧妙法門,我想了很久,解不開此局。布下此局者,必是能人!”

一旁老頭子朝這邊擺手,白半仙兒過去一看,老頭子在地上塗塗抹抹了一堆,見白半仙兒頭也沒擡,問道:“那公子……可有什麽辦法?”

白半仙兒搖搖頭,道:“這種布陣的地方,第一防的不就是妖邪鬼怪麽,防人都是次要的,他能有什麽妙計!”白半仙兒撒了個小謊,他總覺得老頭子和尚他們對這一帶頗為了解,肯定知道些什麽,另一方面,前途是吉是兇,尚且不知,不想讓白澤冒然犯險。

唰唰……地上出現一行字,“錯!防人才是第一!哪有那麽多妖魔鬼怪?”

“……”白半仙兒,咋這麽沒有默契呢!我這不是在向著你說話嗎?你瞎說什麽大實話?

老頭子抓了一把臟兮兮的頭發,一臉惆悵,和尚嘆了口氣,道:“上一次來這裏還是和我師父一起,就是這個山洞,我在這守著了,肯定有進去的地方。”

老頭子道,“從那堆被土埋過的火堆兒看,有一批人大致就是俺們這麽個走法方位上來的,以山洞為坐標,俺們在這轉悠了有段時間了,上批人應該跟咱們的經歷差不多,他們應該已經找到那寨子了,不然怎麽可能連個人影都碰不到?”

白半仙兒皺了眉頭,“咱們一定要找到那古寨嗎?長生殿就是埋死人的地兒,咱們去那裏有必要嗎……真要找稱心,耿老頭子,等他們出來不行嗎?”

老頭子氣的捶地,道:“你腦袋怎麽就不轉個兒呢?按照黑猴子的說法,君惜君愛包括俺們都已經被卷到了一個奇怪的事件裏,你想想,稱心抓君惜君愛,就是為了餵飽那木樓裏的爛屍嗎?”

和尚咦了一聲,插話道:“那爛屍……是不是……是不是有……有胸?”

“……”老頭子抿抿唇,道:“你……你想說啥?”

來福道:“正聽軍師分析呢,你一句有胸嗎,你說,你想幹什麽?”

“我看了,是女子!”白半仙兒剛說完,就發現所有喘氣的和沒喘氣兒的,都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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