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青山派山下的一個小鎮。

林清帶著尹少言蹲在河邊放河燈, 看著托著燭光的紙船漸漸漂遠，林清突然開口：“小言若是喜歡以前那樣也可以的。”

“可是你都已經讓我知道了。”尹少言對著熟悉的林清的樣子心情就已經好上了不少。

林清笑，摟住她，“因為小言很乖。”

尹少言軟軟地瞪了他一眼, 沒說話。

她想起之前自己跟林清說自己是穿書者的時候, 其實那個時候她也沒有想林清會不會想聽到這些, 而只是在考慮自己到底要不要坦白。但是作為被坦白的人, 比起為對方的坦誠感動，更多地會是會為之前的自己被瞞住而受傷。

“我之前跟你說那些事情的時候是不是做得很不好？”她那個時候根本沒有將林清的感受納入考慮範圍。

“不是, 小言做得特別好。”

林清看著表妹乖巧的模樣, 用手扶住她的脖梗，溫柔地吻她。

他分開一點，遮住尹少言接吻的時候也一直睜著的眼睛。突然問她：“小言記得這是多少次我親你嗎？”

尹少言努力回憶，有點難數清楚。特別是之前在林莊的時候, 每天都在做差不多的事情，回憶起來太有難度了。“我不記得了......”

林清笑著又吻她。

半響後分開後又問, “多少？”

“二，三十？”

林清沒說話繼續親她，直到這樣問了好幾次, 尹少言才受不了地拉開他放在她眼睛上的手，看著他氣鼓鼓地說：“你這樣問我怎麽都答不出來的。”

林清親她的時候她腦子裏都是在努力回憶然後一直數數。

林清不理她, 繼續自己的動作。

“哎呀。”尹少言推開他，讓他坐回地上，學他之前那樣親上去, 馬上又分開問他：“多少？”

林清笑，回答她，“一百次。”

尹少言想了下覺得應該沒有這麽多，認真地宣判：“不對。”然後再親上去，她現在有點明白像這樣親別人的開心之處了。

林清摟住她任由她親吻。

表妹現在明顯已經忘記了之前的那些憂愁煩惱，哄人就是這樣，只要在關鍵的時候控制好對方的情緒，後續就會好解決地多。

在尹少言分開又準備再親上去的時候，林清止住她的動作，笑著問她：“我一直都不知道答案，你能一直親我嗎？”

尹少言皺眉，現在是晚上，這裏都沒有人。但是到了白天被人看見就不好了。

林清聽了她的回答，將她摟得更近。低笑聲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過了一會才聽到他又說：“好，小言可要親我到天亮。”

“才不要。”尹少言抱緊林清，摸了摸自己親得有點腫的嘴唇。

她也不是很懂為什麽林清每次接吻都恨不得能親一天，但是之前她每次趕上林清在看書或者處理事情的時候求親親抱抱，都會被冷漠無情地拒絕。她有點懷疑，要是真的親到了天亮，他們以後還會想接吻嗎......

“明天再親。”尹少言親了一下林清的臉，又想起來補了一句：“師兄的時候不行。”

林清苦笑：“那也是我啊。”

“才不一樣。”過了一會尹少言又悶悶地說：“你都不哄我。”

林清將她抱著站起來，笑著說：“怎麽這麽愛撒嬌。”

“哼哼哼哼。”尹少言不讓他再說。

“好，不說。”林清摟緊她不讓表妹掉下去，“小言我們回去了，明天小言見到我可不要再生氣。”在青山派的時候人前他難免還是要維持著林沿的樣子。

“哼哼。”她才不要答應他。

林清聽著她的反應忍不住笑，說：“我們家表妹，怎麽這麽像一只小豬呢？”

尹少言氣地想打他，世界上還有比林清更不會說話的人嗎？明明她還在生氣啊餵，可不可以嚴肅一點。

不管尹少言覺得這有多不正常，但是她還是不得不面對師兄其實就是她表哥這個事實。

“小言。”

尹少言推開門：“別叫我小言。”

“那表妹，我們該走了。”林清從善如流。

“你討厭。”

“好。”林清拉住她的手，尹少言躲了一下沒躲開。“別鬧了。”

林清一兇，尹少言又立刻慫起來，乖乖地被他牽著手。她看著怎麽看也不像林清的背影，還是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這樣也太奇怪了。

還好林清披著師兄的皮，也沒有對尹少言做更親密的動作，跨出她的忍耐範圍。林清敲了一下還在胡思亂想的尹少言，“吃飯。”

尹少言看著他，認真地問：“為什麽之前林沿的時候，我沒有喜歡你呢？”難道她真的喜歡林清是只喜歡他的長相，完全不看內涵的嗎？

“因為你喜歡我。”就不會再喜歡別人，在她不知情的時候，林沿也只能算是別人。

尹少言皺著臉，覺得這個問題真的是太覆雜了。想這種問題的時候，林清和林沿一下是一個人，一下又不能當作同一個人。於是她為難地提出了另一個問題：“那如果之前我喜歡上了師兄，這能算是出軌嗎？”

林清言簡意賅：“算。”

“但那不也是你嗎？”尹少言還沈浸在考慮人的表象和內裏的關連，感覺自己都快要升仙了。然後就聽到林清冷冰冰的聲音傳過來，“尹少言。”

好吧，尹少言把自己的思緒拽回來，開始吃飯。

在這件事情當中，她勉強也能算個受害者吧，居然現在就開始兇她。而且就帶她去放了那麽小的一盞河燈，一點誠意都沒有。最起碼，也要放兩盞吧......

吃完晚飯，林清順著路送到尹少言門口。平日一直如此，然後尹少言回房，林清再走回自己房間。

這次尹少言拉住他，盡量展現出自己的氣勢，說：“我晚上要去放河燈。”

“不行。”林清像是已經摸準了她現在的情緒。

尹少言覺得自己沒嚇到他，反而有點被他嚇到。語氣立刻變軟下來，“那我想親你。”

“你確定？”

“可是你晚上都不變回來嗎？”對著林沿她還是親不下去的...

林清挑眉，說：“那麽晚我就不出門了。”

尹少言覺得自己過去找他也不是什麽問題，連忙接上：“那晚點我去找你也行。”然後說完就退回房間，像是生怕林清拒絕，也就沒看到林清臉上的笑容。

林清看著房門關上才離開，他也沒覺得自己這樣是在騙表妹，與其這樣說，不如當作他是在哄表妹好了。

朝陽峰。

江雨雪從萬向峰回到主峰的時候已經過了晚飯時候了，遠遠就看見徐禦夜正站在她房間門口。

江雨雪有點頭疼，這位大哥一看就是要來給她找麻煩的，站得這麽顯眼，要是被何妙兒知道，對她來說，又有一場腥風血雨。

她走近了，徐禦夜看見她，說：“怎麽這麽晚？”

江雨雪被他指責的語氣弄得莫名其妙，“你有事嗎？”沒事快走。

倒是徐禦夜習慣了她這麽沖的說話語氣，先軟下聲來，道：“剛剛舒情找你了。”

江雨雪皺眉：“找我？幹嘛？”

“準確點說，應該是找江雨雪。剛剛何妙兒跟她說了有你這麽個人，要不是你不在，估計現在已經被叫過去了。”

這爛攤子，江雨雪扶額，跟徐禦夜隨意地揮了揮手，“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徐禦夜捉住她的手，交代道：“還有，計劃已經開始了，接下來這三日你小心點。”

江雨雪將手抽回來，“怎麽這麽快？”

“林長老的事有點著急，所以提前了。”近期掌門一直在偽造證據，力圖將之前的事安在林長老的頭上。因為不想打草驚蛇，所以也只能任由他行動。但是若在林長老真的被誣陷以後，他們才殺死掌門，拿出自己的證據出來，難免會難取信地多。所以他跟林清商量過提前了幾天。

雖然他有信心，但現在又來了一個穿書者，萬一透露了什麽信息，被掌門識出破綻就不太好了。所以還是小心為上。

江雨雪點點頭，說：“你也是。”

“好。”徐禦夜還想再繼續說點什麽，但是江雨雪已經饒過他直接進了房間。只好也離開了。

江雨雪還沒進房間一會，就有一個弟子前來叫她，說是師姐有事叫她去正殿。

也不知道為什麽，何妙兒和舒情倒是相處地很好，等江雨雪進正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們兩個人親親熱熱湊在一起說話的樣子。

江雨雪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舒情。

舒情倒是沒有收斂，直勾勾地望著江雨雪。之前她聽了何妙兒的訴說，才知道掌門座下的小弟子就叫江雨雪，但是前些日子從未下過山。她本想問何妙兒這個江雨雪是不是江城城主府的二小姐，但是何妙兒不理大陸上的這些俗事，更不會細心了解江雨雪的這些信息，所以一問三不知。

舒情還是覺得十分不對勁，便想著叫過來看看。眼前的人倒是和之前她見到的江雨雪十分不同，她堆著笑容，先招呼著江雨雪過來坐。

江雨雪也沒推脫，坐在隔了她們幾張椅子的地方，直接了當地問：“不知道師姐找我過來是有什麽事？”

沒等何妙兒說話，舒情便笑著打斷，“師妹為何如此心急，不若先和我們喝喝茶聊聊天。我還沒問師妹，家是哪裏人？可有婚配？”

“我是上溪江家之女，還未曾婚配。”

舒情眼珠一轉，又問：“那你可知道青山派還有無和你同名同姓的女子？”

江雨雪笑著搖頭，又說：“不過像我這樣普通的名字，重覆也很是常見。不知道姑娘想問的是......？”

“沒什麽。”知道面前的人不過是個路人，舒情便也懶得再跟她虛與委蛇，將她晾在一邊，又轉過頭和何妙兒聊起天來。

江雨雪樂得自在，不過過了一會便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回去的時候又看到徐禦夜站在她房間門口，江雨雪皺眉走過去問他：“你還有事嗎？”

徐禦夜看見她，語氣比她還不好，幹巴巴地說了句：“沒事，走錯了。”便走開了。徐禦夜皺起眉，其實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剛剛自己就是走著走著，然後不知不覺就又到這裏來了。

江雨雪莫名其妙地回了房間，真的也沒懂徐禦夜這個在自己家都能走錯的人是靠什麽長這麽大的，真的是傻人有傻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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