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酒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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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從旁邊的喜婆手裏接過兩杯喜酒,塞了一杯在還沒緩過神來的尹少言手裏。

“請新郎新娘喝交杯酒。”

喜婆在一旁托起一動也不動的尹少言的手臂。尹少言隨著她的動作抿了一口。

又苦又辣。她的臉都快皺成一團了。

林清伸手拿過她手裏的酒杯,再將自己的酒杯放回尹少言手上。

然後擡頭喝了一口。

“喝啊。”

喜婆托托尹少言的手,把她喚回神來。她也只好又淺淺喝了一口。

這杯也一樣難喝。

她看著手上的酒杯又被換回來。

“這次要喝完了。”喜婆小聲地在她耳邊提醒。

她苦著臉,看著還有近半杯的酒,心想還好自己剛剛第二次喝的時候喝的最少。

她以前在現代的時候也是喝過白酒的,但是沒覺得有這麽讓她反胃啊。要不是她一直忍著,現在都要吐出來了。

林清已經喝完了,正低頭看著她,然而她還在積蓄著自己的勇氣。

林清拿過她手裏的那杯酒,仰頭一口氣喝完。

她震驚地看著他,原來交杯酒可以代喝的啊。但下一秒林清就湊過來,吻住她因為楞神而微微張開的嘴。

好苦。

林清將剛剛那半杯酒水渡到她的嘴裏,她下意識想躲開,卻被林清伸手扣住她的後頸。

她含著那半杯酒水,吐也吐不出來只好含著淚吞下去。又因為林清的動作,她被迫反覆品嘗了那杯酒水的味道。

她用力拍著林清的肩膀,想讓他放開他的鉗制。

林清輕輕□□吸允著她的唇,直到少女生氣地拍打著他的肩膀,他才念念不舍地微微退開。

“怎麽了?”

尹少言感覺自己的思緒被攪作一團,有好多問題卻不知從何問起。林清整個人都靠的太近,她別過臉感覺自己有點喘不上氣。

眼前的一切都給她一種不切實的夢幻感。

她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她掐住自己的手心,鈍鈍的疼傳過來。

可她滿腦子都是剛剛林清親吻她這件事,想要去思考更多事情都做不到。

“為什麽?”

“小言想問什麽?”林清彎下身,支在她後頸的手用力讓她轉過臉,然後平視著看她。

她的臉蹭的一下就紅了。

她和林清的臉幾乎都要碰到了那麽近。

“就是為什麽和你成親?”少女聲音怯怯軟軟的。

“小言已經及荓了,不應當就與我成親了嗎?”林清視線微垂,認真地看著少女水潤鮮紅的嘴唇。

“但是你都沒有跟我商量一下,還一直綁著我。”

林清對上她充斥著怒氣的眼,帶著點疑惑的神情:“我們定親不就是已經說好了的意思嗎,而且我哪裏有綁住你?”

“不是,不是綁住我,就是在轎子裏,還有拜堂的時候,我都動不了。”尹少言氣呼呼地說。

林清面上更疑惑了,還是耐心向她解釋:“我並未做什麽,你是不是手麻了。”

“不是不是,就是...”

眼見著尹少言要生氣了,林清更湊近了一點把她完全摟進懷裏。“好了小言,明日我再去問問戌辛,嗯?”

林清的臉貼近著她的臉,說話時帶出的氣息都拂過她耳邊,讓她不安地扭了扭。

“你別靠這麽近。”她感覺自己還是困在一大堆謎團當中,為什麽事情突然變成了這樣。但是不知道是因為之前喝的那杯酒還是距離她太近的林清,她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好。”林清笑笑退後半步。尹少言還來不及松口氣,就又被面前的男人抱起來。

她又被放到之前她坐著的床邊。

“別...”

林清制住她想要推開他的手,將其放到她的身後。

他眼神灼熱地盯著她,讓她感覺自己的臉也要隨之燒起來了。“小言,你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嗎?”

她呆呆的看著他,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林清眸色瞬間加深,不等到她回答就用力地吻上去。少女的嘴裏還帶著酒的香氣,林清毫無遺漏地舔過她口腔的每個角落。

尹少言木木地沒能有任何反應。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清才心滿意足地親完。尹少言的手還被林清捉在背後,她掙了掙沒掙開。只好軟軟糯糯地叫他:“表哥。”

林清笑著看了她一會,然後才松開她的手。

她一被放開,就捉住袖子在嘴上擦了擦。倒不是說她對林清的親吻有什麽想法,而單純的只是感覺親完以後嘴上都是口水濕乎乎的有點難受。

然而看到她動作的林清臉卻黑了黑。

她敏感地感覺氣氛的變化,小心地擡起頭。

為什麽表哥突然有點生氣了?

她看著表哥似乎也濕乎乎的嘴唇,扯著她剛剛擦過嘴的袖子就又幫林清擦了擦。讓他剛在心裏冒出一點頭的火苗霎時就熄滅了。

尹少言把手放下來,又低垂著頭乖乖坐著。

林清心裏這一小會就轉了無數個彎,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遇見表妹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就連成親這件事情也是,他明明知道可以等表妹過來江城以後再慢慢和她說,讓她先點頭答應。

但他一想到定親時候表妹有些猶豫的態度,忍不住去思考表妹不願意嫁給他的可能,他就迫不及待要替她做好決定。

她的一切都會屬於他。

“小言?”少女軟軟地靠在他的腿上,林清喚了一聲也沒有反應,似乎已經睡熟了。

林清摸了摸少女紅到有些發燙的臉。

讓她喝的這麽烈的酒,倒是他的不是了。

早晨。

尹少言把自己裹在被子裏不想起來。她今天倒真不是犯懶,而是不知道自己起來以後該怎麽應對現在的狀況。

好煩。

她昨天在以為自己要嫁的人是徐禦夜的時候難過了好久,突然間又山回路轉,發現自己嫁的人其實是林清。

她難以否認自己在那個時候是有過開心竊喜的。但是她也是真的有點雲裏霧裏,感覺自己跟不上這裏人的節奏了。先婚後愛不說,連成親這種大事都先斬後奏的嗎?

更讓她煩惱的是,她暗搓搓想了一個早晨,都覺得造成現在這種局面的原因就只有——其實林清喜歡她。但是只是這麽想想她都覺得自己好不要臉。

原諒她真的沒什麽被愛的信心。

尹少言縮在被子裏,臉在柔軟的被褥上蹭了蹭。

昨天晚上她最後的記憶就停留在自己伸手擦了林清的嘴,還一直沖對方傻笑。讓現在的自己想去質問一下林清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都沒有底氣。

一年不見,林清看起來倒沒有什麽很大的變化。只是臉上輪廓更有棱角,眉眼間也似乎成熟不少。笑起來也不太像當初那樣帶一陣暖風的感覺。

男主終究是長大了。

她估摸著這個時候男主距離後期稱王稱霸的時候也不遠了,劇情裏男主娶女主的時候他明面上的實力就已經完全壓制城主府了。

後期其實也就是一堆男主幫女主打臉順帶秀恩愛的故事了。

好煩。

尹少言雖然認同了男主喜歡她又去了她這種想法,但是又隱隱覺得是自己想錯了,其實是有別的什麽情況發生,只是她自己弄不清。

這種細小的恐懼一點一點的蠶食著她的內心,讓她整個人都開始不安起來。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撿到了一張中獎的彩票,第一反應就是去確認這是不是已經過期的彩票。

但她反覆想過以後,發現事情的確已經發展到超出她理所當然的範疇,她被自己突如其來的巨大幸運砸到不可置信,像一只小動物一樣眼巴巴看著面前的食物卻害怕有什麽陷阱不敢去拿。

“夫人,該起了。”幾個丫鬟一連串地進來,一個站到床邊輕輕喚她。

尹少言甕聲甕氣回了一聲。

她起了床,看著面前完全陌生的丫鬟。“那個...你是?”

“奴婢景真。夫人,奴婢伺候您洗漱。”

尹少言點點頭,她乖巧地任由景真幫她凈臉,又用了一堆她都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在她臉上揉揉抹抹。

她平日早晨也就是用冷水洗把臉然後擦幹而已,哪裏有這麽多步驟。

“這是什麽?”尹少言看著景真拍在她臉上的□□問。

“回夫人,這是香粉。夫人天生麗質,只需稍稍撲些香粉修飾即可。”

尹少言看著丫鬟認真的樣子,只能幹巴巴地笑了笑。

過了好一會,丫鬟們才將她打扮規整換上衣裙,又一連串地出去了,只留下景真一個人。

“夫人,莊主在前廳等您,請您隨奴婢過去。”景真走到一邊來扶住她的手臂,道。

尹少言點點頭,在景真的指路下往前廳走。

“那個,景真。”尹少言看著和她差不多大的丫鬟忍不住開口。

“夫人,有何事要吩咐嗎?”

“我想問問你,就是莊主就是林清對嗎?”

“是。”

“那...我們現在要去幹嘛啊?”尹少言有點緊張忐忑。

“應是與莊主一起用早膳。”

“哦哦。”她其實比較想躲在房裏吃。

又走了一段路。

“那個,你們莊主是做什麽的呀?”

“奴婢不知。”

尹少言噤了聲,景真說話感覺就和上次帶她來江城的那個男人差不多。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讓問她問題的尹少言覺得自己有點像在欺負人。

前廳和她的房間隔得似乎並不太遠,沒再多走兩步便到了。

“夫人請。”景真退到門邊。

“你不和我一起進去嗎?”說實話,她有點不想獨自去面對林清。雖然有很多謎題想要問他然後弄清楚,但是到了真正要面對的時候她又莫名感到膽怯。

畢竟人家是男主,她害怕也是正常的吧。

“夫人請進,奴婢會候在門口的。”

看這個樣子,尹少言也沒辦法強求,只好小心翼翼地進去。

“娘子。”

尹少言剛走進來一步被他叫的楞在原地。這個稱呼讓她有點接受不能。雖然他們成親這件事已成事實,但實際上在他心裏他們更像是兩個涇渭分明的不同世界的人。

最後她猶豫了一會,看著林清試探地喚了一聲:“莊主。”

“怎麽這麽叫我,要是不習慣,還是叫我表哥就好。”林清走過來拉著她到桌邊坐下。

“那你也叫我小言就行。”她飛快地接了一句。

“小言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尹少言搖搖頭。

“那小言不想嫁給我嗎?我以為小言和我成親以後也會和我一樣開心的。”林清握住她的手,蹲在她的面前認真地仰著頭看她。

“不,不是,就是...”尹少言有點為難,對著這麽乖巧的男主真的有點難以抗拒。

但是事實離她真的心甘情願嫁給男主還是有一段距離,離完全不想嫁給男主也還有一段距離。

只是這種被迫中獎的感覺實在算不上好受,她的心情一直游離在嫁給男主很開心和內心對所有這一切的不安之間。

她想問林清女主去哪了,但是又想不出怎麽解釋她為何會知道這個人。

在林清眼裏,她現在的煩惱應該就只是突然嫁給他這件事情而已。

但實際上讓她真正感覺到對劇情崩壞的不解和不安。

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釋就是:在這個世界裏,女主並沒有被穿越。理所當然男主不會和江雨雪陷入愛河,才會讓男主遵從從前和她定親的約定娶了她。

而她對林清的感情也很覆雜,她喜歡那個記憶裏那個讓她臉紅心跳的男主,但是有沒有辦法完全把眼前的這個林清帶入進去。

一年的分別,讓她對他產生了一種陌生感,讓他們之間變得似乎有一層阻隔著交流的圍墻。

所以她面對林清的問題,只好沈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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