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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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褚這一摔, 是真的摔得骨折了,胳膊處一片青紫,腫得老高。

送去了單位醫院裏, 連老醫生也忍不住板起臉來罵他:“你這小夥子,怎麽回事?打個籃球就不要命了?!”

和初蘅一起將他送來醫院的婁湃趕緊解釋道:“不是不是,醫生,人家是英雄救美,他要是不去擋那個球,那個球就要砸到女同志了。”

說著便悄咪咪地指了指一旁的初蘅。

老醫生順著婁湃手指的方向, 看向初蘅, 然後又回頭看一眼季褚, 思忖幾秒,然後好像明白了什麽。

好在這個醫院雖然只是他們單位的自建醫院, 但因為六院財大氣粗,所以裏面的各種大型設備一應俱全。

老醫生在季褚胳膊的傷處用力按了按, 然後便轉過身子,在面前的電腦上敲了幾下,“是做CT還是核磁共振?”

季褚:“CT就行。”

初蘅:“核磁共振。”

兩人不約而同地開口,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一旁的婁湃也有些奇怪:這兩個人怎麽突然就這麽默契起來了?

面對著老醫生滿是審視的目光, 初蘅低下頭, 有些不自然地解釋道:“季總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還是做個核磁共振吧, 檢查得細致點我才放心。”

只是季褚這會兒還在生悶氣——那個什麽什麽破飛行員, 趁著中場休息的功夫, 巴巴兒的跑來向她獻殷勤, 她笑得那麽開心地給人家加油,結果人家拿球砸她。

他為了幫她擋那個籃球,胳膊都摔骨折了, 但現在依舊只能當一個見不得光的地下老公。

季褚覺得很不公平,且越想越生氣,氣得烈火灼心、五內俱焚。

因此這會兒他也故意和她對著幹,故意道:“CT就行,做核磁共振我惡心。”

初蘅皺眉看著面前這個剛摔斷了胳膊的小白臉。

她的腦海裏又冒出來那句話了:時間不長,脾氣還不小。

不過老醫生沒時間理會這兩人吵來吵去,聽季褚說要做CT,他便打開電腦,給他開單子了。

只是對著鍵盤敲了幾下後,老醫生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對著季褚道:“雖然你應該知道,但還是要說明一下,做完CT的話,半年以內不要備孕。”

季褚:“!!!”

他的耳朵敏感地捕捉到了最後兩個字,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不能懷孕?”

老醫生“嗯”了一聲,“CT還是存在一定量輻射的,男性體內的精子代謝周期是三到六個月,所以如果做了CT,半年內最好不要備孕。”

季褚默默道:“……那還是做核磁共振吧。”

初蘅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當然,婁湃絲毫沒有察覺到這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只是好奇道:“季總,你和太太最近就準備要孩子啊?”

季褚輕咳一聲,算是默認了。

婁湃更加好奇了:“你之前不是說你太太工作很忙嗎?能有時間生孩子?”

聽見這話,季褚不輕不重地“哼”一聲,然後咬著牙惡聲惡氣道:“她想生也得生,不想生也得生!”

婁湃沈默了:“……”

這個季總怎麽回事?

之前聽他說話,倒是一副愛老婆、尊重老婆事業的好男人模樣,怎麽突然就暴露出繁殖癌嘴臉了?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

因為醫院和招待所恰好在基地的一南一北兩邊,距離有些遠。

他們來的時候是借其他同事的車來的,所以這會兒婁湃讓初蘅陪著季褚在這邊等著,自己先回單位去取車來接他們。

等到婁湃走了,診斷室外的走廊裏便只剩下了初蘅和季褚兩人。

初蘅見四下無人,於是便對著他的小腿踹了一腳,“……你還要不要臉?”

她看他是皮癢欠收拾了。

季褚滿臉的理直氣壯:“我做什麽事不要臉了?”

初蘅知道他是在故意裝傻,但自己也不好意思主動將“備孕”二字先說出口。

她嘀咕道:“反正你自己知道。”

看一眼自家媳婦微微紅了臉的模樣,季褚突然覺得:

……好像也沒那麽生氣了。

就是這麽短的裙子實在有些礙眼的。

季褚靠在座椅上,跟個大爺似的開口了:“過來。”

初蘅瞪了他一眼。

“我口渴了……你不管我死活是不是?”

一只手的確是無法擰開瓶蓋的,初蘅抿了抿嘴,然後走過去,拿過他手中的那瓶礦泉水,試圖擰開。

只是不知為何,這一瓶礦泉水的瓶蓋似乎格外的緊,初蘅咬著牙發力了好幾次,都沒能擰開。

身後的季褚開口:“過來。”

說著又指揮她:“你拿著瓶子,我來擰。”

男女的力量相差懸殊,果不其然,季褚用完好的那只右手輕輕一擰,便將瓶蓋給擰開了。

初蘅本想讓他自己喝水,可誰知道,他一將瓶蓋擰開,便將手縮回去了。

初蘅知道他是想要自己餵他喝水,這會兒也懶得廢話,直接走過去,將礦泉水的瓶口對著他的唇,“喏。”

只是下一秒,季褚突然伸出右手,然後一把攬住了她的腰身,直接將人按到了自己的膝蓋上坐下。

初蘅掙紮著想要起身,卻沒料到被男人緊緊禁錮在懷裏,動彈不得。

她氣呼呼的:“餵!”

季褚伸手拍了拍她的大腿,吊兒郎當道:“以後不準穿這麽短的裙子。”

猝不及防地被摸了大腿,初蘅氣得恨不得將他完好的右手也給掰折了。

但到底顧忌著不遠處的診室裏還有醫生,她壓低聲音,咬著牙道:“再摸就把你這條胳膊也打斷。”

聽見這麽兇狠的話,季褚驚訝地擡了擡眼,“又不是沒摸過……上星期我摸的時候你怎麽不給我打斷了?”

初蘅發現,這個狗男人如今陰陽怪氣起來,是可以將人氣死的。

她氣得七竅生煙:“……打你就打你,還要挑日子嗎?”

只是季褚絲毫不以為意。

他“嗬”了一聲,然後不冷不熱道:“剛才還想和我生孩子呢。”

初蘅對著他的胸膛就是狠狠一拳,“誰想和你生孩子?”

剛才他對著婁湃的那番胡言亂語,她還沒找他算賬呢。

季褚疑惑道:“剛才那麽急哄哄讓我做核磁共振……不是怕影響備孕麽?”

初蘅氣結:“我只是關心你的身體,怕有什麽後遺癥好嗎?”

季褚恍然大悟,臉上帶上了幾分笑意,“原來蘅蘅是關心我的身體。”

初蘅驚覺自己又被這個狗男人套路了,於是閉緊了嘴巴一言不發。

季褚逗她逗得差不多了,於是又在她的臉頰上親一口,然後啞聲道:“蘅蘅,我不鬧脾氣了,你也別和我生氣了。”

雖然他等著她來哄自己等了一個星期都沒等到,但如今有了個小臺階,他還是趕緊下來吧。

……不然一直假裝生氣站在上面太難受了。

只是見他這樣,初蘅再次起了壞心眼,她壓低聲音道:“那……我再提兩分鐘你也不生氣啦?”

再次被迫回憶起火箭發射失敗的現場,季褚的臉色有短暫的幾秒僵硬。

但是很快,他便釋然了。

沒關系,今晚他一定會證明自己。

兩人正說著話,走廊轉角處的電梯廳傳來了“叮”的一聲,是有人上來了。

初蘅趕緊一把將他推開,從他腿上站了起來,退到一邊假裝無事發生。

季褚的眼神哀怨:“……”

可以,一有人來,他又立刻變成了見不得光的地下丈夫了。

誰想到來人竟是任所長和韓揚,先前那個找初蘅要聯系方式的飛行員。

任所長一見季褚,便笑瞇瞇道:“季總,這回你是我們所的大功臣啊,勞苦功高。”

一旁的韓揚也笑著道:“多虧了季總,不然我就砸到初老師了。”

說完又看向初蘅,語氣關切:“初老師沒事吧?真的太對不起了……要不我陪你去做個檢查吧?”

一旁的季褚滿臉的不可置信:“!!!”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他拼著摔斷了一條胳膊幫老婆擋住了這個混蛋砸過來的球,怎麽?

現在這個混蛋居然還想要借著砸球的借口來接近他老婆嗎?

這個世界還會好嗎??

再看著初蘅臉上掛著一副害羞笑容,季褚就更加生氣了。

剛才他這個見不得光的地下丈夫,摸一下老婆的腿就要被打斷手,現在這個混蛋的待遇居然這麽好??

好在洞悉一切的任所長,這會兒看著韓揚,笑道:“韓少校,你這麽關心初老師,要是她的男朋友在這裏看見了,肯定要誤會的。”

韓揚一楞,“初老師……有男朋友了?”

剛才球賽結束,他和六院的籃球隊隊員打聽來的結果,分明是她還是單身啊。

任所長笑瞇瞇的,“是啊,長得好看的小姑娘小夥子這麽搶手,有對象很正常嘛,你看我們這位季總,長得這麽帥,不也英年早婚了嗎?”

季褚終於松了一口氣。

可以,這位任所長夠義氣,不枉他給他打八五折。

任所長說著,又盯著季褚的胳膊瞅了半晌,然後對著韓揚道:“我看季總這胳膊挺好的,沒事,用不著你們來專門慰問……沒事沒事,小韓你先回車裏去吧,我和他們再單獨說句話就走了。”

等到韓揚離開,任所長這才從自己隨身的公文包裏,拿出來一張紙,直接遞給了初蘅。

“喏,找個空去把手續辦了……找個合適的時機再小範圍公開吧。”

說完便背著手飄走了。

初蘅一看那張紙,楞住了。

是她之前遞上去的結婚申請,這會兒已經蓋上章了。

她轉頭看向季褚:“你已經政審完了?”

季褚“哼”了一聲。

前幾天兩人還在鬧脾氣,所以他自然是沒有把政審的事情和她說。

當然,因為有任所長做背書,所以所謂的政審也就是簡單聊個天而已。

兩人正大眼瞪小眼之際,任所長又走了回來,說:“那個……初蘅啊,你過來一下。”

初蘅一楞,然後便跟著他走到一邊了。

任所長說:“上午的時候,你哥哥打電話找到我這裏來了。”

初蘅一楞,宋引?

他打電話來幹什麽?

不等她回答,任所長又繼續道:“我聽他的那個意思呢,好像是你們家裏出了點事,所以有空的話你就回去一趟。”

初蘅站在原地想了想,大概能猜到了。

奶奶有她的手機號,要聯系她直接打手機即可;而宋引能打電話來,想必本人也是活蹦亂跳的,就算出事也出不到他身上。

她從不和宋家的那堆親戚朋友來往,那麽……宋引這一通電話打來,便只可能是因為那個人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初蘅之前心中產生的那一點緊張情緒也消失無蹤了。

她輕輕晃了晃腦袋,然後說:“好,我待會兒聯系他。”

***

等回到宿舍後,初蘅便用樓下的公共座機給宋引打了個電話。

“怎麽了?”

電話那頭的宋引語氣很疲憊:“蘅蘅,爺爺他突發腦溢血住院了……你要是有空的話,就回來看看他吧。”

只是宋引還沒說完,手機便被裴凝搶走了。

大概是生怕丈夫不會說話,電話那頭的裴凝道——

“蘅蘅,爺爺昏迷的時候嘴裏還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呢,老人家是真的想你……你要是手上工作不忙的話,就和領導請個假。你只回來看他一眼,老人家都是高興的呀。”

初蘅動了動嘴唇,但沒有說話。

裴凝並不知道這個家裏當年發生的那些事情。

她嫁進宋家來的時候,面對的就已經是一個年老體衰、無比渴求家庭溫情的宋老爺子,自然也從未見識過他從前的面目。

在裴凝看來,一家人之間,還能有什麽隔夜仇呢?

再大的矛盾,過了這麽十幾年,也該淡了。

當然,這會兒初蘅也的確可以順著裴凝的話往下說。

是的,最近比較忙,我抽不開時間回來……

可是初蘅不想。

她連這種虛偽的場面話都不想說,一句都不想說。

下一秒,她便對著電話那頭開口道:“我不會回去看他的……能活到這個年紀,已經是他福氣大了。”

說完便直接將電話給掛了。

掛了電話之後,初蘅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便感覺到包裏的手機震動了好幾聲。

是季褚打來的電話。

他在電話那頭哼哼唧唧的,十分可憐的模樣,“蘅蘅,我一只手吃不了飯。”

等到初蘅趕到招待所的時候,這才發現,這個人摔斷了一只胳膊,豈止是不能吃飯,簡直是任何事情都沒辦法自理了。

初蘅餵著他吃完了晚飯,又給他擰開了一瓶礦泉水。

誰料到才喝了一口,季褚便很嫌棄地別過了臉,“沒味。”

放在往日,她肯定是要打人了,但這會兒看他腫得老高的胳膊,初蘅還是軟下心來,好聲好氣地問:“那我下去給你買幾樣水果?想吃什麽?”

“不用。”季褚伸手指了指旁邊放著的果籃——是先前其他人送來的,“我要吃梨。”

初蘅將果籃拆開,從裏面挑出來一個最大最甜的梨子來,然後便進了洗手間洗梨子。

只是她剛將梨子洗好,便聽見了季褚進來的聲音。

她皺眉,“你好好待著行不行,這麽小的地方,待會兒我又把你給——”

只是一擡眼,初蘅便說不出話來了:“……”

因為她從面前的大鏡子裏看見,剛走進浴室的男人,此刻身上不著寸縷。

她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結結巴巴道:“你、你幹什麽……”

季褚理直氣壯:“洗澡啊。”

男人的身材極好,平時穿著衣服的時候看不出來,他是典型的倒三角身材,寬肩窄腰大長腿。

身材既不是白斬雞身材,也沒有魁梧得嚇人,一身流暢的肌肉線條恰到好處,看起來修長結實。

下一秒,他便邁著長腿,跨進浴缸裏,然後看向初蘅,越發的理直氣壯:“我一只手洗不了……蘅蘅,幫我洗。”

初蘅頂著一張紅透了的老臉,將手中洗幹凈的梨子塞進他的嘴裏,“等一下。”

生怕這人待會兒發瘋將她的外衣弄濕了,那樣她是真沒法回去了。

於是初蘅先將身上的外衣脫了,只穿了一條吊帶背心在身上,褲腳也給卷了起來。

她通紅著臉在浴缸旁的小凳子上坐下,極力不去看他耍流氓的某個部位,悶聲道:“洗。”

作者有話要說:牙還是在發炎,依舊腫成豬頭,今天吃了藥昏昏沈沈睡了一天,希望明天可以早點更新,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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