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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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季褚最終還是出現在了舉辦聯誼會的大禮堂。

因為在婁湃和江敬兩人出發之後,他後知後覺地想到了完美的借口,然後又跑著追上已經出了辦公樓的兩人——

“小婁, 你不是說聯誼會現場有你們厲總工嗎……要不你還是帶我進一下你們聯誼會現場吧?”

婁湃一楞, “季總,你這是想……”

季褚輕咳一聲, 然後拍拍他的肩膀, 用一種“你懂的”語氣開口道——

“小婁, 你在這種鐵飯碗單位裏, 是不知道現在外面這世道生意有多難做。實不相瞞, 我們公司雖然剛拿下了你們研究所這麽大的一個訂單, 但其實賺的那麽一點錢都拿去填之前的窟窿了……我們公司實在是沒什麽錢,要是再不來幾筆訂單, 估計今年我們公司員工的年終獎就要賣了婚房才能發得起了。”

一旁的江敬:“???”

有這事嗎?他怎麽不知道?

再說了,這狗東西什麽時候有婚房的???

看見一旁的江敬,想到這狗東西竟然要去和自己老婆聯誼,季褚更是氣得牙癢癢, 但面上不顯,只是笑了笑, 然後又對婁湃補充道:“賣我的婚房, 要是還沒有新訂單, 就再賣他的。”

江敬再次瞳孔地震:“????”

為什麽?為什麽要賣他的房子????

憑什麽?有人和他商量過嗎?這件事是什麽時候決定的??

婁湃也有些驚訝:原來Cetus Tech表面看起來光鮮亮麗,其實暗地裏負債累累?已經淪落到了公司老總和副總都要賣房子過活的地步了?

沒等婁湃說話, 季褚頓了頓,然後又道:“我聽說厲總工手上有好幾個項目,過段日子都要招投標了……哦當然,我沒有想要你們厲總工犯錯誤的意思, 就是想提前接觸一下,混個臉熟。”

婁湃有些猶豫:“這……”

畢竟聯誼會這是大家放松娛樂的場合,這個季總要是混進去找人談生意攀交情,恐怕也不太合適。

見婁湃一臉的猶豫和遲疑,季褚了然了。

他拍了拍婁湃的肩膀,忍著心中的苦澀,強笑道:“小婁,不好意思,我剛才的請求太唐突,讓你為難了。沒事沒事,剛才的話你就當我沒說,小婁你千萬別放在心上,其實我們公司倒也沒那麽困難,賣了房子還是能撐一段時間的,再加上江敬的房子,起碼可以撐到明年二月份。”

江敬翻了老大一個白眼,差點沒背過氣去。

而婁湃,因為聽見季褚剛才那麽一番掏心窩子的話,此刻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人家都這麽困難了,那他自然是能幫就幫。

因此下一秒,婁湃便將自己的工牌掛在了季褚的脖子上,道:“既然季總你都這麽說了,這麽點小忙我還是能幫上的。你就戴著我的工牌去聯誼了,哦對了,我聽說厲總工脾氣有點怪,你要把握好尺度。”

季褚摸著自己脖子上的工牌,一臉真誠道:“小婁,謝謝你啊。”

“小事。”婁湃揮了揮手,然後又看了一旁的江敬一眼。

他之前還以為這位江副總是個青年才俊,沒想到居然只是個徒有其表的空殼子,都要賣房子了,嘖。

根本就配不上他的蘅姐。

嘁。

***

初蘅是下班時間從車間出來之後,便直接去了大禮堂的聯誼現場。

任所長是下了班就直接回家吃飯的——所長夫人前幾年辭了職一門心思窩在這山溝溝裏來照顧他的飲食起居,所以海燕不必吃食堂,每天回到宿舍裏就有熱飯吃。

當然,在回家吃熱飯前,任所長還是不忘叮囑初蘅:“聽說待會兒的聯誼厲延也會去?你自己好好處理啊。”

任所長是這位厲總工的老領導了,當初厲延剛進航天系統時,便是由他一手栽培起來的。

後來厲延對初蘅有意思了,也曾經暗地裏托過任所長,想要他私底下問一問初蘅的意思。

當然,任所長並沒有那麽拎不清。

雖然厲延事業有成,是系統內最年輕的總工之一,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但人家初蘅的條件也半點不差,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業務能力也出眾,怎麽也沒必要配這麽厲延這個二婚男,還給他孩子當後媽,所以任所長便委婉地回絕了。

但大概是回絕得太委婉了,所以厲延並沒有領會到老領導的意思,對初蘅還是沒有死心。

任所長雖然覺得這個厲延是在白日做夢,但還是不忘叮囑初蘅,就算要拒絕,也千萬不能把話說得太絕。

畢竟厲延的前途不可限量,將來初蘅也不是沒有到他手底下做事的可能,所以事情千萬不能做得太絕。

但對於如何禮貌地拒絕人,初蘅實在是沒什麽經驗——不是不懂拒絕人,而是不太懂禮貌。

她之前照著所長夫人教她的,每每見面,就只對著厲總工微笑,他說什麽她都點頭“嗯嗯啊啊”,手機上發來的信息她一概不回覆,第二天再回覆說“不好意思昨晚太早睡了”。

可惜的是,因為初蘅平日裏是個炮仗,所以哪怕她嚴格執行著所長夫人教導的自然冷卻拒絕法,但厲總工還是覺得,十三所炮仗對自己特別溫柔,和對其他人截然不同。

拒絕也不能直接拒絕,黏黏糊糊的拖泥帶水,初蘅都快要煩死了。

她又試探著問老任:“要不……我直接和他說我要結婚了?”

“嘖。”老任皺眉看她一眼,似乎是在責怪她的不懂事,“都和你說了,那個小白臉剛拿了我們所八千萬的訂單,你們倆的關系敏感,太敏感了知道嗎?!再說了,厲延手上還有好幾個項目要招投標,他自己也是評審專家,你要是不怕他到時候給你老公使絆子,那你就趕緊去告訴她。”

在為人處世上,初蘅到底沒有老任這種□□湖圓滑周到,被罵了一頓,她輕咳一聲,有點不好意思:“那……我就只說我要結婚了,不說對象是誰?”

聽見這蠢話,任所長簡直恨不得踹她一腳,“你自己的結婚申請都交上來了,過段時間都要給那個小白臉安排政.審了。你一說要結婚,厲延還能打聽不到你的結婚對象是誰嗎?”

初蘅簡直要煩死了,“唉呀,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時候政審了他不是一樣會知道嗎?說不定還會怪我一直吊著他玩。”

任所長沈吟幾秒,然後道:“要不……你讓那個小白臉去找厲延談談?”

小白臉的年紀比厲延小了十歲,現如今兩人的成就地位也無法匹敵,但小白臉長得是真高真帥,往那兒一站,說不定厲延就知難而退了。

聽見這不著四六的建議,初蘅恨不得將老任腦袋裏的水搖幹凈,“你自己都說了,厲延以後前途不可限量,讓季褚去得罪他,那是要以後都別想拿咱們系統的訂單了嗎?”

任所長靜靜欣賞了幾秒炮仗發怒的模樣,然後“嗬”一聲。

他剛才也就是試探了一句,沒想到炮仗就立刻蹦起來三丈高。

“寧願自己受苦,都不舍得連累小白臉,嘖、嘖嘖。”

眼看著炮仗又要炸了,老任這才笑道:“算了,厲延那邊你別管了,我看你是處理不了。改天請他來我家吃頓飯,好好說說,我這個老領導的面子他還是要賣的。”

***

等季褚和江敬到了聯誼現場的時候,都不用特意找,第一眼便看見了那位厲總工。

因為航天系統裏男多女少,未婚的適齡女生都跟香餑餑一樣,所以這次組織的聯誼男女比例是1.5:1,但哪怕是這樣的男女比例,這會兒厲延的身邊都圍了好幾個女孩子,整得跟皇帝選妃一樣。

嗬,季褚皺眉,什麽不守男德的狗男人,這也有臉來追他的蘅蘅?

當然,在今天參加聯誼的一眾人等中,厲延長得倒的確還行,一米七五左右的個頭,頭發剃得短短的,眉目間有一股銳氣。

說他是年輕人,但卻帶了幾分穩重,說他是中年人,但又年輕過頭了。

所以難怪哪怕是不守男德的二婚男了,但還是被女孩子們追捧的優質婚戀對象。

雖然知道蘅蘅不太可能喜歡這種不守男德的狗男人,但今天既然來了,季褚自然是要好好會會這一位情敵的。

江敬有些害怕這祖宗又犯狗脾氣,當下便心驚膽戰地拽住他,“季總,六院的訂單是塊大肥肉啊!”

雖然男人就應該有點血性,但不能為了這麽一個情敵搞得公司將來都開不了張了啊!

季褚不輕不重地“嗬”一聲,“老婆要,訂單當然也要。”

說完,他便推開江敬,一路往厲延所在的方向走去。

季褚生來就是一副好皮囊,再加上個子高,往人群中一站就十分打眼,他一路走過去,而先前圍著厲延同他說話的那幾個女孩子,也紛紛被吸引了視線,不錯眼地盯著他看。

他和厲延兩人,一個年輕張揚一個老成持重,各有各的氣質,一時間兩人竟也沒分出勝負來。

但季褚到底是個新鮮臉孔,因此哪怕大家並不知道這人是什麽身份地位、和厲總工又該如何,但在場的姑娘們還是齊齊地看向了他。

季褚朝著厲延伸出了手,自我介紹道:“厲總工,你好,我是——”

只是沒等他說完,厲延便握住了他的手,含笑沈聲道:“我知道,你是季褚。”

這個劇情走向有些令人猝不及防,季褚楞住了。

難道是蘅蘅和這個不守男德的狗男人提過自己,所以厲延認得他?

當然,還沒等季褚得到答案,身邊便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厲總工。”

來人正是初蘅。

因為生怕被厲延看見,所以從聯誼一開始,她便躲在了角落裏吃水果,可誰知道這個人不知是怎麽混進了大禮堂來,偏偏還高調得不得了,恨不得放出場BGM,引來了全場關註。

初蘅生怕這位活祖宗意氣用事,到時候丟了六院的其他單子,因此連嘴裏的蜜瓜都沒來得及咽下去,便小跑過來了。

不知道這兩人剛才說了什麽,但初蘅只希望這位祖宗千萬不要再說話了。

她看向厲延,開始尬笑:“厲總工,我剛才就想找你聊天了,但人太多,沒能插得上話……上次全院大會議上說的,我們明年計劃采購的幾個大型設備,什麽時候能安排上啊?”

面對初蘅這拙劣的轉移話題技巧,厲延笑了,然後道:“蘅蘅,我還以為你是過來找這位季先生說話的。”

還是不可避免地提到了這位活祖宗,初蘅看一眼身旁的季褚,然後硬著頭皮道:“哦,季總是我們所的合作方,我和他除了工作也沒什麽好說的。”

季褚滿臉的不可置信,“?”

蘅蘅這說的是人話嗎???

厲延面露幾分訝色,“哦?季先生現在都已經是季總了……當年和我家外甥女談戀愛的時候,還只是個毛頭小子呢。 ”

初蘅楞住了:“……”

季褚也瞳孔地震:“!!!”

寂靜。

三人之間是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季褚才聽見自己問:“你外甥女是?”

厲延雲淡風輕道:“孟悅啊。”

頓了幾秒,然後他又道:“當年我家小姑娘手機屏保都是你的照片呢,所以我才認得你……我家小姑娘現在還對初戀念念不忘呢,季大校草。”

恰在此時,今晚聯誼的舞會時間到了。

大禮堂吊頂的大燈滅了三分之二,悠揚的音樂前奏響起。

初蘅還在尬笑,“厲總工,一起跳支舞吧。”

等到兩人牽著手走了,季褚還楞在原地,腦海中回蕩著那句拷問靈魂的話——

“孟、悅、啊。”

過了好一會兒,季褚才回過神來,找到正在和一個剛認識的妹子跳舞的江敬,一把將他拽了出來,“你和孟悅還有聯系?”

“沒怎麽聯系。”江敬拿出了手機,“不過我和她的微博互關了。”

季褚一把奪過江敬的手機,然後開始翻看孟悅的微博。

不用全部看完,只需要翻完前面幾條,季褚便感受到了天靈蓋如同被雷擊一般。

到了此時此刻,季褚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原來兩人重逢以來,蘅蘅對他的忽冷忽熱、陰晴不定,居然是因為這個?!

恰在此時,一首舞曲終了。

季褚朝舞臺上看過去,初蘅剛和厲延跳完了一支舞,這會兒正走到一邊去拿水喝。

季褚這會兒也顧不得旁人在場,直接走過去,一把將初蘅從禮堂裏拉了出來。

“餵!”初蘅嚇了一跳,但又怕引起旁人的註意,於是只得垂下了頭,一路跟著他走了出去。

一直等到了外面,她才壓低聲音道:“你幹嘛!剛才那麽多人看著。”

此時此刻,季褚的心情很亂。

不守男德,幾把骨折——不對不對,應該是不守男德,國將不國。

可以,很可以。

當年不守男德亂談戀愛的下場,他算是徹底體會到了。

應該怎麽和蘅蘅解釋清楚呢?

當初戀愛的確是他談的,也怨不得別人。

更何況他從來不是說人是非的性子,更何況還是個女人的是非。

一肚子的話到了嘴邊,卻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憋了好半晌,季褚突然朝著初蘅伸出了手。

手掌攤開,大拇指和食指張開成一個直角。

看著大拇指尖和食指尖的距離長度,鬼使神差地,季褚委屈巴巴地開口了:

“蘅蘅,我剛才和他握手的時候觀察了。”

“他不行,比不上我。”

作者有話要說:小學雞談戀愛就是這樣的啦

大家對基礎哥哥包容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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