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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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之中是長久的靜默。

初蘅只聽見自己的一顆心在胸腔裏“砰砰”跳著, 心跳聲響得和擂鼓聲一般。

而最要命的是,哪怕到了此時此刻,初蘅居然還是沒忍住, 抽空看了一眼季褚的手掌。

他的手掌寬大手指修長, 而拇指尖和食指尖之間的距離……這也太長了, 不現實, 不可能。

初蘅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此時此刻,兩人擠在了書房的狹小角落裏,一呼一吸間都是彼此的氣息,她甚至能感覺到男人呼吸的氣息就拂在她的耳邊。

這樣的感覺,很暧昧……也很危險。

一時之間, 初蘅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垂下眸子,然後伸手推了一把面前的男人, 想要推開他走出去。

誰知道下一秒, 季褚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在她的耳邊低語:“蘅蘅。”

初蘅擡頭看他, 一張臉漲得通紅,像是在被火燒。

季褚攥著她的手腕, 然後將人壓在了身後的書櫃上。

下一秒,他繼續道:“這種事情,你如果想知道的話……直接來問我就可以了。”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然後又頗為善解人意地開口道:“當然, 如果你想驗證這個方法的準確性, 現在就可以。”

說完,他又朝著她攤開了手臂,一副任由她處置的架勢。

初蘅咬緊了唇,“……”

她原本極力想要讓自己看起來見過一些世面, 但此時此刻還是縮了。

現在就要她驗證那個方法……那以後呢?

難道以後還要更進一步嗎???

都不用想象具體的畫面,單是腦海中出現這個想法,初蘅便覺得有些呼吸不暢。

雖然她並不抗拒這些事情,但……現在是不是太快了點?

見她這副神情緊張呼吸困難的小嫩雞仔模樣,季褚不由得失笑。

他揉了揉她的臉頰,然後低聲道:“蘅蘅,你之前對付倪舟的本事到哪兒去了?”

……倪舟?

倪舟是倪舟,他是他,怎麽能混為一談?

初蘅下意識地反駁:“不一樣!”

她又不喜歡倪舟!

只是等初蘅再擡起眼,看見面前男人含笑的眸子時,她便意識到:她好像說漏嘴了什麽。

不過沒等季褚來得及說話,玄關處傳來一陣聲響。

書房裏的兩人面面相覷:……是宋引。

外面還伴隨著宋引的大嗓門——

“蘅蘅醒了沒?你明明在家,為什麽還要騙哥哥說要出去玩……蘅蘅你變壞了,不乖。”

沒想到宋引這狗東西居然找上門來了,初蘅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壓低聲音道:“你不準出去。”

季褚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

瞞著宋引也好,雖然遲早要叫,但他現在還不想管那狗東西叫哥。

只是還沒等初蘅走出書房,外面再次響起了宋引的土撥鼠尖叫——

“蘅蘅!門口為什麽有男人的鞋子?!!!”

“……”初蘅閉了閉眼,原本要推門的動作一頓住了。

這個蠢貨,總是在不該聰明的時候聰明。

她連連深呼吸了好幾下,做好了心理準備去面對這個狗東西,沒想到一只手卻突然從身後伸過來,覆住了她握著門把手的那只手。

男人寬大的手掌覆在了她的手背上,下一刻,季褚直接將書房的門鎖了,然後將門口的人給拽了回來。

他低聲道:“陪我。”

宋引像是一只被炸了尾巴的貓,他迅速將主臥和次臥都看了一遍,然後又朝書房走來,哀哀戚戚道:“蘅蘅,你騙哥哥、不讓哥哥來看你,就是為了和野男人待在家裏過二人世界嗎?”

這狗東西在說什麽……初蘅只覺得臉上一陣發燙。

偏偏季褚聽見這話,絲毫不臊,反而定定地看向她。

“蘅蘅!”宋引走到了書房門口,“你在裏面嗎?”

初蘅輕咳一聲,“幹什麽?”

宋引再次哀怨起來:“你在書房裏幹嘛不理哥哥?還騙哥哥說出去玩……”

“我怎麽騙你了?”

宋引哀哀戚戚地開口:“你還不承認,哥哥都看到了,你今天微信步數只走了二十三步!你別不承認,哥哥已經截圖了!”

“又是你老婆教你的方法吧?”初蘅忍無可忍地閉了閉眼,“宋引……你們夫妻倆真的很變態。”

當然,宋引的腦容量再有限,此刻也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

他靠在門上,“蘅蘅,你讓那個殺千刀的混蛋出來。”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王八蛋居然不但敢覬覦他的心肝寶貝妹妹,居然還敢登堂入室。

季褚靠在門邊的墻壁上,對著初蘅無聲地做了個口型——“蘅蘅,他罵我。”

初蘅皺了皺眉:“……”

下一秒,宋引又在門外繼續嗶嗶開了——

“蘅蘅,你怎麽還護著那個王八蛋啊?我來了他都不敢出來,是真的愛你嗎?”

歇一口氣,他又對著“王八蛋”喊話了:“是男人就給老子出來,不出來的是龜孫子!”

季褚懶洋洋地靠在墻上,又對著初蘅做了個口型——“讓我出去。”

初蘅搖頭,握緊了門把手,一副誓死不開門的架勢。

季褚無聲地嘆了口氣,臉上寫著“這個狗東西這麽罵我我卻不能回嘴蘅蘅我好委屈”。

見書房裏沒有半點動靜,宋引簡直要氣炸了——

“蘅蘅,你看啊,這個龜孫子躲在裏面不敢出來,太慫了太慫了!這種龜孫子以後怎麽保護你?!”

季褚看向她,無聲道:“蘅蘅,他還罵我。”

初蘅忍耐地閉了閉眼,然後轉向門邊,對著外面的人道:“你再罵一句試試。”

女大不中留嗚嗚……宋引心裏不忿,但也不敢再當著妹妹的面罵了,只是委屈巴巴道:“蘅蘅,你讓他出來給哥哥看一眼……男人最了解男人!我要給你把把關!”

初蘅突然發覺之前的工具人在此刻似乎又派上了用場。

因此下一秒,她冷聲道:“就像你對倪舟把關那樣把關嗎?”

果不其然,一提到倪舟,宋引瞬間就蔫了吧唧沒了聲音。

他洩氣道:“蘅蘅,都怪哥哥不好……”

倪舟那個殺千刀的王八蛋,的確是他看走眼了。

不但搞得妹妹受情傷,還搞得妹妹現在寂寞空虛被又一個王八蛋趁虛而入。

雙方靜默了片刻,然後初蘅問:“你今天來到底什麽事?”

宋引像是想起來了一般,趕緊道:“蘅蘅,聽說明屹休假提前結束,今晚就要回基地了。”

此言一出,初蘅立刻警覺起來。

明屹,就是此次和她競爭主任位置的那個有力對手。

初蘅忍不住開始琢磨:“他……要提前回去?”

“是啊!”宋引在門外著急道,“我剛從胖頭魚那裏打探到消息,就馬上來和你說了……不會是你們領導打算提拔他當主任,所以提前把他給叫回去了吧?”

宋引越想越是憂心忡忡。

雖然他並不覺得自己妹妹有哪裏比明屹差,但她是女孩子,在職場上難免會因為性別而吃虧。

既然這樣的話,那他就要親自幫妹妹把劣勢抹平!

念及此,宋引立刻搖著尾巴邀功道:“蘅蘅,我明天就去給你們領導送點禮,你覺得怎麽樣?”

初蘅都懶得和他多說了,“你給我閉嘴。”

蘅蘅不乖,怎麽能這樣對哥哥呢……宋引搖得正歡的尾巴瞬間耷拉下來了。

不過很快他又重新振奮起來,再次對著妹妹邀功道:“要不我讓人把明屹家的車子紮爆胎?或者讓航空公司把他的機票給取消?反正絕對不能讓他比你先回去!”

初蘅:“……你閉嘴。”

這個蠢貨,難道是誰先回去誰就能當上主任嗎?

她猜測著,大概是明屹手上的項目出問題了,所以臨時被叫回去處理了。

是了,明副主任近兩年手上的幾個項目都困難重重、停滯不前——倒也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科研這種東西原本就有一定的運氣成分。

有時一個小障礙,能將幾十人甚至上百人的團隊卡著好幾年,不上不下難受極了。

宋引卻還是憂心忡忡:“蘅蘅,我本來還想著,等到你和倪舟結了婚就好了,你們領導肯定就不擔心風言風語,要讓你當主任了,哎……”

誰能想到倪舟是那麽個王八蛋。

一直在旁邊靜靜聽著這對兄妹倆說話的季褚,此時也無語了:“……”

原來工具人的功能並不止一個。

當然,初蘅沒註意到他的表情變化。

宋引說的,和之前裴凝說的,其實是一回事。

航天系統的其他兄弟單位裏,初蘅和任所長的緋聞滿天飛——畢竟一個是年富力強的大領導,一個是年輕貌美的單身女下屬,再加上初蘅年紀輕輕就坐到了副主任的位置,難免有好事者浮想聯翩。

老任哪怕想要提拔她,恐怕心裏也是顧慮著外面的流言的。

當然,其實之前裴凝說的時候,初蘅只是短暫地遺憾了五秒自己過早地將倪舟那個工具人踹了,然後便釋然了。

畢竟她總不可能為了提高自己當上主任的可能性,就真的去和倪舟結婚。

初蘅不怕別人在背後嚼她的舌根——反正那些人就算嚼舌根也不敢到她面前來嚼,那就隨便他們好了。

她並不喜歡將時間和精力耗費在他人身上,但如果其他人喜歡將精力耗費在她的桃色新聞上,她也無所謂。

至於老任,他身居高位多年,若是因為這種捕風捉影的傳聞就隨意改變人事任命,那也是昏了頭。

但現在,初蘅突然發現,自己也沒有必要和外界形勢硬杠,因為……

可供她選擇的結婚對象,不再是倪舟,而是——

她看向了一旁的季褚。

而此時此刻,季褚也看著她,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蘅蘅?”

他一出聲,初蘅便動作迅猛地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

宋引也聽到了:“那個龜孫子是不是說話了?我聽見了!”

嘴唇被柔軟的掌心覆著,迎著初蘅能殺死人的目光,季褚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又壓低聲音道:

“蘅蘅,所以結婚工具人的功能,不但包括幫你擋催婚……還包括幫你升職?”

初蘅的臉有些發燙。

雖然兩個人一早就說好了假結婚互不幹涉,但為什麽他現在的語氣,聽起來像是一片癡心錯付一樣?

沒等她說話,門外的宋引又開始“砰砰”敲門,“蘅蘅,你讓那個龜孫子出來,我和他說句話。”

“好啊。”初蘅涼涼道,“你既然這麽想和他說話,那以後就別和我說話了。”

宋引敢怒不敢言:“!!!”

初蘅頓了頓,又潦草地安撫了一下他,“你回去吧,明天我找你吃飯。”

宋引立刻振奮起來:“那……我們一家人一起吃個飯?”

初蘅知道他打的是什麽算盤,所以立刻道:“有他沒我。”

她口中的“他”,是宋老爺子。

一晃十幾年過去,也許是人年紀大了便會開始渴望親情,宋老爺子也從之前那個口口聲聲說著“接不接你回宋家都是我的權利”的冷酷大家長,變成了如今這個渴求家庭溫暖的孤僻老頭。

只是初蘅始終對當年的事情無法釋懷。

不是為自己流落在外的那十幾年,而是為了褚阿姨。

如果冷眼看著孫女流落在外的宋鴻煊可以輕易得到原諒,那和她毫無血緣關系、卻因為她的遭遇而憤憤不平、最終遭受無妄之災的褚阿姨又算什麽呢?

其實宋引也知道,以爺爺當年的所作所為,落得現在這個幾近於孤家寡人的局面,真是半點也不冤枉。

奶奶同他離婚之後,心境倒是開闊了許多,之前長居在英國,等到初蘅博士畢業回國之後,也跟著回了國內,如今在海南和雲南這兩地之間輪換住著,雖然還有輕微的阿茲海默,可精神頭卻是比從前好多了。

離婚之後,宋老夫人便再也不肯見前夫了——用她的話來說,她是看都不想再看一眼那個面目可憎的老頭子了。

而宋老爺子,見前妻避自己如蛇蠍,積了一肚子的氣不說,等回到大宅裏,看著女兒女婿和外孫女一家人對他百般順從討好,又疑心這一家人表面上敬他愛他、實際是巴不得他早點死好繼承他的遺產。

到了後來,就連姑媽一家人也不堪忍受他的疑心病,索性全家都搬出了大宅,只在逢年過節時回來看他。

雖然宋引知道爺爺如今這樣大半是自找的,但畢竟是親手將自己帶大的老人家,眼看著他一天天蒼老,幾乎變成了一個孤老頭子,宋引的心裏還是難受的,所以也不止一次地想要從中調和他和奶奶妹妹之間的關系。

當然,初蘅半點也不領情。

隔著一扇門,她只是冷聲道:“他現在是老了病了……放到十二年前,他還身強體壯的時候,會這樣示弱嗎?會這樣低頭嗎?”

初蘅根本就不覺得他承認自己當年錯了,只不過是年紀大了,渴求親情的溫暖,所以才低頭示弱。

在十二年前,難道他重視過哪怕一絲血緣親情嗎?

見妹妹這樣,宋引一時間也是訕訕的,“好,不和他吃飯……就咱們倆。”

等到宋引離開,初蘅才看向身旁的男人。

她其實是有些心虛的,當年褚阿姨出事之後,雖然宋引和季褚兩人之間的關系未受影響,但季家和宋家卻是沒有再來往了。

大概是聯想起和母親有關的回憶,季褚的眼神黯了下去。

察覺到初蘅投來的視線,他默不作聲地偏過了頭去,不想讓她看見自己此刻的神情。

初蘅突然就有些後悔了。

褚阿姨的死,是他們兩人之間越不過去的障礙,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當年她不就是意識到這一點,所以很識趣地主動退出了他的生活麽?

哪怕現在已經過了十二年,她又憑什麽覺得兩人之間的那道障礙不存在了呢?

說到底,還是她太自私了。

初蘅抿了抿唇,後退一步,剛打算打開房門出去,卻被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季褚的神色恢覆如初,“待會兒陪我出去一趟。”

初蘅一楞,“幹什麽?”

“買喜糖。”

季褚也曾覺得,自己此生都很難面對和母親的死亡有關的人或事。

不光是初蘅,就連季正誠,季褚和他也無法再相處。

季褚自然是感激養父的,自己不過是一個棄嬰,剛出生便被親生父母所遺棄,是他讓自己成長在溫暖開明的家庭之中,讓自己享受了十六年前的父母親情,甚至哪怕自己並非季家骨血,他仍然想要讓自己繼承家業……可在那難堪的身世被戳破之後,兩人終究無法再以從前的方式相處。

季褚從那個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家中搬了出來,會在逢年過節去看望季正誠,會在季正誠生病時去醫院照顧他,甚至在他畢業那年,也依舊邀請了季正誠去觀禮,但毫無疑問,兩人又的的確確無法再以父子的方式相處。

這些年來,他失去了母親,失去了父親,還失去了很多重要的東西。

可從現在開始……他想要重新抓住那些很珍貴的東西。

看著面前的女人,季褚知道,對於當年的事情,比他更耿耿於懷的人,其實是她。

念及此,季褚的眼神柔軟了下來,輕聲道:“蘅蘅,我——”

他喜歡她,喜歡了很多年,從前喜歡,現在依舊喜歡。

不是什麽假結婚,更不是什麽各取所需互不幹涉,說那些只是怕被她拒絕。

只是沒等季褚將話說完,口袋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原本心裏鼓著的那股勁兒瞬間就散了,季褚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然後將手機拿出來。

……是宋引。

季褚將電話接起來,點了外放。

宋引的大嗓門響起來——“我剛才去蘅蘅家,裏面居然還有別的男人!

那個龜孫子居然還躲在房間裏不出來!你說氣不氣人?!”

初蘅:“……”

季褚:“……”

宋引又問:“你在哪兒啊?怎麽不說話?”

季褚面不改色道:“在公司,幹嘛?”

宋引嘆了口氣,“我決定今天就坐車裏蹲這個龜孫子了,看他什麽時候出來……好無聊啊,你陪我說說話。”

初蘅:“……”

季褚:“……你變態嗎?”

“我哪裏變態了?”宋引嘆了口氣,“你又沒有親妹妹,怎麽可能理解我的心情?”

季褚沈默了片刻,然後突然轉移了話題:“你去年上那個30 under 30的榜單,是花錢的嗎?”

“是啊。”面對好友,宋引十分坦然,“只要四十萬,還挺便宜的。”

季褚看向面前的初蘅,無聲地說:“你看。”

初蘅抿著唇無聲地笑了。

不是只要二十萬嗎?人傻錢多。

初蘅並不經常笑,但其實她笑起來非常好看,每每一笑便仿佛初雪消融。

只是等她笑完,才發現季褚正在不錯眼地打量著自己。

她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

兩人相識這麽久,也是到了現在,季褚才發現她這樣容易害羞。

她害羞的時候,耳朵尖是紅的,像是一只水蜜桃,從頂端洇開來一點粉色,十分動人。

季褚心念一動,突然就想將剛才被宋引那個狗東西打斷的事情繼續下去。

他上前一步,將面前的女人圈在自己的胸膛和墻壁之間,然後啞聲道:

“要不要……測量一下?”

那個方法,目測的話,似乎還是挺準的。

這話立刻叫初蘅想起了自己剛才偷看他手指長度的行為,一時間羞得面紅耳赤。

偏偏電話那頭的宋引聽見了,他立刻吱哇亂叫起來:“測量什麽?你在跟哪個女人說話?”

他從沒聽季褚用過這麽溫柔的語氣和誰說過話!

他知道季褚這狗東西女人緣好得不像話,但他不是都快成和尚了嗎?怎麽就突然鐵樹開花了呢?

草草草,今天到底怎麽回事?他是月老嗎?怎麽走哪兒哪兒有情況?!

頓了頓,宋引又大聲道:“是你們公司招的那個剛大學畢業的小妹妹?還是給你們公司投錢的那個禦姐投資人?靠,不會是你那個房東大姐吧?”

原本正面紅耳赤的初蘅一楞。

下一秒,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男人的胸膛上輕輕一推,將他給推開了。

“?”她無聲地挑了挑眉,似乎是在等待他的解釋。

作者有話要說:基礎哥哥需要反思一下,為什麽房東大姐沒看上別人就看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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