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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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呀, 這畜生在狂笑!”

而此刻的蔣暉也在為這驚天八卦所震驚:他們附中的高嶺之花……就這麽被季褚拿下了?

雖然蔣暉確定自己對初蘅並沒有別的意思,但此刻仍從心底生出了一股憤怒:媽的憑什麽?!

正當房間裏一團糟的當口,辦公室的門從外面被打開, 然後傳來岑南雪的聲音——

“阿姨,您在這邊等一會兒,我去叫主任, 他馬上就來了。”

回答的是一個溫溫柔柔的女聲:“沒事,我慢慢等著,你別著急。”

岑南雪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褚曉推開裏間辦公室的門,不出意外地看見了房間裏的三個人。

褚曉在電話裏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當著嚴主任的面,她自然是將自家倒黴孩子臭罵了一頓, 但打心眼裏也沒覺得是多大的事兒。

不光是對自家兒子, 褚曉對全天下的小輩都是這樣的:在她這裏,沒有什麽事是大事。

當然, 這一切還是因為當初她生產時, 難產了整整一天一夜,後來兒子又躺了一個星期的保溫箱——那時褚曉天天在病房裏哭,覺得自己的兒子要活不成了。

只是誰知道, 老天保佑, 她的兒子不但順順當當地活下來了, 還長成了這麽大一個小夥子。

褚曉只覺得老天爺實在是太厚待自己了, 自然不會再對孩子有更多的要求。

不過季父是不同的, 他和所有的父親一樣望子成龍,並且信奉不打不成器的觀念,平日裏收拾起兒子來並不手軟——是以褚曉就更加慣著孩子了。

宋引一見褚曉便哀嚎道:“褚阿姨, 我是被季褚連累的,您要請我吃一頓好的。”

“那當然啊。”褚曉笑瞇瞇地走過來,“聽說你們還要寫三千字檢查呢,都寫得怎麽樣了?”

下一秒,沒等季褚來得及藏,褚曉便拿起了兒子手中的那幾頁檢查。

顯而易見,這並不是兒子的字跡。

褚曉是過來人,一想便明白過來了。她笑瞇瞇地看向自家兒子,“這是……女孩子寫給你的吧?”

宋引看熱鬧不嫌事大,趕緊添油加醋道:“褚阿姨,你看看季褚,天天俘獲小妹妹芳心,連我們學校的妹子都禍害上了。”

“就是就是,”褚曉點頭表示讚同,“好不守男德哦。”

又將手中的檢討看一遍,褚曉好奇道:“是哪個女孩子幫你寫的啊?”

對於親媽“不守男德”的評價,季褚顯然早已習以為常,他不輕不重地咳嗽一聲,顯然是在提醒房間裏的另外兩個人——不要將筆跡的主人說出去。

蔣暉輕咳一聲,適時地在旁邊解了圍:“阿姨,這是有人從門縫底下塞進來的。”

說著他看一眼旁邊的季褚,“……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寫的。”

褚曉挑了挑眉,恍然大悟:“原來是暗戀啊。”

正說著,辦公室外面傳來一個怯怯的聲音:“哥哥,你在裏面嗎?”

看見妹妹,宋引驚訝:“不是讓你先回家了嗎?”

其實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對於這個妹妹,宋引的心情時常會變得有些覆雜。

她面對著自己的時候笑得乖巧懂事,可那笑容卻讓宋引忍不住覺得:這個妹妹是不是將他當傻子了?

這樣的想法冒出來的次數多了,宋引有時候便也不太想見這個妹妹了。

宋瑩笑得有些局促:“我……還是等你一起吧。”

雖然已經回到了宋家好些天,可除了哥哥之外,宋瑩唯一見過的宋家人便是姑媽和簡清怡。

想到姑媽對著自己陰陽怪氣的那些話和要笑不笑的模樣,宋瑩便覺得膽怯。

她一點也不想孤零零的回到那個家裏去。

陪著宋瑩一起的,還有陸杉杉。

褚曉是認得陸杉杉的,因為有好幾次這女孩給季褚發來的短信都被她看到過。

她向來開明,並不覺得是外面的女孩子勾引自家兒子,只覺得自家兒子哪兒哪兒都好,有女孩喜歡實屬正常,要說也應該說女孩有眼光。

因此這會兒對上陸杉杉,褚曉依舊是和顏悅色的,“你最近上映的那部電視劇我看了,齊劉海好可愛哦。”

陸杉杉受寵若驚,她看一眼季褚,然後又低下頭害羞笑了:“謝謝阿姨。”

褚曉突然福至心靈:“那個……不會是你寫的吧?”

陸杉杉一楞。

方才她和初瑩站在辦公室外,聽了個一清二楚,知道是有女生偷偷幫季褚寫了三千字的檢討,但他們卻不知道是哪個女生寫的。

一時之間,陸杉杉並不確定要不要攬下這個功勞。

明明宋公子就在這裏,就算她要對著季褚賣好,也不應該當著宋公子的面。

可她還是喜歡季褚,哪怕他根本沒有看自己一眼,她還是喜歡季褚,要是能當他的女朋友,那該有多好。

媽媽和她說的要抓牢宋公子之類的話……她實在是不想聽。

正當陸杉杉還在猶豫間,站在褚曉身後的季褚突然擡頭看向她,然後低聲道:“謝謝。”

陸杉杉一楞,然後從心底湧現出狂喜。她聽見自己說:“你、你……不用謝我的。”

不一會兒,嚴主任便被岑南雪叫回辦公室了。

於人際交往一事上,褚曉向來是得心應手,不過才同嚴主任聊了十分鐘——其中五分鐘痛罵自家倒黴孩子,三分鐘痛罵隔壁家倒黴孩子,剩下兩分鐘同嚴主任拉家常——就這樣,竟然就順順當當將關禁閉的三個倒黴孩子給贖了出來。

臨行前,褚曉對著嚴主任信誓旦旦道:“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孩子,還有這兩個,今天晚上就去我們家,我盯著他們寫檢查。”

直到一路出了教學樓,褚曉才總算松了口氣。

她實在是好氣又好笑:“好了,幾位運動健將,晚上想吃什麽?先帶你們去吃飯。”

宋引捂著肚子哀嚎道:“吃烤鴨吧,餓死我了。”

就這樣,一行六人,宋引兄妹和陸杉杉坐一輛車,而季家母子和蔣暉坐一輛車,一路往飯店的方向開。

只是,車子剛開出附中大門不過五分鐘,季褚便“騰”的一下坐直了身子,然後對著前座的司機道——

“停車!”

司機依言將車子停了下來。

季褚慢慢坐直了身子,一只手放在了門把手上,“我的手機落在老師辦公室了,我回去拿一下……你們先去,我待會兒就來。”

說完,沒等褚曉說話,他便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

因為今天不用做家教,作業和課外題都做完了,所以初蘅便坐了兩站公交,到了學校附近的夜市。

夜市裏都是各式各樣的小吃店,她一路目不斜視,徑直走進了最裏面那家“老林燒烤店”。

進去找了一張幹凈桌子坐定,她清清嗓子,然後道:“老板,二十串魷魚。”

話音剛落,後廚裏跑出來一個身材高壯的男人,看起來三十來歲,泛著油光的圓臉上笑瞇瞇的:“唷,這是誰家的丫頭來啦?”

說著,他又攬著初蘅的肩膀,在她旁邊坐下來,“吃什麽燒烤?舅舅帶你出去吃好吃的。”

初蘅吸了吸鼻子,“我就想吃燒烤。”

林浩摸一把她的腦袋,“嗐,舅舅有錢,你想吃什麽舅舅請你吃什麽,不告訴你媽。”

林浩是林素芬的親弟弟,比林素芬小了快十歲,今年剛滿三十五。

他當年上完職高就沒再念書了,到初蘅爸爸去世那會兒,他已經在工廠裏上了好幾年的班。

那時林素芬一個人帶著初蘅和初瑩兩個孩子,日子過得很是艱難,所以林浩每個月都會補貼姐姐一些錢。

等到後來發現姐姐對姐夫家那邊的拖油瓶居然比對自己親女兒還要好時,他簡直是要氣個半死。

林浩恨不得將姐姐腦袋裏的水搖一搖:“初瑩是他們初家的人,蘅蘅才是你親女兒,哪有你這樣為了個好舅媽的名聲連親女兒也不管,什麽好東西都給別人的?”

只是後來林浩發現,自己這話說了等於白說,林素芬依舊如故——他就知道,林素芬那種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封建老思想是改不了了。

他心疼初蘅這個外甥女可憐命苦,對她是百般疼愛。

初蘅和舅舅的感情一直很好,上幼兒園的時候每天都是舅舅騎著三輪車接送她放學,那時候學前班上有欠揍的小男生笑話她舅舅的三輪車破,初蘅還咬了對方一口,都咬出血了。

去年舅舅將自己攢的所有積蓄都拿了出來,開了一家燒烤店,生意還算不錯。

之前初蘅老是跑來舅舅的燒烤店玩,但後來林素芬知道了這事,便不準她來了。

當然,林素芬並不是因為擔心她學習下滑,而是說舅舅賺錢也不容易,讓她別老是去舅舅那白吃白喝,所以初蘅便不怎麽來了。

林浩知道她的顧慮,“你媽腦子有病,你理她做什麽?都聽她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初蘅輕哼一聲,“我是怕吃窮了你,你到時候娶不上老婆要賴我了。”

“胡說八道!”舅舅嘴上這樣說,但臉上是忍不住的笑意,“你等著,舅舅馬上烤魷魚給你吃。”

等舅舅回到了後廚,初蘅又重新低下了頭,從書包裏掏出MP3,戴上耳機開始聽單詞。

因為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腦,而她一周才能去學校的機房下載一次學習資料,所以這會兒她的MP3裏沒有其他內容,只能翻來覆去地聽裏面僅有的一篇《葛底斯堡演說》奧巴馬朗讀版。

正當初蘅跟著錄音默念到“Now we are engaged in a great civil war, testing whether that nation”時,旁邊突然多了一個人。

初蘅卡了卡殼,然後繼續默念完後面的一句話——

“or any nation so conceived and so dedicated, can long endure.”

下一秒,她按下了MP3的暫停鍵,然後站起身來要給店裏的客人讓出座位來。

只是她剛站起身來,旁邊便傳來一個涼涼的聲音:“剛才那個油膩胖子是誰啊?”

初蘅摘下耳機,意外看見一雙熟悉的桃花眼。

她動了動嘴唇,但還是什麽都沒說。

蠢死了,連累她寫三千字的檢查。

季褚剛剛在車上時便看見了她,下了車一路跟著她,卻沒想到看見她和一個油膩的中年胖子摟摟抱抱。

想到剛才的畫面,季褚便覺得胸悶氣短,他冷笑道:“看不出來啊,你口味還挺重。”

初蘅挑了挑眉,“哦?”

下一秒,舅舅便端著剛烤好的兩大盤子熱氣騰騰的魷魚從後廚快步走了出來。

看見季褚,舅舅問:“小夥子要吃什麽?菜單在墻上。”

初蘅涼涼道:“舅舅,他不吃。”

……舅舅?

一旁的季褚像是條件反射一般,“謔”的一下站起身來。

初蘅繼續涼涼道:“他剛才說你是油——”

沒等初蘅說完,季褚便迅猛出聲打斷道:“舅……舅舅舅舅!!”

舅舅將手中裝滿烤魷魚的盤子“哐當”一下放在桌上,語氣不善:“你是蘅蘅的同學?”

這樣的小王八蛋他見多了,看見他們家蘅蘅長得好看,就死皮賴臉地跑來叫他舅舅,以為他不知道他們是什麽心思?

看一眼旁邊幸災樂禍的初蘅,季褚輕咳一聲,然後道:“我是她朋友。”

沈吟兩秒,然後他又道:“我們籃球隊每周的聚餐地點我想定在這兒……看起來就很好吃。”

舅舅“哼”一聲,“當然好吃!還用得著你說?”

季褚輕咳一聲,臉上表情訕訕的。

等到舅舅重新進了後廚,初蘅才看一眼身旁的年輕男孩,“你編出來的籃球隊吧?”

季褚平日裏不愛學習,在籃球這項運動上的尊嚴卻不容挑戰,聽見初蘅的質疑,他十分不爽:“我是隊長好嗎?”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十七個人的隊長。”

“哦。”初蘅點點頭,“那你們一共十八個人,記得每周來這裏打兩次卡。”

季褚:“……”

他還以為她是對自己好奇,沒想到還是在給她舅舅攬生意。

見他不說話,初蘅挑了挑眉,然後沖著後廚的方向高聲道:“舅舅,剛才有人叫你油膩——”

季褚一把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道:“兩次就兩次!”

初蘅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拿起一串魷魚,咬了一口,然後又重新將耳機塞進耳朵裏。

“餵。”季褚扯下她一邊的耳機,“下午的時候……你生氣了。”

雖然收到了她幫自己寫的檢查,可一想到下午的時候她和聞瀟站在一起、面無表情看著自己的模樣,季褚還是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聽見這問話,初蘅倒是十分茫然。

她生氣了嗎?她自己怎麽一無所知。

不過好在初蘅早已對這樣的詢問見怪不怪,因此當下她也沒有多解釋,只是打開書包,將自己的保溫杯掏了出來,然後往季褚面前一放,“喏。”

“這是什麽?”季褚接過那個白色保溫杯,定睛一看,這才發現保溫杯的杯身上貼著幾章貼紙,是兩排小字——

【I'm not annoyed with you.

I just have RESTING BITCH FACE.】

Resting Bitch Face,簡稱RBF,指的就是那種放松狀態下臉很臭、讓人以為你欠了TA八百萬的人。

初蘅天生長了一張RBF,面無表情發呆的時候時常會讓人誤以為她在生氣。

從小到大被人問得多了“你是不是在生氣”,初蘅不勝其擾,所以索性在網上買了自定義貼紙,就貼在保溫杯上,每每有人問她,她便直接把保溫杯給對方看,省時省心省力。

看完那兩行小字,季褚的唇角微微地翹起來。

……原來沒有生氣。

季褚伸手,又扯下來她另外一邊的耳機,問:“我和聞瀟是表兄弟,你知道嗎?”

初蘅點點頭,胖頭魚告訴過她這個八卦。

不過……這個人好好的問她這個幹什麽?

初蘅覺得很莫名其妙,難道他是想要……?

下一秒,不等季褚再說話,她便立刻補充道:“難道你以為你是聞瀟的表弟我就會把游戲機還給你嗎?你死心吧,我和他一點交情都沒有,就是普通同學。”

說完她便重新戴上了耳機。

耳機裏繼續傳來字正腔圓的英文——

“We havee to dedicate a portion of that field, as a final resting place for those who here gave their lives that that nation might live.”

初蘅聽著耳機裏的英文,看著面前年輕男孩越翹越高的唇角,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人瘋了嗎?

她說不還他游戲機,他居然還這麽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沒有女主的顏值,但卻有女主一樣的煩惱,鐵鐵也是RBF,經常被人覺得在生氣,哎……

男主日常坑女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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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說一哈,男女主現在的甜也不是刀子,兩個人十二年後才在一起不是因為誤會,和後面認妹妹的情節有關~就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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