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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後悔沒能早點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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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郁濃楞了一秒鐘, 擰著眉扭頭看去,身體微微顫抖,沈星桐同樣陰沈著臉, “不要臟了你的手。”

沈星桐的聲音比十二月的寒冰還要冷, 那股子冷氣直鉆人骨骼裏,抓住姜郁濃手腕的溫度卻無比的滾熱, 直燙到人心裏。

而此刻的黎晗完全沒有料到沈星桐會出現, 她緘默了,她本來打算讓他們兩個人之間永遠橫著那層跨不過的隔閡,就算她黎晗得不到沈星桐, 她也不會讓他們心裏舒坦。就算他們兩個最終走到一起, 在沈星桐眼裏, 姜郁濃就是一個臟女人, 他也得不到一個幹凈的姜郁濃。

“你剛才說的是不是真的。”沈星桐冷聲道, 其實他心裏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只是想再聽一遍。

他先前不是沒有懷疑過,但他有一種先入為主的觀念, 而且姜郁濃給人的沖擊力又是那樣深入人心, 姜郁濃把小情|人這個名頭慣在他沈星桐的身上, 讓他生理性抵觸的同時更加把姜郁濃往壞處想。

沈星桐內心的震撼像參天的樓房霎時間坍塌一般猛烈地沖擊著他,他一時間不能那麽快緩過來, 讓他接受他一直以來的認知是錯誤的,顛覆他以往的一切,那麽他曾經因為這個對姜郁濃做過的所有錯誤顯地更加荒唐, 沒有根據。

比先前還要後悔的潮水密密麻麻地沖刷著他的腦海,他為什麽不能給予姜郁濃一點兒信任,其實說實在的, 只是他無比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許他承認一件事,姜郁濃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他的事情,他卻一直在傷害她。

他雖然痛恨黎晗竟然這樣對姜郁濃,但更加痛恨的是自己的偏見,他真的真的錯的離譜。

黎晗微微啟唇:“如果我說都是假的,你會信嗎?沈同學,你知道的,我不像阿姜,我學不會撒謊騙人。”

“我會。”

黎晗舒出一口氣,“我就知道在沈同學心裏還是我的一席之位的。”

沈星桐把姜郁濃拉到身後,一字一頓地說:“你別搞錯,我會相信的是你先前跟我和謝祝他們說的都是假的,當時的我對你的話深信不疑,以至於我做了那麽多對不起她的事情......”

“但是,你在我心裏從來就沒有多餘的位置位置,從很久之前開始,我就發現了我對你和姜郁濃的不同。”沈星桐平淡地說:“或許就像你說的,在你的混淆視聽之下,我竟然還會扭曲到喜歡上姜郁濃,所以她幹凈與否我都會喜歡。”

姜郁濃感到心臟被一股溫暖的泉水包裹了,細膩的水流透過小縫鉆了進去,慢慢把她常年堵塞的心紓解開來。

多年來的誤會就這樣被解開了,但姜郁濃並沒有感到一絲喜悅,可能是誤會解開的太晚了,即使不存在這其中誤解,她和他還有可能回到以前嗎......

這個答案連她也不確定。

黎晗咬著牙站起來,半邊臉上還印有姜郁濃的紅色掌印,一時半會兒消退不下去,眼裏既又憎惡又有愛慕,她想靠近沈星桐,但沈星桐冷聲道:“別再上前一步,剛剛你說的話我一個字沒落都錄了下來,如果不想我把這段錄音放到網上,你最好今晚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澄清,不然你很快就會接收到歡世的律師函,這件事情結束以後你和我們再沒有關系。”

聽到這句話,在黎晗心底裏,沈星桐那道一直豎立著的完美形象倏然崩塌,她一輩子也想不到沈星桐會對她說這種話,讓她腦海裏幻想著的關於沈星桐的美好願景一齊跌落谷底幻滅。

很久以來,她自以為被沈星桐愛慕著,靠著沈星桐的喜歡茍活著,至少她有人喜歡,而且是姜郁濃怎麽也得不到的人,而如今這個人卻說出不喜歡、以後她和他們就再也沒有關系了這種話,都讓她不能接受。

她還期待著沈星桐可以來拯救她出地獄般的牢籠。

黎晗看著落地窗倒映出自己落魄的樣子,她穿著地攤上買的十幾塊一條的裙子和鞋子,臉上和身上的數道淤青和傷痕都是家暴的丈夫毆打出來的,她不僅要過苦日子,還要承受沒錢的窮日子,齊宇自從被齊家趕出來後,就住進了黎家,就像一個甩也甩不掉的癩□□,抓著她不放,不肯離婚,整日在外吃喝嫖賭,把她爸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財富輸得一幹二凈,而她媽以不想讓孩子失去父親為理由,讓她忍一忍,父母都是農村的沒什麽文化,覺得離婚了會被人看不起,被人指著脊梁骨罵,她只能忍氣吞聲地咽下去。

可是為什麽姜郁濃就能過好日子,她就非得過這樣豬狗不如的日子!

黎晗的情緒達到了一個峰值,她想把壓力全部外洩出來,把眼前這對壁人撕碎,毀掉,讓沈星桐重新喜歡上她,在意她,她本就因為懷孕和家庭給予她的萬千重迫,神經逐漸衰微,而日漸接近市井的生活,也讓她不再維持著以往良好的修養,她狀似瘋癲一般沖了上去!

沈星桐揚了揚眉,二話不說就喊來了醫院的護士,黎晗被幾個跑過來的護士抓住了手臂,還在不停地吼:“你們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們如意,放開我!我讓你們放開我!我是孕婦,你們再敢抓著我,你們就不怕我流產,你們就是我孩子的兇手!”

護士為難地看了眼沈星桐,沈星桐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你們那裏接收精神病病人嗎,我這裏正好有個發瘋的孕婦,需要你們做一個診斷。”

黎晗聽到這個電話,狂躁的情緒倏然收住了,她大喘氣著,但明顯這種狂暴的情緒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孕婦身上,在幾秒後,黎晗遽然暈了過去。

幾個護士扛著黎晗走了,姜郁濃看到黎晗的小腿處緩緩流下一行鮮血,突然想到自己的腹中也懷有一個小生命,不禁攥緊了口袋裏的化驗單。

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了,兩個人都不知道誰先開口,只是靜靜地呼吸著,周圍的每一分空氣都極為的難以忍受,現實讓他們從誤會開始,輔之以沈痛的過往,最後該讓他們如何收場,姜郁濃眨了兩下眼睛,她從來沒有比現在更揪心,她受到的痛苦,是在黎晗報覆施加下形成的,遠比她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她和沈星桐果然就是錯誤的。

可是為什麽她會感到遺憾和不甘,還有孩子、孩子是無辜的,姜郁濃察覺出自己逐漸敏|感的情緒,快步想遠離沈星桐,但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姜郁濃,我們好好談談吧,現在我們沒有任何隔閡了。”

盡管把一切說開後,她也知道他們沒再可能了,姜郁濃還是哽著嗓子說:“好......”

“先說一下你為什麽來醫院,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姜郁濃的心尖悄悄顫動了一下,快速說:“沒有。”

“好,我相信你。”沈星桐斂下哀痛的神色,“我...我以前...不該那樣想你,這是我做過最錯誤的事情,姜郁濃,你也別把什麽事情都憋在心裏好嗎,你說出來吧,我做的哪裏不好,你告訴我,我都改,我只求你別不要我......”

“你知道我聽張惜說你來醫院了,還一個人來的,有多著急,路上還想著你會不會...出事...萬一你出事了...你讓我怎麽辦...我不能失去你...”

姜郁濃望著沈星桐痛不欲生的臉龐,心裏也開始發痛,她抿了抿唇,說:“能出什麽事,就是營養不|良來掛個水,你、別這樣要死不活的。”

沈星桐紅了眼眶,聽到姜郁濃軟下來的語氣,“我知道我的問題很多,我會改的...姜郁濃...我求求你...別離開我...”

姜郁濃的手仍舊緊攥著那張化驗單,“改,你要怎麽改?”

“你當初怎麽對我的,你說過的話你都忘記了?你說我們一輩子都不可能的,還有那次生日宴,沈星桐,你知道我那天為什麽那麽生氣,或許你到現在都還沒搞清楚為什麽。你知道那天我才是壽星嗎,你幫黎晗切蛋糕就算了,為什麽還要把第一塊蛋糕給她,你當時怎麽就那麽喜歡她,我白給你睡那麽久 ......”

沈星桐聽到後面那句話的口氣,當初的姜郁濃似乎又回來了,他歉意地勾起嘴角,把咄咄逼人的女人攬進懷裏,用從來沒有對她過的溫柔一下又一下輕撫姜郁濃的腦袋,“誰說的,我當時心裏完全不是這樣想的,而且...我還沒說你,這之前你和路執在排練室的時候那樣親密的時候,我就發現自己的不對勁了。”

“你也沒跟我說起過這個......”

“我當時哪裏會跟你說這個,我如果說出來,你早就笑話我了。”

“所以我後悔了,後悔那時輕信他人的謠言,後悔沒能早點認識你,後悔對你惡言相向,後悔嘴硬心硬,最後悔的是沒有及時道歉,認清自己的心,早點和你重歸於好。”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姜郁濃耳邊道歉,“那份合同其實沒有法律效力,你不用在意,以後我們好好生活,我們還像以前一樣,我媽也很想你,我帶你回家好嗎?”

姜郁濃其實早就知道自己心軟,但沒想到心這麽軟,估計是泥巴做的,沈星桐真情實感的幾句話就把她的內心擊得潰不成軍,一塌糊塗。

可無論心軟心硬,都改變不了她的心累,她不能再像幾年前如此堅定且深愛。

任憑沈星桐遲來的愛意和濃烈的悔意,一遍遍澆灌著她的身心,她都無法說出原諒這兩個字,只能用雙手回抱的方式來表達她的意思。

就算曾經做過的一切不是出自本心,但也讓姜郁濃心寒的是,沈星桐對黎晗的話那樣深信不疑,也不願信她一個字,這就是所謂的先後順序嗎,很多人說,人的出場順序很重要,她以為她在沈星桐的生命裏增添了濃烈的一筆,但沒想到卻是以這樣一個形象出演。

兜兜轉轉,起起伏伏,這些陳年往事都被一一解開,但永遠翻不了篇,這是姜郁濃少年時最為痛苦的傷害,沈星桐遠遠不知道,她在被迫承受這個之後,又經歷了姜氏的破產,她爸的死訊,一下子跌落谷底後,所有最壞最糟糕的東西,她一一嘗了個遍。

還有再次遇到他之前,無數次的以形象不符被劇組拒之門外,生活的壓力讓她更加對過往的一切後悔,她逐漸卑微,逐漸封閉自己,她失去一切和他談以後的勇氣。

“沈星桐,既然如此都說清楚了,我也不想再和你爭別的,我們就這樣,誰也不欠誰的,以前的事我也不想再重提。”

沈星桐靜默了一下,他的臉頰鼓動,姜郁濃無力地扯了扯嘴角,“你想和我重新開始對嗎,那我們現在重新開始,我們就當兩個陌生人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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