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沈睡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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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沿著城堡內的螺旋臺階一路上行。

距她上一回走進這座城堡,按照人類世界的計算方式已經過去了三百多天的時間,假如換算為數碼世界的時間流逝速度,那顯然是一段更為漫長的時光。可如今她再次踏足於此,便發覺,不僅是方才所見的城堡外觀,就連內飾都毫無任何更改或是被歲月侵蝕的痕跡。一不小心,就會讓她從現實踏入屬於記憶中的那副幻境。

紫很快就到達了連通二層房間的那扇門前。

畢竟城堡最初的作用是作為對戰雙方的基地,所以內部的結構極為簡單,那時的悠甚至還玩笑般向她提過,說“內室的排布遠不比他構思外觀時花費的心思”。

若不是此情此景,類似的回憶定會讓她忍不住彎起嘴角。只是當她在做出“笑”的這個面部動作時,心臟也會隨著嘴角的提拉而被一同揪緊,仿佛這兩個看似毫無關系的器官之間被系了一道看不見的絲線,提醒著她曾經那些會讓她不由自主地微笑的記憶,或許最終會成為使她痛苦不已的源泉。

但是——

“如果不親自去確認,怎麽會知道是什麽樣的結果!”

腦海中響起的那朵花的聲音,仿佛是一道無形的助力,又在她的腰間推了一把。

紫擡起顫抖不已的雙手,推開了唯一阻礙在她眼前的那扇門。

躲在門後迎接她的是一股摻雜著鹹澀氣味的海風,通過敞開半圓形的露臺粗魯地闖入室內,將她的長發與裙擺再度吹得淩亂。不過紫卻對此好似渾然未覺,在門被打開的瞬間,她的雙眼便不自覺地被房間內的那一抹金色所吸引——如陽光般溫暖璀璨的顏色,與一直被她捏在手心的Xors Loader的外殼如出一轍——使她再無法將眼神挪開。

那一名少年正蜷靠在房間中央同樣以黑色玉石雕刻打磨而出的王座之上。他雙目閉合,平和的表情宛如陷在一場好夢之中。

一秒的恍惚之後,紫本以為自己那顆已經徹底陷入死寂的心臟,重新猛烈地跳動了起來。它奮力地撞在她的胸腔上,回聲響徹鼓膜,似是想以此傳達它在這一刻所接收到的能體會到的所有鋪天蓋地般的喜悅。

他沒有死……正如花拉獸所說的那樣——他沒有死!

“悠!”她迫不及待地邁開步伐,急切地奔向他的身旁。

可還未走到他近前,紫的腳步卻再度遲疑起來。她是直到這時才發覺,王座上的少年雙頰血色全無,膚色在周圍純黑環境的映襯下愈發地顯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蒼白。

“悠……?”她含怯的聲音在城堡內蕩開一陣渺遠的回響,很快就消失得不留一絲痕跡。

他依舊閉著眼,連眼睫都未曾顫動——讓人禁不住好奇那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美夢,會令他如此沈溺其中乃至不願蘇醒,又會不會讓他……永遠都不會醒來。

紫以一絲僥幸壓下了腦中可怕的念頭,又勉強自己露出一副笑臉來,“你在這裏做什麽呢,公主殿下?”邊故意用著玩笑般的口吻,她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試探著以指尖去觸碰他的臉頰,“快點睜開眼睛,然後一起回去吧?”

然而從手指感受到的,就只有一片僵硬與冰涼。她仿佛在觸摸一尊精美的雕塑,哪怕外形再逼真,也不會擁有任何生命應有的溫度。

看吧,現實的惡意是那般鋒利而尖銳,它只是看似不經意地輕輕一戳,就能讓那枚填塞在她的胸腔內的名為喜悅的肥皂泡徹底破滅。除卻殘存的觸感以外,僅殘留下一灘不起眼的肥皂水,沿著心臟冷冷地淌出一條淚痕來。

“怎麽會……”

悲傷化為一雙看不見的手掌,沈沈地扣住紫的肩膀。她都沒有做出任何抵抗,便這麽順著那雙手施加的力道,一點一點被按坐在冷硬的地上。

“怎麽會這樣……?”

在被絕望與無助徹底吞沒之前,紫不自覺地握住悠垂落身側的手,試圖想找回些記憶中他曾經給與她的那些溫暖。可隨即,從那只手中透出的涼意讓她很快意識到,曾經能從他那處得到的能夠支撐與包容她的那股溫和的力量,或許已不覆存在。

這個可怕的事實迫得紫慢慢地彎下腰去,逃避般把臉埋入少年的掌心。泛著涼意的指骨擦過她的眼睫,不過在此之前她的視界早已模糊成氤氳的一片——就像那個徹底改變了她人生軌跡的那個夜晚,她亦是在躲進被子後才敢偷偷地哭出聲——自欺欺人地以為只要擋住自己的眼睛,仿佛不會發現原來自己竟然是這樣的脆弱。

“所以,”紫極力壓抑著聲線中的哽咽,問,“你不會再醒過來了嗎?”

眨眼間落下的水滴,無聲地滲入掌中的紋路後濕潤了皮膚。微不可見地顫動著的手指,仿佛是想盛住這顆即將消失的珍珠。

紫對此渾然未覺,“所以……”她繼續躲在他的手掌中,哭得全身顫抖,“你也要選擇拋下我嗎?”

明明她早已開始放任自己去依賴他的溫柔,他卻還是自作主張地選擇抽身而去,要留下她一個人在這世上,再度飽嘗這種被拋棄的苦痛。

突然在這時——

“不,不是那樣的……”

在虛弱的說話聲響起的同時,紫感覺到有一只手,輕柔地從她的發上順過。她緩緩擡起朦朧的淚眼,恍惚間正對上少年人微笑時從眼眸深處流露出的一汪溫柔。

“我不會丟下你的。”許是尚未完全恢覆的緣故,悠開口時聲音沙啞且幾乎微不可聞,但不可思議的是,他的每個發音又是那般清晰地傳入她耳中,“如果可以的話,”他掙紮著使力,反包住她緊握的手指,“我也希望能夠一直握著這只手,再也不要放……”

當紫把Xros Loader遞到悠面前時,他明顯楞了一瞬,而後不自然地垂下了眼,“抱歉。”此時仍然殘留在他面頰上的那幾分妍麗的薄紅,倒變得有些像是歉疚的表現了。

“你的確需要向我道歉。”紫硬邦邦地作出回答——與生硬態度形成鮮明對照的,是她泛著瀲灩水光的雙眸,“如果下一次再遇到類似的情況,希望你能夠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把一切都告訴我,而不是自以為是地……”然而話未說完,她的語氣便重新軟化下來,“不了,還是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失去的痛苦如此鮮明地殘留在她的心上,以至於光是想象這樣的一種可能,她就立馬感到鼻端酸澀,似乎下一刻又要落下淚來。

“拜托你,請不要再丟下我了。”她無措地喃喃,絲毫未掩飾自己的脆弱。

突然,她再次被悠拉回了懷裏。少年人輕柔地拍撫著她的肩膀,就像在撫慰著她的悲傷。

“一直以來我都認為,小紫是個比我要堅強許多的人。分明有過那樣糟糕的經歷,卻還是能成為如此優秀的樣子。”悠假裝沒有聽到懷中人持續不斷的否認,繼續靠在她耳畔低語,“所以我想,你一定很快就會從我為你帶來的痛苦中走出,並擁有更美好的全新生活。”

在與晶界獸一道消散前的那一刻,他就是這麽註視著紫的背影,想到或許接下來她會在屬於她的人生中筆直地繼續前行,而他就停留在屬於過去成為回憶的這個點上,默默地看著她漸行漸遠。所有遺憾與不甘,只需他一人知曉。

“我是這麽以為的……”

他以為對紫的了解已足夠他幻想出關於她未來的道路,可沒想到,在他混沌的意識逐漸回籠之際,首先迎接他的竟是來自女孩眼淚的溫度,熾熱又冰涼。而她帶著哭腔的質問,更是讓他的心臟好像被揪在一團。

原來,自己的離去會讓她這麽悲傷。

“對不起,小紫。”悠的聲音有些顫抖,“我……不想讓你哭的。”

“你現在明白了吧,”紫在悠的肩膀上輕輕捶了一記,“悠,我根本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堅強,而且,請你一定要記住……”接著她張開雙臂,更用力地回抱緊了他,“在沒有你的世界裏,我是不會擁有什麽‘全新的美好生活’的。”

也許悠說的是對的,假如她就此失去了他,萬能的時間也遲早會撫平一切的傷痛。但是傷口愈合並不意味著它會就此消失,皮肉上破損的痕跡都會有所遺留,更何況那道傷口是直接劃在她的心上。

“所以,”她鄭重地再次重覆,像在請求他許諾一個誓言,“請你不要再離開我了。”

“這……怎麽會在你的手裏?”

紫難以置信地盯著悠的掌心,那裏橫躺著一串於她而言似曾相識的金色墜鏈。

也許以金色形容這件飾品並不完全準確,因為在吊墜的部分,金色外殼更像是一種點綴,而真正的主角則是鑲嵌在墜子中央那一片淺淡的灰。記得她上一回見到這個東西時,它就像一件在普通不過的飾品,貼合在女孩胸口純黑的衣料上。

“該說是機緣巧合吧。”悠晃動了一下手腕,即便周遭環境光線暗淡,卻還是能隱約看見墜子中央的那片灰中搖曳出水紋般的粼光,“小紫,這是不是就是金屬幻影獸所說的‘徽章’?”正是這個東西,引領著他飄忽到不知何處的資料碎片重新在此聚集,因而再回想之前他遇見的那名陌生的棒球帽少年的舉動,不難想到那該是他有意為之。

盡管悠使用的是疑問的句式,但紫並未從他的口吻中感受到太多的困惑,顯然他心中已有了個肯定的答案,於是她也沒有隱瞞的打算。

只是在她打算開口向悠解釋關於她所知道的一切時,忽然聽到從王座後方的墻壁上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聽到動靜後,紫與悠不約而同地起身轉向身後,發覺原本藏在這道墻壁內的密道被開啟,狹長通路內的臺階一路蜿蜒下行,直至隱沒至深處的黑暗之中。

但是——若紫的記憶沒有出現差錯的話——這條為了請君入甕而特意設置的密道的另一端連接的是裝飾在城堡外部的國王棋子的王冠上,也就是城堡的頂部平臺。換言之,密道內部的臺階,原本應該是往上走的。

同樣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異常的悠,下意識就擋在紫的前方,“小心,好像有些奇怪。”

盡管同時他也心存疑惑,畢竟這座城堡已經完完全全是紫的所有物,就算是賢者獸這等以智慧見長的數碼獸,也不可能擅自對城堡的內部程序做出任何更改,更別提強行改變秘密通路的通行方向。

“等等,”這時,紫從身後拉住了悠,“我想我知道現在的這條路會通向什麽地方。”她似有所感地往前兩步,凝重地望向目不可及的臺階盡頭,“這道開啟的門,說不定就是來迎接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說起來我也是通過悠在意識到,自己最近很喜歡那種軟綿綿很容易哭唧唧但關鍵時刻很可靠很強大的小男生~這種多可愛多萌啊~

所以對於那個啥外國公司做的啥片的最新作裏居然把那個角色的性別改成女孩子這件事,我真的心塞得無法接受啊……雖然我小時候一直覺得他是女孩子可是不代表我真的希望他變成女孩子啊_(:з」∠)_

其實這也是幾個禮拜前的消息了,但是和DM無關我就不具體說是哪部片的誰了……

要說DM的新消息的話,DA20周年新劇場的人設好好看啊,尤其是takeru(﹁“﹁) 暗搓搓地希望tri的聲優能沿用就是劇情最好別再和tri扯上半毛錢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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