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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大盜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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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在這裏啾!萌萌獸發現他了啾!”

這附近實在是吵得很……弘也想看看到底是誰在他的耳朵邊嘰嘰喳喳地鬧,但是眼皮卻像石頭般又重又沈,他嘗試了幾次想要睜開眼睛,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萌萌獸,他的情況怎麽樣了?”

這個好像有些關切的聲音,他總覺得像是在哪裏聽過。

當這個念頭在腦中出現後,之前一直閉塞著的思緒好似尋到了一個適當的突破口,它竭力地從周圍塞得嚴嚴實實的石頭縫隙裏掙脫,與一股不知何時出現的暖汪汪的洋流匯到一處,便開始自由地往他體內的各個位置游走。就連之前無論如何都不能撐起的眼皮都出現了松動的跡象,他試著一點一點地撐開眼,任不算明亮的光線逐漸擠入習慣了黑暗的眼球。

首先在視野中成型的,是……一只兔子?

弘也試圖重新閉上眼睛以確認這是否仍舊是個古怪的夢境,但是這個想法還沒來得及付諸於現實,那只脖子上繞著長圍巾的粉兔子就先一步咧開小巧的三瓣嘴嚷嚷開了,“醒了啾!他醒過來了啾!”

算了,單聽著獨特的口癖,就已經沒有確認的必要了。

弘也迷茫地撐著失焦的雙眼,銜接在能口吐人言的兔子之後,他看到了一雙球鞋從他視野的死角中出現,漸漸靠近後停在他的身旁,“弘也君,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那人走到兔子的一邊蹲下身,面容進入他的視界範圍後弘也便發現,對方是個與他年齡相近的少年,“可以聽見我的聲音嗎?”

見弘也重新恢覆了意識,他便暫時安下心似的舒了口氣,“沒事就好,東海弘也君。”

弘也呆呆地望著那張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的少年的臉,他想了許久才意識到少年口中喊出的名字並非他作為游戲“ID”的“HIROYA”,而是屬於他的真實名姓。他頓時慌了神,想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偏生四肢變得死板僵直,無論他怎麽使勁卻都用不上一絲力氣。

“你、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弘也嘗試著開口說話,但發出的音節像被碾碎了般沙啞,連他自己聽著都覺得陌生。

像是早就預料到他會提出這樣的問題似的,少年自然地向他流露出與回答一道準備好的溫和笑容,“這不是什麽困難的事。畢竟……”他故意停頓了片刻後,輕聲地回答,“現在玩海洋怪獸卡的人數並不少。”

海洋怪獸卡。

這個恰時出現的關鍵詞就像是張漁網,把弘也在陷入昏迷後便暫時遺棄的相關記憶一點一點網羅回籠,使他再度想起,停留在他即將消失的意識前的最後一幅畫面,是龐大的數碼獸踩著足以令地動山搖的腳步在逐漸離他遠去。

“騎士棋獸,我是說車棋獸!車棋獸它……!”弘也奮力地掙紮著,他想要重新奪回肢體的支配權,想要去找車棋獸問清楚它在最後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但他所有的抗爭,居然抵不過那只粉紅色的兔子在他的腦門上的輕輕一拍。

“不要亂動啾!”小兔子鼓起眼睛,極力想做出一副兇神惡煞的表情,“你會影響萌萌獸的治療的啾!”

“冷靜下來,弘也君。”少年跟著伸出雙手按住他的身體兩側,以防止他再次胡亂扭動,“你還不明白自己正處於什麽樣的狀況中嗎?”露出頗為無奈的神情,少年順勢幫助他稍許地側過身子。

暗淡的顯示屏,勉強能夠發揮鏡子的功能。

對著這面簡陋的“鏡子”,弘也終於找到了自己動彈不得的理由:四肢死板地僵挺著,皮膚失去了應有柔軟與溫度……他就像被打磨光滑後蒼白冷硬的石像,硬挺地保持著一個可笑的姿勢仰倒在地上。

“這是……我?”他再次試著出聲,但開口時只感到艱澀與凝滯,仿佛連他的聲帶都隨之石化,“怎麽會、我怎麽會變成這副這樣……”不過不需要誰來解答,弘也便已經得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車棋獸,是車棋獸……”

過去他曾不止一次地天真地幻想自己是被忠誠的騎士所守護的國王,如今他才遲鈍地發覺,原來他僅僅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卒子,在壓榨盡最後一滴價值後就會被毫無留戀地丟棄。

強烈的恐懼感頓時湧上弘也的心頭,一同沒上心尖的還有一絲微不可見的悔意。

假如剛才他沒有被騎士棋獸蠱惑的話,假如之前他沒有濫用騎士棋獸的力量卑劣地搶奪別人的卡片的話……不,假如在最早的時候他沒有選擇向騎士棋獸伸出手的話,至少現在就不會淪落到如此這般潦倒的境地。

“我是不是回不去了?”弘也無助地向轉向那名金發的少年,卑微地向他投以乞求的目光,“我是不是永遠都只能保持這副樣子,再也沒有辦法回到人類的世界裏去了?”

許是他的這幅樣子太過淒慘,就連一直把爪子擱在他腦門上的粉色兔子也學著他的動作扭頭看向少年。

少年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室外突然傳來了一聲轟然的巨響吸引了註意。那像是某幢建築物坍塌後鬧出的動靜,震得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晃動。那只粉兔子更是嚇得一把扒住了弘也的身體,不安地到處張望。

看似意外般的發展,卻令少年心情愉悅地彎起了嘴角。“萌萌獸,到此為止吧。”他轉向一側,對幾乎快粘到弘也身上的小獸招呼。

粉紅色的小兔子猶豫不決地瞥了眼它擱在男孩子額上的爪子,“可是啾……”

少年的眼神再未在弘也身上停留,他徑直走到小兔子的身旁,直接把它抱了起來。當兔子的爪子從他的前額離開的那一刻,原本在他體內不斷周游、慰藉著他石化後愈發冷硬的軀體的那股暖流,也迅速地被澎湃的寒潮所吞沒。

原就動彈不得,現今連發聲的能力都被一同剝奪。絕望的死灰色侵蝕著弘也的雙眼,亦是在將他殘存的意識一點一點地吞沒。

“足夠了。”抱著兔子的金發少年在他眼中已徹底虛化為一個朦朧的輪廓,“既然弘也君已經認清了自己目前的狀況,”少年輕緩地吐字,連那聲音落在弘也耳中都帶著來自遠方的回響,“那相信日後,他該是再也不敢隨意借助‘數碼獸’的力量了。”

短短十數秒間,擁有堡壘般龐大堅固的身軀的數碼獸便徹底傾覆。

這條位於人類世界的道路正處於施工中期,地面表層在經過現代工具的摧殘後變得坑坑窪窪且脆弱不已。沒想到連這樣的城市細節都能在數碼晶界中得到完美的覆制。因此當車棋獸踏上了這片特定的道路時,脆弱的道路根本無法承受其敦實的重量而瞬間破裂。看似強壯的數碼獸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便落入了為它準備好的這片陷阱之中。

彌漫的塵土讓優鬥不得已地瞇起雙眼,他能模模糊糊地看見車棋獸在試圖掙紮,結果卻如沈入泥沼越陷越深。畢竟優鬥之前刻意地拖延時間便是能讓鉆地獸有足夠的餘裕在地下曾挖出一片空洞,車棋獸陷入地底後找不到任何一個借力點,以致它現在只能像個奇形怪狀的蘿蔔般被半截卡在坑洞中,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法脫身。

局面暫時穩定,松了口氣的優鬥朝著左右兩邊各自張望了一陣,而後對著一處已經淪為廢棄品的建築器材的方向招了招手。不多時便有一只螺旋狀的尖角頂開了堆在最外頭那層雜物,緊接著從物件的縫隙之間露出了一只黑溜溜的圓眼睛。註意到優鬥的手勢後,它便利落地抖去蓋在身上用以遮蔽物,樂顛顛地一路小跑到優鬥身旁,就像只大型寵物似的,親昵地用毛絨絨的腦袋去蹭優鬥的臉。

“你以為只要困住我的行動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嗎?”

優鬥正癱著臉不情願地接受鉆地獸對他的示好,忽的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了車棋獸如雷鳴般的聲音。這讓他終於找到個機會能把仍在向他撒嬌的鉆地獸推到一旁,而後擡起頭,正迎上車棋獸瞄準他的幾筒槍管——他能清晰地聽見其中子彈上膛發出的響動。車棋獸的下半身的確陷在途中動彈不得,但它的雙手卻沒有受到任何的限制,更何況優鬥此刻與它的站距並不遠,以普通人類的體能而言,從密集的槍林彈雨中逃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倒不是。”優鬥氣定神閑給予回覆,“控制你的行動只是為了方便瞄準而已。”語畢,他即刻擡起手中的Xros Loader,“Relaod,鐵鉤船長獸。”

頃刻間鉆地獸化為一道光流回返到機器之中,而熟悉的掛著骷髏標志的海盜船則在這道光芒中徐徐展現。身披灰黑色長款風衣的海盜船長立在船尾執掌方向,衣擺被風吹起後上下翻飛獵獵作響;船上的僅有兩名船員井然有序地忙碌,立在船身的那幾座大炮早已蓄勢待發。

“太天真了,”車棋獸冷笑一聲,徐徐移動準星,使其十字焦點瞄準了海盜船的船身,“你以為憑借這麽幾枚小小的鐵炮就能夠傷害到我?這可不是誇大其詞,超進化後的我除了攻擊力的提升之外,防禦力也強大了百倍不止。”

但從優鬥那張仿佛萬年不變的面癱臉來看,車棋獸的威脅沒有產生對他任何影響,“對了,車棋獸,”不僅如此,他還有心思與車棋獸攀談起來,“既然你跟在HIROYA身邊這麽久,想必也看著他玩了不少卡牌游戲吧?”

“嗯?我對將死之人的廢話沒有任何興趣……車棋加特林!”車棋獸毫不留情地對扣下了扳機,頓時數枚火炮從槍口中飛出,循著彈道的軌跡直沖成為目標的海盜船。

眼看著如雨點般密集的子彈即將擊中船只,冷靜的船長果斷向一側打滿舵,操控船身傾斜出一個誇張的弧度,從被擊中的邊緣險險擦過。

親眼目睹天空中的海盜船平安無事地劃過險灘後,優鬥才再度開口,“若車棋獸你也親身參與到那些游戲中的話,那該是知道‘每一張看似強大的卡片,其實都是擁有弱點的’。”他故意頓了頓,才慢悠悠地繼續,“是的,你也是一樣的。”

另一邊,彼得獸在船體靠近車棋獸龐大的身軀時突然拉下鐵炮的引線,彈丸在□□被點燃後生成的沖力下氣勢洶洶地沖出了炮膛,於半空中滑下一道橢圓的弧線後砸中了車棋獸的胸口。只是待到爆炸的煙霧散去,位於那處的墻體部分完好無損,連一絲細微的裂紋都沒有出現。

“哈哈哈,”不知是優鬥的話語,還是彼得獸自不量力的攻擊,亦或二者兼具,讓車棋獸得意地放聲大笑,“弱點?開什麽玩笑!我是無敵的,根本不存在什麽弱點!”

“不,”優鬥搖頭堅持,“你也是有弱點的。”忽的,他神色一凜,“就是現在!鐵鉤船長獸!”

隨著他陡然提高的指揮聲,鐵鉤船長獸再次轉動舵把,調動船體直接往車棋獸的面門沖去。

“你、你想做什麽!”船身沖得太近,導致車棋獸無法射擊,只能胡亂地揮舞著手臂試圖把海盜船從空中拍落。然而鐵鉤船長獸再度展現了其精準且大膽的操作,控制著海盜船一次又一次地從危機中脫離,並不斷地朝著其既定的目的靠近。

待到進入射程範圍之後,小仙子模樣的叮克獸扇動起半透明雙翅,化為金黃色的亮點在空中舞出奇異的圖形,作為在大炮邊待命的彼得獸的訊號。

“預備——瞄準!”

彼得獸略略瞇起雙眼。心中默默計算得到的逐項數據——看似魯莽的第一次發射,實則是測試偏差值而試行的攻擊。只待船只行駛到最合適的那個位置時,能夠毅然決然地拉下發射引線!

“發射!”

優鬥高高地仰起頭。伴隨著彼得獸的呼呵,他目送那顆炮彈在車棋獸的眼睛附近炸開了一朵絢爛的花。那是全身被銅墻鐵壁包裹的數碼獸身上,唯一沒有防護的部位。

可惜這幕瑰麗的場景被車棋獸淒厲的痛呼聲徹底破壞。數碼獸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雙眼,看似巋然的身軀不受控制地、緩緩地向後仰倒。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之後,車棋獸的表面浮起了優鬥再熟悉不過的淺藍色的數據光圈。

“數碼獸,”顆粒狀的資料成功地被優鬥的Xors Loader收入其中,優鬥看著出現在數據囚籠中的數碼獸,不由得皺起了眉,“捕獲完畢?”

通體雪白的騎士虛弱地瞟了他一眼,便主動順從地向它的新主人伏下了身。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裏的狩獵方式是來源於我玩DQB的時候殺巨人的方法……先挖個坑,然後把巨人引進去,因為巨人的AI只會讓它往前走,就卡死在坑裏出不來,接下來就只要用大炮轟就可以了~

然後……我突然發現DH居然也是有時間線的,而且最後一集裏的時間已經是13年的12月了,而我設置的時間線為了海之日這個特殊的日子還停留在夏天,也就是差了半年……這個事實讓我好喪,喪到想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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