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懸空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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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迷宮中的路程就過去大半。

估計是沿途的風景只有兩側冷硬的金屬墻壁,一行人的氣氛也跟著詭異地安靜了下來,互相之間鮮少有開□□流。一路走下來,回蕩在迷宮中的只有他們幾個細碎的腳步聲。

雖然還肩負著查看地圖的任務,紫依然是走在隊伍中間的位置。眼看前方又即將迎來一個岔路,她便習慣性地低頭查看從屏幕中投出的迷宮縮放後的投影,確認應該選擇的方向。只是這次,不等她出聲示意,走在稍靠她前方的黛薰忽的就伸出手攔住了她,“等等!”

薰的突然出聲讓其他幾人的腳步都停了下來。包括一路就像個領隊隊長似的沖在最前面的激都剎住了步子,不解地回頭看她。“怎麽了啊?幹嘛突然停下來……”本落在最後還板著臉的愛琉抱起雙臂小聲嘟囔了一句。

“噓!”就見薰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接著就見她一臉嚴肅地把她那臺屏幕已經摔成蛛網狀的改造手機遞到眾人視線可及之處,“好像有什麽東西過來了。”她邊壓低聲音解釋,邊示意其他人看向屏幕。

薰的手機屏上顯示了什麽,在這時已經無人在意。因此這時已經能夠明顯聽見,從他們來時的道路的墻壁的另一端,傳來一聲又一聲沈悶的撞擊聲。

有什麽“東西”,在用蠻力破壞著這座迷宮。

紫條件反射般探手伸入裙子的口袋,但當她用餘光瞥見一旁的薰後,便僅僅是握緊了口袋中的機器,而再沒做出別的動作。

前後十幾秒鐘的功夫,就見那看似厚重而堅固的金屬圍墻仿佛蛋糕上柔軟脆弱的奶油被對方粗暴地刮了下來,成為碎塊散落了一地。破壞後產生的塵煙中,就見一個不算高大但體態魁梧的身影從墻洞中鉆出,轉向呆立的幾人。

而她握於手中的那柄齒距鋒利的釘耙,則在不算明亮的環境中閃爍著滲人的寒光。

“這是……”本被悠擋在身後的愛琉率先看清了迷霧中的身影,“豬、豬八戒獸?”她撥開悠擋在她面前的手,小心翼翼地朝著前方挪了兩步。

濃煙散去,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身著粉色滑稽玩偶服的女性。當聽到愛琉的呼喚後,她緩緩擡起了頭,藏在黑色面罩下的一雙眼睛,竟然閃爍著可怖的血色光輝。

“洲崎小姐!”就在豬八戒獸向愛琉揮下釘耙的那一瞬間,悠反應敏捷地拉過愛琉的手腕,將她帶離了豬八戒獸的攻擊範圍。再看愛琉原本所站的位置,豬八戒獸的蠻力使那把爐傑塔釘耙竟然深深地鑿入地面,金屬的材質轉眼就變得不堪一擊。

豬八戒獸,居然攻擊了她的搭檔愛琉?!

看著豬八戒獸蒙上血紅顏色的雙眼與敵我不分的瘋狂行徑,紫立刻意識到了之前愛琉那些異常表現的原因。她一個人從工廠內部逃出,原本恐怕就是打算去尋找救兵的,不想在工廠的入口,正巧遇上了前來探查“靈異事件”的他們。

不,現在還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黛薰。她那位不明數碼獸真相的同班同學,此刻還站在這裏。

於是,她不假思索地——

“笨蛋!”在悠和激準備召喚搭檔阻止豬八戒獸的動作時,卻無圖地聽到身後傳來的一個聲音,“你們在發什麽呆?快點跑啊!”

紫扯著嗓子喊完這句話後,二話不說便抓起了薰的手腕,帶著她往記憶中迷宮終點位置所在的方向撒腿就跑。

四濺的砂石與飛揚的塵土迷惑了視線,釘耙四處破壞造成的撞擊與破裂聲混淆了人的聽覺。在如此混亂的情況之中,只記得要帶著薰逃跑的紫下意識地往身後看了一眼。她沒想到的是,或者又該說是沒有任何意外的,她撞上了悠向她投來的眼神。

金發少年看著她的眼睛,微不可見地向她點了點頭。

分明除此之外就再沒有別的交流,紫卻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

他和她一樣都知道現在該怎麽做。關於豬八戒獸的事就交給他與激去應付,至於她的任務,便是與薰一起找到那個神秘的發出求救之人。

一口氣沖到迷宮的終點,紫這才放開了抓著薰的手。她的體力從那場車禍之後早就大不如前,在經歷了一次瘋狂的奔跑後更是幾乎消磨見底。到達目的地後她便雙膝一軟直接跪坐在地上費力地大口喘息。薰的狀況倒是比她好些,只不過當她眼光掃到跪坐在地上的紫,還是不小心表露出些許凝重的神情。

紫花了些時間理順了自己的呼吸。她用手撐著地面站起,就見薰背對著她站在這個房間與迷宮走廊的連接處張望。“那些人沒有跟上來。”她的語氣有些古怪,“明石君、天野君,還有那位我們在這裏遇到的洲崎小姐。”

“嗯。大概是在迷宮中失散了吧……”

紫鎮定自若地編造著謊言。經過前幾次與洲崎愛琉的接觸,她自詡對豬八戒獸的實力還是有一定了解,盡管不知道是什麽緣故讓豬八戒獸變成了這副模樣,但是她要同時應對強者獸與捕獵龍獸,二對一,顯然優勢是屬於他們這邊的。

“若葉同學,”紫回過神,發覺薰不知何時雙手抱臂立在她跟前,一臉嚴肅地盯著她看,“但是那位叫‘洲崎’的小姐,顯然是知道那穿著玩偶裝、還拿著兵器攻擊我們的女性是什麽由來的吧!”她用肯定的語氣向紫道。

愛琉當時恐怕徹底忘了要掩飾的事,一句“豬八戒獸”在場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只是面對薰變得有些咄咄逼人的提問,紫垂下眼,輕描淡寫地道,“大概吧。”

都到了這樣的時刻,薰那喜愛刨根問底的探究精神著實讓她覺得有些不耐煩。

“難道說……”薰突然伸手扳住了紫的肩膀,看起來激動不已。也不知道她是由此聯想到了什麽,眼中又出現了之前那種狂熱的情態。

“救救我。”

紫大概不會知道薰想說的到底是什麽了,因為這句低語,讓她興奮的神情瞬間就凝固在臉上。薰迷茫地扭過頭,目光在這方空曠密閉的房間內不斷逡巡。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是那段靈異視頻視頻中出現過的,不久前又從薰的手機中傳出的微弱的求救聲。

紫掙開了薰箍著她的肩膀的雙手,率先向著聲音傳來的位置走去。一路拽著薰匆匆忙忙逃到這裏,她還沒有仔細觀察過成為迷宮的終點所在的這間房間內的情況。

理論上他們仍處於數碼晶界之中,但數碼晶界的特性,便是原樣將現實世界的景象一一覆刻再加以扭曲,因此她目中所見還是水力發電廠內的景象。如今她們身處的場所,亦是被分子獸標記成迷宮終點的位置,大約是主要的發電廠房之一。幾組廢棄不知多久的水力發電機組整齊地在房間內依次排列,許久未曾使用而導致生銹的水輪機懸在天頂,下方則是用以儲水的深井——當然,井內早就幹涸了,朝下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而求救聲,便是來自於其中之一的井下。

紫走到用金屬封壁的深井邊,井緣懸掛著四條約莫有嬰兒手臂那般粗細的鐵鏈。數碼晶界內的光線本就暗淡,即便她努力朝深處張望,只能勉強看清那四條鐵鏈的末端掛著什麽東西,將其懸宕在地面以下約莫五米甚至是這個距離以上的半空中。

“救救我!”

這一回,能夠清楚地聽到那個求援的聲音,就是從這之中傳來。

“這是……”薰從她身後走了上來,“這就是那個一直在呼喚著我們的聲音?”

“應該沒錯。”紫點點頭。

“好!”就見薰做了個深呼吸,緊接著她走到一條鐵鏈旁,試探了一下鐵鏈的堅固程度,似是想抓住鐵鏈往下攀爬到求救人所在的位置。

“等等!”不過在她開始行動之前,胳膊再次被紫拽住,“黛同學,你要做什麽?”

薰回答地理所應當,“當然是要下去調查這個求救聲的真面目了!”

紫不安地抿緊唇,手上的力道沒有絲毫放松。事實上,這正是讓她所顧忌以至於沒有立刻行動的原因所在。要知道這種時候,借助數碼獸的力量才是最便利安全的選擇,而且根據她的推斷,這個求救聲十有八九就是數碼獸所發出的。

“若葉同學,可以放開我嗎?”紫久久沒有動作,這讓薰有些不滿地稍稍掙了掙。

紫猶豫著,不知是否該向薰說出實情,“這下面,可能會很危險。”最終,她還是選擇了一個較為含糊的說辭。

“我當然知道。”薰並沒有因為紫的說辭而表現出一絲退縮,相反她還義正言辭地對紫道,“但若葉同學,請不要忘了,我是一名‘靈異獵手’!探尋神秘事件背後的真相是我畢生的追求!對此我已經做好了相應的心理準備,無論什麽樣的危險都不能阻止我尋找真相的決心!”

紫怔怔地看了她一會兒,“黛同學,”她用幾乎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的聲線問,手上卻毫無自覺地加重了力道,“你知道‘危險’這個詞的意思嗎?”

薰皺起眉,“若葉同學,我剛才說的話你沒有聽明白嗎?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兩人僵持了一陣,似乎誰都不願在這裏首先退讓。紫在這件事上表現出的執著,讓薰都覺得有點莫名其妙,“若葉同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你……我已經提醒過你了。”再三勸解無果,紫只能憤憤地松開薰的手腕。她看著薰,微微咧開嘴角,露出了一個她無法理解的、冷漠的笑容,“畢竟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薰雙手抓著鐵鏈,小心謹慎地往下行進。往下爬了一陣,忽然有一條翠色的藤蔓從天而落,正好垂在薰身旁。“黛同學,”聞聲後薰擡起頭,從她的位置只能看見紫從邊緣探出的腦袋,“把這個纏在腰上。要是遇到什麽事的話,我還能立刻把你拉上來。”

片刻前還對她冷言冷語,實則還是在擔心她的安危。對此薰稍稍放下了之前的芥蒂,感激地對仍留在上面的紫道了聲謝。只是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在她費力地將藤蔓繞到腰間的過程中,似乎是從植物上感受到了一絲淺淺的溫度。只是此刻她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即將揭開的求救聲之謎上,這一點點的疑慮很快就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在向目的地靠近的過程中,逐漸適應周圍昏暗環境的雙眼讓薰看清了被四條鐵鏈懸掛在半空的事物的真正模樣:那是一個整體呈圓柱形的鐵質牢籠。只不過那籠子的體積看起來並不大,薰估摸著籠子的高度絕不會超過她的膝蓋。

薰在這時停下了動作。她遲疑地盯著對她而言已是近在咫尺的鐵籠。

那個籠子大小根本不可能塞下一個體型正常的人類,除非那是個仍在牙牙學語的嬰孩……又或者,還有另外一個可能,被關在其中不斷向他們發出求援的,根本就不是人類?莫非,這就是若葉同學想要傳達給她的“危險”?

“救救我。”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如此近距離能讓薰完全確定,求救聲就是發自這座籠中。

來自非人類生物的求救。

這個結論讓薰興奮地不能自已,轉眼就忘記了紫的警告。由未知引發的好奇充斥了她身體中的每一個細胞,激動地催促著她去發現這樁隱藏在神秘背後的真實。

“黛同學,”許是見她在半空突然停下且一直沒有動靜,紫的聲音又從她的頭頂響起,“你沒事吧?”

“嗯,我沒事。別擔心。”這般說著,薰穩住內心澎湃的情緒,重新開始攀著鎖鏈往下,“還差一點點就要到了。”

“黛同學,”她又聽到紫的聲音,像是在壓抑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如果……我是說如果,你遇見了什麽異常的情況就盡快告訴我,我會把你拉上來的。”

薰的眼光瞟了眼下方的籠子,“好。”她只是這麽說。

終於,她沿著鎖鏈到達了金屬籠所在的位置。

“你究竟是什麽?為什麽會被關在這裏?”不等看清籠中生物的真實面目,薰就如連珠炮般提出了一連串的疑問。既然能夠發散求救的訊號,她相信那個“東西”一定是擁有著思維能力,能充分滿足她的好奇,解答她所有的問題。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那生物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鐵籠的縫隙中顫抖著伸出一只小小的黑色爪子。無論那是什麽,終歸不是薰認知中所見過的任何一種生物。

她本該呼喚在上面等待著她的紫告訴她下面的情況,至少應該與她交流商量後再決定接下來應該如何應對。可是,當她與藏在陰影中的那雙擁有月光一般顏色的眼睛視線相接後,便像是受到了蠱惑般順著對方的話問道,“我應該怎麽救你?”

爪子稍稍擡起,仿佛要掙脫囚籠般極力向她靠近,“請,把你的力量借給我。這就是我,一直不斷地呼喚著你的理由。”

“呼喚著……我……?”

“只要觸碰到我,我就能獲得你的力量。”

不知何時,薰的瞳孔完全失去了焦距。她聽話地朝著黑色爪子的方向伸出手,直到自己的指尖,觸及了對方的手爪。

一股黑色的煙氣,從兩人之間相碰的位置生出,且不斷蔓延。

作者有話要說:

我老了,碼字速度越來越慢了orz

而且好像又黑了原著角色?真是對不起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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