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藏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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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數碼晶界中的華鏡院女校中等部的校門口。

紫呆立在原地,她從未想過這座極為熟悉的建築在異世界中會變成這般模樣。

那一道道布滿細密針刺的碧綠色藤蔓密密地纏繞著西式風格的教學樓外。那粗壯的藤條仿佛是為整棟建築鑄造出一方由植物構成的囚籠。再結合數碼晶界內那本就如同末日般破敗狼藉的景象,反倒讓這幅畫面呈現出一種詭異而頹廢的美態。

她失語地凝視著眼前被異象包圍的學校,一時忘記了自己來此的目的。

“怎麽了?你又在做什麽?”

直到從她的Xros Loader中傳來了花拉獸困倦的聲音。

期間發生的一系列事件讓紫差點忘記距離成功狩獵黃蜂獸僅僅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就算呆在Xros Loader中可以恢覆體力,但從其口吻中透出的疲憊就可以想象,這朵花肯定還沒恢覆到最佳的狀態。

“沒關系,”紫打算暫時瞞下調查的事,“沒什麽要緊的。”

“哈?”花拉獸不耐地應著,不過她並沒有對紫的含糊其辭產生懷疑,“那,隨便你吧。但是如果要打架的話,絕對不要忘記叫上本大人啊……”本應用警告口氣被她惡狠狠說出的話語,到最後卻轉化成了一句輕聲的夢囈。

機器屏幕中不斷閃爍的花拉獸的液晶頭像讓紫不由得勾起嘴角。她收起Xros Loader,再次轉向眼前整座被植物徹底占領的建築。與花拉獸的交談讓她心中因被這幅畫面刺激而產生的驚異逐漸轉淡。定了定心神,紫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既然數碼晶界中的學校都變成了這副模樣,那學校中必然數碼獸的存在。發生在鈴谷和山野身上的異變,有九成可能與這只占據了她們的學校的數碼獸有關。

為了確認兩者之間存在的關聯,紫在進入教學樓後直接奔向了自己的教室。

——直到她與緋鶴兩人離開教室之前,依然沒有人能將鈴谷和山野從原位移開。那麽在數碼晶界中,應該存在著會讓兩人變成如此狀態的線索才對。

在染上詭異色調的教學樓內,早就被無序生長的植物糟蹋得一片狼藉。紫小心地繞開一叢占據了大半走廊的粗壯樹藤,轉頭卻瞥見那條藤蔓從半開的拉門中鉆進了自己的目的地。

紫用了兩秒鐘時間就做出了選擇。她跟在這再明顯不過的指引之後進入教室。

即便是有了心理準備,但室內的變化還是遠遠超出她的預料。

像是被早已廢棄的教室內早已被數不清的藤莖占據,原始森林般的世界中再找不到人類文明存在的半絲痕跡。本是鈴谷與山野所處的位置上出現的是一站一坐的兩個淡藍色的人形。從其勾勒出的外形輪廓推斷,可以確定那正是鈴谷紗保理與山野光希。而正是蔓延在整所學校中的植物,用其粗壯的藤條束縛著這兩副靈魂般的存在,將她們徹底禁錮在原地。

果然……鈴谷和山野兩人會變成這樣都與這莫名的藤條有關!

一邊想著,紫一邊快步趕到鈴谷身邊。她嘗試著徒手去扯開捆綁著對方周身的植物。沒想到樹藤纏得比她想象中更緊,光憑紫一人根本沒有能讓其松動的氣力。更詭異的是,她抓在手中的樹藤不僅觸手溫熱,隱藏在粗糙的表皮下還能感受到如心跳般規律的躍動,仿佛這段藤蔓本身就是活物一般。

等等……活物?!

這個念頭讓紫猛得縮回了攥住植物的手。

她難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手心,指尖依稀還殘留著那溫熱的觸感。

莫非這些捆綁著鈴谷及山野兩人的“藤蔓”,就是她要尋找的數碼獸本身?

不,單就藤蔓恐怕無法將數碼晶界內的這棟建築變成這個模樣。她的這個獵物應該還有個主體,就藏在教學樓的某處才對。不過這四周藤蔓交錯纏繞,甚至有些藤條蠻橫地穿越墻壁藏入地底深處。要尋找數碼獸的正體所在,光憑她一個人的力量恐怕還是有些困難。

“剛剛你說謊了吧?”

紫還在思索著該如何找出數碼獸的本體,卻聽到花拉獸的聲音再次從Xros Loader中傳出。這回她的狀態不再如之前那般困倦,反倒是顯得警覺了許多,“反正你這家夥肯定又惹上了什麽討厭的麻煩……餵你,該不會想要瞞著本大爺自己偷偷去打架吧?!”

花拉獸的前半句話讓紫的心中還存有些感動,然而在聽到這朵花後半那無厘頭的懷疑後,她立刻把心中醞釀的感情丟掉了九霄雲外。

可是花拉獸的下一句話,卻讓紫瞬間忘記了那些多餘的計較。

“我大概知道,你要找的家夥是個什麽東西。”

離開了Xros Loader的花拉獸自然一眼就看清了這布滿教室的翠綠植物。她警覺地瞇起圓溜溜的眼睛,接著半蹲下身體,用盛開的花瓣般的手掌觸了觸她近處的一條藤蔓。

“果然沒錯。”片刻後,花拉獸註視著一直延伸到不知何方的深色根莖,“是暴羅剎獸。”

“暴羅剎獸?”

“總之是個很麻煩的家夥。”花拉獸直起身子,嚴肅地將雙臂環抱胸前——盡管這個動作在紫看來更像是在裝模作樣,“不過,”這朵花挑起嘴角,露出一側小小的一顆尖牙,“如果這次的對手是暴羅剎獸,那真是再好不過了!”語畢,她已一個箭步沖出了教室,恐怕是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往對手正體所在的位置。

紫本還想問問花拉獸為何她會這麽了解關於暴羅剎獸的事,但看這朵花沖動得早已將她這個搭檔忘在腦後,只得苦笑地搖了搖頭而後追在她身後一道離開。

於是紫跟著花拉獸一路追上了天臺,就見花拉獸小小的身軀粗暴地撞開了通往天臺的大門。在屬於數碼晶界的天光映入她的眼簾的同時,她聽到了花拉獸得意的吼聲:“找到了!”

連續沖上四層樓讓紫的腳步有些虛軟,她扶著半開的門微微喘息了片刻,才想著擡起眼去看看這只妄圖將中等部的教學樓徹底占為己有的數碼獸的模樣。

可是落入她眼中的,卻是另一個穿著熟悉的深藍色制服的背影。

在確認對方的身份後,紫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她微微地上前兩步,同時伸手將忍不住想要直接沖上前戰鬥的花拉獸攔在了自己身後。

“等一下。”

花拉獸狐疑地斜了她一眼。紫卻根本就沒有註意到她的眼神,顧自走上了前。

立在數碼獸面前的少女,自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後就回過了頭。將凝結在面容上的恐懼一點一點地收起,她緊抿著唇,眼中只餘下連綿的悲傷與絕望。

“志村同學。”紫望著立在暴羅剎獸跟前的人影,輕聲喚道。

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流傳在學生們之間的謠言,不止是一個“謠言”?

“若葉同學。”志村紀子卻沒有追問她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女孩子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她垂下眼簾,嘴角彎起一個苦澀的笑容。暴羅剎獸就立於她的身後,幾道熟悉的藤莖環繞在其周圍不住地晃動著,位於藤蔓中心的巨大的淺黃色花盤上則是一張詭異的笑臉。

志村紀子背對著暴羅剎獸,可那只數碼獸卻沒有任何想要攻擊她的舉動。所以這一次成為數碼獸的力量來源的人,就是志村紀子?!

紫立刻搖了搖頭,想要甩去纏繞在她腦中的這個念頭。

不、不可能的。結合過去與志村交往時對方的行為表現,志村不可能做這樣的……

在面對眼前的情形時,過去再堅定的判斷,也難免洩露出了一絲動搖。

“是你做的嗎,”回過神時,紫聽到自己的聲音猶豫地問,“鈴谷與山野的事……”

志村紀子怔怔地望向她。片刻後她仰起頭,餘光瞥見了暴羅剎獸那蠱惑的笑容。不知是什麽原因,她竟然也跟著笑了起來,“若葉同學,你都看見了,那麽我還有解釋的必要嗎?”

“抱歉啊,若葉同學,大家說的都沒錯。即便是我,也無法避免地存在醜陋的嫉妒心呢。”

“暴羅剎獸說的,能夠實現我的願望。只要我,只要我能夠……”

說著,志村閉上了眼睛,將所有情緒一同藏起。她大義凜然地張開了雙臂,像是下定了某種重要的決心。

從方才開始便處於待機狀態的暴羅剎獸在這一刻終於動了。它驅動著自己無數條如同手臂般靈活的藤蔓,如蛇般纏繞上志村的四肢與身軀。

“餵!你還攔著我做什麽?!”從剛才開始便被紫擋在身後的花拉獸不滿意地扯開嗓門大吼,“如果讓這個蠢貨被暴羅剎獸纏上就完蛋了啊白癡!”

紫好像沒有聽見花拉獸的警告,仍是定定地凝視著逐漸被暴羅剎獸的蔓藤包圍成繭狀,“不,不是你。”她低聲喃喃著,仿佛根本沒有聽到花拉獸的抱怨,“志村同學,你在害怕。”

肉眼可見,即將被被暴羅剎獸囚禁於本體中心位置的少女,她的身體在不斷地顫抖著。

“請對我做出解釋吧,志村同學。”紫如同完全不在意一旁暴羅剎獸的觸手帶來的威脅般,一步步走向志村的方向,“只要你選擇告訴我真相,我就能相信你。”

“夠了!”志村尖叫著打斷了紫,“若葉紫!真相是什麽樣的又有什麽關系?!好吧,既然你想聽,那我就告訴你!真相就是我非常討厭你!全校所有的女生她們都討厭你!因為你總是那麽一副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樣子……學習好又怎麽樣?運動萬能又怎麽樣?看看你現在這幅愚蠢的樣子!實際上根本沒什麽了不起的!”

伴隨著志村情緒的爆發,暴羅剎獸也在瞬間發難。無數蔓藤如飛箭般筆直地沖向紫的位置,而位於蔓藤末端的小型花朵則像暗器般四下飛散。

早就忍不住想要開始戰鬥的花拉獸在藤蔓襲來之際便從紫身後躍出,從她花瓣狀的掌心中放射出無數碧色光球擊中了飛散的小型花朵。與此同時花拉獸蠻橫地撞向紫的身體,直接將她撞離了暴羅剎獸四下胡亂飛舞的觸手的攻擊範圍。

毫無防備的紫直接被花拉獸撞倒在地,更何況聽到志村不再掩飾的咒罵,讓她的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指尖感受到微微的刺痛,紫低下頭去,卻發現了一點淡淡的銀光。

她出神地盯著壓在她指間的銀色事物,忽然毫無預兆地在嘴角咧開一個笑容。

隨後紫拍了拍沾在校服上的塵土,以手撐著地面好整以暇地站了起來。當然,期間笑容一直掛在她的面上,再未消失。

“有什麽好笑的!”沒有得到預期中的反應,志村拔高了聲調。

紫微笑著註視著幾乎與暴羅剎獸同化的同級生——這是過去的志村紀子從未想象過的會在若葉紫臉上出現的表情。哪怕在那場意外後,她已經見到過很多次屬於若葉的笑容,卻從未真正將這笑與若葉本人聯系在一起,直到今日。

“謝謝你,志村同學。你終於敢當著我的面,把這些話給說出來了。”

紫認真地向著紀子道謝。

第一次當面聽到別人的惡言惡語竟會覺得高興,搞不好她是個隱性的抖M。

“另外,志村同學,你不願意說明也沒有什麽關系。因為不管這是不是你做的,我都要幫你從這個家夥身邊解放出來。”將那點銀色的光輝藏入口袋中後,紫擡起手,用指尖指向暴羅剎獸的位置,“這一個結果,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餵!你個兔崽子居然還有心情閑聊?沒看到本大人還在拼命戰鬥嗎!”

不知第幾次被暴羅剎獸的揮舞的藤蔓擊中,花拉獸沒好氣地仰起頭對著紫大吼大叫。

“抱歉啊花拉獸,這次我浪費了太多時間。”紫掃了一眼暴羅剎獸密集的觸手攻擊,從Xros Loader中調出了一只數碼獸的資料。該是以速度決定勝負的時刻了。

她大幅度地將Xros Loader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半圓,屏幕中泛起的光芒如線般將兩只完全不同的數碼獸以不可思議的方式聯系在了一起。

“Digi-Xros:花拉獸、皇蜂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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