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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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師好!”聲音整齊而洪亮。

高跟鞋聲哢噠一頓:“喊這麽大聲,想進去坐著?”

又是響亮的回答:“想!”

“想得美。”高跟鞋傲嬌地噠一聲,離他們越來越遠,拐進教室。

“我腿疼。”隋遇說著就往朱安肩上靠。

“嘖嘖。”小吳轉頭嫌棄,“註意影響。”

隋遇聽後不但不收斂,更是把許多重量放在朱安肩頭,他的肩被他壓下一半,把人這字用肢體寫得明明白白。

小吳還要多說,高跟鞋聲有了異動,林老師從教室探出半個身子,只看見隋遇快速將頭從朱安肩膀提起。

這兩人,不會?不會…

“林老師好!”隋遇大聲問候。

“進來坐好。”

“校慶失利我就不多說,”林憐華掃過一列一列的學生,長長的時間,把每個人都看上一遍,“最近,所謂的哥佬會活動猖獗,我們班有沒有同學參與其中?”

下面否定之聲沸起,“左鄰右舍”也開始討論。

“哇,聽說哥佬會不是你想進,想進就能進。”

“那是!我同學的鄰居的表哥就是哥佬會的成員。”

“這麽厲害?!”

林老師怎麽越聽越覺得大家似乎還想踴躍加入呢?

遂:“我們班沒有最好,有的話,自己來告訴老師,老師會幫你。如果被學校查出來,後果自負。”

“我是錯覺嗎?”隋遇靠著座椅,對後桌的朱安說著,“我怎麽覺得林老師的後果自負像說給我聽的。”

“我覺得不是你的錯覺,應該就是說給你聽。”

隋遇指天發誓:“誤會,絕對是誤會,我這麽個遵紀守法的好學生,怎麽會和這種組織有所關聯。”

臺上林老師已經在進行另外一項議題:“今天輪到我們班體能測試。”

啊啊啊啊啊~~初中的娃娃們表達情緒的最好方式,大概也就只有這個了。

後門嘩啦啦被體育老師打開,同學們沒有沖向外面的自由之感,乖乖地熱身。

“同學們,跑步之前,一定要做好熱身,小心不要傷到自己。”

體育老師將胸前墜著的口哨叼在嘴中,大家便很有默契地在校門處排好隊,靜靜等待那一聲哨音。

有人半弓著身子,有人在地上蹭了兩腳,隋遇摩拳擦掌,朱安忐忑不安。

那聲哨音終是響起,脫韁的少年沖出校門,第一腳踏出之時,體育老師按下計時器。

哪裏是計時器,完全是生命倒計時,隋遇朱安不顧一切沖出去搶救生命。

還沒到紅墻,朱安氣喘籲籲,燥熱的空氣進入肺部,肺部被灌得疼痛,他張大嘴拼命換氣也沒有改善多少。

隋遇?!朱安大大驚訝,隋遇跑在他前面,看背影,似乎不如自己這般費力。

沒多餘的力氣再做思考,他掐著掌心,兩腿縱然是灌鉛,也要靠意志擺動,再擺動,校門,終於近了。

我不行了,這麽想著,腳軟,趔趄一步,身子失去重心,好在他往前一小步,總算穩住上半身,短暫調整,又用意識調動那發硬的雙腿。

果不其然,他差一點就不能合格。

大口大口呼吸著,臉龐被一冰。

“喝點水。”隋遇看著他癱坐在地,猶豫一霎,蹲在他身側,附耳道,“放學等我,一起回家。”

這句話隨著朱安的呼吸一鼓一吸,他耳膜震鳴,突突不停,點點頭算是答應。

這熟悉的感覺,朱安跟他並肩走著,這路不是下山,朱安心想,隋遇又要帶我去小樹林?

出校門繞著外墻走不過半圈,紅色的圍墻中有一扇門,這裏他們每日跑步都會經過。

這門是佛光寺的大門,除了初一十五,平日都不會開。

隋遇拉著門環叩響大門,五聲短聲後,停了片刻,正當朱安以為不會有人開門時,佛光寺的大門,緩緩開了條縫。

隋遇拉上他,從門縫中鉆進寺中。

這還是朱安第一次進來。

進門處便有個不大不小的院,院左右皆有佛堂供奉佛像。

替他們開門的正是佛光寺的小師傅,智空和尚。

智空和尚身形削長,臉色蒼白,只有一雙手露在外面,手指幹瘦有力。

“小施主要帶人來怎麽也不講一聲。”

隋遇有些不安:“智空師傅,不要怪我呀。”

智空和尚打量一眼:“怎會,這位施主也是有緣之人。那就開始今日的練習吧!隨我來。”

隨智空去的路上,隋遇解釋道:“我每日放學後,就是來這裏,跟著智空師傅練習。”

又撓頭很不好意思:“以前是中午翻校門出來,後來被林蓮花盯上就只好改成放學來了。”

轉言:“不說這個,智空師傅有辦法幫你!”隋遇信誓旦旦。

朱安想說什麽還沒說,智空和尚停下腳步:“到了。”

幾人來到的地方是寺廟的藏經閣下,這藏經閣站在國光的走廊盡頭也能看見。

它明顯比寺廟中其他建築要高上許多,其上也沒掛牌匾,但都傳說,這就是藏經閣。還傳說藏經閣裏有一位掃地僧,早些年曾得了真傳,可惜破了色戒,被罰在這裏守閣。

朱安也聽過這說法,此時便好奇地打量起智空和尚,這一看,了不得,他默默抄起原本靠在藏經閣外壁的掃帚。

難道?傳說中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等等,怎麽有些不對。

那被智空抄在手中的掃帚並沒有清掃地上的落葉,而是被他高高舉起。智空大喝一聲,便朝他們跑來,朱安一驚,下意識撒腿就跑,再看,隋遇滿臉興奮,跑得比兔子還快。

朱安心道,不是吧,他每天就是這樣練習的?

隋遇邊跑邊高聲叫道:“朱安跑起來,被智空師傅追到真的會挨打。”

什麽?!這次被你坑死了!!

朱安只好繞著藏經閣跑了一圈又一圈,慢慢就體力不支。

跑不動,我不行,好…累字還沒出,啪~背脊上就挨上一掃帚,怪疼的。智空師傅,你真的來真的!

智空和尚一言不發,舉起掃帚就要再打,朱安不知哪裏來的力量,擡腳就跑,竄出一小段距離,智空依然盡職盡責在後面追著兩人。

這院子唯一通外的大門早被上鎖,朱安和隋遇在院中無頭蒼蠅一般,好容易跑在一處。

朱安上氣不接下氣:“你每日就這麽練?”

隋遇也沒好多少:“啊,這個法子很有效。”

“快快快跑,”朱安瞥見智空已經追上,“我不想再挨掃帚打,”停了半晌,“好臟。”

撲哧,隋遇笑出聲:“原來你還有潔癖。”

太陽雖然已經半隱,熱氣卻並未消散,狂烈的奔跑後,這熱氣纏裹周身,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呼往外吐著廢氣。

“可、以、停了、”隋遇嘴裏的句子被呼吸割得一刀又一刀,“智空、師傅、已經走了。”

朱安不信,回頭去看,院裏確實沒有他的身影。

隋遇就地蹲下,汗水順著額角滴落在地,溜進泥裏,眨眼就消失不見。

朱安鼻尖掛著汗珠,欲墜不墜,隋遇透過它,恰能看見夕陽。

佛光寺的鐘開始鳴響,烏鴉成群而來,繞著藏經閣徘徊徘徊。

“走吧。”風帶起院角的落葉,四周靜悄悄的,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那扇木門此刻一推就啟,他們原路出去,再沒遇見一人。

“這就是我的秘密。”在佛光寺門外,隋遇這樣對朱安說,“你可是唯一一個知道的。”

“嗯,我會保密。”朱安少有直視人的時候,現在直直瞧去,瞧進隋遇的瞳仁中,“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

隋遇原本沒想讓他保密,更沒想要再賺個秘密。

佛光寺門外的風又勁不少,少年耳後的發被吹亂,一段話被吹進耳內,隋遇只是一征。

朱安四下看了看:“你自行車呢?”

“這幾天都沒騎。”隋遇回神,“前幾天被偷了。”

“我知道,大家學習壓力大。我理解,大家好奇心重。”周一朝會,臺上講話的教導主任,說任何話,不是我知道開頭就是我理解開頭,國光的學生常覺得,她既不知道,也不理解。

“我知道,大家對哥佬會是有害怕和擔心的,個別同學卻把這種害怕和擔心當成了刺激,還想著去找刺激。”教導主任說話是柔中帶剛,“以後呢,大家也不用再想方設法加入哥佬會了。”略一停頓:“學校已經掌握哥佬會成員名單,還有他們做的那些事情。”

教導主任痛心疾首:“我知道同學們都是熱愛學習的,熱愛校園的,而這些人,他們做了什麽?他們每個月都要向成員收取保護費,這些保護費拿來做什麽了,你們知道嗎?”

“不知道耶。”

“笨,還能做什麽,肯定是去打游戲啊。”

“小屁孩,就知道打游戲。怕是不知道還有更好玩的,酒吧去過沒?”

“你去過酒吧?”

“哇哦~”

“我知道,你們一定不知道。他們每月集資的錢,用來買冰糕吃,買汽水喝…”教導主任的話被哄堂大笑打斷。

“冰糕、汽水,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還以為哥佬會多厲害,怎麽幹小學生都不幹的事。”

“笑什麽?!”教導主任怒了,連我知道,我理解都不說,“還有,還把剩下的錢拿去買貓糧狗糧,餵流浪貓狗,搞得那些野貓野狗沒事就跑到學校裏來撒野。”

“哇~原來是愛心組織。”有小女孩竟被這舉動感動,有些欽慕哥佬會成員。

旁邊的男孩不屑道:“搞個這組織來幹些這些事,丟臉,太丟臉。”

女孩反駁道:“你就知道打架,一點愛心都沒有。”

教導主任站在臺上十分不滿,明明是嚴肅的批評,怎麽場面有些不對。

“這哥佬會沒意思。”隋遇抱著雙臂,“怎麽也要打兩架才行。”

“君子動口不動手。”朱安悠悠在旁邊出聲。

隋遇又道:“那我就罵死他們。”

朝會在吵鬧中結束,哥佬會被勒令解散,不過餵流浪貓狗的事,自發參與的同學卻越來越多。

教導主任在辦公室為此事摳了很久的頭皮,該曉得,我就不說這件事了!

喵喵喵~小貓從朱安腳邊蹭過,帶著奶奶的撒嬌似的叫聲。突然這奶叫聲變得尖利,小貓的背拱起,爪子死死摳著地面。對面不過是臟兮兮的小狗,好奇地往歪耳,濕乎乎的小鼻子細細嗅著。

隋遇哈哈大笑:“貓狗大戰。”

朱安柔聲:“咪咪不怕。”伸手擋在它面前,小貓又走去蹭著他的手心。

隋遇止住笑聲,沖小狗:“汪汪回來,不要嚇著咪咪。”

又道:“朱安一起走吧,炸土豆家有刨冰賣。”

“你還願意…”

“願意願意”隋遇忙道,“去晚了,就沒了。”

“嗯。”

倆人剛往下山道走,就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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