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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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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掙紮呼喊以後,她已力竭卻仍舊沒有任何回響,千姜只好憑借著剛才被撞的記憶摸索到了床榻邊,伸手去扶床的邊緣,一陣濕軟的觸感傳來,她感到一陣惡寒,迅速地彈到了墻角邊。這一靠不要緊,倒是發現了墻是空心的。墻後面有什麽?困惑讓她用上了房間內一切能用的撬墻工具,可畢竟器械簡陋,半天也沒動靜。

她循著墻體往上瞧,這才發現墻上面隱隱透出光亮,似乎在房頂還有一扇窗戶。果不其然,沒等一會,她便看見窗戶外露出一雙眼睛,也正在往裏瞧,這個房間就像一個盒子。

她尖叫一聲,剛好門也打開了,爾楓帶著幾個人出現在門口。

來者開門見山,“你早上說的珍貴藥材在何處。”

千姜平覆了下心情,回想起早上說的話,道:“我當時可是說的以物易物,沒說要送給你們。”

“我給你兩個選擇,是自己給還是我們搜?”

“我是不會給你們的。”

“小姑娘,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們幫我找到我朋友。我就把藥材給你。”

“你只有兩個選擇。”爾楓很冷冰冰道,她走近威千姜,後者因為她身上的氣勢不禁往後退讓。

千姜上一秒念及都是女生,不會下手這麽很。下一秒便被推倒在地上。即便如此狼狽,爾楓仍不放松步步朝自己逼近,千姜不禁下意識地左右尋找,想要找點尖利的可以防身的器具。

瞧見威千姜仍未放棄反抗,爾楓道:“小振,給我搜。”

只見爾楓身後走出一位男子,他安安靜靜地靠近威千姜,伴隨著千姜抗拒的嘶吼,爾楓的嘴角露出笑意,“乖乖地把東西給我,我就讓他停手。”

去塵是父親讓留下的珍貴藥材,更是張九荻的救命藥材,怎麽能給出去。

黑暗中,千姜感覺到小振的手觸及到自己的肌膚,她渾身顫抖著使勁揮舞雙臂,卻被鉗制住,男子的手開始往她懷裏探,隔最裏面只剩一件中衣,敏感的身體感受到一陣熱氣逐漸靠近。

“不要。”千姜幾近懇求。

男人不說話,她卻感覺到他沈重的呼吸。

去塵體積不小,千姜雖然放在胸口處的袋中,不易被察覺,但這麽近距離的搜身還是很快被找到了。

男子將去塵小心翼翼地捧出,雖然他們都看不出來這是什麽名貴藥材,但是僅憑威千姜那抵死不從的勁頭,二人也看出其價值不小。

爾楓身後還跟著兩個女孩,畢竟人多勢眾,千姜如何吵鬧反抗,他們都當耳旁風。

“這下,你的確是沒什麽用了。不過念在你略會醫術的份上,我們給你留條活路,能不能走出這禁室,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爾楓關門前一刻說道。

千姜此時蓬頭垢面,生機全無。去塵被奪去了,張九荻可怎麽辦?不行,她勉力打氣精神,去摸索爾楓他們方才進房間的門,可惜一無所獲。

本來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她的內心滿是自責與無奈,當初若是不逞強來沐雪源,張九荻他們也不一定會跟來,不跟來也不會有這麽一出。她越哭越大聲,越來越傷心。可能因為聲音太大,頂層的窗被推開,方才探出頭的女人不耐煩地看過來,往房間裏扔了什麽東西下來,隨即關了窗。

千姜屏氣凝息,走近一看,是一塊不清楚為何物的血腥肉塊。

形勢詭異,千姜火速後退到墻角邊,竟然發現墻角沒了,甚至連墻都直接消失不見了。隨之而來的是越發靠近的騷動聲。

聽那低沈躁動的聲響,應該不僅僅是蟲鼠那麽簡單。看來是肉的血腥味,吸引到了周遭的生物,竟然將空心的墻直接擊穿。

千姜朝墻背後望去,迎接她目光的只是更深的黑暗。

她的後背升起一陣寒意,有人將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找準了使力點,千姜固定在了地上。

背後之人直接朝千姜的脖頸咬去。千姜驚聲尖叫起來,這樣的襲擊場景多麽熟悉。沐雪源外的那對父子,看來這沐雪源裏的人都染的是同一種病了。可此人或許是營養不良,長出來的牙齒不夠銳利,只是將千姜的表皮咬破。

此人應是喪失了五識,任憑千姜如何叫喊人就不為所動,只是發出嚶嚶呀呀的聲音。千姜好不容易掙紮出桎梏,以為送了一口氣,黑暗之中便又鉆出來一人,朝她襲擊過來,千姜急中生智,撿起地上被扔下來的肉,朝那人揮舞著,果然吸引住他的目光,可來者動靜太大,直接將千姜的手指咬破,疼得她哇哇大叫。

來回折騰了這好幾下,千姜早就經受不住,疲憊與困意襲來,她感覺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起來。那兩個在黑暗中的人也逐漸倒在了地上。

此時距離聖女將肉扔下窗口不到一個時辰。

房間門被緩緩打開,聖女腳步輕快地邁進房間,見四下皆是一片寂靜,她不禁感慨道,這一批的“餌料”還是太弱,互相殘殺竟是全無活口的結局。

沐雪源所設的此處暗房,乃是用於專門安放重疾病人的,沐雪源居民常年受怪病困擾,源裏缺醫師,最終只好商議,最終決定讓患病之人同在一個屋檐下爭鬥,偶爾也用作懲罰之屋,放進幾個身體康健之人。

往常屋內好歹還會剩下一個厲害的人,沒想到今日全都倒在了地上。

聖女屏退左右,孤身進入房內探查,首先印入眼簾的便是躺在最中央的威千姜,她上前一試,果然,女子已經沒了鼻息,四散的幾個人也毫無生機,這間專門修築在隱蔽地帶的房內此刻萬籟俱靜,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一步步往外挪動。

“郁鬯郁金合蘇香,不知何處是故鄉……”

耳邊忽然傳來陣陣吟唱,聖女的腳步不禁慢了下來,這歌謠如此熟悉,她左右去尋,“是誰?”無人回答。但是歌謠卻仍舊未停歇,人聲有些不穩,隱隱有悲傷之感。

聖女好不容易順著聲音到了那人所在之處,她靜靜地蹲在威千姜身旁,“她已經死了,任憑你如何唱,也不會有作用。”

歌聲停了下來,聖女又道:“你為何會這首歌謠?”

還沒等到回答,聖女的耳朵突然有些疼,“救活她。”一直在唱歌的人終於說話了。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聖女面色不改,道:“藥石無用。”

“你不救活她,我便殺了你。”

“我雖被源內眾人稱為聖女,但也並非神仙,也沒讓人起死回生的本事。再者,你身患縮骨癥,如何能殺得了我?”

“不妨一試。”他略微一動,聖女便感覺頭暈腦脹。“此女的心方才還在跳動,我給她吟唱不過為了暫時穩住她的心神,你若用藥一定能救醒她。”

“若我能救她,豈不是連周圍倒下的人都能救下來?”

“我方才仔細看了,其他幾個人死狀極為特殊。”

因為見慣了這樣的廝殺場景,聖女沒有仔細去看其他的患者,經此提醒,她又再仔細觀察了,死去的人都是吐血而亡,眼睛睜得大大的。

“奇怪,這些人都是中毒而亡,他們生前的吃食我們都嚴格把控,怎麽會中毒,莫非此女……”

聖女還在思考,耳朵又傳來陣陣疼痛,“你先把她救醒。”

聖女依言,從懷裏掏出一顆藥丸,“此藥只能清新人的心智,並非一定能救活。”

她說著,藥丸已經劃落至千姜口中。

“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救了人,你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吧,你為何會唱烏月國的歌謠?”

來人果然按照約定,不再折磨聖女,又緩緩走到她的指尖,聖女將左手的火折子靠近此人,這才發現此人雖然樣貌出眾,但是形容憔悴,頗有病入膏肓之感,正是張九荻。

他勉強站了會兒,但等了一會兒,又像是耗盡體力一般,幹脆躺下道,“我不知道,這只是我唯一記得的歌。剛好又可以寧神。”

聖女點點頭,“記憶如此混亂,你縮骨癥應患了許久。”

“我應該要死了。”

聖女平靜道,“你能活這麽久,應當就是剛才那去塵所救。”

“是。”

“我方才拿過來瞧了許久,還從未見過瓣葉如此好的去塵。”

“千姜日日精心照料,自然是形狀頗佳。”

“去塵不是這樣就能養好的。”

“嗯?”

“要用心頭血。”

“你說什麽?”

聖女站起身來,娓娓道來,“去塵的珍貴之處正在於此,因其養育之陰毒,栽培之艱辛,早就絕跡於世,偶爾傳世幾株,其身後都有數不盡的付出。”

“我與千姜日日相見,並未聽聞有如此故事?再說,心頭血這種畫本故事裏的東西,怎麽會在現實中有?”張九荻一臉狐疑。

千姜忽然開始咳嗽,看來是醒轉了,但是她的眼睛仍未睜開,好像是陷入了夢魘中,不斷掙紮。張九荻伏在威千姜耳邊,不斷呼喚她的名字。

聖女微微一笑,伸手去摸千姜的胸口,“我並未騙你,她胸口正好有一處結痂,想必每半年就會有人從她這裏取血。她的去塵藥效減弱,也是因為近半年未曾有人取血澆灌所致。可惜啊……”聖女長嘆一口氣,“這一旦中斷,去塵的藥力就會減弱,這也是為什麽你的病也逐漸加重了。”

張九荻早已沒了剛才的那般盛氣淩人,他略微望了望身後的威千姜,道:“茍活了這麽久,我已知足,只是可惜我記憶錯亂,連自己肩負的東西也一無所知。”

“你也是個可憐人,倒和我頗有幾分相似。”

張九荻笑了笑,“你也不必和我攀親近。珍貴的藥材也只有去塵這一味,你想再要也沒了。”

聖女微微一笑,說:“珍貴藥材沒了,但是我得到了更加珍貴的東西。”

“你們沐雪源的眾人都讓我感覺到惡心,還有什麽是比你們視為千金的藥材更加珍貴的東西?”

聖女倒也不惱,順著張九荻的話道,“你到沐雪源不久,對這裏的認識竟頗為深刻。比藥材更珍貴的,自然是養藥材的東西。你朋友的血極為珍貴,方才這些怪人就是被她毒死的。”

“這不可能。”

“我方才還在納悶,怎麽這些人的死狀如此統一,卻唯獨這位小姑娘如此不同,加上她的血能養活去塵,我便推出了一二。她這血極為珍貴,當初你們能突破洞口層層阻礙,無傷進入,應當也是她血的功效。”

張九荻極為震驚,如果威千姜的血真能有此奇效,豈不是要被沐雪源的人用來抵禦這奇毒。

“你不必擔心,我早就看透了此處的蠅營狗茍,當初能當上聖女,也不過時運使然。”十年前,沐雪源的洞口不知為何突然打開,期間不少人機緣巧合落入洞中,同年源內爆發懼日癥,源內眾人無法,只好嘗試以血祭天,源內自然是無人願意獻身,於是這災禍就降在了聖女主仆二人身上。

熟料,當夜二人被囚禁在籠中,點燃火焰的一刻,聖女身邊忽然升騰起數十只巨蛇,形狀恐怖,將眾人嚇得不輕,有膽大的嘗試去攻擊那些蛇,卻發現只是煙霧,從此眾人都信了聖女擁有神力,連同她的婢女平秀都被源內眾人尊為神明。“源內的人固步自封,不願出門入世,每每有人誤入便拿來試驗,患病的也都直接放棄。我巴不得大家一起毀滅了才好。”一直平靜的聖女突然情緒高漲,怒目圓睜。

“難道葉公頃當初寫的那首詩,也是為了誆騙眾人找尋沐雪源?”

“他當年同我一同進入此處,不曉得使用計得以逃脫,只曉得他承諾十年後會回來,算算日子,便是近日了。”

二人聊得甚是投入,不久門外侍衛打斷聊天,聖女並未將威千姜的事情告訴源內眾人,悄悄安排心腹將威千姜從源外救了出來,安置在自己的靜思閣內。

張九荻也跟著在閣內靜養,幾日後,千姜總算醒了過來。

她還深深陷入當時的驚懼中,總是止不住地顫抖,張九荻只好時刻守在他的身邊,向她解釋自己當時附在爾楓身邊,奈何身體孱弱,還沒等靠近威千姜,她便被攻擊倒地了。

好一番勸解後,千姜總算是稍微寬心。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讀者老爺,求評論求收藏啊!想要沖一下新晉榜,只差一丟丟積分了~~拜謝!!

☆、千姜不是幹姜

千姜終於從驚愕中緩過神來,卻又陷入了去塵沒了的鈍痛中。

“張九荻,我們趕緊離開這裏,去昭京吧。”千姜勉強支撐著身體,看著在桌子上涼藥的張九荻道。

“此處出去倒也不難,但是不能讓你再涉險了。”自從聽說去塵背後的故事,張九荻對威千姜的身世多了幾分惋惜,她的父親行徑古怪,如果去了昭京,會不會又將千姜送到了水火之中?尚在憂思時,輕輕的叩門聲打斷了二人的思緒。

推門而入的是聖女,威千姜十分驚訝,並不是因為第一次見聖女,而是因為她第一次見到了形容如此出眾的中年女人,她仿佛帶來了一束金色的光,如初春的暖陽照拂。

“千姜姑娘你終於醒了。”聖女走到千姜的床邊,輕輕握住威千姜的手,千姜仔細體會,那觸感好比握住了天上的一團雲。

千姜點了點頭,聖女又道:“千姜姑娘果然人如其名,和‘幹姜’一樣,能溫中逐寒,回陽通脈呢。”

“是千又不是幹。”千姜想到被威脅的一幕,仍舊對源中人心存戒備。

“大抵都是同一個意味,聽九荻說,令尊精通醫術?”聖女不惱,將威千姜腰間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威千姜求助地看向張九荻,後者給了肯定的表情後,她才懵懵懂懂地答了,又將一路上和張九荻的故事一一道來。

剛說沒幾句,門外傳來腳步聲,房間因為在閣樓的二層,加上是木材質的,踩在上面動靜極大。

“聽說聖女這幾日抱恙不出門,奴婢必須來拜會一番。”

威千姜對這個聲音熟悉,她蜷了蜷被子。聖女安撫二人道:“你們不要出聲。”便放下簾子,起身去答話。

“平淑,我身體已無大礙,你回去吧。”

“哦,如此說來,聖女是不肯賞臉去恭賀源主了?”

“我已遣人將賀禮送給源主,還給剛回來的葉公頃接風過了。”

“如此,是我誤會聖女了。”平姨的聲音低了下來,然後又抵門追問道,“聖女自從上一次試驗後,就閉門不出,可是發現了什麽?”

“沒有。”

“沒有為何遮遮掩掩。”平姨一邊說,一邊示意左右強行破門。聖女和平姨雖曾經是主仆,但是在源內,二人地位因為靈蛇一事平起平坐,再者平姨長期管理源內事宜,威望極高,早就不把聖女放在眼裏。

由於出手快,還未等聖女的手下反應,門就被打開了。

不好!張九荻心道,若是被發現威千姜還活著,勢必會暴露她的血有特殊功效的事,到時候被源裏的人抓走了,要救可就難了。

“平淑,你給我站住。”

“主子,怎麽這個時候你還給我臉色瞧。”平姨一般說著,一邊往千姜他們躲避的地方靠近,“平淑當初陪主子從烏月國過來,一路忠心耿耿,可您卻為了大梁男人放棄了回歸故土的機會,如今你被拋棄,就拿我來出氣不成?”

躲在身後的張九荻和威千姜沒想到還能聽到這一出,像是窺探到了別人的隱私一般有些不自在。

聖女沒有答話,看起來有些疲倦。平姨不知道哪裏聽來的風聲,似乎對威千姜的存在極為自信,示意手下將房內搜個幹凈。好在威千姜已經在張九荻的指揮下,躲在了床下,黑暗裏,二人呼吸急促,膽戰心驚。

往右偏頭,透過淡紫的九華薄衾,剛好能看見幾個人的腳在房間裏挪動。不一會兒腳步便到了床前。

二人屏氣凝神,不敢出聲。

“爾楓,你看清楚了吧,我這房間一目了然,什麽都沒有。”

話音剛落,千姜便註意到眼前人走遠了。

“不要停,角落也不要放過。”平姨卻不買賬,仍舊抱有幻想。

聖女房間簡樸,除了必要的家具,一切從簡,根本禁不住這樣仔細的搜尋。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千姜便被爾楓從床底下“牽”了出來。

眼見事情敗露,平姨一行人越發得意,對聖女興師問罪起來。

千姜現在有了眼力價,知道反抗不過,便無奈地順從。

“這個姑娘,我見過……”平姨仔細端詳了威千姜,覆又激動地說,“她是有什麽本事,為何能在眾多毒物中脫穎而出?我們沐雪源是不是有救了!”

“她功夫好,是自己與毒物打架保命的。”聖女解釋道。

千姜尚不知情,但是聽到表揚說自己功夫好的謊話仍舊十分受用。

“哦,是嗎?”平姨繞著威千姜走了一圈,忽然抓住威千姜的臂膀,狠狠一捏,本來衣著輕薄的千姜,手上旋即出現一道紅色的印記。

威千姜疼的呲呲直叫,聖女道:“你這是何意?”

“主子,自從上次靈蛇一夜,我已經好久沒見過你說謊了。”平姨嘴角噙笑,“可沒想到你還是沒有變,說謊總愛眨眼睛,快讓奴婢看看您這眼睛得是有多清澈,”她說著,又挑釁式地走到聖女面前打量她。

“我……”聖女一時語塞,只能揮手拒絕平姨,未曾想揮動的手掌剛好打在了平姨手上,平姨的臉上一瞬間閃過兇狠的神色,“莫要忘記了,這裏並非烏月國,源裏也並非你一個聖女。”

千姜被捕捉到的神色嚇了一跳,停止了“叫喚”,只是摸摸捂著手臂,這下倒好,腰和脖頸的傷還沒好,手臂又來了新傷,三處傷口同時發力,讓人頭暈目眩。正暈著,肩膀忽然又是沈重一拍,千姜直接順著力道往右一跌。

“沒想到啊,沐雪源尋藥十年,終於找到了解毒的法子。”

千姜此時“沐浴”的目光讓她感覺自己果然變成了聖女口中的幹姜,幹澀又尷尬。

“千姜你聽我說。”本來一直沈寂的張九荻,忽然發話。“此人居心不良,不要跟她走,快拒絕。”

張九荻的警示太過隱晦,更無操作性可言。眼見千姜千頭萬緒,張九荻道:“靜息凝神,在腦中想象大海……”

“可是我沒見過大海……”

“那你就想想……”張九荻頓了頓,“你喜不喜歡吃月團?”

“你說什麽?”

“你回答我。”

“不喜歡。”

“那你喜不喜歡吃櫻桃,我記得你家院子裏有櫻桃樹。”

“喜歡櫻桃。”

“那你就想象一顆櫻桃樹。”

千姜閉著眼睛,勉強按照張九荻的建議調整呼吸,再想了想威家小院的櫻桃樹,結果凝神的效果沒起到,她反倒越發思鄉焦慮起來。

二人的動靜引起了平姨的註意,見千姜很不耐煩的樣子,平姨示意左右,又要將千姜架起來。

“慢著。”千姜忽然開口,與原本的順從態度形成鮮明對比,聖女知道是張九荻在其中搞鬼,不禁饒有興致的看起戲來。

“平姨在此,哪裏有你開口的份兒。”其中的一位侍者極為不滿。

“你先讓她們下去,我有故事給你講。”

平姨冷哼一聲,“你我能有何事可講。”

“我知道靈蛇一夜,你們並非顯神……”威千姜話還沒說完,平姨已經打斷了她,屏退了周圍人。

威千姜便按照張九荻的話,一句句將前因後果給平姨講清楚了。那夜張九荻被迫變小以後,便附著在源內一位侍者身上,剛好這位侍者負責打理沐雪源重要的一條河流綿遠溪,在這期間張九荻不僅摸清了源裏的事情,還對沐雪源的水文地理有了深刻的認識。綿遠溪處於源口的下游,十年前,由於閉源政策,眾人在源口設防,由於投毒太多,遲遲未用盡,毒物便在源頭沈積,原本有解藥的毒物,在混雜消解後,生出了新的毒,這種物質隨著綿遠溪逐漸往下,影響了一大片沐雪源居民。而這種毒物無色無味,居民們都未料想到源頭是此溪流。

“意思是我們在這住的十幾年,還沒有你一個外人知道的清楚。”平姨對威千姜表現出的成竹在胸頗為不滿。

“不錯。”

眼見平姨噎了一口氣,聖女不禁抿嘴低頭一笑。

千姜又道:“你們那天晚上本來要被獻祭,但是因為要被迫在大庭廣眾之下沐浴,於是你們逃跑,卻剛好滾落在了溪流裏。”

“你住嘴。”眼見恥辱往事被提起,平姨不禁低和道。

“這些故事你以為在下人中間能少傳嗎?你們被人從溪流中抓走,本來要火祭,熟料,你們身邊撒下的水滴,逐漸在高溫中凝結,形成了一堆能快速燃燒的物質,爆發瞬間蜿蜒成一條蛇狀的煙霧……”

“你胡說。”

平姨憤怒地看著威千姜,一邊的聖女卻聽得津津有味。

“倒也不必氣惱,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何況剛才我只留下你一人,就是為了防止下人們聽去,影響你在源裏的威望。”

“哦,你還有些好心。”平姨上下打量了千姜一番,背過身去道:“說吧,你有什麽條件。可別說你想要沐雪源,已經用了。”

“我要你保我出去。”

“這有何難。”平姨語氣輕巧。

“小心,必有詐。”張九荻早就看清此人錙銖必較,心狠手辣,果不其然他的話音未落,門外的侍從忽然竄出,手上還握著利刃。

“把她的舌頭給我割下來。”

幾個人的反應速度自然是沒有侍從的刀法快,千姜還沒捂住嘴,就被擒住了下巴。因為掙紮太過,她被打暈了過去。

“住手!還有件事!”見聖女的確無法控制平姨,張九荻只好直接跳出來,與平姨談判。

“我就說嘛,這個小姑娘何時變得這麽厲害了,原來是有背後高人。把他給我抓起來。”

張九荻沒有反抗,任憑自己被平姨抓起來。

“你不就是想要源主之位嗎?只要你留她一條性命,我就幫你達成心願。”

“哦?”聽到這裏,平姨趕緊示意侍衛放開威千姜。

二人耳語了一番,不清楚過了多久,平姨笑了起來,道:“如此,我便答應你。”

作者有話要說: 雙節圓滿結束了 諸位過得怎麽樣呢?

存稿已經要告罄了 已經在寫接下來的內容了

不曉得對於劇情走向大家有沒有什麽期待的呢

歡迎留言哦:)

☆、熏香何以永駐

雙方既已達成合意,平姨便將千姜挾走了,只留下聖女和張九荻在屋內。

“這位小友真是足智多謀。”聖女打趣道。

“我也沒幾日可活,可能這就是回光返照吧。”

“今夜晚宴我會好好幫你護住威千姜的。”

“不知你所圖為何?”

“我們投緣。”

張九荻仔細打量起聖女,她一身素色,眉間朱砂,沈靜的雙眸低垂,眼神中仿佛帶著慈愛,若非張九荻知曉靈蛇一夜的秘密,他幾乎要肯定此人真是得道之人。

“莫用那種信徒一樣的眼神看著我。”聖女說著便背過身去,“我兒若尚在人間,估摸和你差不多年歲。”

“令郎現在何處?”

聖女沈默無言,張九荻看著她的背影,高聳的雙肩在微微顫動,由於軀體變小,他對大體格事物的變化總是極為敏感。

“你怎麽哭了。”

“我沒有。”

既然這樣說,那肯定是哭了。張九荻躲在一邊,也不再接話。只見聖女緩緩走向房間另一邊,掀起簾子,往裏走去。

這簾子本是房間裏極為矚目的一幅畫,金色的顏料記錄了聖女和平姨的靈蛇一夜,實在沒料到畫後還頗有玄機。簾子被聖女掛了起來,本意不想跟進去的張九荻,不經意瞥見了簾後的別有洞天,一眼望去頗為樸素,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牽引著他走向了房裏。

他本來腳程就慢,等到千辛萬苦走近,聖女早就已經心情平覆,坐在窗邊靜靜地紡紗。

“為何裏外如此不同?”

“這不和做人同樣的道理。”聖女答道,“這裏是照著我們家以前的樣子擺放的。”

她邊說邊將張九荻接過放在屋內一張凳子上。“這是以前小園最喜歡的凳子,他爹爹手藝不佳,做出來的凳子搖搖晃晃的。”聖女手一揮,果然凳子輕微地搖動起來,張九荻卻感受到了劇烈的震動,只有順著勢頭調整身體姿態,凳子逐漸趨於穩定,“你當初和平淑一起來到這裏,她在此處備受尊崇於是不想回去,而你卻非常想要出去與兒子和丈夫團圓,所以暗中整合信徒勢力,伺機出源。”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聖女仍舊沒有停下自己的紡錘,額間發從耳後散落開來,略微擋住了清晰的下頜線,“你這樣冷冰冰地揣測,只是為了救你的朋友嗎?”

張九荻沒料到她會這麽問,略微一頓,“並非,我只是講我所看到的。”

“總有一天,你會體會到緘默不言的痛苦。”

聖女此言好像一個詛咒,張九荻不置可否。日頭見長,閣樓外雲木環繞,幾株霜樹返紅,鶯啼陣陣。他越發放松,倚著源內吹來的東風,不自覺入了夢,夢裏乘興禦風,倏忽到了一處溫暖的所在,他覺得大概那裏就是昭京了。

******

沐雪源今日的任何消息都沒有“葉公頃回來了”這一則引人註目。十年前,與孟將軍的驚鴻一瞥,讓他成為源裏最當紅的男寵,大廈將傾之時,他又奉命於危難間,出源謀求一線生機。此際源主初愈,他便傳書聲稱圓滿完成任務,源內眾人皆是為之一振。

本該是慶祝人群中一員的孟將軍孟子歌卻閉了房門,久久不讓仆從侍奉,連最受寵的莫家男仆也未能得見。爾楓到孟子歌門前時,天已經暗沈下來了,距離夜宴開始還有一個時辰不到。

門口的守衛雖然不讓進,但是憑借力大如牛的優勢,她還是成功推開眾人,躲過了婢女紫煙的嘮叨,順利走進了房間,穿過重重簾帳,她在床幃邊的梳妝鏡前看到了孟子歌冷寂的背影。

她明顯精心選擇了衣飾,湖綠為底,鋪陳開幾縷明亮的金色,點綴幾絲辛夷花粉,這般的活潑明快與眼前半老的女子似乎很不相符。

“我說了,不許打擾我。”

“師傅,夜宴即將開始……”

“我已與源主告假。”

“您今日盛裝,必然是為了今夜宴會,為何要拒絕前往呢?”

孟子歌不耐煩地摔掉手中的螺子黛,“閉嘴。”

“師傅,您日夜盼著葉公頃回來,你們的心意相通,為何要拒之不理。”

“爾楓,為師的話你也不聽了?”孟子歌轉過身,怒視跪在身前的爾楓。後者這才發現,眼前人反常地塗了很重的脂粉,似乎試圖壓下面頰上歲月留下的痕跡。

“師傅,您看,雖然葉公頃五年未有音信,但他此次專門托人捎了給您的心意。”爾楓低頭,伸手將一封書信遞給孟子歌。

“我不想看。”

“師傅,學生就放在這裏了。”爾楓起身將書信放在孟子歌案上,又從懷中掏出去塵,道:“這是學生在闖入者手中找到的藥材,珍貴無比,據說能駐顏延壽,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有些許枯萎,需要用鮮血養之,學生這就去把那人抓來。”

爾楓的離去讓房間裏更加寂靜,轉眼已是五年,朱顏辭鏡,她不再是當初源裏的佳人,源主對自己的情感也日益消減。如果對她露出失望的表情,孟子歌發誓一定會把他的鼻子割下來。

******

太冷了,威千姜被關在了一間極陰冷潮濕的房間。雖然知道張九荻一定會救自己,但是痛苦太過切膚,胸口的肌膚仿佛要裂開一般,整個身體僵直著,她不得不轉移註意力,一直盯著房間裏的一束光,猜測光的源頭。好歹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忽然有人把門打開,帶著她走了出去。

她順著光一路走,總算走了出來。是沐雪源甜膩的空氣味,由於一直在暗處,她稍微適應了一下光線,再定睛一看,眼前是黑壓壓的一片人,大家都為她的到來而歡欣鼓舞。周圍人都以註視食物的方式看著自己。坐在最高處的人,腳步匆匆地邁下高臺,雙手鉗制住千姜的雙肩,把她上下打量一番,嘴裏不停說著好好好。

好什麽好?除了秋收時節在田間采摘,她還很少懷著這般熱烈的目光註視過什麽東西。可惜,此刻的千姜並不知曉,自己和大麥不存在實質區別。

踉踉蹌蹌地被牽引到臺上,千姜得以一覽臺下眾人。大家都身著墨綠色的服裝,形制相似,發型相同,一眼望過去,仿佛一片綠油油的麥田,迎風招展。

“源內能有如此生機,多虧了聖女平淑,在我抱恙的一段時間內仍舊堅持尋找解毒之方。”源主說著,一邊瞧向底下的平姨,本來源主只是想朝她敬酒一杯,孰料,平淑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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