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1.13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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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大麽?
但是於琀章和徐玉妙之間,能算是“愛情”嗎?夏冬一上輩子沒談過戀愛,不予置評。
於老頭那番話出來,讓夏媽媽將整件事的脈絡都摸清楚了。她不由得也跟著坐下來,唉聲嘆氣起來。半晌,夏媽媽擡起頭看向自己顯得格外年邁的父母:“小晗這樣是不行的,徐伯伯就不管管徐玉妙?”
“管?怎麽管?徐老頭子巴不得你弟弟做冤大頭!”夏媽媽一出口立即又觸到了於老頭的地雷,“轟”一聲就炸了開來,然後夏冬一就看到自家吃飯的桌子被拍得轟隆作響,木板面兒都被拍得蹦了起來。接著一直不吭聲,只是默默抹淚的於老太放下袖子,恨恨地說道:“徐玉妙長成這個性子,還不是李秀妮個老婆娘一手調.教出來的?有她在背後唆使,我們家可怎麽過下去?”於老太說著說著,越發覺得自家前途多舛,以後都沒有好日子過了。
於老太口中的李秀妮夏冬一是知道的,正是於家隔壁鄰居徐老頭二婚娶來的老婆,和於家向來不對付。夏冬一有幸觀瞻過一次於、徐兩家的罵戰,曉得李秀妮並不是徐玉妙的親身母親,只是二媽,卻使得一手好捧殺,將前妻留下的一個俏麗麗的乖巧女兒養成了水性楊花、尖酸刻薄的個性reads;又把夫人弄丟了。
被徐玉妙勾搭過丈夫、兒子的月黛谷女人,沒有一個不咒罵過李秀妮不得好死的!
夏媽媽和於老太母女情深、同仇敵愾,對李秀妮母女兩個一向唾棄得很。但是於琀章不同,從小就對徐玉妙頗有好感,心生愛慕。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徐玉妙看不上內向老實的於琀章,所以夏家的人也就沒當這是一回事。頂多於老太被李秀妮氣狠了,才會看於琀章不順眼,遷怒於他,將他責罵一番,叫他離徐玉妙遠一點。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月黛谷男人心裏的香餑餑徐玉妙最後竟然選擇了於琀章!
這當然不是什麽紅塵女幡然醒悟的戲碼。從徐玉妙一進於家門,就把持住了於琀章,將他的父母趕出家門,更不允許他來照顧多病的姐姐,就可見這女人並沒有回頭是岸的覺悟!
而且,於老太後面又抱著夏霏一哭訴了不少,言說徐玉妙並不真心想嫁給於琀章,等孩子生下來一定是要跑的,他們只怕於琀章弄不住這個女人,家裏那點財產會被她拿走、敗光!
唐南靖是夏冬一高二的時候認識的插班生,明明是個富家子弟,偏偏搞了一個“洗吹剪”的頭型,一進他們班,就引得了全班同學瞠目結舌的註目直視。
唐南靖當時已經有二十歲了,當了三年的不良少年,被他爸費了不少時間、金錢才給搞回了學校,入了夏冬一所在的特快班。
夏冬一本身不是個乖乖牌,但是對不良少年並不感冒。被安排在他鄰桌的唐南靖卻對他很感興趣,上趕著勾搭、“調戲”。在知道夏冬一家境困難後,唐南靖掉頭就去求他老爹唐老板給夏冬一做了資助。唐老板最後還給夏冬一的幹爹,同時也是教授他制蠱的師父安排了工作。
在唐南靖“矢志不渝”的親近下,天性冷淡的夏冬一終於跟他熟了起來。
也許真的是“近朱者赤”的關系,有了夏冬一這個尖子生做朋友,唐南靖慢慢學乖了,連成績單上的分數都跟著“飛揚”了起來。臨近畢業的時候,班主任甚至給了他一個“上不了本一,本二是絕對有把握”的預言,樂得唐老板三天三夜都合不攏嘴!
班主任還真沒忽悠唐老板,高考成績下來,唐南靖竟然勉強考上了北.京一家知名度頗高的本一學府,專業雖然生冷了些,卻是貨真價實,沒要唐老板花一毛錢托一點關系!
這事讓唐老板在朋友圈裏狠狠地長了回臉。為此老人家還特意找到夏冬一,說會資助他上完整個大學,若是還要考研究生什麽的,也盡管跟他開口,他絕無二話!
這錢夏冬一沒有收下。他一直謹記著幹爹的話,知道一恩一惠都是要還的,而蠱師最怕的就是受人恩惠。這些年來他們父子受唐老板的恩情已經夠多。實際上靠著幹爹在唐氏企業做保安的薪資,他們父子的生活已能溫飽,對於蠱師能夠擁有這樣的生活已經十分知足!
因為考取的大學不同,高中畢業後,夏冬一和唐南靖慢慢地失去了聯系,再相見時已經是大二的時候。
夏冬一還記得那是勞動節前夕,夏冬一正趕著去找臨時工的活兒,卻在校門口被一臉萎靡,雙眼深凹的唐南靖叫住了。
唐南靖的樣子讓夏冬一大大地吃了一驚,更讓他吃驚的是,唐南靖竟然沾了□□,而且成了癮。
唐南靖這次來找夏冬一不是為了敘舊,也不是為了找人傾訴毒癮發作的痛苦,而是將夏冬一拉進了ktv包廂裏面。然後開了歌曲原聲在《死了都要愛》的背景音樂中,唐南靖從皮甲裏掏出一張卡塞到夏冬一的手上,說他知道夏冬一跟他幹爹都是蠱師,只要夏冬一幫他給唐老板下蠱弄死老頭,等他拿到了遺產立刻就在這張卡上打上十萬塊。
☆、120|11.13
老奇並非空著手來見夏冬一。當初斯特克就在藥田裏說過,要送些小東西給夏冬一,卻一直沒有兌現這個承諾。夏冬一一開始還在古怪,直到老奇將一個長方形的銀色白噪音盒子交給他,告訴他裏面有一百二十個“哨兵”機器人。這些機器人和9527連接後就能接收它的數據庫,對整個愛爾妃星的動植物進行全方位無死角的掃描,夏冬一想要什麽,立馬就能收集到!
這些哨兵機器人,約莫尾指指頭那麽點大,主體是一個長著銀色翅膀的圓球。哨兵機器人的飛行速度極快,一旦運作起來,立即就能化作一道銀色細線,消失在人的視線裏。
有了這些哨兵的幫助,夏冬一收集資料時的確得到了極大的便利。而他第一件要這些小圓球去找的就是小紫花的同胞,查探一下它們的生活習性,以及與周圍動植物之間的關系。
哨兵機器人初初登場,便展現了超一流的水準,沒有讓夏冬一失望。很快,夏冬一就通過9527接受到了機器人鉆進叢林泥土深處,拍攝到的影像。
就見遠離人類活動區域的叢林深處,一堆一堆的黑絨小球,深深地鉆在泥土裏。這深度,莫說是愛爾妃星人,就是老於采樣的9527都探測不到,也就“五感”靈敏的哨兵機器人能夠搜索到!
黑絨小球們像小紫花一樣,喜歡啃食毒草的樹根以及同樣鉆在泥土裏的毒蟲。和小紫花不同的是,這些黑絨小球雖然也有尾巴,但是尾巴上沒有長出一朵“花”來,而且排洩出來的黃金也不是金黃色,而是淡淡的灰綠色。
即便如此,夏冬一也看得出,這些毛絨絨的黑色小圓球就是小紫花的同胞手足。至於小紫花為毛兒會長得那麽騷包,夏冬一猜測著應該是基因突變。
這些灰綠色的黃金,深埋在地底,充分化作了肥料滋養了紮根在土地裏的植物們。夏冬一看到這些影像,已經初步確定自己的想法。等到他看到一只猿類二級毒獸特意從樹上蕩下來,從地上刨出一棵小樹苗,舔舐樹苗根部的灰綠色黃金時,他就更加肯定了。
但是猜想總歸是猜想,不加以驗證,誰也不能保證一定正確。此時小紫花還躺在夏家的墻角根子裏呼呼大睡,夏冬一雖然想弄些黃金來研究一下,也不好打擾到它。好在,老奇他們來這的目的之一就是幫助夏冬一搞研究的,他們又是打著探險的名頭來到愛爾妃星,此時剛好可以派上用場。
讓夏冬一意外的是,當他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老奇雖然一口就答應幫他挖取黃金,但是話語之間總有那麽一絲慫恿他跟著一起進入叢林冒險的意思。
這可就有意思了,夏冬一原本想著老奇被派來保護自己,不將他整天看守在家裏已經不錯了,怎麽還會慫恿他冒著生命危險進入叢林?就不怕他一不小心葬生猛獸的腹中嗎?
說這其中沒有貓膩,夏冬一是絕對不相信的!
不過他約莫猜得出老奇的心思,頭天相見的時候,老奇就表現出了那麽一絲不爽的意思,現在肯定正在琢磨著怎麽給自己教訓呢。
夏冬一曉得自己那天磨蹭了一些,但是攸關性命,已經死過一次的他可不敢再大意一次了!
既然清楚了老奇的打算,夏冬一就不會怕他。好歹是玩蠱的,哪裏真是那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所以他欣然順從了老奇的主意,小包袱一打就跟著老奇去了叢林裏。
等到了叢林深處,站在了一塊相對平坦的狹長形空地上,老奇等人便露出了猙獰的面目。就見老奇假模假樣地吩咐了一番,便帶著四個人走到四周去警戒,只將另外四個人留下來陪夏冬一挖坑收集黃金。
留下的四個壯漢起初還拿著鐵楸在地上刨了個小坑,但是等到老奇走遠,絕對”聽不到“這邊的情況後,一個名叫哈登的粗獷家夥當即左手往身上一抹。只見他兇狠地將襯衫撕裂,暴露出一身杠杠的胸肌,炫耀的意味遠遠大於恐嚇!
哈登一邊撕衣服裸.體,一邊將一把長管手.槍從腰間拔了出來,直直地對準夏冬一的眉心,兇神惡煞道:“小子,今個哥幾個把話給你挑明了:你頂好規規矩矩給軍部辦事,不要給哥幾個惹麻煩,否則,哼哼……一槍崩了你!”
說著,哈登就給槍解了保險,“卡擦”一聲,恐嚇意味十足,根本不怕面前的小鬼不受他們的威脅。
誰知道,夏冬一竟是一動不動地盯著黑黝黝的槍膛,一句話也沒有應他們,看著十分的沈穩、冷靜!
這可叫哈登四個人意外了,不由得暗道這小鬼膽量竟然還不錯!當初看他那麽謹慎才接受了他們這班人的身份,還以為是個膽小擰巴的小鬼,想不到擰巴歸擰巴,膽氣倒是有點的!
這可就麻煩了!老奇他們的計劃就是想好好恐嚇小鬼一番,讓他服帖一點——對方畢竟只是個小鬼,哪裏還需要什麽真正的陰謀詭計來對付呢,你說是吧?
只是眾人萬萬沒有想到,這小鬼竟然不怕啊!
面對一言不發,只是盯著槍膛黑黝黝的洞口瞧的小鬼頭,哈登四個不禁面面相覷,大為意外。但是很快,他們就被夏冬一狠狠地嚇到了!就在他們以為夏冬一膽氣很壯,不知道該不該進一步嚇嚇他的時候,這小鬼竟然臉上發白直冒虛汗。等到哈登這四個糙老爺們察覺到異常的時候,夏冬一已經一頭栽倒了地上,徹底地昏厥了過去!
“我去,這麽不禁嚇?”哈登被嚇了一跳,進而“哈哈”大笑起來,他就曉得這麽點大的小鬼,被槍指著頭,哪有不怕的?
就在哈登哈哈大笑的當口,一個稍微好心,名叫洛克的隊員上前將夏冬一扶起來,想要將他弄醒。但是當他觸摸到夏冬一的皮膚時,立即意識到不好。感覺到夏冬一身體的溫度低得過分,洛克心頭頓時警鈴大作!他連忙探了探小鬼的鼻息——沒氣;又摸了摸小鬼的心口——沒聲!
我去,死了!?!
洛克整個人都不好了,當場就僵在了那裏,動都動彈不了。
其他人看到他的古怪舉動,十分奇怪。連得意中的哈登都停了哈哈不止的笑聲,趕忙蹭了過來,一把推開洛克,問他怎麽了。
洛克擡頭瞧了一眼哈登,吞吞吐吐道:“他……他被你……嚇死了……”
洛克的話,令其他三人摸不著頭腦。這些常年奮戰在前線,分分鐘都要面對死亡的戰士,根本想不到這麽點恐嚇就能把人給嚇死!
但是等到他們摸過夏冬一的體溫和心跳,探過他的鼻息後,卻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他們把師長親自下令叫他們保護的小鬼給……嚇死了!
這……這可如何是好?他們軍部好不容易找到能夠破解蟲族那些古怪寄生蟲的人,結果他們竟然把這個人給活活嚇死了!不說違反軍規什麽的,他們根本沒臉再回去軍部,去面對那些同生共死的兄弟啊!
原本想著自己會成為保護軍部希望的無名英雄,卻想不到最終竟成了扼殺這份希望的罪魁禍首!這樣的反差叫人怎麽能立刻接受?
嚇死人的哈登再也笑不出來了,一臉哭相地坐倒在了地上。其他三人也和他差不多,個個呆若木雞,無法承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只有一個名叫索裏的漢子,頭腦還算清醒,立即通知了跑去警戒的老奇五個人。
老奇等人本來還在外圍悠哉地巡視著,哪裏會想到,回頭一瞧,該被他們妥善保護的人,已經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上!
老奇的臉色當場就青了,恨不得一巴掌扇飛哈登幾個。但是老奇的憤怒還沒有爆發,深受良心譴責的哈登四個家夥已經拔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準備以死謝罪。
他們淚流滿面,向老奇痛訴自己的罪狀,同時表示人是他們嚇死的,要受罰自然該由他們擔著。老奇一見此,立即就急了,都是出身入死多少年的兄弟,哪裏能夠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自己面前把槍自戕?
再說,人雖然是哈登幾個嚇死的,但是做主這麽幹的人,卻是他這個隊長,要受罰也該是他才對!這麽一般想,老奇也將手.槍拔了出來,對準了自己的頭顱!
隊長都要慷慨赴死了,其他人哪裏還有臉茍活?雖然,嚴格說起來,他們這事就算捅了出去,按軍規也就是被真正地踢出軍部,並不會要了他們的命!可是他們深知蟲族的危害,自覺害死了夏冬一等同害死了數以千萬的軍部戰士,這份罪孽根本不是他們幾條命可以償還的!
最後,這九個軍人做下了一致決定——一起開槍自裁,以此謝罪!
就在老奇等人抹幹了臉上的鼻涕眼淚,互相整理了一下儀容,然後面對面站成兩排,一面大聲地朗誦著軍部九項紀律,一面將各自的家夥抵在太陽穴上,緩緩閉上眼睛,準備迎接生命的最後時刻時,挺屍了半刻鐘的夏冬一從地上爬了起來。
手指都扣在了扳機上準備慷慨赴死的九條漢子,登時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突然死而覆生的小鬼,眼中無一不透露出詭異和驚嚇,卻是個個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麽回事!
夏冬一不管這些軍人是什麽狀況,他施施然地走到剛剛嚇唬他的哈登面前,然後朝對方笑了笑:“怕了吧?”
哈登瞅著小鬼平淡的笑臉,不知怎麽的覺得有股寒意從尾椎一路往上躥到了脊梁頂端。他不由得吞了口口水,點了點頭。
然後,夏冬一又回過頭來,問老奇道:“剛剛有幾個人碰過我身體?”
老奇放下槍,擰了擰眉,不曉得夏冬一為什麽這麽問。不過好歹是個隊長,較之其他戰士要沈穩一些。見到夏冬一活了過來,老奇到底是松了口氣,為自己和幾個兄弟能夠逃脫一死、沒有成為聯盟軍部的大罪人而暗暗高興。
但是他實在猜不透夏冬一這句話的背後含義,於是直截了當地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留下挖坑的四個人,道:“五個。”接著他又反問了一句:“怎麽?”難道這小子嫌剛剛嚇唬他們得不夠,還想接著報覆打小報告不成?
夏冬一沒有回答老奇,只是點點頭,說了兩個字:“很好。”
這句“很好”極平淡,甚至帶著一點笑意,但是聽在九個戰士耳朵裏,是怎麽都覺得詭異,就連老奇都覺得有股森森的寒意爬上了後背,將有很不好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121|11.13
夏冬一勸說、命令不了報仇心切的小紫花,只好用食物來誘惑這只“吃貨”,將這小子嘴巴“撬”開來,為9527取得一絲生機。
但是小紫花剛剛吞下八個烏綠團子,此時吃得正飽,再想拿烏綠團子是忽悠不了它的。夏冬一沒得辦法,只好將剛剛煉制出來的一種名叫“蠅頭斥候”的蠱蟲拿出來,給小紫花做食物。
“蠅頭斥候”顧名思義,蒼蠅大小,並不是一種攻擊類的蠱蟲。它的作用只有一個,就是隱身在主人四周,為他偵查不超過十裏範圍的一切狀況,是養蠱人躲避仇家、查探敵情的好助手。
夏冬一一共煉制了五只“蠅頭斥候”。但只能算是試驗品,有殘缺,雖然也能為他刺探四周情況,卻沒有“隱身”的能耐,一放出去估摸著就得被人當真正的蒼蠅給拍死!
這裏說的“隱身”並不是真正的“隱身”,而是這種蠱蟲能夠借助光線的變化,欺騙人類的眼睛,讓人類的視網膜無法識別,從而達到“隱身”的效果
夏冬一本來就打算將這些失敗的殘次品丟給小紫花,給它做飼料,現在出手還能救9527一條命,自然不會吝惜。
果然,小紫花天生食毒噬蠱,尤其喜歡吃蠱蟲。當夏冬一將“蠅頭斥候”拿出來的時候,小紫花的兩只圓溜溜的眼睛立即乍現出一道明亮的光彩,嘴巴更是毫不客氣地大大張開,將“蠅頭斥候”全部一口吞下。機智的9527隨即沖了出來。
奇妙的是,小紫花吃了五只“蠅頭斥候”後,原本皺巴巴光禿禿的表皮上立刻以人眼能夠觀察的速度,長出了一層細軟的粉色絨毛。
夏冬一立即了悟,想要讓小紫花迅速恢覆往日風采,就得給它多餵毒、蠱。
蠱蟲來之不易,夏冬一便拜托守林人,幫他尋找毒性強的植物和昆蟲,用以餵養小紫花。
在他的細心餵養下,小紫花不久後,就變回了原本毛絨絨的可愛模樣。
此時,一身粉毛的小紫花趴在夏冬一的手指上磨蹭了一會兒,便又爬到了他的大腿上,一面發出“喵嗚”的聲音,一面意圖撬開擱在夏冬一大腿上的紫色陶瓷罐。夏冬一卻不理會它,只是扭頭看著窗外,等著到站後離開。
再過幾天就是夏冬一的十八歲生日。說實話,十年前的“亞特羅號事件”留給他的陰影極大。他總是害怕會落得和上輩子相同的結果。所以這一年來,夏冬一的日子過得著實不好,一直處於忐忑中。
極度不安下,他開始尋找逃命的辦法,拼了命地研制“替命蠱”,想要用這種蠱扭轉自己的命運。
“替命蠱”是能夠和蠱中之王“金蠶蠱”齊名的蠱種。它的作用就是偷天換日,一命換一命,在危難中救主人一命,是養蠱人與天命抗爭的產物。這種與天道背向而馳的寶物,想要煉制自然不是易事。
所幸這十年來他一直在修煉蠱術,修為已有小成,雖然勉強,但是運氣之下,還是讓他弄出了一只替命蠱。
然而現在,夏冬一卻要將這救命的蠱蟲拿出來給夏媽媽使用。不為別的,只為夏媽媽對他的養育之恩。
十年前,夏媽媽的身體就已經十分虛弱,為了於琀章的事情,又耽擱了一程,雖然最後還是去了易城尋求治療,終究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已經進入晚期。即便後來,因為聯盟對愛爾妃星的大力支持,他們星球的醫療水平隨之提高了不少,甚至還有兩三個一看就是軍部安排的高級醫師,特意趕來為夏媽媽治療,也沒能治愈她,只能勉強拖延病情的爆發。
就在昨天,夏爸爸給夏冬一發出了最後“通牒”,告訴他夏媽媽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他這個兒子無論如何也要出現,讓夏媽媽看最後一眼。
夏爸爸是在十年前被雲霧星遣散回愛爾妃星的。說來也是奇遇,當年夏爸爸為了籌集治療夏媽媽的錢,偷渡到了雲霧星做雜工。不想一日,竟在家門口下的垃圾桶旁撿到了一百多萬的鈔票。
且不說,這個人手一卡的星際時代,怎麽會有人帶著一百多萬的現金到處跑,最後還不慎把它們丟在了垃圾桶邊。偏偏,來往那麽多人,還就只有夜班回來的夏爸爸瞧見了!
就說夏爸爸,為人實在老實,心想著這麽一大筆款子,別人丟了該是多麽擔心啊?他自己是缺錢得很,將心比心,便覺得丟了錢的人十分可憐,當下也沒有多想,就拿著這筆款子去了警局報失去了!
莫有想到,報失不成,反而被人家查出了偷渡的案底,一番捉拿問答,最後被遣散回了國。
神奇的是,因為夏爸爸沒能報失成功,警局竟然沒有將那一百多萬的款子拿走,而是栽在了夏爸爸的手裏,隨著他來到了愛爾妃星,徹底地成了夏家的財產。
當初夏冬一聽到夏爸爸講述這段奇遇的時候,就一個想法:斯特克or整個軍部,你們送錢送得還能更坑爹一點麽?
夏冬一因為一早就察覺到夏媽媽陽壽將近,所以最近三個月來一直沒有去醫院探望,而是呆在家裏,埋頭苦幹,期望能趕得及,在夏媽媽離世之前將替命蠱研制出來。
但是替命蠱他研究了不下十年,卻一只都沒有做成功,現在也只能抱著搏一搏的信念,用自己的血和陽壽為賭註,希冀著能換取五蠱神的垂青,將替命蠱賜予他。
這種法子是養蠱人沒有辦法之下的辦法,十分不保險。夏冬一當然不敢誇下海口去對別人說,就是夏爸爸和夏霏一,他也一個字都沒有吐露。
好在蒼天有眼,可憐他的一片孝心,竟然真讓他成功了!
從地鐵裏出來,坐車繞過三條大街就到了夏媽媽入住的醫院。夏冬一一來,就瞧見了形容滄桑的夏爸爸。
連日不眠不休的照顧,以及擔憂的心境,讓夏爸爸雙眼通紅,滿臉的倦容。當他見到許久不曾出現在醫院的“不孝子”時,眼中泛出的紅光更加濃烈。但是最後他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將夏冬一推到了夏媽媽的床頭邊上。
夏冬一卻對夏爸爸說,他想單獨和夏媽媽待一會兒,希望夏爸爸能夠滿足他的這個心願。夏爸爸一聽這話,心裏立即不舒服起來。一直守著床位的夏霏一,卻很了解自己的弟弟,曉得他做出這麽不相宜的要求一定有他的原因。
夏霏一一直都很信任夏冬一,現在亦是如此。所以在夏爸爸拒絕的話出口之前,她已經起身,一面勸說著夏爸爸,一面讓陪床的護士離開病房。
夏媽媽眼看著隨時都會離開,和她感情深厚的夏爸爸根本不願意離開病房,錯過了夏媽媽最後的時刻。但是當他觸及夏冬一冷淡中透露出一絲悲哀的目光時,一顆為人父的憐愛之心還是讓他松了口,聽從了夏霏一的勸說,離開了病房。
當所有人都退出病房後,夏冬一迅速地將四周的窗簾、門簾都拉上,然後又將房中的燈全部熄滅——養蠱人有千百年流傳來的戒言,如替命蠱這般和天道違背的蠱蟲,是見不得光的,只要被老天爺見到,必然會派下雷神將其收走。
這種戒言是否真實,夏冬一不曉得,也不敢在這關鍵時刻生出試驗的心態。他只敢按部就班,將所有的光源摒除,讓病房處於完全的黑暗中。
在目力適應了房中的黑暗後,夏冬一將紫色陶瓷罐的蓋子揭開,然後一面念動咒語,一面抓住夏媽媽的右手,將它放到陶瓷罐裏。
沒一會兒,一只渾身透著淡淡青色熒光的蟲子從陶瓷罐裏探頭探腦,冒了出來。這蟲子細細長長,軟體,似浮游,兩公分長短。替命蠱的背上長著細長的三道淡綠色的長紋。當它順著手指,爬到夏媽媽的手腕上,趴在動脈上吸食血液時,這三道長紋就漸漸地從淡綠色變成了深紅色。
這時,昏睡中的夏媽媽,開始發出低喃的囈語,臉上露出痛苦的樣子。夏冬一曉得被替命蠱咬食血液的痛苦,十分心疼病痛中還要遭受這份罪過的夏媽媽,但是為了夏媽媽能夠活下來,這點罪過也只能讓她受著了!
等到三道長紋從深紅色漸漸轉成黑色,喝飽了肚皮的替命蠱松了口,搖頭晃腦地爬回了陶瓷罐裏,窩了起來。
夏冬一立刻將夏媽媽的手放回床上,然後從背包裏取出一塊黑色木牌,並一塊香料——點燃——放在了紫色陶罐裏。接著他將陶瓷罐拿在手裏,捧在頭頂上,開始虔誠地三跪九拜,同時嘴裏念著五蠱神的祈禱詞。
三跪九拜之後,他從背包裏取出一根銀針,將被香料熏得昏昏欲睡的替命蠱從罐子裏抓住,取了出來,在它的腹部刺了一針。一滴金色的血液立即順著銀針,從替命蠱的腹部流了出來,正好落在了擺在下方的黑色木牌上。
這木牌很講究,若是在地球,便要用槐木根上九尺處的木芯制作。夏冬一身處外星球,條件有限,只能用質地相似,一種名叫“蒼樹”的黑皮黑心樹木代替。
此前,夏冬一就用過蒼樹代替槐木,在其他蠱蟲的研制上試用過,效果相當,沒有出過紕漏。所以夏冬一並不擔心蒼樹制作的木牌會在此時掉鏈子,讓他功敗垂成!
替命蠱的“本命血”完全浸入黑色木牌中後,夏冬一將替命蠱放回陶瓷罐,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黑色木牌戴在了夏媽媽的頸子上。如此,替命蠱就和夏媽媽連接為了一體,一旦夏媽媽的生命受到威脅,陷入昏睡中的替命蠱就會立即暴斃,瞞過黑白無常,為夏媽媽留下生機。
而經歷過這番生死的夏媽媽,過去的病癥都會消失,變成一個完全健康的人!
☆、122|11.13
用這些法子來炮制愛爾妃星球土生土長的草藥,竟然也能得到相同的效果。但是人工種植的藥草的藥性實在太差,就算有好的手法進行采摘、曬制,賣出的價格依舊低廉得很。
這一點讓夏冬一十分心疼辛苦的夏媽媽。上輩子他是一個孤兒,收養他的幹爹也在他十七歲的時候就過世了,所以這一世能夠有夏爸爸、夏媽媽還有夏霏一這樣可愛親近的家人,是他十分慶幸和珍惜的。
在夏冬一購買了小鐵楸後,夏媽媽領著姐弟兩人進了一家小茶館休息。說是茶館,其實賣得最多的還是各種餐點,因為茶葉十分昂貴,茶水反而賣得不多。茶館的大門口有一個巨大的銅壺,裏面是燒開變涼的溫水,店老板並不占這一點便宜,在店裏消費過的客人都可以免費無限續杯這壺白開水。
所以一進茶館,夏霏一姐弟就拿了幹凈的木碗,跑去店門口排隊盛水。
剛好有三個壯漢,是一艘經常到愛爾妃星球收購草藥的商船上的搬運工,夏冬一曾經多次見過三人到茶館來吃面點。這三個壯漢就坐在緊靠銅壺的小桌上。夏冬一側過臉來,看見這三個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由得好奇。然後就聽見這三人議論星際聯盟最大的敵人蟲族已經越過了北方第二道防線,前方戰事已經十分吃緊,偏偏他們的船長不怕死地還想去前線撈一筆外快!
說到此,三個壯漢同時搖了搖頭。其中一個比較年輕的,便借勢提出要一起辭工,其他兩人雖然也是愁眉苦臉,卻意外地沒有附和年輕人。
可能是上輩子是個蠱師的關系,夏冬一聽到“蟲”這個字,註意力就會被吸引過去reads;重生之一室生春。壯漢們口中的“蟲族”他也知道,是一群不需借助任何航天飛船,就能夠在宇宙中翺翔的神奇生物。因為和人類接觸進而短兵相接的第一代大多是蟲型,所以被人類稱作“蟲族”或“宇宙異蟲”。
蟲族是一種十分兇殘的生物,嗜殺而貪婪。宇宙中不知道已經有多少種生物被它們所吞噬、消滅,又有多少顆美麗得星球在它們的殖民掠奪下變成“廢星”。而它們最可怕的一點,就是擁有強大的寄生和覆制dna的能力。只要遇到基因更加優越的種群,它們就會設法進行寄生,通過吸取其脊髓液覆制其dna來進化自身。
而現在,蟲族急切想要掠奪的基因種群便是人類!在五百年前,這兩個種族第一次相遇後,便開始了曠日持久的戰爭,一直到現在都無法角逐出雌雄。
而愛爾妃星球的子民,其所背負的“原罪”便是勾結蟲族,背叛了整個人類。若非《星際法則》限制了死刑,那一批“背叛者”肯定會被丟進太空人道毀滅!
只是死罪能免,活罪難逃。這份罪過實在太深重,累及他們的子孫後代成為了所謂的“四等公民”、“被驅逐的自由民”。
也是因為這樣,愛爾妃人雖然受到了種種不公平的待遇,卻沒有人光明正大地站出來,領導大家反抗這種不公平。
說白了,都是祖宗不積德啊!
心裏感嘆了一句,夏冬一湊到銅壺前,盛了大半碗的白開水,回過頭來卻發現三個壯漢已經吃完面點,走出了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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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於琀章和徐玉妙之間,能算是“愛情”嗎?夏冬一上輩子沒談過戀愛,不予置評。
於老頭那番話出來,讓夏媽媽將整件事的脈絡都摸清楚了。她不由得也跟著坐下來,唉聲嘆氣起來。半晌,夏媽媽擡起頭看向自己顯得格外年邁的父母:“小晗這樣是不行的,徐伯伯就不管管徐玉妙?”
“管?怎麽管?徐老頭子巴不得你弟弟做冤大頭!”夏媽媽一出口立即又觸到了於老頭的地雷,“轟”一聲就炸了開來,然後夏冬一就看到自家吃飯的桌子被拍得轟隆作響,木板面兒都被拍得蹦了起來。接著一直不吭聲,只是默默抹淚的於老太放下袖子,恨恨地說道:“徐玉妙長成這個性子,還不是李秀妮個老婆娘一手調.教出來的?有她在背後唆使,我們家可怎麽過下去?”於老太說著說著,越發覺得自家前途多舛,以後都沒有好日子過了。
於老太口中的李秀妮夏冬一是知道的,正是於家隔壁鄰居徐老頭二婚娶來的老婆,和於家向來不對付。夏冬一有幸觀瞻過一次於、徐兩家的罵戰,曉得李秀妮並不是徐玉妙的親身母親,只是二媽,卻使得一手好捧殺,將前妻留下的一個俏麗麗的乖巧女兒養成了水性楊花、尖酸刻薄的個性reads;又把夫人弄丟了。
被徐玉妙勾搭過丈夫、兒子的月黛谷女人,沒有一個不咒罵過李秀妮不得好死的!
夏媽媽和於老太母女情深、同仇敵愾,對李秀妮母女兩個一向唾棄得很。但是於琀章不同,從小就對徐玉妙頗有好感,心生愛慕。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徐玉妙看不上內向老實的於琀章,所以夏家的人也就沒當這是一回事。頂多於老太被李秀妮氣狠了,才會看於琀章不順眼,遷怒於他,將他責罵一番,叫他離徐玉妙遠一點。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月黛谷男人心裏的香餑餑徐玉妙最後竟然選擇了於琀章!
這當然不是什麽紅塵女幡然醒悟的戲碼。從徐玉妙一進於家門,就把持住了於琀章,將他的父母趕出家門,更不允許他來照顧多病的姐姐,就可見這女人並沒有回頭是岸的覺悟!
而且,於老太後面又抱著夏霏一哭訴了不少,言說徐玉妙並不真心想嫁給於琀章,等孩子生下來一定是要跑的,他們只怕於琀章弄不住這個女人,家裏那點財產會被她拿走、敗光!
唐南靖是夏冬一高二的時候認識的插班生,明明是個富家子弟,偏偏搞了一個“洗吹剪”的頭型,一進他們班,就引得了全班同學瞠目結舌的註目直視。
唐南靖當時已經有二十歲了,當了三年的不良少年,被他爸費了不少時間、金錢才給搞回了學校,入了夏冬一所在的特快班。
夏冬一本身不是個乖乖牌,但是對不良少年並不感冒。被安排在他鄰桌的唐南靖卻對他很感興趣,上趕著勾搭、“調戲”。在知道夏冬一家境困難後,唐南靖掉頭就去求他老爹唐老板給夏冬一做了資助。唐老板最後還給夏冬一的幹爹,同時也是教授他制蠱的師父安排了工作。
在唐南靖“矢志不渝”的親近下,天性冷淡的夏冬一終於跟他熟了起來。
也許真的是“近朱者赤”的關系,有了夏冬一這個尖子生做朋友,唐南靖慢慢學乖了,連成績單上的分數都跟著“飛揚”了起來。臨近畢業的時候,班主任甚至給了他一個“上不了本一,本二是絕對有把握”的預言,樂得唐老板三天三夜都合不攏嘴!
班主任還真沒忽悠唐老板,高考成績下來,唐南靖竟然勉強考上了北.京一家知名度頗高的本一學府,專業雖然生冷了些,卻是貨真價實,沒要唐老板花一毛錢托一點關系!
這事讓唐老板在朋友圈裏狠狠地長了回臉。為此老人家還特意找到夏冬一,說會資助他上完整個大學,若是還要考研究生什麽的,也盡管跟他開口,他絕無二話!
這錢夏冬一沒有收下。他一直謹記著幹爹的話,知道一恩一惠都是要還的,而蠱師最怕的就是受人恩惠。這些年來他們父子受唐老板的恩情已經夠多。實際上靠著幹爹在唐氏企業做保安的薪資,他們父子的生活已能溫飽,對於蠱師能夠擁有這樣的生活已經十分知足!
因為考取的大學不同,高中畢業後,夏冬一和唐南靖慢慢地失去了聯系,再相見時已經是大二的時候。
夏冬一還記得那是勞動節前夕,夏冬一正趕著去找臨時工的活兒,卻在校門口被一臉萎靡,雙眼深凹的唐南靖叫住了。
唐南靖的樣子讓夏冬一大大地吃了一驚,更讓他吃驚的是,唐南靖竟然沾了□□,而且成了癮。
唐南靖這次來找夏冬一不是為了敘舊,也不是為了找人傾訴毒癮發作的痛苦,而是將夏冬一拉進了ktv包廂裏面。然後開了歌曲原聲在《死了都要愛》的背景音樂中,唐南靖從皮甲裏掏出一張卡塞到夏冬一的手上,說他知道夏冬一跟他幹爹都是蠱師,只要夏冬一幫他給唐老板下蠱弄死老頭,等他拿到了遺產立刻就在這張卡上打上十萬塊。
☆、120|11.13
老奇並非空著手來見夏冬一。當初斯特克就在藥田裏說過,要送些小東西給夏冬一,卻一直沒有兌現這個承諾。夏冬一一開始還在古怪,直到老奇將一個長方形的銀色白噪音盒子交給他,告訴他裏面有一百二十個“哨兵”機器人。這些機器人和9527連接後就能接收它的數據庫,對整個愛爾妃星的動植物進行全方位無死角的掃描,夏冬一想要什麽,立馬就能收集到!
這些哨兵機器人,約莫尾指指頭那麽點大,主體是一個長著銀色翅膀的圓球。哨兵機器人的飛行速度極快,一旦運作起來,立即就能化作一道銀色細線,消失在人的視線裏。
有了這些哨兵的幫助,夏冬一收集資料時的確得到了極大的便利。而他第一件要這些小圓球去找的就是小紫花的同胞,查探一下它們的生活習性,以及與周圍動植物之間的關系。
哨兵機器人初初登場,便展現了超一流的水準,沒有讓夏冬一失望。很快,夏冬一就通過9527接受到了機器人鉆進叢林泥土深處,拍攝到的影像。
就見遠離人類活動區域的叢林深處,一堆一堆的黑絨小球,深深地鉆在泥土裏。這深度,莫說是愛爾妃星人,就是老於采樣的9527都探測不到,也就“五感”靈敏的哨兵機器人能夠搜索到!
黑絨小球們像小紫花一樣,喜歡啃食毒草的樹根以及同樣鉆在泥土裏的毒蟲。和小紫花不同的是,這些黑絨小球雖然也有尾巴,但是尾巴上沒有長出一朵“花”來,而且排洩出來的黃金也不是金黃色,而是淡淡的灰綠色。
即便如此,夏冬一也看得出,這些毛絨絨的黑色小圓球就是小紫花的同胞手足。至於小紫花為毛兒會長得那麽騷包,夏冬一猜測著應該是基因突變。
這些灰綠色的黃金,深埋在地底,充分化作了肥料滋養了紮根在土地裏的植物們。夏冬一看到這些影像,已經初步確定自己的想法。等到他看到一只猿類二級毒獸特意從樹上蕩下來,從地上刨出一棵小樹苗,舔舐樹苗根部的灰綠色黃金時,他就更加肯定了。
但是猜想總歸是猜想,不加以驗證,誰也不能保證一定正確。此時小紫花還躺在夏家的墻角根子裏呼呼大睡,夏冬一雖然想弄些黃金來研究一下,也不好打擾到它。好在,老奇他們來這的目的之一就是幫助夏冬一搞研究的,他們又是打著探險的名頭來到愛爾妃星,此時剛好可以派上用場。
讓夏冬一意外的是,當他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老奇雖然一口就答應幫他挖取黃金,但是話語之間總有那麽一絲慫恿他跟著一起進入叢林冒險的意思。
這可就有意思了,夏冬一原本想著老奇被派來保護自己,不將他整天看守在家裏已經不錯了,怎麽還會慫恿他冒著生命危險進入叢林?就不怕他一不小心葬生猛獸的腹中嗎?
說這其中沒有貓膩,夏冬一是絕對不相信的!
不過他約莫猜得出老奇的心思,頭天相見的時候,老奇就表現出了那麽一絲不爽的意思,現在肯定正在琢磨著怎麽給自己教訓呢。
夏冬一曉得自己那天磨蹭了一些,但是攸關性命,已經死過一次的他可不敢再大意一次了!
既然清楚了老奇的打算,夏冬一就不會怕他。好歹是玩蠱的,哪裏真是那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所以他欣然順從了老奇的主意,小包袱一打就跟著老奇去了叢林裏。
等到了叢林深處,站在了一塊相對平坦的狹長形空地上,老奇等人便露出了猙獰的面目。就見老奇假模假樣地吩咐了一番,便帶著四個人走到四周去警戒,只將另外四個人留下來陪夏冬一挖坑收集黃金。
留下的四個壯漢起初還拿著鐵楸在地上刨了個小坑,但是等到老奇走遠,絕對”聽不到“這邊的情況後,一個名叫哈登的粗獷家夥當即左手往身上一抹。只見他兇狠地將襯衫撕裂,暴露出一身杠杠的胸肌,炫耀的意味遠遠大於恐嚇!
哈登一邊撕衣服裸.體,一邊將一把長管手.槍從腰間拔了出來,直直地對準夏冬一的眉心,兇神惡煞道:“小子,今個哥幾個把話給你挑明了:你頂好規規矩矩給軍部辦事,不要給哥幾個惹麻煩,否則,哼哼……一槍崩了你!”
說著,哈登就給槍解了保險,“卡擦”一聲,恐嚇意味十足,根本不怕面前的小鬼不受他們的威脅。
誰知道,夏冬一竟是一動不動地盯著黑黝黝的槍膛,一句話也沒有應他們,看著十分的沈穩、冷靜!
這可叫哈登四個人意外了,不由得暗道這小鬼膽量竟然還不錯!當初看他那麽謹慎才接受了他們這班人的身份,還以為是個膽小擰巴的小鬼,想不到擰巴歸擰巴,膽氣倒是有點的!
這可就麻煩了!老奇他們的計劃就是想好好恐嚇小鬼一番,讓他服帖一點——對方畢竟只是個小鬼,哪裏還需要什麽真正的陰謀詭計來對付呢,你說是吧?
只是眾人萬萬沒有想到,這小鬼竟然不怕啊!
面對一言不發,只是盯著槍膛黑黝黝的洞口瞧的小鬼頭,哈登四個不禁面面相覷,大為意外。但是很快,他們就被夏冬一狠狠地嚇到了!就在他們以為夏冬一膽氣很壯,不知道該不該進一步嚇嚇他的時候,這小鬼竟然臉上發白直冒虛汗。等到哈登這四個糙老爺們察覺到異常的時候,夏冬一已經一頭栽倒了地上,徹底地昏厥了過去!
“我去,這麽不禁嚇?”哈登被嚇了一跳,進而“哈哈”大笑起來,他就曉得這麽點大的小鬼,被槍指著頭,哪有不怕的?
就在哈登哈哈大笑的當口,一個稍微好心,名叫洛克的隊員上前將夏冬一扶起來,想要將他弄醒。但是當他觸摸到夏冬一的皮膚時,立即意識到不好。感覺到夏冬一身體的溫度低得過分,洛克心頭頓時警鈴大作!他連忙探了探小鬼的鼻息——沒氣;又摸了摸小鬼的心口——沒聲!
我去,死了!?!
洛克整個人都不好了,當場就僵在了那裏,動都動彈不了。
其他人看到他的古怪舉動,十分奇怪。連得意中的哈登都停了哈哈不止的笑聲,趕忙蹭了過來,一把推開洛克,問他怎麽了。
洛克擡頭瞧了一眼哈登,吞吞吐吐道:“他……他被你……嚇死了……”
洛克的話,令其他三人摸不著頭腦。這些常年奮戰在前線,分分鐘都要面對死亡的戰士,根本想不到這麽點恐嚇就能把人給嚇死!
但是等到他們摸過夏冬一的體溫和心跳,探過他的鼻息後,卻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他們把師長親自下令叫他們保護的小鬼給……嚇死了!
這……這可如何是好?他們軍部好不容易找到能夠破解蟲族那些古怪寄生蟲的人,結果他們竟然把這個人給活活嚇死了!不說違反軍規什麽的,他們根本沒臉再回去軍部,去面對那些同生共死的兄弟啊!
原本想著自己會成為保護軍部希望的無名英雄,卻想不到最終竟成了扼殺這份希望的罪魁禍首!這樣的反差叫人怎麽能立刻接受?
嚇死人的哈登再也笑不出來了,一臉哭相地坐倒在了地上。其他三人也和他差不多,個個呆若木雞,無法承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只有一個名叫索裏的漢子,頭腦還算清醒,立即通知了跑去警戒的老奇五個人。
老奇等人本來還在外圍悠哉地巡視著,哪裏會想到,回頭一瞧,該被他們妥善保護的人,已經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上!
老奇的臉色當場就青了,恨不得一巴掌扇飛哈登幾個。但是老奇的憤怒還沒有爆發,深受良心譴責的哈登四個家夥已經拔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準備以死謝罪。
他們淚流滿面,向老奇痛訴自己的罪狀,同時表示人是他們嚇死的,要受罰自然該由他們擔著。老奇一見此,立即就急了,都是出身入死多少年的兄弟,哪裏能夠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自己面前把槍自戕?
再說,人雖然是哈登幾個嚇死的,但是做主這麽幹的人,卻是他這個隊長,要受罰也該是他才對!這麽一般想,老奇也將手.槍拔了出來,對準了自己的頭顱!
隊長都要慷慨赴死了,其他人哪裏還有臉茍活?雖然,嚴格說起來,他們這事就算捅了出去,按軍規也就是被真正地踢出軍部,並不會要了他們的命!可是他們深知蟲族的危害,自覺害死了夏冬一等同害死了數以千萬的軍部戰士,這份罪孽根本不是他們幾條命可以償還的!
最後,這九個軍人做下了一致決定——一起開槍自裁,以此謝罪!
就在老奇等人抹幹了臉上的鼻涕眼淚,互相整理了一下儀容,然後面對面站成兩排,一面大聲地朗誦著軍部九項紀律,一面將各自的家夥抵在太陽穴上,緩緩閉上眼睛,準備迎接生命的最後時刻時,挺屍了半刻鐘的夏冬一從地上爬了起來。
手指都扣在了扳機上準備慷慨赴死的九條漢子,登時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突然死而覆生的小鬼,眼中無一不透露出詭異和驚嚇,卻是個個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麽回事!
夏冬一不管這些軍人是什麽狀況,他施施然地走到剛剛嚇唬他的哈登面前,然後朝對方笑了笑:“怕了吧?”
哈登瞅著小鬼平淡的笑臉,不知怎麽的覺得有股寒意從尾椎一路往上躥到了脊梁頂端。他不由得吞了口口水,點了點頭。
然後,夏冬一又回過頭來,問老奇道:“剛剛有幾個人碰過我身體?”
老奇放下槍,擰了擰眉,不曉得夏冬一為什麽這麽問。不過好歹是個隊長,較之其他戰士要沈穩一些。見到夏冬一活了過來,老奇到底是松了口氣,為自己和幾個兄弟能夠逃脫一死、沒有成為聯盟軍部的大罪人而暗暗高興。
但是他實在猜不透夏冬一這句話的背後含義,於是直截了當地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留下挖坑的四個人,道:“五個。”接著他又反問了一句:“怎麽?”難道這小子嫌剛剛嚇唬他們得不夠,還想接著報覆打小報告不成?
夏冬一沒有回答老奇,只是點點頭,說了兩個字:“很好。”
這句“很好”極平淡,甚至帶著一點笑意,但是聽在九個戰士耳朵裏,是怎麽都覺得詭異,就連老奇都覺得有股森森的寒意爬上了後背,將有很不好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121|11.13
夏冬一勸說、命令不了報仇心切的小紫花,只好用食物來誘惑這只“吃貨”,將這小子嘴巴“撬”開來,為9527取得一絲生機。
但是小紫花剛剛吞下八個烏綠團子,此時吃得正飽,再想拿烏綠團子是忽悠不了它的。夏冬一沒得辦法,只好將剛剛煉制出來的一種名叫“蠅頭斥候”的蠱蟲拿出來,給小紫花做食物。
“蠅頭斥候”顧名思義,蒼蠅大小,並不是一種攻擊類的蠱蟲。它的作用只有一個,就是隱身在主人四周,為他偵查不超過十裏範圍的一切狀況,是養蠱人躲避仇家、查探敵情的好助手。
夏冬一一共煉制了五只“蠅頭斥候”。但只能算是試驗品,有殘缺,雖然也能為他刺探四周情況,卻沒有“隱身”的能耐,一放出去估摸著就得被人當真正的蒼蠅給拍死!
這裏說的“隱身”並不是真正的“隱身”,而是這種蠱蟲能夠借助光線的變化,欺騙人類的眼睛,讓人類的視網膜無法識別,從而達到“隱身”的效果
夏冬一本來就打算將這些失敗的殘次品丟給小紫花,給它做飼料,現在出手還能救9527一條命,自然不會吝惜。
果然,小紫花天生食毒噬蠱,尤其喜歡吃蠱蟲。當夏冬一將“蠅頭斥候”拿出來的時候,小紫花的兩只圓溜溜的眼睛立即乍現出一道明亮的光彩,嘴巴更是毫不客氣地大大張開,將“蠅頭斥候”全部一口吞下。機智的9527隨即沖了出來。
奇妙的是,小紫花吃了五只“蠅頭斥候”後,原本皺巴巴光禿禿的表皮上立刻以人眼能夠觀察的速度,長出了一層細軟的粉色絨毛。
夏冬一立即了悟,想要讓小紫花迅速恢覆往日風采,就得給它多餵毒、蠱。
蠱蟲來之不易,夏冬一便拜托守林人,幫他尋找毒性強的植物和昆蟲,用以餵養小紫花。
在他的細心餵養下,小紫花不久後,就變回了原本毛絨絨的可愛模樣。
此時,一身粉毛的小紫花趴在夏冬一的手指上磨蹭了一會兒,便又爬到了他的大腿上,一面發出“喵嗚”的聲音,一面意圖撬開擱在夏冬一大腿上的紫色陶瓷罐。夏冬一卻不理會它,只是扭頭看著窗外,等著到站後離開。
再過幾天就是夏冬一的十八歲生日。說實話,十年前的“亞特羅號事件”留給他的陰影極大。他總是害怕會落得和上輩子相同的結果。所以這一年來,夏冬一的日子過得著實不好,一直處於忐忑中。
極度不安下,他開始尋找逃命的辦法,拼了命地研制“替命蠱”,想要用這種蠱扭轉自己的命運。
“替命蠱”是能夠和蠱中之王“金蠶蠱”齊名的蠱種。它的作用就是偷天換日,一命換一命,在危難中救主人一命,是養蠱人與天命抗爭的產物。這種與天道背向而馳的寶物,想要煉制自然不是易事。
所幸這十年來他一直在修煉蠱術,修為已有小成,雖然勉強,但是運氣之下,還是讓他弄出了一只替命蠱。
然而現在,夏冬一卻要將這救命的蠱蟲拿出來給夏媽媽使用。不為別的,只為夏媽媽對他的養育之恩。
十年前,夏媽媽的身體就已經十分虛弱,為了於琀章的事情,又耽擱了一程,雖然最後還是去了易城尋求治療,終究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已經進入晚期。即便後來,因為聯盟對愛爾妃星的大力支持,他們星球的醫療水平隨之提高了不少,甚至還有兩三個一看就是軍部安排的高級醫師,特意趕來為夏媽媽治療,也沒能治愈她,只能勉強拖延病情的爆發。
就在昨天,夏爸爸給夏冬一發出了最後“通牒”,告訴他夏媽媽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他這個兒子無論如何也要出現,讓夏媽媽看最後一眼。
夏爸爸是在十年前被雲霧星遣散回愛爾妃星的。說來也是奇遇,當年夏爸爸為了籌集治療夏媽媽的錢,偷渡到了雲霧星做雜工。不想一日,竟在家門口下的垃圾桶旁撿到了一百多萬的鈔票。
且不說,這個人手一卡的星際時代,怎麽會有人帶著一百多萬的現金到處跑,最後還不慎把它們丟在了垃圾桶邊。偏偏,來往那麽多人,還就只有夜班回來的夏爸爸瞧見了!
就說夏爸爸,為人實在老實,心想著這麽一大筆款子,別人丟了該是多麽擔心啊?他自己是缺錢得很,將心比心,便覺得丟了錢的人十分可憐,當下也沒有多想,就拿著這筆款子去了警局報失去了!
莫有想到,報失不成,反而被人家查出了偷渡的案底,一番捉拿問答,最後被遣散回了國。
神奇的是,因為夏爸爸沒能報失成功,警局竟然沒有將那一百多萬的款子拿走,而是栽在了夏爸爸的手裏,隨著他來到了愛爾妃星,徹底地成了夏家的財產。
當初夏冬一聽到夏爸爸講述這段奇遇的時候,就一個想法:斯特克or整個軍部,你們送錢送得還能更坑爹一點麽?
夏冬一因為一早就察覺到夏媽媽陽壽將近,所以最近三個月來一直沒有去醫院探望,而是呆在家裏,埋頭苦幹,期望能趕得及,在夏媽媽離世之前將替命蠱研制出來。
但是替命蠱他研究了不下十年,卻一只都沒有做成功,現在也只能抱著搏一搏的信念,用自己的血和陽壽為賭註,希冀著能換取五蠱神的垂青,將替命蠱賜予他。
這種法子是養蠱人沒有辦法之下的辦法,十分不保險。夏冬一當然不敢誇下海口去對別人說,就是夏爸爸和夏霏一,他也一個字都沒有吐露。
好在蒼天有眼,可憐他的一片孝心,竟然真讓他成功了!
從地鐵裏出來,坐車繞過三條大街就到了夏媽媽入住的醫院。夏冬一一來,就瞧見了形容滄桑的夏爸爸。
連日不眠不休的照顧,以及擔憂的心境,讓夏爸爸雙眼通紅,滿臉的倦容。當他見到許久不曾出現在醫院的“不孝子”時,眼中泛出的紅光更加濃烈。但是最後他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將夏冬一推到了夏媽媽的床頭邊上。
夏冬一卻對夏爸爸說,他想單獨和夏媽媽待一會兒,希望夏爸爸能夠滿足他的這個心願。夏爸爸一聽這話,心裏立即不舒服起來。一直守著床位的夏霏一,卻很了解自己的弟弟,曉得他做出這麽不相宜的要求一定有他的原因。
夏霏一一直都很信任夏冬一,現在亦是如此。所以在夏爸爸拒絕的話出口之前,她已經起身,一面勸說著夏爸爸,一面讓陪床的護士離開病房。
夏媽媽眼看著隨時都會離開,和她感情深厚的夏爸爸根本不願意離開病房,錯過了夏媽媽最後的時刻。但是當他觸及夏冬一冷淡中透露出一絲悲哀的目光時,一顆為人父的憐愛之心還是讓他松了口,聽從了夏霏一的勸說,離開了病房。
當所有人都退出病房後,夏冬一迅速地將四周的窗簾、門簾都拉上,然後又將房中的燈全部熄滅——養蠱人有千百年流傳來的戒言,如替命蠱這般和天道違背的蠱蟲,是見不得光的,只要被老天爺見到,必然會派下雷神將其收走。
這種戒言是否真實,夏冬一不曉得,也不敢在這關鍵時刻生出試驗的心態。他只敢按部就班,將所有的光源摒除,讓病房處於完全的黑暗中。
在目力適應了房中的黑暗後,夏冬一將紫色陶瓷罐的蓋子揭開,然後一面念動咒語,一面抓住夏媽媽的右手,將它放到陶瓷罐裏。
沒一會兒,一只渾身透著淡淡青色熒光的蟲子從陶瓷罐裏探頭探腦,冒了出來。這蟲子細細長長,軟體,似浮游,兩公分長短。替命蠱的背上長著細長的三道淡綠色的長紋。當它順著手指,爬到夏媽媽的手腕上,趴在動脈上吸食血液時,這三道長紋就漸漸地從淡綠色變成了深紅色。
這時,昏睡中的夏媽媽,開始發出低喃的囈語,臉上露出痛苦的樣子。夏冬一曉得被替命蠱咬食血液的痛苦,十分心疼病痛中還要遭受這份罪過的夏媽媽,但是為了夏媽媽能夠活下來,這點罪過也只能讓她受著了!
等到三道長紋從深紅色漸漸轉成黑色,喝飽了肚皮的替命蠱松了口,搖頭晃腦地爬回了陶瓷罐裏,窩了起來。
夏冬一立刻將夏媽媽的手放回床上,然後從背包裏取出一塊黑色木牌,並一塊香料——點燃——放在了紫色陶罐裏。接著他將陶瓷罐拿在手裏,捧在頭頂上,開始虔誠地三跪九拜,同時嘴裏念著五蠱神的祈禱詞。
三跪九拜之後,他從背包裏取出一根銀針,將被香料熏得昏昏欲睡的替命蠱從罐子裏抓住,取了出來,在它的腹部刺了一針。一滴金色的血液立即順著銀針,從替命蠱的腹部流了出來,正好落在了擺在下方的黑色木牌上。
這木牌很講究,若是在地球,便要用槐木根上九尺處的木芯制作。夏冬一身處外星球,條件有限,只能用質地相似,一種名叫“蒼樹”的黑皮黑心樹木代替。
此前,夏冬一就用過蒼樹代替槐木,在其他蠱蟲的研制上試用過,效果相當,沒有出過紕漏。所以夏冬一並不擔心蒼樹制作的木牌會在此時掉鏈子,讓他功敗垂成!
替命蠱的“本命血”完全浸入黑色木牌中後,夏冬一將替命蠱放回陶瓷罐,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黑色木牌戴在了夏媽媽的頸子上。如此,替命蠱就和夏媽媽連接為了一體,一旦夏媽媽的生命受到威脅,陷入昏睡中的替命蠱就會立即暴斃,瞞過黑白無常,為夏媽媽留下生機。
而經歷過這番生死的夏媽媽,過去的病癥都會消失,變成一個完全健康的人!
☆、122|11.13
用這些法子來炮制愛爾妃星球土生土長的草藥,竟然也能得到相同的效果。但是人工種植的藥草的藥性實在太差,就算有好的手法進行采摘、曬制,賣出的價格依舊低廉得很。
這一點讓夏冬一十分心疼辛苦的夏媽媽。上輩子他是一個孤兒,收養他的幹爹也在他十七歲的時候就過世了,所以這一世能夠有夏爸爸、夏媽媽還有夏霏一這樣可愛親近的家人,是他十分慶幸和珍惜的。
在夏冬一購買了小鐵楸後,夏媽媽領著姐弟兩人進了一家小茶館休息。說是茶館,其實賣得最多的還是各種餐點,因為茶葉十分昂貴,茶水反而賣得不多。茶館的大門口有一個巨大的銅壺,裏面是燒開變涼的溫水,店老板並不占這一點便宜,在店裏消費過的客人都可以免費無限續杯這壺白開水。
所以一進茶館,夏霏一姐弟就拿了幹凈的木碗,跑去店門口排隊盛水。
剛好有三個壯漢,是一艘經常到愛爾妃星球收購草藥的商船上的搬運工,夏冬一曾經多次見過三人到茶館來吃面點。這三個壯漢就坐在緊靠銅壺的小桌上。夏冬一側過臉來,看見這三個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由得好奇。然後就聽見這三人議論星際聯盟最大的敵人蟲族已經越過了北方第二道防線,前方戰事已經十分吃緊,偏偏他們的船長不怕死地還想去前線撈一筆外快!
說到此,三個壯漢同時搖了搖頭。其中一個比較年輕的,便借勢提出要一起辭工,其他兩人雖然也是愁眉苦臉,卻意外地沒有附和年輕人。
可能是上輩子是個蠱師的關系,夏冬一聽到“蟲”這個字,註意力就會被吸引過去reads;重生之一室生春。壯漢們口中的“蟲族”他也知道,是一群不需借助任何航天飛船,就能夠在宇宙中翺翔的神奇生物。因為和人類接觸進而短兵相接的第一代大多是蟲型,所以被人類稱作“蟲族”或“宇宙異蟲”。
蟲族是一種十分兇殘的生物,嗜殺而貪婪。宇宙中不知道已經有多少種生物被它們所吞噬、消滅,又有多少顆美麗得星球在它們的殖民掠奪下變成“廢星”。而它們最可怕的一點,就是擁有強大的寄生和覆制dna的能力。只要遇到基因更加優越的種群,它們就會設法進行寄生,通過吸取其脊髓液覆制其dna來進化自身。
而現在,蟲族急切想要掠奪的基因種群便是人類!在五百年前,這兩個種族第一次相遇後,便開始了曠日持久的戰爭,一直到現在都無法角逐出雌雄。
而愛爾妃星球的子民,其所背負的“原罪”便是勾結蟲族,背叛了整個人類。若非《星際法則》限制了死刑,那一批“背叛者”肯定會被丟進太空人道毀滅!
只是死罪能免,活罪難逃。這份罪過實在太深重,累及他們的子孫後代成為了所謂的“四等公民”、“被驅逐的自由民”。
也是因為這樣,愛爾妃人雖然受到了種種不公平的待遇,卻沒有人光明正大地站出來,領導大家反抗這種不公平。
說白了,都是祖宗不積德啊!
心裏感嘆了一句,夏冬一湊到銅壺前,盛了大半碗的白開水,回過頭來卻發現三個壯漢已經吃完面點,走出了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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