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關燈
二狗打來電話的時候,張景還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知。季東勳從床頭拿過電話給他,張景閉著眼睛問:“誰啊……”

季東勳看了一眼:“二狗,我幫你接?”

張景伸出胳膊:“給我吧,你接著睡。”

季東勳笑了下:“你當我是你呢,我早醒了。張小豬。”

“啊,咱倆受累程度不一樣。”張景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

“大周末的你、你幹啥去啦?”二狗的聲音從電話裏傳過來非常有穿透力。

“你也知道大周末啊?”張景說:“我在家睡覺啊我還能幹什麽。”

“你在家你不給……我開門!”電話裏傳來拍門的聲音:“我都、都敲半天了!”

張景這才反應過來,坐起身來:“你在哪呢?”

“我在你家門口啊!你倒是開、開門迎接我啊!”二狗喊著說。

張景剛才一下子坐猛了疼得呲牙裂嘴,季東勳伸手給他揉著腰。張景咳了咳:“哎我沒在家……”

“你剛才還說……你睡覺呢你騙誰!”二狗嗷嗷地喊:“沒事兒我知道季、季東勳在呢,不用害臊!”

張景吭吭哧哧的:“那個什麽……我搬家了。”

“……”電話那邊是一陣沈默。

張景快速地說:“我把地址發給你啊,你打車過來吧我給你報,等你啊。”

然後掛了電話。

季東勳笑著說:“完蛋了。”

“對啊,我完蛋了。”張景回頭看看他,抓了抓頭發:“誰知道昨天搬的今天他就過去了,我還沒來得及說。”

季東勳還在給他揉著腰,坐起身抱住張景,低聲問:“後面疼不疼?”

“不疼沒事兒,”張景撓了撓鼻子聲音挺小的,“我也不是處男呢,經驗多豐富了我都。”

季東勳笑著親親他的耳朵:“昨晚沒潤滑,我給你洗澡的時候有些腫了,有點紅。”

“……求別說。”張景轉開頭。

季東勳笑出聲來,問:“不是昨晚催著我快點幹的你了?”

張景掀開被子下地去洗手間,拒絕跟季東勳再同處一室。

二狗來的時候果然是帶著狂風暴雨的,一進門就開始劈裏啪啦。張景給他開門的時候二狗一下子把一兜東西往他懷裏一扔。

“喲給我買這麽多好吃的,這麽愛我啊?”張景陪著笑臉。

“滾吧,我一會兒得退、退回去。”二狗換完拖鞋,推開張景進屋。

“還都進口水果,我感受到你的愛意了。”張景給他拿了瓶水:“快歇會兒。”

二狗瞪他一眼。

季東勳從廚房出來,對他笑了笑,說:“早上好啊。”

二狗也瞪他一眼,指了指手表:“幾、幾點啦?十一點多了還早上好呢?”

“那中午好。”季東勳說:“中午吃牛排行嗎?還是你有什麽想吃的?”

“啊季總還做、做飯給我吃啊?”二狗眨了眨眼:“我待遇這……這麽好。”

“必須的,”季東勳笑得很誠懇,“你是我的貴客。”

二狗有點不好意思了:“啊那你隨、隨便做吧,我不挑。”

季東勳點點頭又回廚房了。

二狗小聲湊過來問張景:“景、景景,你們現在啥、啥情況了?”

“就還是那樣啊。”張景把他翹起來的頭發按下去,小聲說:“和之前一樣。”

“你……還不和他在一起啊?”二狗問。

“這不在一起呢麽?”張景笑了笑:“還得怎麽在一起啊?”

二狗一擺手:“哎你知道我不、不是這意思。”

張景的笑意斂了斂,低聲說:“就這麽不清不楚的,挺好。說出口就是承諾,我給不了,也沒法說。”

“別啊,”二狗有點著急,“那有病咱就治、治唄,也不耽誤啥的。”

張景問他:“那我要治不好了呢?重到需要在精神病院度過餘生的地步了,我還綁著他?”

二狗還要說什麽,張景笑了笑說:“你幹嘛這麽迫不及待的。”

“你那麽喜歡他。”二狗有點難過地說:“我想看你過、過得好。”

張景胳膊夾住他腦袋揉亂他頭發,笑著說:“我現在就挺好的,不用擔心我。而且說實話,沒準哪天我嘴一順溜,我管什麽病不病的,我就想跟他在一起我憑什麽不能說。我就是喜歡他我管那麽多呢?”

“對對對啊!”二狗撲棱坐起來:“管那麽多呢!”

張景又弄亂他的頭發:“所以啊,你有這時間快琢磨琢磨自己怎麽才能有個女朋友得了。”

二狗撇了撇嘴。

那天林肯沒在家,出去浪了。二狗不願意自己回去,就賴在張景這兒不走。

吃完飯他坐在沙發上,問他們:“哎你們倆聞沒聞、聞到你家有股味兒?”

“什麽味兒?”張景問。

“戀、戀愛的酸臭味兒。”

季東勳笑了,說:“好像真有點。”

“滾吧,”張景擡腿踢了二狗一腳,“磕磕巴巴的你就少說點話得了,歇歇你那舌頭。”

“qi……切。”

張景和二狗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季東勳偶爾會加入他們說幾句,不過多數時候都是聽他們說,淡淡笑著。

二狗問他一句什麽,季東勳剛要開口,聽見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號碼,站起來去陽臺接電話。

“怎麽了?”他聲音沈沈地問道。

不知道對方在電話裏說什麽,季東勳全程沒變過表情,一直都是清清冷冷的。

“嗯,確定了就打電話吧。”

“找個理由先上去確認一下,別讓警察白跑一趟。”

“之後發個短信給我就可以,還有上回說那事,接著查。”

季東勳掛了電話,在陽臺站了一會兒。他手裏拿著手機,胳膊搭在欄桿上向下看著。

他回到客廳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身涼氣,張景看他一眼,問:“有事啊?”

“沒什麽事,”季東勳笑了笑,“就最近有個標,問問我價還能不能壓,說完了。”

張景點了點頭,接著回頭聽二狗說林肯最近的風流債。

過了能有半個小時,季東勳手機響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是條短信。

看過之後直接把短信按了刪除。

姜凱他自己都不想好好活著,季東勳當然樂意成全。他對張景做過的事,季東勳會讓他一項一項全都還回來。不管張景和他之間有什麽恩怨,那是他們的事。

在季東勳這裏一切都很簡單。張景的父母傷害了誰跟他無關。姜凱傷害張景,季東勳就得讓他還。

那天二狗一直在他們這兒蹭完晚飯才回去,吃完飯季東勳主動說要送他回去。二狗連連擺手:“哎哎哎我可不用,我自己打、打個車就回了。”

“沒事兒,正好我要出去看看給他定的花架做好了沒有,走吧。”季東勳拿著外套,在門口換鞋。

張景還有點納悶:“都走了?那我呢?”

“你在家等我就行,”季東勳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你不是腰疼嗎?”

“啊你們快走吧,”張景不看他了,“我看個電影。”

二狗坐進車裏,扣好安全帶,問:“你是有話要跟我說,對嗎?”

季東勳看向他,點頭道:“嗯,有點事一直要問你。”

“那你問、問唄。”二狗笑著說:“我一猜、猜你就是有話要說。”

“還是那麽聰明。”季東勳笑笑:“當年我就跟小景說,你們幾個裏面你反應最快。”

“那你說我反應最、最快,咋就我沒有對象呢?”

“好的都在後面,不急。”季東勳說。

二狗嘿嘿一樂:“你想問啥,你問吧。”

季東勳臉上的笑緩緩收了起來,手放在手剎上沒有動,二狗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季東勳沈聲問:“當初我們分開之前,你們去參加了一個同學的婚禮,還記得嗎?”

二狗低頭想了想,說:“記得,程洋嘛,他是最早結、結婚的,怎麽了?”

季東勳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滑動著,眼神有些嚴肅,二狗本來還帶著笑的,這會兒也正襟危坐了,問道:“怎麽突然問這個?”

季東勳問:“那天他有什麽異常嗎?”

二狗皺眉說:“這都好幾年了我記不那麽清楚,應該是沒有的,要不我能記著。”

季東勳沒說話,淡淡皺著眉。

“那天過後我們還去唱歌來著……對我想起來了!”二狗拍了一下腿,轉頭沖季東勳說:“他吃飯吃一半人就走了,我們都以為他回家找你了,那時候你們不是兩地分居麽,我們還背後說他就知道找對象不管我們了。”

“沒吃完就走了?你們看見他怎麽走的了嗎?”季東勳問。

“沒有,都亂哄哄的沒人註意。他那段時間本來和我們也聯系得少,所以沒怎麽當回事。要不是想起來唱歌的時候我們議論他了,這我還真想不起來。咋了有什麽不對的?”

季東勳眼裏閃過一絲冷光,心裏的懷疑又加劇了幾分。他清了清嗓子,說:“沒有,我就是覺得他丟了幾天的記憶有點奇怪。沒事兒,或許是我想多了。”

二狗知道他可能不太想說,也沒再多問,只是挺認真地說:“反正你要有啥想問的你都可以問我,林肯也行,我們要能想起來的肯定都告訴你。不過太糾結過去的事兒沒有意義,畢竟都過去了,還是應該多往前看看。”

季東勳扯了扯唇,笑了一下道:“嗯,我知道了。”

有些事過去的就是過去了,但有些事過不去。這事和張景有關,說不準和他突然發病也有一定聯系,季東勳不可能不查。

哪怕只是單純為了知道姜凱到底給張景下了兩次藥還是三次,季東勳都得查。

他做過多少,季東勳都得讓他加倍還回去,少一分都不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