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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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什麽大事,我找人幫忙也是為了盡快平息事件。至於出國留學,最終靠的還是你自己的能力,和這個完全沒有關系。”

“……”

周澤楷閉上眼,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突如其來的忙音聲,葉修一怔,放下手,盯著通話結束的手機畫面足有好幾秒。接著,他又試著撥打了幾次,但電話一而再的被刻意掐斷。

葉修搖搖頭,關了手機界面,往兜裏一塞。辦公桌的抽屜的角落裏藏著他的打火機和香煙盒。葉修翻了一根出來,正想點著,辦公室門一下子被撞開。

“葉老師!”

羅輯急匆匆的沖進來,一看他焦急的神情,葉修就知道病人有情況,扔下煙,狠狠抹了把臉,大步沖出房間。

等了一會兒,執著的電話鈴終於徹底停歇,周澤楷握著手機,支著膝蓋勉力站起。蹲得太久,下肢缺血麻木,起立時,小腿肚放電般的一陣陣抽疼,周澤楷扶著墻壁站了一會兒,把這陣疼忍過去,再走上幾米遠,找了個路邊的花壇坐下。

他的臉色很不好,有路過的好心人問他需不需要幫忙,但周澤楷搖搖頭,只顧低著頭拿指甲扣手機套。

周澤楷機械的重覆著這個動作,直到天色漸暗。

這期間,葉修既沒有給他打過電話,也沒有給他發短信,新郵件收到好幾封,但沒有一封是來自他熟悉的那個QQ郵箱。

周澤楷眸子暗了下來,把手機放進口袋,看看表,又擡頭看看天,站起來,慢騰騰的往下榻的賓館走。

接近傍晚,氣溫更低,周澤楷拉高襯衣的領子,借以擋風。他走出幾步,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改為握在手裏,在寒風中加快了腳步。

杏林春暖(40)

這天下班後,葉修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鎖了門,坐在主任辦公室的椅子上,把玩掌心的手機。

手機是最老的款式,朋友總勸他早點換掉,可他不肯,因為就這個牌子耐摔,經得起折騰。待機界面已經從最初的系統藍色被改成一張照片,照片裏是一雙牽著的手,雖然在過小的屏幕裏顯得有些模糊。那是第一次出去約會時,周澤楷偷偷拍的,那會兒葉修睡過了頭,等醒來時,終點站的公交車上只剩下他們兩人,他的頭枕在周澤楷肩上,手掌也被牢牢抓著。葉修問他怎麽到終點站了,周澤楷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他也睡過頭了。

說話時,他的眼珠子微微朝邊上飄忽,葉修勾了勾嘴角,什麽也沒說,捏捏他的臉,和他手牽手,下了車慢慢走回去。

那些美好的畫面在腦海中依舊清晰,只是有些遙遠,他們已有一年多沒一起出去游玩。葉修想著今天下午的越洋電話,這是他倆自認識以來的第一次爭吵。

電話裏周澤楷的質問和憤怒,葉修都聽的清楚,想的明白,至於周澤楷在意的,他也不是不能理解,發現被人瞞著了,任誰也不會覺得開心。這一點,葉修沒準備辯解,畢竟當初是這麽決定的,也早就做好日後會被對方埋怨的準備。

但這埋怨來的有點突然,也過於激烈,像是觸到某個絕不能碰的雷區,結果砰的一聲,全炸了。

葉修抓抓頭發,從抽屜裏找到那根下午沒來得及抽的香煙。此時屋外天色漸暗,路燈陸續亮起,辦公室外不斷響起吵鬧和走動聲,急診室裏依舊繁忙,忙碌的醫生護士們只當他們的主任已經下班回家,卻不知葉修正躲在辦公室裏一根接著一根的抽煙。

葉修關上燈,好讓思緒集中,夜色從窗外漏進來,黑暗將他籠罩,唯有煙頭的火星明明滅滅。他一直在想今天的事情,然而怎麽想,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在葉修看來,匿名信實在是一個無聊的把戲,至於調去分院,更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繼續工作,職位高低,吃虧與否,這又有什麽大不了的。葉修工作到現在,在業內早已創出一番成績,就算當初真的辭職不幹,也自信能東山再起。

但周澤楷不一樣,他還年輕,還沒有畢業,沒有太多的手段來保護自己。寄信人本意是搞壞葉修名聲,在中層選舉中攪把渾水,周澤楷才是那個無辜受牽連的人。於情於理,葉修都不願意看到這樣一位青年才俊因為自己的原因錯過出國學習的大好機會,更何況,他還是他的戀人。

事情因他而起,自然應該由他一人承擔。能夠一個人解決的問題,何必要兩個人一起承受,這是葉修的邏輯,是他關心愛護一個人的方式,無論周澤楷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罷。如果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他依然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葉修看看手機,沒有新的未接來電。在那之後,周澤楷就沒再打電話過來。想著那樣一個謙和內向的人居然會突然失控怒吼,想著那陣突如其來的忙音,那樣的周澤楷讓他覺得陌生。

現在周澤楷不願接他電話,葉修一時也想不出還能說些什麽,能說的都說了,但對方拒絕接受,交流無法成立,說再多也是白搭。

葉修想了半天,決定給他弟弟打個電話。

葉秋正在和合作夥伴吃晚餐,一看是葉修的電話,頓時從椅子上跳起來。自從一不小心和周澤楷說漏嘴,他就有種不好的預感,時不時做賊心虛的看兩眼手機,如臨大敵。

“匿名信的事情是不是你告訴小周的。”葉修開門見山,葉秋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呃……”

“看來就是你了。”

葉秋理虧在先,扁扁嘴,辯解說:“我也不是故意的,一不小心聊太開心了,結果就……”

“呵呵。”

葉修簡短的發表了下評論,葉秋立馬焉了吧唧,聲音跟蚊子叫似的。

“他給你打電話了?”

“嗯。”

“那個,沒怎麽樣吧?”

葉修不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是怎麽遇見他的?你現在在國外?”

葉秋就把今天從相遇到聊天的所有內容都一五一十只字不漏的告訴葉修,葉修聽完,悶不做聲。

“哥?”葉秋喚了幾聲,聽到葉修幽幽應了一句,聲音有些飄忽,和平時漫不經心應他電話時的感覺不一樣。葉秋直覺兩人之間多半出了什麽事,一想是由自己而起,不禁焦急起來,也顧不上什麽,硬著頭皮往下追問:“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麽啊?”

“也沒什麽。”

葉修說著,狠狠抽了一大口煙。

雖然葉修說的簡單,但葉秋聽得出來,他熟悉自己親哥的脾氣,越是有事,就越是輕描淡寫的不肯說。

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的嚴重,葉秋心裏不怎麽好受,“哥,要不我幫你找他一趟?”

“沒事,”葉修把抽盡的煙頭熄滅在煙灰缸裏,“我會找時間再和他聊聊的。”

周澤楷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繞了一圈又一圈,回到賓館,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錯過晚飯,他也沒有食欲,衣服也不換,仰躺在床上瞪大雙眼盯著天花板發呆。

葉修之後沒有再打電話過來。周澤楷打開待機畫面,顯示的是一雙緊緊牽在一起的手,和葉修手機上的是同一張。

因為擔心被別人發現,他們從沒有拍過合照,所以,這也是周澤楷手機裏唯一一張關於葉修的照片。每當實驗室的同伴問他這是誰的手時,他總是笑的很開心,說那是他最喜歡的人。

但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和葉修吵架了,一股腦的把氣撒在了他最喜歡的人身上。

在屋外吹了好久的冷風,把他整個人都吹凍僵了,也把他發熱的腦袋吹冷靜了。周澤楷本身並不是一個激動易怒的人,唯有在葉修的事情上失控過兩回,第一次是葉修病倒,第二次,就是剛才。

氣頭上的時候,理智是被蒙蔽的,感情在所謂的自尊心的慫恿下,洶湧到了另一個極點。周澤楷對當時周遭的情景只留下一些模糊的印象,但對葉修說的每句話,都記得很清楚。他清楚記得自己是如何振振有詞的質問葉修,是如何生氣的吼他,又是如何怒氣沖沖的掐斷他的電話。

最開始,他只是想問清葉修隱瞞的理由,卻不知怎的,在莫名的情緒中變成了一次單方面的洩憤。

點燃他怒火的是葉修的那句‘什麽匿名信’,在明明白白的將這個話題擺上桌面的時候,葉修依然選擇繼續隱瞞。這樣的選擇,周澤楷不明白,也無法理解。

那個時候,他只有一個感覺,就是在葉修眼裏,並不認為他有足夠的能力去承擔這件事。

這個認識讓周澤楷頓時無法控制自己。

時間、年齡、閱歷,這些他無法改變的東西又一次擺在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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