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驚人，一張嘴，字眼就機關槍似得劈裏啪啦往外蹦，

“我靠！我槽！我了個去！你誰啊你，長得還蠻好看的，居然還穿著白大褂，偷得搶的啊，哪個科的啊，老實交代，快說說說說說。”

周澤楷還沒轉過來的腦袋瞬間就被黃少天給砸暈了，眨巴著眼睛，不知該回答哪句，信息量太多，一時根本處理不過來。

葉修拉了他一把，“甭理那家夥，記住，關愛自己，從遠離那張嘴做起。”

“葉修我跟你拼了！！”

張佳樂算是知道葉修和周澤楷一點點情況的人，但僅限於那一點點，想起自己當時還在Q上跟葉修誇讚對方，就越想越郁悶。

“老葉你不厚道，早跟人好上了，居然都不告訴我。”

葉修沒好氣的沖他擺手：“我們那時還沒好上呢。再說，我談對象，跟你有什麽好說的，你當年跟那誰誰誰好上，跟我報備了嗎。”

張佳樂臉皮一熱，嗷的一聲，張牙舞爪的要撲上去，被韓文清拎著領子，丟到一邊。

“別鬧了，葉修還病著。”

“你看他中氣十足的，病個屁。”張佳樂呸了一聲。

“確實，還有力氣會情人，應該是好的差不多了。”震驚過去，王傑希眼睛大小又恢覆如初，抱著胳膊靠在墻上，滿滿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楚雲秀繞過人群，不聲不響走到周澤楷跟前，捏著他下巴左看右看。周澤楷驚得不敢動彈，眨巴著眼睛任由楚大魔王搓扁揉圓。葉修一看不好，趕緊焦頭爛額的把小周從魔爪下救下來。

“小氣鬼，給我看看又不會少塊肉。”

“有你這麽看的嗎？調戲良家婦男，小心嫁不出去。”

“老娘嫁不嫁的出去要你管！！！”

楚雲秀狠狠瞪了葉修一眼，一屁股坐到床上，撞的床板嘎吱響：“我當初說你會小情人，沒說錯吧。”

“行行，你沒錯。”

葉修懶得跟她廢話，頂著喻文州意味深長的微笑，把周澤楷往自己身邊劃拉。

今天真不是個好日子，葉修心想。

好不容易才把周澤楷哄開心，就又來了這麽一群好事之徒，各個還皮糙肉厚的都不是省油的燈。他看了眼周澤楷，後者白著張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足無措間回頭和自己短暫對視，年輕的臉上滿滿都是歉意。

小傻瓜。

葉修嘆了口氣，口氣不由自主就軟了下來。

“好吧，我認了，”他大大方方的牽著周澤楷的手，向滿屋子的人介紹說，“這是周澤楷，除了少天，其他人應該都見過。至於我和他的關系，就是你們想的那樣了。反正就這麽著了，想說什麽就痛快說吧，但你們說歸說，嘴巴嚴點，別影響他畢業。”

正說著，葉修察覺到握著的那只手微微一顫。

王傑希和喻文州面面相覷，張佳樂則和黃少天湊在一起，小聲念念叨叨，一直站在門口的韓文清板著臉，在葉修和周澤楷緊拉著的手上掃了好幾眼。

楚雲秀也沒吭聲。因為實習的關系，她對周澤楷的印象一直不錯，但橫豎也就一個月，哪比得上跟葉修好幾年的交情。

葉修算是他們這群人中最富傳奇，也最讓人揪心的一個。

當年，他以全科滿分的記錄高調畢業，工作才幾年就當上住院總，後來又成為史上最年輕的急診科負責人，可就是這樣一個充滿傳奇色彩的人物，偏偏是個彎的，彎的也就罷了，照樣有人向他表白，數量也不少，但不是被拒絕，就是自己熬不住跑了。

葉修比誰都能忍，也比誰都能折騰自己。

有人說，葉修是個工作狂，眼裏根本就沒有愛情。只有他們這些老朋友知道，葉修並不是不在乎，而是想要的太高。他要的不只是個愛人，更想要的是精神上的水乳交融，他希冀著一場堪比柏拉圖式的愛情，甚至不惜將真正的感情嚴實的藏在漫不經心的外表之下，清高的好似雪山上的冰泉，孤寂的立在高山之巔，等待著那個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旅途者，跋山涉水的在此駐停。

如今誰也沒想到，那個攀上高峰的旅行者竟會是一個小了他好幾歲的年輕人。

周澤楷這個人，楚雲秀還有印象，人長得漂亮，也足夠聰明，只憑一笑就迷倒了一大片婦產科姑娘。可她不相信葉修也是那種會被外貌迷得神魂顛倒的單純家夥，他選擇周澤楷總有他的理由，而這個理由，楚雲秀現在很想知道。

恐怕不只是她，屋子裏其他人都會有同樣的想法。

葉修口口聲聲說不要影響對方，她倒是想問問周澤楷，這到底是老葉在顧慮，還是他在顧慮。處都處上了，跨越同性性別，跨越老少年齡，甚至跨越師生身份處上了，他還想影響好到什麽地步。今天是被他們撞到了，下次說不準還會被誰撞到，他就不覺得兩人相處，葉修面臨的壓力和責難更大麽？

為什麽到現在，這孩子還一聲不吭的。

就在這時，周澤楷忽然開了口，聲音輕緩而沈穩，“各位前輩，請借一步說話。”

話音一落，屋子裏嘰嘰喳喳的聲音一下子停了。剎那間，周澤楷只覺得滿屋子的視線全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驚訝，但更多的，是不信任。

周澤楷擡起頭，迎上那些心思各異的目光。

葉修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出，剛想開口，卻被周澤楷阻止。

周澤楷給了一個安撫的眼神，走過去打開門鎖，然後靜靜的回身等候著，帶著一臉的坦然。

“有意思。”喻文州輕聲哼笑，和王傑希一起率先走了出去，其他人也不聲不響的緊隨其後，只有韓文清站著沒動。

周澤楷最後回頭看了葉修一眼，溫柔的笑了笑。

“……他這是要幹嘛？”

“我怎麽知道，老實點。”韓文清把踹到自己身上的腳丫子拍落，“你自己選的人，自己心裏有數，有什麽好擔心的。我就說你當初怎麽會對個實習生這麽上心。”

葉修猜到他想說什麽，也懶得遮掩，他和韓文清從同窗到同事這麽多年，基本沒啥事能瞞得過去。他撇撇嘴，嘟囔了一聲，具體說什麽，韓文清沒去辨認，看桌上還有藥沒吃，就倒了杯水，敦促他服下。

“你們太不小心了。”

“今天純屬意外。”

“真要選他？”

葉修靠在靠墊上，腦子裏全是周澤楷剛才跑進病房時的樣子。他想了想，隨後勾起嘴角，語調輕快。

“是啊，就他了。”

另一邊，喻文州問楊聰要了個沒人的房間，楊聰開始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結果一聽是要審查葉修處的對象，立馬屁顛屁顛跟上。

能把葉修給鎮住，必須得是得道高人啊，楊聰心想，結果看到周澤楷時，眼珠子都快掉落了。

“說吧，想跟我們說什麽。”楚雲秀叉著腰，大大咧咧的問周澤楷。

周澤楷定了定神，環顧了一圈，視線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

“是我先追的前輩。”

話匣子打開後，一直惴惴不安的內心也隨之慢慢沈了下來。周澤楷暗暗握緊了拳頭。他也不知道這場談話到底會進行到怎樣的地步，他只知道，不能就那樣無助的站在葉修身後，任由對方來替自己承擔一切。

這本就是屬於他的考驗，就應該由自己來扛。

“我會努力，直到配得上他。”

楚雲秀看了眼喻文州，喻文州又和王傑希換了個眼色，王傑希看了看黃少天，最後挨著和楊聰、張佳樂對上視線。

“這不是配得上配不上的事情，葉修不是在乎這些的人。”

王傑希的話得到黃少天的讚同，“就是說啊，你還是他學生呢，說出去有多難聽你知道嗎，學校怎麽辦，醫院怎麽辦，你爸媽那裏怎麽辦，你跟老葉到底怎麽想的啊？”

黃少天一性急，不覺說的有些露骨，聽的周澤楷臉一陣紅一陣白，緊咬著牙關。

對方的話，他不是不明白，相反，在葉修躲避他的那段時間裏，他想的清清楚楚。

前輩在顧慮什麽，又是為什麽一直躲避，他們之間相差的不僅僅是性別，還有年齡，身份，地位，每一樣說出來，都足以撼動社會常識。周澤楷也曾猶豫過，困惑過，懷疑自己的這份感情是否純潔，是否真的堅定到足以面對一切考驗。

但當許久未見的前輩再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心底的情感終於被撬動，不可阻擋的傾瀉而出。周澤楷有種強烈的直感，恐怕今後，自己再也不會遇上像葉修這麽好的人，也再也不會遇上像葉修那樣讓自己日思夜想，想到無法自拔的人。

從小到大，能讓他執著的極少，一樣是學醫，而另一樣，就是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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