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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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風景秀美,隨便吸兩口氣都會覺得比忻城郊外更清新。

司徒天並不知道這座小城叫什麽名字,卻明白這裏並不是最好的落腳點,因為條件相當落後了,大部分居民都住在類似窯洞土洞似的地方,點蠟燭照明,燒火做飯,街上最多的簡樸泛黃的人力車,四輪的只有牛拉車……

好像回到了舊時代,不過物價確實便宜到爆,帶著全家一起去最好的餐館裏胡吃海塞一頓都花不了五枚銅幣!

對沒錯,不是銀幣而是銅幣!

如果在這裏生活下去,那麽即使不上班也可以養活一家人了。

這裏租個窯洞住每月才十枚銅幣,一塊銀幣能換五十枚銅幣……司徒天扒拉著算盤大概算了一下自己手頭的小金庫。

衣食無憂沒問題,卻不能這樣墮落下去。

他如果就此懶惰頹廢了,該怎麽給兒子們樹立好的榜樣?

“爸爸……我……”確定自己已經對突然間暴漲而出的力量掌控自如,熊茂才敢跑來和司徒天說話。

但是話說到一半,他就被男人包容的目光哽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到處搬家,身上又掛著通緝令的男人好不容帶著他們穩定了下來,結果卻因為自己的忽然成年變身而毀於一旦,再也無法繼續留在忻城生活了。

這都是他的錯,但是他不會道歉,那太虛了沒有意義。

他會補償,用自己的一切去補償。

首先,就是將男人當成自己真正的父親。

而那個跟自己有血緣關系的男人,已經可以拋在腦後了。

如果繼承大位的前提是弒親,那麽不要也罷!

“沒事,已經過去了。”經過一系列的變遷,司徒天如今的小心臟已經相當堅挺了。

他必須保持冷靜,必須有足夠的心理準備來迎接其他兒子的成年變化。

比如現在熊茂的身高已經超過他了,從小包子一躍成為成年的大包子,爸爸醬也必須要接受。

無論變成什麽樣,這都是他的兒子。

如今熊茂是很有力量的成年人,雙腿修長雙臂有力,目光清晰,黑白分明,不過頭發卻半黑半白,看起來又時尚又個性。

就好像他原形時的毛發,仿佛這個世界上只有黑白兩種色彩。

他走過去,輕輕地抱住了還是那麽單薄,這幾年幾乎都沒長過肉的男人。

如果將來斯萊特不能好好照顧你,那我就帶你走,“我沒事,不過爸爸,我們要住在這個小城嗎?”

“這城市有問題?”

“還真有一些。”熊茂掃過四周,在他陷入自我封閉努力操控力量的時間段內,對周圍一切的感知是非常低下的。

也就是說如果這段時間內有族人來偷襲,殺戮,他沒有任何抵抗能力。

是那幾只和男人很好的護在了他的身邊,也許是下意識的放心才能將自己交給他們吧。

這要是放在以前,簡直是天方夜譚了。

其他包子現在都不在家,連經常黏在男人身邊的斯萊特都不在。

他並不知道他們去幹什麽了,卻知道他們有些事情沒跟男人透底兒。也許其他包子是不知道,但是光翼斯萊特卻是一定清楚這些的。

“爸爸,這裏已經快要離開人類領地了,不過很安全。再往前走些,跨過一條河就是矮人們的領域,事實上現在這座小城就是矮人們為接待外族游客和商人而建立的。矮人們熱情好客,他們是對外開放最廣闊的種族之一,屬於半開放地。像我族和龍族就是全封閉地,不對外開放,將一切外族者視為侵略者和敵人。”

“那你為什麽會在人族範圍內?”根據記憶,天是在人族的雪山裏撿到的熊茂。

比起這裏住的是不是人類,他更關心的是熊茂的情況。

熊茂微微一笑,放松了對男人身體的鉗制。

難怪司狼他們拼命想粘著男人,抱起來確實很舒服,“小龍是族中棄子,我卻與他不同,我是族中內定的繼承人,將來走上那個最高位置的機率大於我的兩個哥哥,只是我族規矩特殊,沒有自動讓位的王,只有被選為繼承人的候選者們親手刃王,方可繼位。”

頓了頓,熊茂繼續說,“如今的王是我血緣上的父親,下一任繼承者就是他的全部兒子。他與被關入地窖孤寂死去的母親一共育有七子,早年已經死了四個,現在……我是最小的。”

“我……”司徒天咬著嘴唇,在聽到“血緣父親”的時候兩眼發紅,又氣憤又委屈。

結果原來兒子是有爹的。

那我呢那我呢!

熊茂不得不又一次抱住男人,以表自己的忠心,“我只有您一個爸爸。”

“嗚……就知道沒白疼你小貓!”

“咳,還是不能換個名字麽?”都已經成年了還被叫做貓總覺得好奇怪,而且太幼稚了。

“不行麽?”司徒天紅了眼眶,果然不是親生的,連小名都嫌棄!

熊茂哪裏還敢有意見,絞盡腦汁,挖空一切心思地安慰起這個多愁善感的男人。

過了有半晌才開始繼續說,“我對他們沒有太深的感情,卻無法做到像兩個哥哥不眨眼的弄死血緣親人。父親……咳,是那個男人。他發現了我這點,所以將我丟至人族領域。”

“為什麽?”聽到熊茂改口,司徒天總算好受了不少。

反正兒子是我的。

而且,那麽危險的家庭,不回去也罷。

高處不勝寒,站得高真的有那麽好?

未必吧。

“若是一個人在人界邁入成年的門檻,一旦被發現了真身就必定要……”必定要殺人見血才能闖出一條路回到熊貓族領地。

對人族的大部分人來說他是怪物。

怪物必須被除掉,當群起而攻之時,就必定會出手反擊的。

不過,他遇到了爸爸醬,還和一群二貨包子組成了臨時的家。

只是如今這個家庭的內部關系卻越來越牢固。

他的話雖然沒能說完,司徒天卻已經猜到了大概的內容。

還真是令人發指的渣爹啊。

那種爹不要了也不可惜。

他抱緊了熊茂,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既然你說這裏,那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不用多想。”

其實不是人族範圍更好,不用擔心會被查身份證件查戶口之類的。

“現在這裏是洞穴吧?簡易寬闊又便宜,爸爸,小城的物價怎麽樣?”

“很便宜。”

熊茂沈思了片刻,“租一個更大的,等小龍和炎他們成年後再動身去他處。矮人這裏安全,也僅限於對他們沒有任何傷害,也沒有影響的種族游客。成年以後我們的氣息要比幼年期更濃,很難掩藏自己的行蹤,所以……”

所以,這裏也可能住不了太久的。

換而言之,隨時都有可能搬家……

司徒天默默點頭。

搬著搬著就習慣了。

然後,倆人就這樣抱在一起,司徒天繼續聽熊茂講關於他種族的事情,還旁擊側敲出了許多關於他親爹的事情。

熊茂看著爸爸氣鼓鼓的“吃醋”表情,很想笑,也很滿足。

然後……斯萊特抱著他的小花盆回來了。

再然後,他看到了爸爸醬和熊茂相親相愛的……相親相愛的……

“二哥?你醒了。”斯萊特把他前一刻還寶貝不已花盆隨手丟在一邊,冰冷的表情含著溫暖如春的笑容,步步靠近。

寒風凜冽,來自宇宙的惡意瞬間擊中了熊茂大腿,驚得他不得不蹦起來跳離遠處,雙手也自然而然的放開了爸爸。

怎麽把小五給忘了?

呵……不過我已經抱很久了,你知道嗎?

熊茂非常斯文的推了推眼鏡,如今他變成了一個成年男子的模樣,氣質溫文爾雅,與斯萊特的身高差距巨大,氣質上卻完全壓不住那個小小的身影。

在爸爸的問題上,斯萊特總是格外堅持的。

“熊茂?”

“嗯……”

“你該去做飯了。”

“呃,我去?咳,好吧我這就去。”熊茂無奈的聳了聳肩,看來自己是逃過一劫了。

該為爸爸祈福麽?

斯萊特看樣子像什麽事都能幹出來的模樣啊。

不過他倒是不擔心什麽,轉身就鉆進了現在他們一家暫時落腳的地洞簡易廚房裏,鼓搗一點簡單的面條他還是會的。

這一家,最不會傷害爸爸,也最不忍心傷害爸爸的,第一個就是斯萊特。

雖然這點他非常不想承認的。

“斯萊特?買到肥料了嗎?”

“沒有。”熊茂走後,斯萊特表情臭臭的,很不情願的撲到了爸爸懷裏,卻難得沒有借著自身優勢而大吃豆腐。

真是不爽,老二那個家夥居然一下子長了這麽高!

司徒天只當他是因為沒有買到合適的肥料也沒有買到心儀的種子才會心情不好,習慣性地把兒子抱在腿上親了親臉蛋,然後翻開了書本教他識了幾個字,心思卻已經不在書上了。

要租一個多大洞穴才夠家裏這幾個破壞狂們變身?還不會塌方……

很快,司徒天就見到了傳說中的矮人,他們看上去與常人無異,只是身高奇矮,成年男子才勉強和家裏最小的斯萊特包子持平。

所以小五原來也是很高的?

司徒天有些想笑,但是矮人服務生卻異常嚴肅,臉上線條緊繃,看上去好像面對天朝高考的考生。

“最大的洞穴?請問這位先生,您對我們為您安排的六人豪華洞穴有什麽不滿意嗎?”

秉著顧客最高的態度,他們一定要問清楚才能做最後決定。

司徒天想了想說,“是我家孩子……咳,太多了,小孩子總喜歡滿屋子亂跑的,我認為他們需要更大的活動空間。”

“先生,我們有政府投資修建的全免費的兒童娛樂廣場,有活動游樂中心,都是洞穴所比不了的。”

“那,不一樣,他們都不喜歡出門。”

“呃……這個,我們有免費的上門早教服務,您看……”矮人服務生認為,可能是孩子們鬧騰才導致這位可憐的單身父親不得不換一個更大的房子住。

這裏收入較低,租住一個大的洞穴對他們來說比較吃力。

他們住房中心的宗旨就是為客戶們剩下每一枚銅幣。

司徒天內心低咒,租不租你給個準信不就完了麽,磨磨唧唧的真讓人頭大。

而且他最見不得別人說自家兒子不好。

哪怕只是暗示也不行!

“唔,我有我必須換房子的理由,首付也好,房租也好,都不會少你的,快點給我換!”

“可是……這裏需要填寫一個合理的理由,不然我沒辦法幫助您的,客人。”小矮人從椅子上蹦下來,到書架子附近取了一張印刷粗糙的合同單,朝司徒天遞了過去。

司徒天瞇起眼睛,“我懷孕了,想換個房子養胎不行麽?那洞穴裏風水也差,通風也差!你是想讓我流產嗎?”

==尼瑪這個理由說完連我自己都想哭了。

小矮人一楞,立刻內牛滿面的寫上了理由,他覺得自己簡直罪大惡極,居然懷疑一個懷了孩子的偉大孕夫。

“非常抱歉,我這就為您挑選全市最大,價位最合理的超豪華洞穴,另外我們中心將為您提供50%的孕夫折扣價。”

“哈?”司徒天蒙了,“可是我沒有產檢證明……”

“沒關系,你已經很不容易了,另外我會向領導申請您的孕夫補助金。”

=口=,“……”

這算是意外收獲嗎?天啊!

當家裏收到了房產中心郵來的契約合同、《孕夫安全手冊》和孕夫用品金裝版的時候,司徒天還能說神馬?

只能老老實實往肚子裏塞了個枕頭,應付前來慰問的工作人員。

QAQ這幫矮人們也太實在了吧?

五個包子很詫異,不過在聽爸爸訴說完全部經過後,詫異就變成岔氣了。

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連老大和老五這樣的悶騷貨都樂出了聲,一臉愉悅地看著他們家臉紅成猴屁股的可愛爸爸。

確實,矮人一族受孕率僅次於龍族,低得嚇人,他們一向認為新生兒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生物,而孕育了他們的,更是偉大至極。

外族男女皆可受孕,這點連司徒天都知道的。

所以這到底算怎麽回事啊?

司徒天無奈的喝著孕夫牛奶,腰下墊著軟墊,巴巴地看著一群矮人吃力地幫他搬家,卻一點也不能多動,不然這群矮人們就會跪地大哭,那叫一個桑心啊!

“我……”

“爸爸,什麽也別說了,孕夫的職業道德。”熊茂淡定的推了推眼鏡,如果無視他那勾起的唇角和眼底的笑意,那麽他確實非常認真的。

某人全是為了他們,但是都已經堅持到了現在,半途而廢可是很麻煩的。

人族好戰,矮人一族執著,若是被他們咬住要勁兒會頭疼死。

司徒天咬著嘴唇,將自己通紅的臉頰邁進了被子裏,完全不想露臉。

麻痹……當初我一定是腦袋被門給擠了才會臨時想出這種理由……悔不當初四個字怎麽寫?

現在學會了。

龍塵斯傻了吧唧的抱著盆吃,他是最不用擔心的,因為他成年的時間比家裏幾個都要晚一些。

雖然有些羨慕熊茂現在成年男子的外貌,但是他並不嫉妒,他已經恢覆過原形了,事實證明他很帥很霸氣,龍屁股型很正,絕對完美!

該羨慕的是其他人哦!

爸爸臉紅可是非常漂亮的,司狼總是很想撲,卻被炎死死拎著領子不放。

沒看見斯萊特已經快變身火系暴龍了嗎?

現在撲不是找死麽……

總之有驚無險的換了房子,不過因為這次搬家換地洞動作較大,小城本來就沒有多少人,現在算是從上到下就知道了司徒天帶球的事情。

很多種族的同胞都為這個偉大的單身爸爸豎起了大拇指,順便狠狠唾棄了那個根本就不存在的“媽媽”伴侶。

連帶反映就是那些總喜歡徘徊在司徒家門口的單身男女不見了蹤影,再沒了惦記司徒天美色的心。

這麽多孩子養起來很麻煩,而且又不是親生的,就算男人他很優質,可生活方面的問題不得不考慮啊。

除了人族,很多物種都明白一個道理——漂亮的臉蛋當不了飯吃。

這陣子司徒天只能安心“養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天會有人專門送食材和生活用品到家門口,這也算是小城城主對於孕夫的特殊照顧吧。

其實司徒天很納悶為什麽沒有人懷疑他的身體造假,哪裏知道,帶著一堆孩子的他,早就被各種族打上了好生養的大標簽。

既然能生那麽多,那麽肯定還能繼續生。

這段時間小鎮上風平浪靜的,只是多了一個山寨的帶球孕夫而已。

但是外面可就沒有消停了,天的小夥伴竟然順藤摸瓜的查到了忻城的酒吧裏,順著一些不明顯的痕跡和口述,竟然推斷出了司徒天曾經在這裏生活了一段時間,但是很快就搬走了。

不過查到酒吧線索就斷開了,不用牛哥和紅叔吩咐,他手底下的人嘴巴比大鐵鎖都緊。

他們都是通緝犯,最鄙視的就是政府部門。

天的小夥伴剛好就打著政府和警署旗號,自以為是的以原特之城大使身份自居,結果最後被堵在漆黑的小胡同裏一陣海扁,門牙都打掉了三四顆,更遭城主女兒嫌棄了。

“爸,我真的要嫁給這樣的嗎?”

“琳達,怎麽可能?等抓到言靈師以後他就可以消失了。”

“哈哈,還是爸爸最疼我!”

等事情消停後,牛哥和倫納德取得了聯系。

他聽老綠說了司徒天當時的情況,也知道這黑帝大少怕是真的看上人家了。不過領情與否是另一方面了。

“司徒天?哼……”哪怕走的時候打個招呼也好啊。

倫納德臉黑得可以,連太子爺最近都躲他遠遠的。

人走了不要緊,再追回來不就完了麽?可坑爹的是憑他滔天的情報網竟然查不到男人的去向。

他去哪兒了?

沒有身份,帶著那麽多孩子是想當靶子招人追嗎?

“你別生氣啊。”牛哥嘆了口氣。

果然,一聽這人口氣就知道,事情不僅不成,人還跑沒影了。

也不想想人家既然能給別人生那麽多孩子,怎麽可能像初出茅廬的小鬼一樣好拿下?

這就是天之驕子的悲哀,完全不理解平凡人的難處。

牛哥也不想多說,那位大少他可惹不起。

不過他倒是留了個心眼,將酒吧裏關於司徒天的一切存在記錄全部抹去了。

這回就算再有人咬上酒吧也拿不出證據。

只要拿不出證據,那硬碰硬的時候就別怪我不心慈手軟了。

如果司徒天知道的這一切,那麽他就會明白自己是交到“好人”了,至少在這方面很義氣,什麽利益都沖昏不了頭腦。

一個月後,炎成年了。

成年後的炎身高至少達到了一米九塊兩米,高高壯壯,頭發火紅,深黑的眼平靜無波,眼形和司徒天極像,肩膀寬闊,長得……怎麽說呢?

算是大氣吧。

比起溫潤氣質越來越濃的熊茂,再比起精致俊美的爸爸,實在算不上好看,卻讓司狼高興了好半天。

長得不出眾才好,除了自家人外就沒人和他搶炎了!多好!

這下好,不能出門的又增加了一個。

熊茂還好說,在來小城前就已經長成了成人樣,但是炎呢?怎麽跟那群執著的矮人解釋?

一個晚上的功夫竄成了沖天樹嗎?

當然這還不是最關鍵的,“炎?你成年的時候怎麽沒暴動?”

甚至連本體都沒顯出來。

“我……也不知道。”炎有些幹巴巴的說。

其他人一律在心底鄙視他——騙鬼。

明明是花了很大的精力專門壓制自己,為的就是不嚇到爸爸,還有……不破壞洞穴免得全家再次搬家。

下一個成年的不用想就知道是司狼,龍塵斯早著呢,斯萊特也不用成年,人家本身就是因為中咒才變小的。

這下好了,以前司狼的身高還能抱到老大的腰以上,現在只能勉強夠到大腿根兒了,這小子郁悶了很久,卻因為一塊老大親手做的棒棒糖再次喜笑顏開。

真是……

這小子……

司徒天搖了搖頭,反正家裏關門了,幹脆撤了小枕頭,一頭紮進廚房裏給兒子們做飯去了。

成年以後必須要好好補充營養!

五個包子齊齊僵住,“……”

老四,“都怪你魂淡,他又進廚房了!”

連老三都撇著嘴順著大腿趴下了下來,“我已經吃夠窩窩頭了,家裏又不是沒米沒肉,為什麽一定要吃那種東西啊!”

老二僵笑,習慣性開始推論,“大概是因為爸爸心裏不爽吧。”

因為他們才被迫裝成了孕夫,不舍得呵斥,就只能在飯菜上發洩了。

斯萊特無聲勾唇,每天都有男人單獨給他開小竈,日子過得別提有多滋潤了。

想起早上男人對他說的話,小五包子笑容是越咧越大了。

今天會吃帶餡的窩頭,便宜你們了。

所謂帶餡窩頭並不是普通的食物,因為這裏並沒有賣玉米面的,司徒天就讓老二去市場上買來曬幹的玉米粒和去殼蕎麥,自己在地洞裏磨成面包成窩頭,餡料有肉有菜,杜絕了家裏挑食的幾只犯毛病。

他們不吃就只能餓肚子。

如今家裏成年兩只,未成年兩只,神秘一只,還有個美人假孕夫爸爸,幸福地過著地洞平靜生活。

不過有些事還需要早早計劃,省的到時候真面對了措手不及。

比如說上一次變身毀掉了整個別墅的老三司狼,這貨絕對是幾個人中真身破壞力最強大的。

一旦這貨邁入成年,那麽地洞是肯定沒法再住了。

搞不好還容易被埋在地下出不去了……

司徒天深深打了個冷顫,不再去望那只眼淚汪汪纏著老大要胡蘿蔔,看起來最無害的小家夥。

“睡嗎?”

“嗯,睡。”對上小五期待的目光,司徒天會心一笑,彎下腰將他抱起來,摟在懷裏,“想和爸爸一起睡嗎?”

“唔。”斯萊特垂下眼簾,看上去乖巧無害。

不過他隨即的話卻讓家裏另外四只都打了個寒顫,“爸爸,能想辦法讓我埋下的種子快點開花嗎?”

不要哇——

全家包子一起在心底吶喊。

上一次就是因為那什麽花全家都失控了,原本以為是其他因素,沒想到最後是因為家裏老五鼓搗的什麽破種子。

如果不是那次,也不必這麽早和男人透底兒啊,讓他整天替咱們擔驚受怕的你難道不心疼嗎?

斯萊特抿唇歪頭,為什麽要心疼?

有我在,你們都可以歇菜了。

四只扭頭,不再去看眼底深黑的某人了。

你就裝吧……

看你能裝嫩到何年何月,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藥材都快聚齊了。

他們為什麽這麽了解彼此?

還不是因為五只為了聯手保護他們的爸爸醬,私下裏曾經開過一次坦白自己的研討說明會,主持協調是老二,不然老三和老四還沒開始就掐起來了。

斯萊特光翼的身份已經不再是秘密,但是他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還落在了男人的手裏當兒子,幾只以前是不知道的。

不過現在知道了也沒差,他們彼此約定,在對方不同意的情況下不能互相幹涉。

大前提是男人足夠安全,若是爸爸受到了危險,那麽一切協定失效,以保護男人為主。

五個不同種族的,卻因為一個人類收起了渾身的試探和尖刺,成為一條戰線上的戰友。

而現在,他們即將面對的第一個挑戰就是迎接老三成年。

這貨最近飯量變大了……

“哈?我飯量一直很大好麽?別這麽緊張啊,你們先讓我吃點東西的……”

“別吃了飯桶,快點到小黑屋裏蹲著去,那邊被熊茂上了鐵條,就算你狂暴狀態一時半會也出不來。”

“呃,可是……”

“快去啦,可是什麽!”龍塵斯不滿地瞪圓了眼睛,先成年的還這麽多話!

死狼就是矯情。

說著一屁股把人拱進了小黑屋裏,“晚上我會去給你送飯的。”

“噢,記得多留點肉給我哈。”

“切——保證——”一塊也沒有!

必須給你送剩飯。

但就在這時,“轟隆——轟隆——”從頭頂上傳來了一陣巨響,震得地動山搖,地洞裏灰土揚起。

斯萊特抱著花盆的手微微一松,有些奇怪地擡起頭,卻在察覺到幾股不同的氣息後眉頭緊促。

狼族?

炎沒有他那麽敏銳的五感,卻也感覺到了不對勁的氣息。

很熟悉。

然而能讓他熟悉的還真是不多,一個是熔巖巨人一族,一個便是他們世世代代守護的狼族。

熔巖巨人一向隱居避世,那麽肯定是狼族了。

果然是因為小狼快成年,那群沈不住氣想要先下手為強了麽?

他也不解釋什麽,只是快速與正在收拾書本的熊茂交換了一個眼神,緊接著一個去找廚房裏忙乎的男人,一個去小黑屋裏逮狼了。

看來這裏住不到老三成年的日子了,今晚就得搬走。

“簡單整理一下你的花盆斯萊特,能帶上的都給小龍背。”

“憑什麽我背啊!”龍塵斯大叫起來,卻在對上斯萊特淡淡的目光後,瞬間變得乖順老實,“咳,我知道了,不就是背花盆了,勞資神馬都可以背!”

這是屬於一群非人類們的獨特溫柔和體貼,讓比較小兩個背著行李就證明他們是先走的一批,而成年的兩只肯定會留下來斷後的。

龍塵斯很郁悶地背上了大包裹,卻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還“小”,實力不夠。

逞強的結果就是拖後腿,而拖後腿的結果……一定是他們承受不起的。

“爸爸,跟我走。”斯萊特抓起男人的手,就朝地洞的另一個出門跑去。

司徒天一手拿著鍋鏟,一手捏著鹽勺,圍裙都沒摘,因為不用出家門,他甚至連臉都沒洗呢。

“這是幹什麽去啊?剛才那是地震了嗎?”

“啊,不是。”

“那怎麽回事,我們跑什麽?誰來了?”

“仇人……”

“臥槽!別拉我!”司徒天調頭就想往回跑,卻被斯萊特和龍塵斯緊緊抱住了大腿。

“爸爸……他們會解決的。”

“爸爸,別回去,我已經把錢袋和你喜歡用的剪刀針線都帶了,明天到了新的地方你還可以給我們做衣服。”

司徒天臉色白得嚇人,地洞頂上轟隆隆不斷就知道情況一定很糟,他怎麽能先走把兒子們留下?

可是不走呢?我又能為他們做些什麽?

司徒天陷入了一種深深的矛盾中,無奈之下只能朝留下的三個兒子丟了三個在言靈能力基礎上改進的保護咒,勉強能起到一種短暫保護膜的效果。

很可惜的是時間太短了,他的能力原本他雞肋,如今接著以前的能力順藤摸瓜開發出新的技能已經很不錯了。

最多只能保證五分鐘。

不,不能就這樣走了!

“小狼——熊茂——炎,爸爸等你們,快點回來!”

男人撕裂般的吼,響徹整個地下洞穴。

“笨蛋爸爸,知道了,我還想趁晚上偷親你呢。”司狼爬到了炎的肩膀上坐下,臉上笑得像個傻瓜。

如果現在能成年就給力了,直接把那群不自量力的家夥們都捏死,不費吹灰之力的。

感覺到男人和小龍斯萊特他們的氣息成功離開了地洞,朝另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跑了出去,三只相對而視,互相點頭。

“小貓,斯萊特那小子臨走前塞給你什麽東西了?不用再往背後藏了,快點拿出來吧。”

“呵呵,被你發現了。”熊茂臉上毫無尷尬,從背後拿出了一株剛剛長成型的奇特草藥。

“就是這東西害得我們上次失控了?”

“不。”熊茂也覺得很神奇,他推了推眼鏡,也不理會已經闖破了家裏大門,正步步緊逼的狼族,不緊不慢地解釋道,“上一次的只是個骨朵,這次徹底開花了。”

“然後呢?”

“呵呵,然後?沒有然後了,你把它放在鼻子下面兩分鐘就可以成年了。”

“哈哈哈,那個臭小子居然有這種東西?果然是天生種地的!小龍如果知道了會羨慕死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

此時此刻,炎拖著司狼,司狼身邊站著熊茂,一個談笑風生,唇邊笑容不減,一個擁有可愛的娃娃臉,每次露笑時臉頰上都會浮現兩個小酒窩,看起來特別可愛也特別無害,但誰知道這貨其實是最恐怖的?

別惹我,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老大依舊淡定得面無表情,這種男人往往不用任何言語就能表達自己的內心。

比起說話,他更喜歡直接行動。

“大少爺,很久不見了。”一群兇神惡煞眼冒血絲的餓狼將三只團團圍在了正中央,為首的那匹狼,露出了一個貪婪的笑容,“二少爺讓我們向您問聲好。”

“噢?二弟有心了。”面對成年狼群,說不緊張一定是假的。

但是有炎在身邊,還有熊茂這個詭計比全大陸人加起來都多的研究狂在,他只覺得安心。

還要趕去見爸爸的。

爸爸,一定要等著俺吃乃豆腐嗷!

“還有其他話想說嗎?”沒有就快點動手吧,光說不練我都替你們累。

“呵呵,這位就是炎少爺了,好幾年不見,還記得我嗎?”那狼似乎不想馬上動手,反而和炎也套起了近乎。

炎點點頭,“修斯,你沒死。”

“是啊,當年我命大被二少爺救了下來,逃過一劫。司家欠我一個交代,不過啊……族長大人是不能給我了。”

“媽媽怎麽了?”司狼牙齒一力,眸中冰冷。

“媽媽……?呵呵,大少爺不用急,您很快就可以陪族長大人去做伴了。送死吧——”

“渾蛋,司嵐那個沒良心的!”司狼怒了,也不聞花了,直接把它朝那狼臉上一丟,五指凸起,鋒利的爪尖快速冒出。

“什麽,獸化了?他成年不是在這月初五嗎?”

“誰規定……不成年就不能獸化?”司狼張開血盆大口與三只成年的銀狼顫抖成了一團,也不知道為什麽幾次險險的避開都應該至少有點擦傷的,他身上卻一點事兒也沒有,屬實古怪了。

但是現在哪有功夫考慮那麽多?下一輪更多的狼朝他撲了過來。

老大被圍攻應接不暇,老二邊忙著應對突襲邊想辦法助他們快速脫困,也是無暇分身的。

那麽現在就只能靠我了?

“吼——”不遠處傳來了一聲熟悉的嘶吼,是每當龍塵斯憤怒的時候習慣發出的。

正在與狼群廝殺的三只立刻暗道不好。

聲東擊西,被他們送走的爸爸中了埋伏。

“你們都去死吧——”司狼徹底紅了眼睛,鋒利的爪尖再次暴漲,銀色的毛發取代了原本的灰色頭發,獸化100%完成。

眸中的憤怒,逐漸被空洞暗黑取而代之。

成年了。

“嗷嗚——”俊美颯爽的銀狼,以高傲的姿態沖出了一條血路,在黑暗和廝殺群中指引著他的兩個哥哥前進。

他們看似混亂廝殺,實則在漸漸的朝爸爸他們奔走的方向前進。

不光是司狼,連熊茂都使出了熊茂一族的殺手鐧——重拳出擊,將所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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