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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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感應到岑荊的呼喚似的,老天爺這一回特別給力,鬼使神差的給了她一次反擊的機會,而岑荊也難得出息了一回,沒在他面前又露短,借著那股氣,特別得瑟了一回。

那是終於吃完飯,飯後甜點時候,其實岑荊已經完全沒有胃口了好麽?!剛才那話題已經把她氣得五臟六腑都飽得胃脹了好麽!但是既然消費了,人家服務還是要跟上的,所以水果小點的也沒落下,但她撇著臭臉不想吃了,剛要走又被穆年扯下來。

“幹嘛?走了,不想吃了,胃疼。”岑荊雖然坐回去了,但肩上的包帶沒有卸下來,調整了一下,還是一付‘有屁快放、老娘要走’的架勢。

穆年知道她是在氣他剛才的話題,嘆了口氣,突然對自己也挺惱的,原本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沒有想要刺激得她屢屢炸毛,但是就是每次都弄巧成拙,還以為抓她吃飯她會高興呢,沒想到話一沒抓準主題,又把氣氛鬧成這樣。

氣惱了好片刻才挽救式的問她:“對了,上次你要我陪你去老同學的婚禮的事,現在怎麽樣了?”

岑荊冷哼了一聲,心說你還有臉提這茬,嘴上還在氣呼呼的,“什麽怎麽樣了,就那樣還能怎麽樣?!”

穆年趕著順毛,所以不介意她話裏的嗆味兒,只是拿叉子敲了一下她的,“那樣是哪樣?後來找到人陪你去了麽?實在不行,還是我去吧。”

岑荊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順嘴就頂了句:“不用!”然後才反應過來他這是要亡羊補牢、知錯能改還是怎麽滴?!前面的時候約他,拽得跟貞潔烈女似的把她給狠狠拒絕了,現在倒自己送上門來??!這到底是他迷途知返了呢,還是蛇精病覆發了啊餵!

岑荊看著他認真的表情,覺得他應該是後者吧……真是好可怕的人類,說精分就精分,都不分時間不分地點的。

岑荊臉上表情因為心裏這些齷蹉的念頭而顯得很猥瑣扭曲,穆年嘴角抽了抽,作勢要把叉子扔她臉上,她下意識的一閃,才恢覆了自然的、驚詫的表情。

“想什麽呢!真不用?”穆年依然敲她的盤子,一下一下,輕輕的。

“嗯,怎麽好意思麻煩穆大總管,我找別人陪了。”岑荊也就是純粹為了頂嘴而隨口扯了個謊,反正就是不想逐了他的願,讓他以為她多廉價多沒人要似的,非得等著他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她要讓他知道:她,也是會有不願意等的時候!有時候真別太拿自己當回事了,再便宜的菜也有會有人買,更何況岑荊自覺得自己這顆大白菜美是沒多美,但營養實在啊!

就這麽一小會兒,岑荊那心裏呀都快跑起火車了,心思真多。

但穆年不知道,還以為她賭氣兒上呢,又耐心的問了句:“誰啊?誰陪你去?”

岑荊的心情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好轉的,因為她看到穆年臉上的表情不再是那種冷艷高貴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了,而是帶著一點認真、不再那麽戲謔的專註樣,不像拿這事消遣她的樣子。

終於被人認真對待的感覺,特麽很爽啊哈哈哈哈!!

哪怕真的只是開始,只是一丁點的尊重,她也敏銳的感覺到了。所以這時的她動起了心思,她那隨口扯的謊,需要更多刺激性的信息來喚醒穆年那該死的覺悟了,如果他真的吃這一套的話。

岑荊不確定他是否真的吃這一套‘欲迎還拒’,但她還是要一試的,於是廢話道:“男人。”

穆年嗤了一聲,“廢話我不知道男的,難不成你還隱藏著你是拉拉不成。”說著還特不經意的樣子,補了半句,“誰啊,我認不認識?”

岑荊的心情又像那一次在半島咖啡時收到他的短信一樣冒出美麗的泡來,但這一次她決定再也不像之前那麽沈不住氣了,穆年這個人給點陽光就燦爛,所以她也得讓他嘗嘗被人吊一吊的滋味。

於是她說:“認識啊,不剛才你還提到人家名字了呢。”心裏默默的對王勵志無辜當了一回擋箭牌而歉意了一下。

“剛才?”穆年回想了一下,有種恍然,“哦,那提神哥?知道名字就算認識了呀?再說,你剛還不是說你們沒感覺麽,怎麽又這麽親密的出雙入對了?”

岑荊切了一聲,心說姐倒是對你有感覺啊倒是想跟你親密跟你出雙入對啊,無奈你丫不同意啊,嘴上說:“只是幫個忙做個伴而已,哪裏需要什麽感覺不感覺,感覺能當飯吃麽?再說了,吃完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又沒什麽關系。”

穆年卻越發認真了,“沒關系假戲真做了就有關系了,你有跟他說過你沒感覺的事麽?說了他還這麽配合你的話,那是不是怪怪的呀?正常人覺得沒戲了哪裏還會給你幫這樣的忙。”

岑荊冷笑了一聲,覺得今天刮的可真不是一般的風,穆年都開始話癆並且越來越刨根問底了,往日裏恨不得惜字如金似的,這會兒都停不下來了,那她不配合一下都顯得不厚道了,“穆大人你想得太多了!人家純粹得很,對象不成還情誼在,所以答應幫點小忙什麽的真不算什麽,沒什麽好怪的呀。再說了,他還是我媽媽那閨蜜家的侄子,能有什麽心思去,他都答應當我男閨蜜了,怎麽就不能幫我這樣的忙?人家說了,大不了收我點出場費什麽的,就算臨時工了,還白蹭一頓飯,挺值的。”

她越說越朗朗上口,搞得好像王勵志真的特實誠的答應過她這麽一回事似的,其實連個毛線影子都沒有。瞎胡扯完這麽一通話,岑荊發現原來自己也是有吹牛天賦的!

穆年這下子不說話了,定定的看著岑荊,似乎想從她眼裏挖出點可信度或者閃爍的東西來,可惜這次岑荊扯得太順了,一點痕跡都沒有,看起來自然極了,所以他盯了她半天,眼底閃過失望的神色。

岑荊瞟了他一眼趕緊低頭裝吃水果,不然又得心軟死在他裝柔弱上。

氣氛有一瞬間出現沈默,岑荊邊嚼水果邊想,難得穆年這倒貼的架勢,自己是不是也該收一收,不然放得太猛了等下他又回去他那德性,受苦受累的其實還是她。

但想歸想,難道風水輪流轉輪到她刺激他一次,不能就這麽便宜了他,他要是真受不了那就受不了唄,現在受不了以後就更別指望了,反正她也沒指望他真的會一直退步到接受她為止。

既然不以談戀愛為最終目標,她處理起來包袱就輕多了!

在沈默的這檔口,岑荊已經想遍了這些,也不知道穆年在想什麽,最後他挺認真的看著她眼睛,挺嚴肅的說:“要不這樣吧,我不收你出場費,服裝什麽的我也自己讚助,把你一起讚助了也行,你把他退了吧,我陪你去。”

“噗……”

蒼天啊那個大地啊!!是哪個觀音姐姐顯的神靈啊啊啊!!

穆年這是毫無人格底限毫無尊嚴的求攜帶啊!!!如果不是還在大庭廣眾,岑荊就要雙手叉腰、仰天長笑了好麽?!!她不僅要叉腰還要揮舞那勝利的桌布,然後站上凳子居高臨下的對他說:啊哈哈哈穆大總管你也有今天啊!!真是老天有眼天道好輪回啊哈哈哈哈!!!

岑荊內心笑得太猖狂了,所以面上根本已經繃不住了,一手捂著嘴,一手扶著額頭,兩個肩膀開始肆無忌憚的抖起來。

“怎麽?開心了吧?看我這麽可憐求帶出場,你開心了吧?”穆年在桌底下輕踢她的腳,但聲音裏還是愉悅的,並沒有因為岑荊的笑而惱怒,就好像能預料到她會這樣反應似的。

“嗯。”岑荊也實誠,實事求是的點頭,然後終於憋住笑,給了晚上的最後一刀,“但是真不好意思,雖然我很開心你的回頭是岸,但遲了。我答應了人家的事,就沒想過反悔的,既然你不好好‘珍惜’我,那我只能去好好‘珍惜’人家了。”說到‘珍惜’兩個字,她還加重了語氣。穆年聽出來了,她在暗示那次吃飯的事。

“好吧,那就算了。”被她徹底拒絕後,穆年也沒別的話說,聳聳肩,無奈接受了現狀。

“嗯。”岑荊也學他的樣子,無奈狀的聳聳肩,然而心裏已經開心得沒邊了。

她想啊,這人怎麽就是賤呢?你越往上湊,人家就越往後退還把你往外推,但是你退縮了、不樂意了、想走了,他上前一步倒把你拉住了。這到底什麽心理啊真是奇葩!是‘別人鍋裏的一定比自己碗裏的好’的這種心理麽?岑荊不懂,但她猜估計差不多吧。

想想老天爺也對她還不錯,讓她折騰了這麽多天好歹看不下去也給她一次機會出了這口氣啊,別說心裏那個爽勁兒,真是比吃他十桶的老壇酸菜還要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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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也吃了,臉色也甩了,岑荊覺得也差不多了,不然真過了,不能因為他渣了她就得跟他一樣變小人,這樣也太那個了,所以岑荊樂完了就開始收了,真心往回收的,也不打算再拿無中生有的事逗他玩了,就在出了飯店後跟他挺認真的坦承了,把從包裏把戒指拿了出來,準備物歸原主。

她拉過來他的手,把戒指小心的放到他的掌心,“吶,這個小東西,我想清楚了還是還給你吧,既然我不是你心裏那個人的話,我收這個也沒什麽意義。你別跟我說就當領導送給下屬的什麽手信了,再有愛的領導也不會送這麽有暧昧意味的禮物的,所以我還是物歸原主才安心。”頓了頓,她收回自己的手,擡頭看著他繼續說:“謝謝你晚上請我吃飯,我挺開心的,特別是你後面這樣……我挺意外的。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不是備胎的料,也沒有那麽好的心理素質可以等待,如果你做不到真的給我承諾,就一點希望也不需要給我,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之類,這樣做我反而敬你是條漢子!”

岑荊以為,自己這一番話已經夠清晰夠徹底表明立場了吧,穆年除非是傻子聾子才會聽不明白,所以在她的預想中,穆年或者嘆氣、或者冷笑不屑、或者漠然接受,都是正常的反應,唯獨不應該是他拉過她的手,然後把戒指戴回她的手上這個反應。

所以,當下的她就震精了!

“什、什麽意思這是?”岑荊真的震驚得口齒都有點不清楚了,穆年的行為完全不在她的思考範圍內好麽?!

“意思就是我希望你不要還給我,我希望你戴。”穆年回報以認真的目光。

“我沒明白,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就跟喜歡孫賊和大劉一樣麽?你還說不希望我誤會!你現在又……”岑荊邊說著邊急著往外掰戒指,穆年伸手按住她,她的手握在他的掌心裏又掙不開了,她急急的解釋:“不是,我是想告訴你,你知道這戒指裏其實是有暗藏玄機的麽?你要是知道你還會這樣說……”

話沒說完,就被穆年打斷了,“我知道。”

岑荊停下了所有動作,不解的看向他。

他說他知道……他竟然知道!!他知道戒指裏有秘密還送給她,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不說,他到底是什麽意思?!!現在又這樣,這麽暧昧不清,到底是想鬧哪樣?!!

那種焦灼的感覺又上來了,岑荊只覺得胃部都難受起來,她用力掙開他的手,抽出自己的手,“穆年我真的受夠了猜來猜去,如果你真心喜歡我,你送我這個,我很高興!但是你一邊說著拒絕我的話,一邊暗暗送我這樣暧昧的東西還不告訴我,每次都讓我一個人瞎猜著你的心思,真的夠了!你能不能明確告訴我,你到底想做什麽?”

穆年的眼底閃過一絲受傷,但她不想看也不想知道那是什麽,她只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難道給她一個回答,就那麽難麽?

在她充滿期待而迫切的目光下,穆年終於說:“我告訴過你的,再多給我點時間。”

岑荊的眼睛一疼,脫口而出:“其實你是想告訴我,你喜歡我,你也想過跟我在一起,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因為你還沒把她忘記!你特麽非要等到她結婚了生子了才要死心才會騰出你那位置給我是麽?!”

穆年撇開目光,“不是。”

岑荊卻不依不饒,“今天咱們就說清楚吧,如果真是這樣,你也別折騰我了成麽?你知道你上次拒絕我,我有多難過麽?但我想想其實也就那樣,誰也不是少了誰就活不下去,再說你也沒欠我什麽不是嗎?但是如果你放不下那邊又在這邊跟我扯不清楚,是不是也太不厚道了些?”

穆年吞了口口水,好像挺困難的答:“你別逼我好嗎?給我時間,我可以跟你解釋。”

岑荊撇開頭,無法再看著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會扇他一嘴巴,“行了,什麽都不用說了,時間其實不過是個借口,說到底,其實就是你還沒那麽喜歡我罷了,不用這麽為難。你走吧。”

穆年不走,也不反駁,就打算跟她耗上似的,氣的岑荊轉身就走,可惜腳傷剛好走得也不快,讓他一直跟著身後也甩不掉,氣得她直大口大口的呼吸。

路過一個站牌時,又瞧見了元彬的那張海報,蔣立冬一臉痞像的笑著看她的模樣立刻活靈活現的闖進腦海裏來。她心裏罵了一句真是啥礙眼來啥,但剛剛罵過突然福至心靈!蔣立冬那小子說過要不遺餘力把她追回去的,卻在放了豪言壯語後銷聲匿跡,而在後來還猜到她喜歡穆年的事,他甚至還在她打算表白前就跟聞到貓膩似的給她撂過狠話,原話怎麽說來的?有他在,要成功沒那麽容易?

對!

他說的是:“穆年跟晴晴沒完著呢,再說了,再加上我這層關系在,岑荊你覺得你成功的幾率有多大?”

此時此刻,突然想起這個細節,岑荊只覺得驚出一身冷汗。難不成穆年這樣瞻前顧後猶豫不決不僅僅是因為方晴晴,還有蔣立冬的份?!!他難道是忌憚與蔣立冬的哥們關系,動了他的前任,自己的面上化不開??還是,其實蔣立冬找過他,跟他說了什麽??

完全合情合理好麽?!完全可以理解可以解釋得通的好麽?!

理清了這一點,她猛的頓住腳步,穆年一直亦步亦趨,差點沒直接撞上去,好在反應夠快,只在快撞上時雙手一下子抓到她的雙肩,晃了一步又站住了。

迎面對上岑荊露出困惑的、驚詫、了然的覆雜目光,他問:“怎麽了?這表情?”

岑荊抖著嘴唇,把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你不斷的給我希望,又支支吾吾不說清楚為什麽不接受我,其實是跟蔣立冬有關?”

穆年沒說話,目光一沈,但岑荊卻看懂了。

哈,沒想到啊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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