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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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拒絕後的一星期,岑荊可謂身心都受到無盡的折磨,心靈上也就算了,畢竟她神經大條,哪怕偶爾回想起來確實夠憋屈的,但是她同時也心懷阿Q啊,所以時不時自我開解一番也就那麽熬過去了,但是肉~體上來自腳踝處的疼痛,卻是生生折磨得她差點想剁腳了。

好在大夥兒也都外出了,她得以偷懶了兩天窩在家裏,但是一周後大家回來,她重整旗鼓上崗去時,還是走得一瘸一拐的。

其實一開始這個出行計劃,岑荊是非常期待的,雖然後來因為腳崴了無法參與,但也好,剛好為化解倆人之間的尷尬而緩沖了時間出來,等穆年跟他們一起重新出現在公司時,岑荊坐在位置上看見他,心境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靜許多。

“聽孫賊說你腳崴了,好些了麽?”穆年徑直走到了她的位置,突然問道。

“嗯,好的差不多了。”岑荊沒想到他回來第一句會問起這個,楞了一下,反應有些混亂,突然站起來回答。

平常的倆人沒大沒小慣了,穆年也被岑荊突然的‘恭敬’囧到,一時有點郁悶,“你也不至於這麽拘謹,沒事就好。”說完示意她坐吧,自己轉身走了,進門前岑荊還瞄到他搖了搖頭。

岑荊也很郁悶,剛才見他走進來,心裏確實是挺平靜的,還以為一周時間已經把該調整過來的心情都整理好了,沒想到他莫名其妙的突然跑過來表關心,才讓她亂了陣腳。不過再想想,也罷,本來也應該把關系擺清楚了,現在就讓他感覺到距離未必不是好事。

抱著這樣的心安理得,岑荊一天的工作倒也還順利,直到下班時整理好文件要走,穆年在QQ上給她彈過來一條信息。

“等會晚點走,給你東西。”

岑荊遲遲沒有關掉對話窗口,也沒有回覆,擡眼看著同事們一個一個漸漸走了,心裏有點亂,不知道自己留下是對還是錯。

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她不想要。如果穆年已經說得這麽清楚了,還單獨留她下來搞些什麽暧昧,那就沒意思了。但要讓她真是理智的不予理會,腳卻挪不動,明明心裏還是有期待的。

正胡思亂想著,穆年從辦公室裏出來了,走到她面前,歪了下腦袋示意她走吧。岑荊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然後就亂糟糟的跟在他身後走了,直到坐上他的車,才鼓起勇氣問:“東西呢?不是要給我東西麽?給我吧,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看著她伸過來的手心,穆年的眉毛跳了下,覺得這場景好像似曾相識,只是當時好像這手心裏多了個東西……想起來了,那一次她送了他一根橡皮筋,還是帶蝴蝶結的。

而這一次,換他送她東西,是一枚尾戒,上面有一顆雕刻精致的橙子。

岑荊的手半天沒有往回伸,當看到他竟然在她手裏放了一枚戒指的時候。

“什麽意思?”這禮物,岑荊確實不怎麽敢收,她不確定的問。

“沒什麽意思呀,在鳳凰城那邊路邊看到了,覺得挺適合你的,就給你帶回來了。”穆年卻像什麽事都沒有,挺自然的回答。

“不是……戒指這東西能隨便送的麽?”岑荊僵硬著手,還是沒有收回來的意思,畢竟收起來容易,再被要回去的話就難堪了。

見她的猶豫,穆年倒顯得自在而無所謂,“又沒什麽關系,你別往那層意思想就好了,我就是純粹覺得挺好看,就帶了,你要是不喜歡就扔掉好了。”

被他這麽說,岑荊挺尷尬的,自己明明不是不喜歡,而是好不容易平靜了一些,怕又產生一些不該有的念頭才想拒絕這份‘禮物’的,但他既然說到這份上說了,如果還不收,確實反而顯得自己小家子氣放不開。

想罷訕訕的合了手掌,把手收回來,也不急著戴,放進了包裏面最靠內裏的那個小口袋裏,心裏的滋味怪怪的,說不清楚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很快到達岑荊的小區,她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時還是回頭跟穆年說了聲謝謝,然後拉開門,小心的探出腳,才整個人下地,站好後轉身對他揮了下手,臉上保持著特別虛偽的得體笑容,搞得跟迎賓小姐歡送貴賓似的。

明知道挺不自然的,但她就是做不到怎麽自然啊,以前的那個自己,好像再也找不回來了。

他坐在車裏,見她揮了揮爪子,面上是勉強的笑容,心裏突然就挺不是滋味的,擡眼看了下前方,剛好小區邊上有個停車位,於是再回過頭來看了岑荊一眼,“你站邊上等我一下。”

不等她反應過來,他就把車開進了停車位,然後利落的下來,在剛剛亮起的昏暗路燈下,幾步路走得風流倜儻的走到了她的面前,在她表情還處於茫然狀態下,笑了笑,“走吧,剛才我看你好像走路確實挺不方便的,我陪你走一段。”

岑荊心裏的滋味就更怪了,擡起頭仰望著他,他臉部表情自然坦蕩,所以無從看出他到底想幹什麽。

一從遠門回來就關心她腿崴的事,然後送戒指,然後現在把她送到小區門口還不算,又要把她護送到家門口才罷休……穆年這是要‘亡羊補牢、將愛情重新進行到底’的節奏麽?!!可是看他表情又實在不像啊,他那麽清清淡淡的樣子,根本完全沒有戀愛中人該有的狀態好麽!!

所以岑荊糊塗了,他到底想幹什麽呀?!!

“不用了,沒幾步路,我都走了好些天了也沒什麽事。”岑荊搞不懂,但拒絕還是懂的,不能讓自己越陷越深,越陷越糊塗。

“廢話那麽多,走吧。”穆年卻不由得她拒絕,跟攙扶重病患者一樣,一支手抓了她的胳膊,半提半扶的樣子,就把她往小區裏‘送’了,弄得岑荊哭笑不得,心想不會是鳳凰城之行,穆年忘帶藥吃,蛇精病又加重了吧!

半扶半送的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路,岑荊實在是受不了了,從他手裏掙出來,然後頓了下身子,嘗試自己走了兩步,然後回過身看他,“吶,你看我走的,挺好的不是?所以真的沒關系的,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這時的穆年卻做了一個讓岑荊差點當場吐血的舉動,完全不按照劇本走好麽!!

按劇本,他就應該‘識相’的點頭,然後‘識相’的轉身,留下個帥死人不償命的身姿背影,然後消失在她望穿秋水又如釋重負的目光中的好麽?!!但是!他竟然左右環顧了一下,再往後看了看,確認了沒什麽人了,突然上前一步,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岑荊那一口氣驚得差點沒直接呼到他的臉上去。

“幹、幹什麽呀你!”她真的被他這不按常理出牌的舉動驚得語氣都有點不淡定了。

“你走的挺不好的,我替你著急,送佛送到西,我送你到家吧。”穆年說,並邁開了步子,真的往前走去。

岑荊徹底不淡定了,“不是,你著急就先撤唄,我就說不用你送我回來了,你非要整這出,現在我也馬上到家門口了,你真的不必要……”

話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摟緊點,別光顧著說話,快掉下了。”

他這樣一說,岑荊的手下意識就環緊了些,大半個身子也貼得他更緊了,身上的某個重點部位也貼著他的胸口……這下子她說不出話了,只覺得臉在漸漸升溫,也不知道是羞惱還是氣結。

到小區門口還有不長不短的一段路,岑荊緊閉著嘴,差點就要連眼睛也閉上了,因為實在不知道目光該放哪,哪怕她不擡頭不亂動,都會非常近距離的看到他的側臉,他薄薄的性感的嘴唇,還有剛刮不久卻又重新長出來一點點的胡渣子,還有他的鼻子……她真的怕再看下去,她就會因為花癡而暴斃,但是閉上眼睛又顯得好暧昧好肉麻,搞得她很享受似的,雖然她確實還滿享受的就是……

餵!!到底是要鬧哪樣啊!!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很讓人崩潰、讓人想法很多的好麽?!!

岑荊的心,在流淚,在滴血,自己怎麽就攤上這麽個精分的人類呢?以前的自己怎麽就還以為這樣精分的他其實還滿可愛的呢……明明是可惡的好麽?!!

岑荊的心裏這麽亂糟糟的想著時,嘴巴是很安靜的,所以估計穆年猜不到她這麽多心思,只覺得她突然乖巧得離奇,於是在馬上抵達目的地時,他低頭瞄了她一眼,突然溫柔的問了句:“你不會哭了吧?”

“嗯?我哭什麽呀?”岑荊鼓起勇氣與他對視了一眼,別說,這麽近的距離,電流那是杠杠的,刺激得她立刻又撇開頭。

穆年卻誤會了她的意思,幽幽的嘆了口氣,然後說:“對不起。”

岑荊咬住嘴唇,那股怪異的滋味感又回來了,但她梗著脖子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故作淡定的回:“沒什麽可對不起的,你說的都挺對的,我也沒錯,大家都沒錯,誰也不用給誰道歉。”還有後面一句“就是能不能拜托你把姿態擺清楚後不要再給我希望”,但是她沒有勇氣說出來,心裏有個‘犯賤的期待’讓她最後還是沒能說出口。

穆年聽她這麽說,倒有些意外,“真的麽?你真這麽想的話,我就放心了。”

岑荊卻鼻子一酸,想說‘尼瑪隔壁你真在乎我的感受就不能再花多點心思推敲我的真實心情麽’,但她吸了吸氣,終於還是說:“要不然還能怎麽說呢?難不成說其實都是我自己的錯,有不應該的想法所以自作孽不可活,你才舒坦是嗎?”說到最後一句,話裏已經特別不爭氣的有了鼻音,她趕緊強行忍住,而樓梯口也終於到達眼前,他將她小心的放下,然後看著她的腦袋瓜子,伸手像大哥哥一樣揉了揉她。

雖然,她當下其實真的並不想他這麽做,他這樣無疑就是越給她暧昧不明的希望越讓她難過,但她又拒絕不了,就任他的大手把她頭發弄得亂亂的,像她心裏一樣。

“對不起,你別哭,我不是那意思。”穆年收回手。

“別說了,我回去了。”岑荊站好轉身,已經完全喪失勇氣,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就按開電梯走了進去。

回到家裏,也忘了餓,鬼使神差的走到陽臺那邊偷偷往下看,穆年已經不在了,也看不到外邊那麽遠的地方,不知道他走到哪了,但想到他正在往她相反的方向離去,心裏難受的不是一點兩點,又有些怨恨他平白無故又給她希望,所以心情五味雜陳。

等平靜得差不多了,從包裏把那枚尾戒摸出來,對著燈光照了照,然後做著深呼吸把它帶到手指上。

第二天上班,岑荊就做了一件想了一晚上的事,就是帶了錢包到穆年的辦公室裏找了他。還舉了帶了尾戒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後笑嘻嘻的說:“確實挺好看的,而且難得尺寸還挺合適,所以我就戴了。不過該給錢還是要給的,說吧,多少米?”

穆年在看她‘顯擺’時,表明還是笑笑的,聽明了她的來意,臉上就有點淡淡的,眉眼一低,看著桌邊,說:“不用。”

岑荊卻不依不饒:“那怎麽行,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咱倆非親非故的,而且送的東西雖然小但挺精致的,不給錢說不過去。”

穆年於是又重新挪回目光看她,“真的不用,你喜歡就好。”

岑荊狠了狠心,就要往外把戒指掰下來,“一碼歸一碼,你要是不要錢的話,那戒指我也不要了。”

穆年就有點沈不住氣了,一下子站起來抓住她的手,眼底的神色凝重,語氣也有些硬,“岑荊你非要這樣麽?”

岑荊原本是在掰戒指了,被他這麽突然一抓,兩只手就都給抓握住了,一時不知道該動還是該怎麽做,頓了頓才說:“不是我非要這樣,而是情理就該這麽做,我不能老是裝傻跟人蹭東西,蹭多了等下又有誤會,我不喜歡這樣。”

穆年的手慢慢的放開,目光又落回桌邊,“不是你蹭的,是我樂意送的。”說完,岑荊又要接話,他能猜到她還要說什麽,於是苦笑了一聲,突然做了妥協,“好吧,既然你一定要堅持,那就給吧,隨便你愛給多少給多少。”

他的話裏有受傷的意味,但是岑荊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設,不是他受傷就得自己受傷,這一刀不砍狠點,以後還得再痛一次,於是她心一橫,也不管不顧了。

“那不行隨便說給多少,沒個底,你還是告訴我多少錢吧。”

穆年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光亮,岑荊的心跟著一緊,趕緊也把自己的目光挪開。

“行吧,那就給我15塊吧,花了14塊買的,加點辛苦費湊個整。”穆年的語氣裏不知道怎的,開始充滿了戲謔。

岑荊卻非要假裝聽不出來,從錢包裏掏出15塊,拍在他的桌子上,然後轉身一瘸一拐的出了他的辦公室,沒瞧見他看她背影的目光有多受傷。

當然,他也看不到她心裏有多難過。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過這樣的經歷,明明很喜歡卻不得,明明想放棄又不舍。。。生活哪裏有那麽多明確的是非情願,更多的也許正是這樣一份剪不斷理還亂的感覺吧。

【樓上難得的這麽正兒八經的感慨不是作者本人發的,一定是系統自動抽的,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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