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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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荊再次頂著倆巨大的熊貓眼、素面朝天的往公交站一路狂奔時,主幹道上車來車往,有好幾輛小轎車被擠到邊道上,好幾次差點擦到她的身上,她都是下意識的躲一下,然後回頭去看那些車,而每次確認那些都只是陌生的過路人時,心裏莫名的會落空一下。

好不容易擠上公交,身前身後全貼著人,司機一個急速起步,她跟著人群整個身子都往後甩去,好在夠擁擠,她沒地方扶手也沒被甩出去,不過很快因為前面的車又突然急剎,司機大哥也跟著急剎,所以他們一大波人剛適應了往後的節奏又緊接著猛向前沖,一下子好多個人都站不住了,其中包括沒帶安全帶的司機,也一頭撞到方向盤上。

岑荊無語的看著他邊爆口粗邊系安全帶,突然想到穆年那一次的‘安全套’口誤事件。

才剛走神了不到一秒,剛才還緊依在她背後的人驚叫了起來,是一個女高音帶著顫抖的腔叫著:“啊好燙!你的豆漿都倒到我身上了,能小心點麽?!!”

另一個聲音是年輕的男生:“對不起對不起,這不是車剛急剎了麽一時沒拿好,不好意思快擦擦。”

女高音繼續罵罵咧咧:“行了行了別用你那破紙巾擦了,我的衣服都快給你報廢了!讓開讓開。”

說著話的時候,大家都往他們那邊看,岑荊被推搡了好幾下然後艱難的扭過脖子也瞄了一眼,然後看到那個肇事者還是個學生模樣的小男生,他一手傳過重重人群緊緊抓在扶手上,另一手上提了好多早餐,不僅有豆漿、饅頭包子,還有一盒粥。

這下子岑荊也明白過來他拿不穩的原因了,不過他一個人怎麽會吃那麽多?估計是給朋友之類幫忙多帶了吧,而且看他那麽小心呵護著那份粥,雖然他整個人都搖搖晃晃的,但那粥就是妥妥的被他保護著,岑荊猜測這個朋友,應該是個女朋友吧?

車廂內還在吵吵鬧鬧,岑荊的思緒卻飄回前幾天的早上。

那天岑荊的矯情胃又犯病了,啃了幾口的面包就挺屍在桌面上動不了,恰好穆年剛要外出,她也就隨口一提,能不能回來時幫她帶份白粥回來,要是來不及就算了,沒事。

結果穆年連假裝客氣一下也不肯,特別抑揚頓挫的拒絕了她:“我是你爸啊,成天慣你的毛病!”

岑荊咬著嘴唇,用受苦受累的小媳婦神情看著他帥氣的背影絕塵而去……在小媳婦捂著胃部,內心無聲的啜泣的時候,穆年又折了回來,然後把一個塑料袋往她桌上一扔,什麽也沒說就傲嬌的扭著身子板回辦公室裏去了。

岑荊一看那袋子就知道他還是給他帶粥回來了,心裏有股暖暖的東西一路走到胃那邊去,好像一下子都沒那麽疼了。

但是這種自然的感覺,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

“讓一下讓一下!師傅等一下,有下!”有人喊著從她身邊擠過去,岑荊的思緒被打斷,回過神看了一眼窗外,立刻驚得魂飛魄散,她竟然已經坐過站了!!

本來就已經起得遲了,現在又錯過站……急著下車時腳又沒站穩,差點沒摔個狗吃屎……等岑荊終於抵達公司樓下時,覺得自己的人生跌宕到了一定境界了。

她看了下時間,覺得其實自己完全可以在樓下直接用下午餐再上樓好了……不過迫於客觀遲到與主觀礦工是兩種概念,她最後還是步履沈重的往樓上爬。

想到自己沒睡好是因為穆年,錯過站也是因為穆年,現在也是擔心工資再給他克扣個精光才堅持上崗,所有的晦氣源頭好像都來源於同一個方向……這不禁讓她更加蛋疼了。

好像一夜之間,有什麽東西變了,而且變的方向,讓人感覺怎麽這麽不痛快呢?

是不是也該找個時間去拜拜了呢?

嗯,就這麽定了,必須有所行動了!岑荊在心裏這麽為自己打氣鼓勵時,手機上的信息提示音響了,她沒力氣從包裏掏出來看,想說等到位置上時再看,沒想到那手機就跟她耗上了似的,她不點開,它就一直來!短短沒兩分鐘時間,來了五條!

岑荊終於在位置上把屁股坐下來了,然後她按著額頭猜想,瞧這短信頻率的風格,逃不出是王勵志同學了。

等掏出手機一看,她對自己神準的猜測,服了。

第一條寫“在幹嗎?”

第二條是“還活著麽?”

第三天是“活著吱一聲!”

第四條是“快來人啊!別不出聲,我知道你活著!有本事開機,有本事吱聲呀!”

看到第四條時,岑荊已經有點快把持不住了,幸好第五條的正常內容讓她在最後關頭沒有把他拉進神經系列的病黑名單裏。他寫:“我那卡真快過期了,擇日不如撞日,不然晚上一起吃飯怎麽樣?”

岑荊頂著一頭的瀑布汗想,難道是昨晚上召喚他召喚得過頭了,所以他抽風起來跟不要錢似的【說的好像自己抽風起來要錢似的】。她顫抖著手給他回:“大兄弟你短信不要錢麽?不要錢你可以上網找看看有那種專門幫人代發信息的還可以造福人類的呀?你這麽浪費有問過手機它同意了麽?有問過你家萌妹子她同意了麽?!”

過了一小會兒,王勵志的短信又回過來了,他說:“我那些卡要我轉告一個叫岑大妞的女生,它們都快過期了,能讓她趕緊幫忙發揮下餘熱什麽的,你覺得她會同意麽?”

岑荊抹一把汗,覺得上天真是公平,他給了王勵志超越人類審美的五官,就在他的聲音、他的手、他的膽大心細幽默感上給予了巨大的彌補,生生讓她這個以厚臉皮著稱的大齡女青年都有點控制不住,特別特別想,當他的面給他大餅臉上撓一道!

讓你丫的順桿子下坡、讓你丫的吃著碗裏惦記著鍋裏的!

她繼續抖著手,回他:只要你覺得你這樣不會被正宮娘娘撓死,我是沒有關系的,大不了我多吃點,自己撐死自己,不用她出手。

這回王勵志的短信幾乎是秒回了,可見他對岑荊的應邀是很高興的,他回:“這個你不用擔心!我的那個她可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末了,他還加了三個字:“麽麽噠!”

噗……

岑荊看前面時還在想王勵志真是走了狗屎運了找到這麽好的姑娘,等看到奧最後三個字時,一口水直接噴出來,差點沒嗆死,手機也差點掉地上去。她哆嗦著五指給他回:“哥!你就放過這三個字吧,麽麽噠還只是個孩子呢!!”

回玩信息,岑荊的腦子裏卻無法控制的想象出王勵志頂著他那張老成的臉做麽麽噠這個表情,差點把自己醜瞎了。

她開始有點後悔自己的決定了,看來就算再饑不擇食也不能隨便動王勵志的心思了,不然指不定什麽時候她就會陣亡在他那種抽風起來不要命的節奏裏。

哎……她幽幽的嘆了口氣,沒覺察穆年已站在她身後有些時間了。

等她收拾了下自己的心情,正要投入工作時,才從桌子上的鏡子裏看到穆年板著一張撲克臉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又嚇了一大跳。

穆年一如既往的端著茶杯,眼底有奇怪的神色閃過,岑荊沒看明白那意思,捂著砰砰直跳的心口位置,瞪著他,“你幹嘛老喜歡無聲無息的站人身後,很嚇人的你知不知道?”

穆年繼續用那種深邃得想讓人插他兩眼的目光深深的看著岑荊,然後眼睫毛兒一低,目光就從她鼻尖上落到了她的嘴唇上,又經過她的胸、她的腿,最後定在了她腳旁邊的地面上。

其實這整個過程就是他從頭到尾將她掃了一遍而已,但岑荊卻感覺完全不同以往,她就是感覺他的目光在經過她身體的每一部位時都有意做了停留,甚至她都產生了一種他就是借著這樣一個看似無意的動作,其實重點看了她的嘴唇……聲東擊西、以退為進、欲蓋彌彰之類。

這些詞把岑荊自己雷到了,但是她直覺裏確實就是這麽想的,並且這麽想的時候,她的耳根子開始熱辣辣的燙起來,連同嘴唇上都好像重新體驗了一回被踐踏的痛感。

她把雙手擺到身後,十指交握在一起捏得緊緊的,為自己這個奇葩的第六感。

但很快,穆年的話竟然證實了她這個直覺!

他才剛開了頭說:“昨天……”岑荊的眼皮子就狠狠的跳了一下,然後她強壓著那種特別不好的預感,聽他繼續說:“昨天的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是我一時發神經……並不是我的本意。我希望不要因此影響到我們的關系,以後見面尷尬之類……”

岑荊就聽不下去了,扭開頭,用手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什麽都不用說,昨晚上什麽事都沒發生。穆總您該做什麽做什麽,不用擔心任何‘我們的關系’,我們的關系以前是什麽樣的,以後還是什麽樣的。”

她還特別在說到‘我們的關系’時加重了口氣,但明明聲音裏在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她在生氣還是在委屈。穆年聽了眉頭皺了皺,然後像是回答自己似的點點頭,“行,你能這麽想是最好的。那沒什麽事,就這麽吧。”

說完,越過她的位置走回辦公室去。岑荊看著他的背影,一股心酸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到底是看起來有多饑渴?他到底是有多怕她粘上他?

本來大家喝多了發生一些意外,都是能夠理解,但是為什麽當事人不是去淡化它,而是借著淡化之名把問題搞得更加明顯呢?就算他不說,她心裏也跟明鏡似的,不能、也不會有什麽多餘的想法,哪怕確實有些感覺不一樣了,但她會努力去排除這種不應該有的想法。

可是現在,他把對她的防備擺上臺面,她就覺得特別難看了。

被摔倒的是她,被強吻的也是她,為什麽現在反倒她像肇事者了呢?這是什麽強盜邏輯?!

岑荊看著穆年辦公室的門,心裏的滋味特別覆雜,她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他原來也有這麽渣的一面,平日裏他嘴再損再毒,但她始終認為他心很好。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吻就把人的狐貍尾巴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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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見證了穆年‘翻臉不認人’的本事,岑荊一天的心情都很煩躁,直到岑媽媽的感情熱線又打了進來,告訴她陶子寧發喜帖發到她家裏了,讓她悠著點時間,別到時候誤了婚禮。

陶子寧高中那會兒與岑荊好得秤不離砣,岑媽媽當然是認識她的,但是後來她們之間發生的那些事,她沒告訴過媽媽,所以岑媽媽並不知道她們鬧的這麽僵,還只是以為朋友間正常的疏親遠近而已。

這次收到帖子便友情提醒了下岑荊,並隨口又念叨了兩句“哎呀,你看看人家桃子,再看看你自己,也學學人家”之類的,沒想到岑荊正不痛快著呢,她哪壺不開提哪壺,一腳踩在她的痛點上,立即把岑荊踩得跳腳起來,所有的火像是找到噴射口,對著電話就大吼了一句:“學學學!學什麽學,難道大家都會死,我也要學著快點去死才痛快嗎?!!”

岑媽媽被她這勢如火山爆發的氣勢給震到了,半天說不出,最後才心疼的問她:“怎麽了閨女?走路時不小心踩著狗屎了?”

岑荊被她噎的差點沒嗆死,心說媽呀您好歹也是個文化人,就不能打個比較文雅的比喻麽?!但是再回頭一想,她這比喻也夠貼切的,她眼下的心情可不就跟踩著狗屎一樣麽?黏糊糊的郁悶,撇還撇不幹凈,要是用力戳洗了,估計不掉皮也得搓一陣皮紅肉痛。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名純情到一逼有木有!!小夥伴們紛紛表示還不如原來的‘撲倒’來得基情動感有木有!!【明明就只有妮妮跟penny表示而已,說得好像很多人一樣】

氮素!!已經改了有木有!如果我再改回去,就顯得我很不專情有木有!!倫家不是那種人!!所以小夥伴們,且看且蛋疼好麽!就這麽忍忍,就當第一次了,忍忍也不會很疼就過去了……【捂淚眼,而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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