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第二卷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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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姐姐眼眶紅了,程晴頓時手足無措,急急地回頭朝程媽媽喊:“媽!姐要哭了!你快過來!”

程媽媽也有些楞,因為在她的印象當中,大女兒是鮮少會哭鼻子的。

也不知是真堅強還是因為從小沒有特別*愛的作用,她很少哭,即使要哭也不會當著他們的面。

倒是二女兒程晴,動不動就哭鼻子,遇到一點不如意的事兒就哭,好像哭是最好用的手段。

程媽媽走上前去,仔細看了看程心,確定她是真的快哭了,才慢慢地在*邊坐了下來。

許是太多年沒有如此親密地接觸過,伸出手去的那一瞬間,兩人都楞住了。

程媽媽略微有些尷尬,可並沒有把手收回去,而是一點一點地上前,摸了摸程心的臉。

“沒事的,媽媽在這裏,想哭就哭出來吧。”

程心已經不記得多少年沒有感受到這種溫柔了,尤其是其中還夾雜著深沈的母愛。

那一刻,她真的嚎啕大哭了起來。

妹妹程晴站在邊上,看著看著也跟著哭了起來。

而程媽媽一看兩個女兒都哭了,一心疼,一哭了。

一瞬間,病房裏全是哭聲。

洛家赫靜靜地站在門外聽著,心如刀絞卻不能進去給她一個擁抱。

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讓他覺得無力和難堪,他不知道自己這麽做究竟是對還是錯。

他甚至不敢告訴程心,淩安墨也出事了。

昨天在機場,為了攔住洛家承,淩安墨後背中了一槍。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可醫生說子彈正好打中脊柱,有可能以後都無法站立行走了。

如果告訴她這一點,讓她拿把刀捅自己一刀她可能都下得了手吧?

洛家赫無力地往後靠去,墻壁冷冰冰的,可還好,靠去不會倒。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可好像,一切又才剛剛開始……

————

程媽媽和程晴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兩人的眼睛都是紅腫了,後者看上去有些犯困,走路都有些搖搖晃晃。

“心心已經睡著了,我先送小晴回去,明天再來看她。”

程媽媽知道,面前的這個男人,會好好看著自己的女兒。

可女兒從先前的活蹦亂跳變成了現在這樣,她還是覺得心裏十分難受。

她先讓程晴去電梯那等著,自己則和洛家赫走到遠一點的地方說了些話。

“今天之前,你和心心之間的事情我知道的並不多,也因為心心已經成年了,所以我沒有過多地去管她什麽,我相信她是有分寸的。”

洛家赫第一次看到程媽媽如此正經,靜靜地聽著,沒開口說話。

程媽媽看了看他,眼裏都是糾結,“說實話,因為我不是心心,所以站在我的角度,看到的東西可能會比心心看到的多,也會比她理智,所以我知道,你做的這些事為了心心好,也是在保護她,更是為了最後可以平安快樂地和她在一起。”

“是。”

“但是我很抱歉,以後我不能繼續任由心心胡亂,我不能再讓她傷害自己了。”

洛家赫一楞,慢慢地擡起頭來看她,眼裏都是茫然。

程心和自己在一起,是一種自我傷害的行為嗎?

程媽媽鼻頭發酸,說話都變得哽咽:“心心是我的女兒,這麽多年雖然我們之間有過矛盾,但是她一直是在我身邊長大的,我知道她的性子,如果不是真的已經絕望,她不會哭著求我帶她回家,她已經……腦子都不清楚了。”

剛剛程心抱著程媽媽哭著要她帶自己回家的那一刻,其實程心真的是混亂的。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抱著的人是誰,她只是想要依賴一個人,想要有個人來拯救自己。

“你很好,只是你不適合心心,祝福你以後能找到更好的。明天,我會來接心心回家,以後 不論遇到什麽事情,我們都會自己承擔,也請你,不要再踏入心心生活一步!”

程媽媽把話說到這個程度,看得出是真的心疼的女兒了。

洛家赫無話可說,他只能站在那裏,看著程媽媽轉身走遠。

他的腦袋裏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句話——

今晚,是自己和程心最後可以相處的機會。

——

程媽媽和程晴已經走了,可洛家赫站在病房門口,卻根本不敢走進去。

明明心裏想著和她多呆一分一秒都會好的,可為什麽腳下卻像是灌了鉛似得,根本走不進去呢。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可以挪動步子了。

房門被輕輕地推開,甚至沒有一點聲音。

隨後,洛家赫往病*那邊走去。

程心睡得很沈,對於他的靠近沒有任何一點反應。她的臉上還有淚痕,在月光的印襯下,顯得我見猶憐。

程媽媽和程晴出去的時候是關了燈的,所以洛家赫這個時候可以不用害怕程心突然醒過來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

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將自己內心一切的委屈難過都變現出來。

終於有一刻,他可以不用顧忌別人顧忌自己的內心,肆無忌憚地放*緒。

他伸手,想要摸一摸程心的臉,卻在指尖觸碰到她臉上冰冷的淚痕時,倏然收了回來。

明明是冰冷,可一秒之後竟然如同火燒一般,那樣地熱,熱得仿佛被架在火上生生地烤,很疼很疼。

洛家赫從旁邊搬了把椅子過來,動作仍舊很輕,然後在椅子上慢慢地坐了下來。

他不敢碰程心,更加不敢說話,就那麽坐在那裏,一直一直地坐著。

腦海中打量的片段不斷地在閃來閃去,有些亂,卻又莫名地清晰。

五年前在一起的時候,她是快樂的,總是抱著他的胳膊問:洛家赫你愛不愛我啊?你愛我嗎?你真的愛我嗎?

那個時候很愛,可二十幾歲的小夥子總是喜歡裝酷,內心再愛也不願意放在嘴上說出來。

程心會不高興,可她的氣來的快去的也快,沒一會兒就好了。

後來,出國,回國,卻再也沒有感受到過她的熱情。

洛家赫看著*上睡熟的人兒,慢慢地彎下了腰,雙手捂著自己的臉,痛苦而壓抑。

他也很想哭,很想和她們女人一樣,大聲地發洩出自己的所有情緒。

可是作為一個即將三十歲的男人,他又無法讓自己那樣無所顧忌。

…………

也不知道天是什麽時候亮的,等洛家赫起身的時候,外面已經可以借著天光看清楚一切了。

坐得太久,雙腿已經完全發麻,他站了好幾次,總算是站穩了。

而當他想要邁開步子走出這間病房時,躺在*上的人,忽然動了,隨後眼睛也睜開了。

洛家赫不知道程心是什麽時候醒的,或許自己昨晚進來之後她就醒了,又或者是在自己發呆的過程中她醒了,總是他很混亂。

程心定定地看著他,眼神已沒有了昨晚的那種怨恨。

她很平靜,平靜之中帶著一種兩人心慌的殘忍。

果然,她一開口,就讓洛家赫一顆心跌入了谷底。

她說:“今天我會出院回家休養,我媽媽和我妹妹會照顧我,我不需要你的人,請你不要讓他們再來繼續騷擾我。”

洛家赫不說話,安靜而眷戀地看著她。

多看一眼是一眼啊,都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看到呢。

程心繼續道:“這麽多年的牽扯不清,傷害了這麽多無辜的人,我們都已經得到了報應,洛家赫,你和我——真的不該相愛,到此為止吧。”

以後,路歸路,橋歸橋。

洛家赫還是不說話,仍舊那樣癡癡地看著她,好似靈魂都已經出竅。

他害怕從此以後再也不能看到自己最珍愛的人,那麽就在此刻,將她的眉、她的眼、她一切的一切都記住,都刻在心上,永生不忘。

可最後,他轉身要走的那一刻,還是沒忍住,還是轉了回來,問*上的人:“你……從什麽時候開始不愛我了?”

一定是不愛了,才能那麽決絕地說出以後再也不要相見的話。

一定是不愛了,所以才看不到自己內心深處無法發洩的痛苦。

一定是不愛了,一定是不愛了啊……

程心擡眸看向他,好一會兒才彎了彎嘴角,那處像是開出了一朵花。

她淡淡笑著說:“也許沒有愛過。”

因為愛到深處,真的就會像是從沒愛過一樣。

不記得自己是從哪一刻開始愛上你,也不記得自己是從哪一刻開始不愛你,愛來得那麽突然,走得那麽悄然,我好像只是夢了一回。

如今夢醒了,我卻還沒有徹底清醒。

“哦,沒愛過啊。”洛家赫也笑了,緩緩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剛剛你說不該愛,我還以為——至少是愛過的呢。”

他說完就走了,再不敢多逗留一秒,他怕自己會在程心面前崩潰。

而程心,也沒有叫住他。

其實該不該愛都還是愛了,如果自己不回來,那這一切是不是又不會發生呢?

第一最好不相愛,第二最好——不重逢。

————

中暑了,昏昏沈沈的,今天的第二更要遲一點,不知道能不能趕上審核的末班車。PS:第二卷完~第三卷應該會甜蜜為主吧,不過甜蜜得大家看得也多了,不會寫很多~

結局篇(1)

回家休養的日子比較清閑,程心問起過淩安墨的去向,但是所有人都告訴他淩安墨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程心便不再問,可她心裏清楚,淩安墨沒有走,一定還在這個城市裏。

只是,他似乎出了什麽事,不願意見她。

——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一個多月,程心也慢慢地從那段暗淡無光的日子裏走了出來。

她逐漸恢覆成以前的樣子,卻總是讓人不放心。

其實大家都知道,經歷過那麽多事情,短短一個月根本不可能真正地恢覆過來。

她只不過是不想再繼續悲傷下去,也不想再讓大家傷心,所以才故作歡樂。

程媽媽這一次算是說話算話了,對她的照顧也是用了心,只是脾氣依舊不好——

“程心!!!”

身後傳來河東獅吼般的叫聲,程心面帶微笑,轉了回去。

程媽媽正拿著她的一件衣服滿臉怒氣,不遠處的角落裏縮著她初八——她養得一只貓。

“我上次就說了,不要把衣服亂扔,要麽家裏就不要養小動物!”程媽媽顯然是氣壞了,一邊說著一邊狠狠地瞪初八,“你自己數數,從這只臭貓來家裏之後糟蹋了多少件衣服?!”

程心看了墻角可憐兮兮的初八一眼,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媽你和一只貓計較什麽啊,下次我會註意的,你不要再瞪了,初八今晚都不敢吃飯了要。”

“下次下次!每次都說下次會註意!哪次真的註意了!”

程媽媽這下幹脆扭過頭來瞪她了,那眼神幽幽的,散發著無窮的怨氣。

程心默默在心裏嘆氣,那會兒剛從醫院回到家裏,實在是無聊。

有一天看電視劇,裏面的女主人公養了只貓,那貓可乖了,長得又漂亮,於是程心就動心了,第二天就去*物市場買了一只。

可又乖又漂亮的那是別人的貓,自己的貓——

哎!程心只能再次嘆氣了!

走到媽媽身邊,她故作小時候撒嬌般地抱住程媽媽一只手,語氣軟得能將人心都給融化了,“好了好了,你別生氣了,那我以後把初八關起來,不讓她到處糟蹋衣服了,好不好?”

“喵——!”

她的話音剛落下,那邊角落裏的初八就極其不滿地叫了一聲表示反抗。

程媽媽忍了忍,又忍了忍,最後還是沒忍住,然後就笑了出來。

她睨了程心一下,擡手在她身上拍了拍,無可奈何又覺得心疼:“我知道初八是你買來解悶的,關起來她也可憐,以後你不要亂扔衣服就可以了,知道嗎?”

“知道知道。”

“再亂扔衣服,你就和她一起到門口罰站,不許吃晚飯!”

“好~”

程心一想起妹妹程晴和初八一起在門口罰站的景象就想笑,狠狠地笑。

那天她睡了個午覺,醒了從房間出來,發現家裏一個人都沒有。

她還奇怪呢,現在是放寒假的時間,外面天氣很冷,妹妹這個人又特別怕冷,應該不會隨便跑出去玩啊。

正想著,聽到門口傳來“喵”的一聲。

她這時才想起來初八似乎也不見了,猜測可能是媽媽出門的時候小家夥也跟著溜出去,現在在門口回不來了。

於是,她飛快走過去,打開門一看,被門口一貓一人站在那裏罰站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小晴,你站在這裏幹什麽?”她問得有些遲鈍,尤其是看到初八蹲在那裏,那個樣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程晴十分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姐,都怪你!沒事買只貓回來,現在害的我和貓一起罰站!”

“啊?”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那會兒初八剛來到這個家沒幾天,她來的那天正好是農歷的初八,程心懶得想名字,就直接叫她初八了。

程晴也是剛放寒假回來沒幾天,本來在家就無聊,可外面天氣太冷,她也不太想出去,這會兒有只貓在家裏陪自己玩,她很高興。

一高興就犯糊塗了,一犯糊塗就把冰箱裏媽媽買來的魚給初八吃了。

當然,這不是惹怒程媽媽的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是程晴後來在程媽媽找不到魚的時候忽悠她說——

“媽,你確定你真的買了魚?並且確定買了魚之後帶回家來了?”

“我確定啊。”

其實說這句話的時候,程媽媽已經不太確定了。

本來就年紀大了,腦子有些糊,被親女兒這麽忽悠,當然就更混亂了。

程晴雖然心虛,但還是繼續忽悠:“媽你忘了嗎?上次你買了一只雞,結果忘在菜市場了,後來回去找,還好還在!”

一聽到這裏,程媽媽頓時急了:“哎呀是啊!可能早上我買了之後忘記拿了,我現在回去找找啊!”

話音落下程媽媽就沖出了家門,去菜市場找了一圈,還差點和賣魚的老板吵起來,最後失望而歸。

結果門一打開,發現初八正躲在角落裏歡快地啃著魚骨頭,那個把自己忽悠的團團轉的二女兒窩在沙發上玩電腦。

程媽媽這個火大啊!要不是看在程晴已經讀大學的份上,她估計會動手打人!

當然了,最後打人是沒發生,程晴連帶那只貓一起被趕到門外罰站去了。

程心現在想起這件事都還是覺得好笑,自從初八來到這個家之後,這一大家子的人都變得可愛又搞笑。

——

淩安墨自從出了事之後,脾氣就變得特別暴躁,因為家裏已經沒有至親的人了,洛家赫就安排了人在這裏照顧他。

可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已經趕走三個了。

洛家赫也頭痛無奈,親自來到病房,一進去著實被裏面的淩亂場面嚇了一跳。

淩安墨還以為是新的護士來了,看都沒看就直接扔了個枕頭過來:“我說了我不需要人照顧,給我滾出去!”

“是我。”

躺在*上的人一楞,慢慢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頓時冷笑,“怎麽?現在是過來看我笑話的嗎?”

洛家赫抿了抿唇,沒有說什麽,只是把手裏的枕頭給他拿過去。

淩安墨自己氣急敗壞,“我不需要你假好心!我的死活也和你無關,反正過去的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可嘴裏的話雖然是這麽說的,手卻不可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現在回想起那天在機場的畫面,還是覺得深深地後怕。

那天洛家承是做足了魚死網破的準備,所以當他發現洛家赫已經派了人阻止的時候,他不管當時是在機場,就直接開了槍。

可想而知,機場那麽多的人,聽到槍聲之後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

好在當時洛家承還只是在機場門口,沒有真正進入機場,否則當日的傷亡人數肯定更多。

淩安墨是守在機場裏面的,聽到槍聲之後就趕了出來。

可外面太亂了,到處都是槍聲,到處都是尖叫聲,沒兩分鐘還有警笛聲。

大家都是拼命地跑,沒有方向沒有目標,淩安墨陷在人群裏,根本出不去。

遠遠地,他看到洛家承就在自己幾十米外的地方,手裏抱著個孩子,就是瑞克。

洛家赫派人過去的時候吩咐過,如果可以,就活捉洛家承,如果不行,那就當場槍殺,但是不要傷到孩子。

而洛家承顯然也看出了那些人的顧忌,幹脆將瑞克抱起來當成擋箭牌。

瑞克還只是一個四歲大的孩子,從未看到過如此可怕的場景,當場就嚇得哇哇大哭,一個勁兒地找李沁。

李沁是在十幾分鐘之後才趕到的,也被現場的情況驚呆了。

她發了瘋似得在人群裏找洛家承,找瑞克,最後終於在槍聲的指引下找到了兩人。

彼時機場的保安和趕來的警察已經控制了人群,洛家承的身邊除了他的手下已經沒有什麽其他無辜的人了。

李沁看到瑞克被他抱在手裏,像個小瘋子一樣大哭大喊,已經快要背過氣去。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雙腿發軟,想要上前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淩安墨看到她來了,沒多說話,只是給了她一個眼神,示意她如果有機會就把孩子搶回來。

李沁點了點頭,用力咬自己的唇,試圖讓痛意刺激自己清醒。

洛家承眼神轉過來的時候是面帶微笑的,說話的語氣那樣雲淡風輕,好似現在是在家裏,和友人坐在一起聊家常。

“你們不是想要這個孩子嗎?過來搶啊!”

“洛家承——”李沁尖叫,臉色蒼白如紙,“把瑞克給我,求求你把瑞克給我好不好?”

洛家承很淡很淡地瞥了她一眼,“求我?求人有用嗎?那我求求你好不好?求你讓洛家赫去死,求你讓所有人都去死!”

“不管你覺得命運對你多不公平,所有的事情都和瑞克無關,求你放了她好不好?”

可是不管李沁怎麽求,都於事無補。

淩安墨已經感覺出來,洛家承的理智已經完全沒有了,他已然嗜殺成魔。

最後自然是血流成河,瑞克沒有受傷,可李沁卻當場死亡!

他也在最後阻止洛家承上直升飛機的時候背後中了一槍,那一刻的痛他現在仍舊清楚地記得。

結局篇(2)

淩安墨也沒有要怪誰的意思,只是想想這一切,覺得很可笑。

自己只不過是愛上了一個女人而已,想要給她幸福,想要和他共度一生,為什麽就會搞得家破人亡呢?

愛是一種罪嗎?

可就算愛是一種罪,他也已經到了罪無可赦的地步。

洛家赫靜靜地看著他,每一秒的靜默都被拉得很長很長,幾乎到了時間停滯的地步。

他看著*上的人,心中滋味萬千。

自己並非鐵石心腸之人,也不能做到沒有七情六欲,所以基本的情緒都還是有的。

淩安墨之所以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和自己有很大的關系。

不論是他們家的公司,亦或者是他們的父母出車禍,再到最後他自己躺在*上不能下地,都是因為自己的關系。

洛家赫心中有愧,看著他,苦笑著說:“我也很想補償你,可是我知道你不會要任何物質上的東西,你要的——只是一個程心。”

那個自己不能給,也給不起的東西。

他說著說著,臉上的那份笑就變成了自嘲,“以前我還可以說我不給,因為她是我的,可現在,她已經不是我的了,她是她自己的,不屬於我們任何一個人。”

淩安墨楞了楞,臉上的神情總算是緩和了一些,不再那麽兇狠,“你和程心之間怎麽了?”

自從自己躺在醫院之後,對外界的一切都很排斥。

他知道程心想過要來看望,可是他不想讓程心看到自己現在這個無能的樣子。

洛家赫眼光轉向窗外,從他的側臉看過去,滿滿的都是悲傷的氣息:“她的孩子沒了,因為我,所以……”

所以她恨我,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恨不得和我此生再也不見。

淩安墨聞言大驚,若不是因為躺在*上不能動彈,他會沖過來揍洛家赫一頓!

洛家赫自然也看出了他的意圖,笑了笑,低著頭說:“你不用想揍我,因為沒有人比我更痛恨我自己!”

程心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親骨肉啊!

會有人——比我還要心疼嗎?

其實說到孩子洛家赫心裏就針紮一樣難受,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提起!

“你知道我聽到醫生說孩子保不住的時候我是什麽心情嗎?”

“什麽心情?”

“就是你現在的心情,想揍自己一頓!哦不——”洛家赫咬了咬牙,那是對自己最大的痛恨,“我想殺了我自己。”

“呵!”

淩安墨聽了他的話並沒有感到同情,而是覺得大快人心。

也許大家都瘋了吧!

“你不覺得這是你應得的嗎?洛家赫,你說不上是個壞人,但你絕對不是個好人!你看吧,你所做的一切,都報應在了別人和你的孩子身上!”

你仍然活得好好的,你仍然是洛家的二少爺,高高在上的洛總,而我們……

一個失去了孩子,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從這段悲傷裏走出來。

另一個失去了行動能力,也許這輩子都無法再下*走動。

淩安墨忽然恨得牙癢癢,為什麽上天對這個男人這麽厚待?

洛家赫自然也是很難受,被他的一番話刺激到痛處,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像是楚禦水深火熱之中。

臨走的時候,他對淩安墨說:“你覺得我真的一點事都沒有嗎?外傷和內傷比起來,都是傷。”

你們是看得到的外傷,而我——是看不到內傷而已。

我感覺自己現在就是行屍走肉,每天都是為了過日子而過日子。

我感覺自己現在只是活著,而不是在生活。

我總是想起過去的那些美好,醒來卻只有眼前的黑暗。

我總是夢到近段時間的噩夢,卻沒有人把我從噩夢中叫醒。

你們,真的覺得我過得很好嗎?

——

程心知道,只要自己還生活在這個城市裏,那麽必定逃不過會遇到洛家赫。

也許是巧合,也許——是他故意。

但是她不想去猜測什麽,生活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自己也即將二十七歲,隨遇而安吧。

她看著對面的洛家赫,面無表情,神色平靜,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更像是從陌生人身邊經過,一點波瀾都沒有。

妹妹程晴跟在她身邊,本來還緊張她會怎麽樣,現在卻是滿肚子疑惑。

“姐,你剛才沒看到熟人嗎?”

程心皺了皺眉,“什麽熟人?你看到熟人了嗎?”

“你——真的沒有看到嗎?”程晴覺得自己見鬼了,難不成剛剛洛家赫真的沒出現,而是自己幻覺了?

可自己和洛家赫沒什麽關系啊,最多也只是他和姐姐相愛過,自己怎麽可能出現幻覺看到他呢?

程晴回頭看了看,沒錯啊!洛家赫還站在那裏,並且已經轉過身來,正盯著她們的方向看。

“姐!真的是他!”程晴指著身後,小小聲,但是很肯定。

程心根本沒有要轉過身去的意思,只是笑了笑,將妹妹的身體轉過來,繼續往前走:“看什麽,你不怕看多了會懷孕嗎?”

程晴:“……”

這是我姐嗎?一定不是的!

一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洛家赫的視線之中,洛家赫才慢慢地回過神來。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拿著的東西,根本不是自己需要的啊,什麽時候拿的?是在剛剛看到她的時候就徹底走神了是嗎?

洛家赫想笑,可更多的卻是眼睛的酸澀。

——

從超市出來,外面的江漢找他找得快要瘋掉了。

不過是一轉身的功夫,回頭去看竟然就看不到人了!

更讓人抓狂的是,電話打得通,但是沒人接。

不過他相信,老板那麽大的人了,都快三十歲了,絕對不會像個三歲孩子似的被人拐走的!

你看,這不自動出現了嗎!

“洛總,剛剛你去哪了?”江漢走上去,壓著內心的焦急,問。

洛家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聲音輕飄飄的:“去天堂走了一趟。”

江漢:“……”

尼瑪大白天見鬼也不是這樣的!老板你這樣說真的沒有發燒嗎?!

回去公司的路上江漢一直覺得很不自在,他很想在洛家赫的臉上捏一把,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活人。

可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伸手捏一把的話,說不定會被老板打死。

所以他一直忍,一直忍,忍到公司門口的時候終於忍無可忍了,問道:“洛總,你能告訴我你剛剛到底去哪了嗎?你不說——我很奇怪。”

洛家赫想笑,他知道自己剛剛那麽說肯定會讓人覺得自己是神經病,可自己真的去了天堂啊。

你看,都見到自己最思念的人了,怎麽會不是天堂呢?

人間哪裏看得到自己最思念的人,她躲著自己還來不及呢!

——

晚上的時候洛家赫就發燒了,而且燒得有些厲害,都開始說胡話了。

馮叔大半夜被他從樓梯上滾下來的聲音驚醒,匆匆忙忙從房間裏出來,一看那場面,驚呆了。

“二少爺,你怎麽了?!”

洛家赫原本就因為高燒頭暈腦脹的,現在這麽一摔、一滾,更是分不清東西南北,連面前的人是誰都看得很模糊。

“二少爺你怎麽了,你說話啊!”

馮叔一看他臉色不對,又從樓梯上滾下來,頓時急了。

想他這個年紀的,如果身體沒出毛病,是不可能從樓梯上滾下來的。

就算很不小心真的滾下來了,也不會站不起來,更加不會這麽糊塗。

洛家赫咬了咬牙,過了好一會兒恢覆了一點,慢慢地說:“馮叔,我有點不舒服,你叫人送我去醫院吧。”

馮叔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把,哪裏是不舒服,根本就是發燒得快要撐火爐了!

“這麽燙!二少爺你不知道自己發燒了嗎?!”

馮叔一邊說著,一邊吃力地扶著他往車庫走去。

洛家赫的腳步很踉蹌,他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啊,我夢到程心了,我們去旅行了,很開心,哪裏會發燒啊?”

馮叔聽了只覺得心疼,他一直都知道,這一個多月的平靜是裝出來的。

怎麽可能在失去了孩子之後無動於衷呢?怎麽可能在失去了最愛的人之後平靜無波呢?

一定是在忍,一定是在挑戰自己的極限。

所以他肯定,如果有一天,洛家赫稍稍放松了自己,必定要大病一場。

也不知道今天白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今晚竟然會燒得這麽厲害。

一路急吼吼地感到醫院,叫來醫生,給他做了物理降溫,又讓他吃藥,忙前忙後一陣下來,都已經是後半夜了。

馮叔看著躺在*上呼吸急促的人,他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沒有,嘴裏一直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他湊近了去聽,原來,洛家赫重覆的一直都是一個名字——程心。

程心,程心……

有些人的名字一旦被刻在心上,那便是根深蒂固的,不論你用了多大的意念想要去忘記,都是無濟於事。

而對於洛家赫來說,他根本就沒想過要忘記程心,所以更加地煎熬。

馮叔心疼不已,想了想,還是準備給程心打個電話,她應該會念在舊情的份上過來一趟吧?

——

結局篇會把該寫的都寫清楚寫完整,不要急,咱們慢慢來~

結局篇(3)——情人節快樂!

許是因為太晚了,馮叔打了兩個打電話程心才接起來,而且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很低,要不是因為 醫院這邊也安靜,不然都要聽不到她在說什麽。

“餵——”

“程小姐,我是馮叔。”

程心楞了下,然後才問:“馮叔你這麽晚了打我電話有什麽事嗎?”

電話打過去本來就是希望她能過來一趟,可此時此刻,馮叔回頭看了看*上的人,竟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如果自己真的叫程心過來,而程心也真的過來了,二少爺沒有醒過來那還好,要是醒過來了,兩人見上面了,那接下去估計又要難解難分了吧?

好不容易一個多月都熬過來了,他又是那樣驕傲的一個人,自己真的要把程心叫過來嗎?

“馮叔?餵?”

半晌聽不到那邊的人開口,程心都要懷疑電話是不是掛了,又或者是自己的手機突然聽筒壞掉了。

“程小姐,我這邊也沒什麽事,就是阿赫發燒發得有些厲害,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我一世情急所以給你打了電話,對不起啊,吵著你睡覺了吧?”

馮叔的聲音很蒼老,其中還夾雜著許多的無奈。

程心聽了並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但是她的聲線卻沒有受到一點的波動,開口說話還是那樣地平靜、平穩:“哦,那我先睡了,他要是沒事了馮叔你也早點休息吧。”

她並不擔心洛家赫會出事,因為馮叔待他如親兒子,一定會送他去醫院的。

掛了電話,程心回到*上,妹妹程晴顯然是被吵醒了,不爽地翻了個身,嘟嘟囔囔地問:“誰啊,半夜三更還給你打電話,夢游了吧?”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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