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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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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朝大戰已經結束, 皇帝命張文琪等一行人盡快回京接受封賞,張文琪不疑有他,整理行裝準備回京。

吳憂看著她忙碌著收拾自己的東西, 眉頭皺了起來。

就這麽回京,豈不是任皇帝拿捏, 可吳憂並沒有理由阻止, 阿梓說讓張文理拖住張文琪回京的步伐,不知能否順利。

張文琪整理好行李,回頭看見吳憂皺著眉頭很是擔心的樣子,忍不住問:“怎麽了?如今大戰已經結束,你可以回去見吳將軍和趙小姐, 有什麽煩心的?”

真正的理由當然不能說出來, 吳憂懷疑自己說出來以後張文琪會把她當成瘋子對待。

這人好是好,就是感覺被皇帝洗腦了……

吳憂只能笑著搪塞說沒什麽。

張文琪見她不想說也沒有勉強,將收拾好的東西塞進包袱裏之後, 張文琪繼續寬慰吳憂:“你可是戰功赫赫, 回去之後皇帝陛下應會給你升官的。”

吳憂幹笑著答道:“那樣就太好了。”

可惜啊, 吳憂並不想要什麽褒獎,與之相反, 吳憂想要造反,只是她自己的力量不夠, 需要借助張文琪的力量。

長久以來的信仰被打破是很痛苦,但這也是為了張文琪好。

認真考慮之後,吳憂還是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張姨為何這麽信任陛下?”

在張文琪看來這個問題有些奇怪,但看著吳憂一臉認真的樣子,她不忍心敷衍吳憂,“父親從小就教導我要忠君愛國, 何況如今的陛下是個明君,和先帝相比要優秀得多。”

張文琪也是兩朝為官的將士,先帝命薄只在位了五年,但是先帝在位的五年間把大欣攪得一團糟,在張文琪眼中如今在位的皇帝要比先帝好太多。

這話吳憂無法反駁,“帝王的心思難猜,張姨還是時刻保持警惕為好。”

張文琪突然警覺起來,她有些著急:“你說這話是為什麽?”

這下吳憂害怕了,她迅速上前抱住張文琪的手臂撒嬌:“我就是覺得皇上很威嚴,總覺得有些害怕罷了。”

張文琪像是松了一口氣,她屈指給了吳憂一個爆栗:“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謀反呢?說的話和當初文理說的一模一樣。”

當初的張文理當然沒有謀反的心思,可現在的吳憂有,不過這都是為了保命,如果有可能,吳憂更想每天和趙青梓膩在一起,什麽都不管。

張文琪看了看四周,見無人在附近心下便放心了些,她放輕聲音和吳憂說:“這些話不要亂說,小心被別人聽了去,到時候被別人利用。”

感受到張文琪的關心,吳憂卻是覺得有些難過,她對其他人的信任都有限,唯獨對皇帝不設防,可惜這份忠心終究是錯付了。

忍住心中的酸澀,吳憂打趣道:“若是我被汙蔑謀反,張姨該如何?”

今日的吳憂好像對謀反這個話題特別執著,張文琪有些不解,不過她還是認真思考了:“若你被誣陷的話我會努力幫你的,若你真的謀反,我會親手將你抓住!”

吳憂怎麽聽都覺得張文琪是在警告她,所以她很識相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說實在的,吳憂有些失望,她松開張文琪的手笑著說:“好了,我的東西還沒收拾呢,張姨我就先回去了。”

或許是覺得自己的態度過於嚴肅,張文琪還是怕吳憂不高興,她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只答應了一聲好。

吳憂笑著出了房間,可是她並沒有回到自己的住處收拾東西,她轉身往城外走去。

張文理因為被朝廷通緝的緣故不能再住在原來的地方,吳憂將他們送出了城。

當然張文理對錦州城很是熟悉,出城之後他就尋了個地方藏匿起來。

吳憂在山中找到了張文理,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背著商杏玩,吳憂看他們玩得高興就站在一旁沒有打擾。

張文理自然在吳憂到來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了,他將商杏交給商幼憐之後就朝著吳憂走來。

“來了怎麽就在旁看著?我姐她怎麽說?”

吳憂失望地搖頭:“和你說的一樣,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

對於吳憂的回答張文理並不意外,“換個地方說吧,在這站著也挺累的。”

說完張文理就先走了,吳憂跟在他身後,隨後兩人換了個地方。

慢慢地吳憂看見前面有三個樹樁,張文理也沒招呼吳憂,他坐到了其中一個樹樁之上。

吳憂也不客氣,她坐在張文理的對面。

張文理思考了一下,“你是說你們已經偷到了大欣開國皇帝的聖旨?”

吳憂點頭承認:“是的,如今需要考慮的就是怎麽讓你父親和姐姐同意。”

這個下一步實在太難了,張文理苦笑一聲:“若是你們想要說服我父親,何必去偷聖旨,我看那姓趙的小丫頭是想要直接控制我父親吧。”

不得不說張文理猜對了,趙青梓就是這個想法,若是說服不成,她就直接將常安侯抓起來控制住,再用老侯爺的名義向外界放出風聲。

這方法簡單又有效。

吳憂也沒有否認,但是當著兒子的面說這種話總歸是不妥,吳憂心內覺得尷尬,不過她臉皮厚:“張將軍你很聰明。”

張文理沈默了一會兒沒有回答,隨後又擡頭看著天空,可惜看不到,只能看到樹木叢生遮天蔽日。

隨後張文理有些沈重的聲音傳來:“你們做的是對的,父親和姐姐一樣,但又不同,當年我被汙蔑的事情他其實是知情的。”

這個吳憂並不知道,她覺得很不能理解:“那為何老侯爺不替你辯解?”

張文理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頭看著遠處玩得歡的商杏,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容:“知道為什麽我的女兒姓商不姓張嗎?”

這不是你想怎麽取就怎麽取嗎?不過在這個時代,子女不從父姓還挺少見的。

難不成杏兒不是張文理的女兒,吳憂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瞅著張文理,總感覺他頭上戴了綠帽子。

被吳憂盯得有些不自在,張文理摸著自己的頭頂,並沒有摸到什麽,於是他更加不解,“你看著我頭頂作甚?”

吳憂有些心虛,她打著哈哈說道:“沒什麽,就是覺得你頭發挺多的。”

張文理覺得這人真是莫名其妙,嘆了一口氣:“因為常安侯張家……是大欣的祭品,或者說是皇權的祭品,我每一次回家父親都不願意見我,不是因為混賬而是因為他愧疚。”

張文理雙手緊握,因為力量過大的緣故骨節都有些發白。

吳憂不知道怎麽安慰他,也不懂他說的祭品是何含義,“祭品是為何?”

樹林中涼爽,好像將內心的躁動不甘安撫了下來,張文理閉了閉眼睛而後開始解釋:“我父親三朝為官,大欣的第一任皇帝對他很是重視,高祖很欣賞他,讓他看顧著這李家的江山。”

“因為這份厚重情義,父親他便有些愚忠,在他眼中保住李家的權利要大於他的家人。”

“當初皇帝覺得我是個威脅,就設計將我鏟除,而我父親明白皇帝是對日益強大的張家不滿,所以他順驢下坡主動辭去了官職,算是對皇帝的一個表態。”

張文理的聲音很平靜,吳憂卻聽得心寒無比,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父子關系。

吳憂震驚的表情太過明顯,張文理看著她又笑了起來:“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可這就是真的,當我成為皇權的絆腳石之後,我就不再只是他的兒子,為了皇室的權利,他可以折去自己的羽翼。”

吳憂抓著頭發,還是覺得不能理解,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吳憂的家庭環境都算是比較幸福的,雖然後來看到了趙措這樣的爹,刷新了她的認知。

如今這常安侯也算是坑娃第一線的了,吳憂覺得有些憤怒:“你是說當初老侯爺辭官並不是為了你,他是知道皇帝忌憚他權利太大所以才辭的?”

張文理點頭,他聲音淡淡的,吳憂也聽不出他的情緒:“是的,若是他自己成了皇權的阻礙,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拋棄自己。”

這十來年,張文理背負著罵名,大街小巷的人都說他是亂臣賊子,說他害自己的父親丟了官,說他是張家的恥辱。

不得已之下,張文理遠離京城,游蕩在大欣和煜朝的邊境之地,說他心裏沒有怨恨那是不可能的,後來他遇上了麗娘。

吳憂不知道該怎麽說,兩人一時沒有說話,遠處杏兒和商幼憐嬉戲的聲音傳了過來,張文理轉頭過去,只見商幼憐正追著杏兒跑。

小家夥邁著兩條小短腿,笑得很是大聲,因為跑得太急的緣故她撲通就摔在了地上,小家夥沒有哭,但也賴在地上不起來。

張文理起身沖著吳憂一拱手:“先失陪了。”

吳憂:“無事。”

吳憂看著張文理逐漸離開朝著杏兒走去,然後他一把將杏兒抱在懷裏開始哄了起來。

吳憂看著他們一家人突然有些羨慕了起來,察覺到自己想得有些多了,吳憂趕緊收回自己的心思,考慮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章可能會有些難受,不過經歷了這些之後,一切就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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