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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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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7-7 15:52:31 字數:2544

參加成人禮的學生離校後,校內頓時空了大半,這倒為留校的情侶創造了條件。空闊的校園納入秋天的氣息,吐露如蜜的晚風——但是這喜人的風在趙金那兒,卻顯得有些苦澀。他在這個地方站了許久,凝視前方操場上的一對男女生;站得有些累了,身後有一把長椅,坐下後,繼續凝視著前方的那對男女生。趙金這裏的風景不錯,他所坐的長椅周圍有許多不知名灌木,圍成半圓形,葉間時而冒出紅色圓形小巧的堅硬果食;灌木之中還建有一塊公布信息的顯示屏,上面有一些紅色的字,連起來讀是一幅回文聯:

秋近好書辭,辭書好近秋;

景勝難鐘情,情鐘難勝景。

“趙金,你能和我說說話嗎?我喜歡——”一位挺俊俏的女生挨著趙金坐了下來。你能看來出來,這女生很喜歡趙金。這是自然,校草身邊總會有許多追隨者。

趙金打斷了她的話:“我很忙,真的。”這句話聽起來隨和、坦白極了,但是卻把那位女生的心傷透了——她可是經過幾日的思想鬥爭,鼓起天大的勇氣,才敢前來向趙金表達愛意的。趙金沒有給她示愛的機會,把她拒之門外。她赸赸(訕訕)地跑開了,但並沒有放棄告白——趙金不給她機會,她要為自己爭取機會。在跑了一段路後,她朝著趙金的那個方向大聲喊道:“宋小池是我,她喜歡你。”

不久又來了一位女生,遭遇與之前的那位女生一致。之後,女生源源不斷地來,趙金依舊以一句話橫掃千軍:“我很忙,真的。”

“好環境”難入趙金的眼,他只關心那對男女生。他們坐在操場上有說有笑,你無法確定他們是朋友還是戀人關系。

刺棱!

一對喜鵲從樹梢上起飛。樹梢因此而顫動起來,一片黃葉化成蝴蝶翩躚著落在女生的肩頭。女生撚著葉柄,笑著問:“你知道這是入秋以來第幾片黃葉嗎?”男生想了想,搖了搖頭。女生把黃葉在男生的眼前搖了搖了:“傻瓜記住了,這是第九十九片黃葉。你把這只手攤開。”男生攤開一只手。女生把黃葉放在男生的手心裏,但她的手卻遲遲不肯離開。

“傻瓜,握住我的手啊!”這是女生的心聲。

男生僅僅握住了黃葉,把女生的手棄在一旁。“第九十九片黃葉?咦——,你是怎麽知道的?”男生突然叫出聲來,“九十九……!這不可能!對,是我想多了……”

現在他們的關系已經明朗了,女生愛男生,男生卻沒察覺。

“你沒有想多,你所想的,正是我所想的。經過這麽長時間的接觸,我發現我已經完全變成巫山的彩雲了,而你正是那座巫山。”

“我聽不明白,——我明白,……我想告訴你,我只愛莫憂雪,而且一愛就是一輩子。所以——”

“所以我們之間是完全沒有可能的,對嗎?”

“是。求你不要掉眼淚。在我的眼裏,你是多麽活潑的女生啊,眼淚會毀壞這一切的。”

“我並沒有哭,只是我的眼睛在哭。即使這樣我仍舊要堅持下去,堅持到不能再堅持為止。”

“如果你執意堅持下去,那你所走得路會更加巉巖,這會磨掉你九十九雙希冀鞋履,冷掉你九十九朵愛情火花。”

“要想得到一切,首先要失掉一切。”女生站了起來,“今晚的月亮恐怕不會出來了,你瞧,起風了,這是秋雨欲來的征兆。”說完,獨自離開了。

遠方的趙金從長椅上站起,去追那女生。“王倩,請等一等!雨來了,到我這避避雨吧。”

“……陽光總在風雨後,烏雲上有晴空。珍惜所有的感動,……”王倩唱起一首歌,誰也不理會。

趙金在一旁喃喃:“破鏡真的不能重圓嗎?如果真是這樣,那就讓秋雨淅淅瀝瀝地代替我的哭泣吧。”

一陣風,兩陣風,千陣風,風滿樓,秋雨始出。

雨點打在學校大門上,凝成一顆顆大水珠,然後破碎,流到地上。

大門旁的警衛室。警衛從窗戶處探出頭來,對遠處奔跑過來的莫憂雪喊道:“雨天路滑小心!——請等一等,我需要看一下你的學生證。……你的臉怎麽是……是……狼人!你是莫憂雪……”剛才的莫憂雪一直低著頭,當她擡起頭來時,一張狼人的臉赫然顯現出來。

警衛在沒有查看莫憂雪的學生證的情況下猜到她的名字,這也沒什麽奇怪的。莫憂雪是狼人,這已是人盡皆知,現在校中的人只要一發現狼人,即會不約而同地想到莫憂雪。

莫憂雪只擡了一下頭,既沒有拿出學生證,也沒有搭理警衛;隨即又低下頭,奔跑起來。

在雨中奔跑,明明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卻不肯停下來。

“莫憂雪,莫憂雪,你怎麽了。停下來!……”王紅義在後面追,莫憂雪在前面跑。

兩個身影一前一後,漸行漸遠,清失在雨幕中。雨中只剩下趙金以及王倩的歌聲。趙金站在雨中,當他看到變成狼人的莫憂雪時,心裏泛起一陣苦楚。他決定去找莫憂雪,請求她的原諒。

趙金剛剛走到花園附近,便聽到爭吵的聲音。

莫憂雪蹲坐著倚在一班的墻上,頭埋在膝蓋上,還不停發出低吼與喘吸聲。王紅義:“憂雪你怎麽了?說話啊。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說話——”

莫憂雪打斷了她的話,擡起頭來:“你住口,獵人城是多麽美好的地方啊。晚上就算沒有月亮也有路燈照亮。燈!燈在哪?!為我指路啊!——你們這些人類怎麽會生活在獵人城,你們這麽惡賊,叫我的父母去當奴隸。……惡賊!”她擡起自己的手,看著它,“看啊,這是一只長有鋒利指甲的手,是狼人的手。它……”莫憂雪嘿嘿一笑,“它可以輕易要了你的命。”

趙金在遠處看著莫憂雪,他感覺眼睛裏被灌了鉛,好難受。

“憂雪,停止這種思想。思想若是再不急剎車,便會招來獵槍的懲罰。”

“獵槍……”莫憂雪聽到這個詞後,一陣耳鳴。她開始撕扯自己的頭發,紮得很整齊的馬尾辮變得淩亂不堪。頭發上的蝴蝶發卡被扯下來,丟得遠遠的,正巧落在趙金的腳底下。趙金撿起發卡,走到莫憂雪身邊:“給你。莫憂雪,你能聽我說兩句話嗎?”

此時正不知如何是好的王紅義開始把怒火發在趙金的身上:“別貓哭耗子假慈悲,你當初那麽賣力地打倒莫憂雪,不就是想看到今天的這個結果嗎?你快離開這!”

“趙金……”莫憂雪楞住了。她身上的狼人特征開始消失,很快就恢覆為人類的模樣。眼前的男生是自己曾經愛過的人,她心中又生起了千頭萬緒。她從趙金手裏接過發卡,笑了笑,理了理馬尾辮,將它戴在頭上。“你還是關心我的對嗎?什麽也不要說,晚上映月見。在那裏我們可以聊到天明。”

“不見不散。”趙金回答。

王紅義的身份有些尷尬,他默默地離開了。他上了七樓,站在班級的欄桿旁。這裏的風好大,雨被吹了過來,打在他身上。他雖然覺得冷,卻一動也不想動。這個時候應該出現一個關心他的人,這樣才不會顯得孤獨、可憐。

晁古鳳在教室裏喊道:“快進來,外面風雨傷人,何必獨擋呢?別犯傻。”

王紅義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像個孩子似的答了一聲:“嗯,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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