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7-2 8:34:00 字數：1560

狼人域的全年都是冬季，此時正飄著雪。莫憂雪重回故鄉，本來應該有一種找到依靠的感覺，但是她非旦沒有，反而感到分外的失落、慌張、無助。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麽。或許是因為這裏的景色。狼人域的景色太過於原始了，這裏只有隨處可見的雪、松柏。在這裏幾乎找不到任何一個能表現出狼人文明的建築物，這一切都似乎在說明狼人與人相較毫無疑問是野蠻的異類。其實這樣說是極不妥當的。

在狼人域中存在兩種狼人，一種朝人類進化，另一種則朝狼退化。朝人類進化的狼人幾乎全年都保持著人的模樣，只有在月圓之夜，為了舉行祖先所留下來的長嘯儀式，或者受到威脅，出於本能自衛才會恢覆為狼人模樣——僅僅是為了長嘯、自衛而已，並無他圖。這種狼人不僅僅青睞人的模樣，還青睞於人的文化知識。他們常常會離開狼人域，到獵人城中汲取文化與知識，然後滿載而歸——獵人城中的人沒一個知道他們是狼人，他們像人，甚至比人還要溫文爾雅。雖然這種狼人的所作所為還不足以改變狼人域的原始面貌，但是他們卻一直在向這個方向努力，從未放棄。張枕水以及他的祖母，莫憂雪以及她的母親都屬於這種狼人。

而另一種朝狼退化的狼人，他們很少以人的模樣出現，幾乎就沒有。他們現在已經退化到何種地步了呢？由狼人退化到了狼。這種狼人，你已經不能把他當成純粹的狼人了，他們身上的狼人特征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稱其為狼更為妥當。他們選擇退化為狼，從人類這個高等物種的角度去看，他們身上無處不散發著野蠻氣息，但是從他們的角度去想，或許退化成狼是一種十分幸福的歸宿。此時，他們究竟在想著是什麽，這已經不為人知了。因為他們曾經說過的人類語言現今已化為長嘯。

前方有一處懸崖，崖壁上建著一個木屋，那就是張枕水祖母的家。木屋上有樓梯，一直延伸到地上。張枕水對莫憂雪說：“順著這個樓梯，就可以到達祖母家了。”

兩人到了木屋，祖母正在煮茶，看到張枕水回來後微笑著說：“怎麽回來了？對學校的生活不滿意？”又回頭對莫憂雪說：“你是枕水的同學吧，快坐。”

祖母煮好了茶，給張枕水、莫憂雪倒了兩杯，隨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子，吹了吹熱氣，對莫憂雪說：“在獵人城中住慣了，突然回到狼人域總是不適應。”

莫憂雪的情緒有些激動，撒謊說：“我已經忘記獵人城了！”欲蓋彌彰，誰都能聽出來，她在說慌。她根本就沒有忘記獵人城。

張枕水說：“奶奶，她的身份被學校發現了。所以我們就回來了。”

“噢……”祖母呷著茶，陷入了沈思。突然說：“人類總是不肯接納那些想被他們接納的狼人。”

她從抽屜中取出三個銅錢，放在桌子上。“讓我看看你們的命運如何……”她是占蔔師，這種道術是從人類那裏學來的。她用三根手指分別摁住銅錢，然後在桌子上滑動，微閉著眼睛，似乎在感受著什麽。占蔔的結果出來了，莫憂雪與張枕水的命運雖然坎坷，但終於都會走向好運，正所謂“否極泰來”。

“結果是什麽？”張枕水問。

“天機不可洩漏。”

夜晚很冷，雪又下了起來。張枕水進了木屋，手上抱著幾個紅署。他拍了拍衣服上的雪，對祖母說：“今晚烤紅暑，——莫憂雪怎麽不在？”

“她已經走了。”

“走了！？……什麽時候？”張枕水呆定定地看著祖母那張被油燈映得昏黃的臉。

“剛剛。她說她想出去散散步，其實她是想離開這裏。她去意已決。我早就知道她會離開。”

“那您怎麽不告訴我？”

“我說過，天機不可洩漏。之前我已經占蔔出你們的命運，她的離開是必然的。——你去哪？”

“去找她。她是我們的同類，我們必須不遺餘力的去保護她。”

“那就去吧，祝你好運。”祖母對張枕水說。

張枕水走在路上，吱吱地踏著雪，他隱隱能夠聽到從遠處傳來的讀書聲。難道狼人域裏面有學校？這誰也不知道。學校代表知識，它可以改變一個國家。聽著傳來的讀書聲，張枕水心中的這個念頭更加強烈了：等他學到知識以後，一定要在狼人域裏做一名老師，改變狼人命運。

他來不急多想，加快腳步，去追趕離開的莫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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