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倪校長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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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7-1 12:51:40 字數:2254

神秘的畫師在空中潑墨,潑出一張極品畫卷——以東是寒城無盡,以西是病樹不絕;以南是橫江舟,以北是立崖客。這些冷冷慘慘的畫面一會兒就要化作夏之雨,噴薄到人間。

一種屈辱感正咬噬著趙金的心靈,他的眼睛裏映出烏雲,隨後又映出雨珠——雨已至,緊。

趙金被淋成了落湯雞,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是如何走到家的了。眼前,一扇鏤花的橡木門被趙金的母親緩緩打開,房裏的亮堂極了,雖然現在是陰雨天。

趙金的母親:“快進來,別著涼。——把衣服換了。”

“我去洗個澡。”

趙金托著疲憊的身子向浴室走到,——他現在累極了,動也不想動。浴室的玻璃門漸漸模糊起來,裏面傳來嘩嘩的水聲。趙金坐在浴缸裏,一直在想著剛才所發生的場景。你或許能瞧見,他的眼中有淚。他恨王倩違背他的意願,使他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想著,又恨起了莫憂雪——如果不是為了莫憂雪,他怎麽會受那麽大的侮辱?

沐浴完畢後,趙金用毛巾擦幹了身子,隨後換上了輕便、暖和的衣服。

“趙金,倪校長在咱們家,你一定要見見他。他很想念你。”趙金的母親說。

“媽媽,代我向倪校長問好,我實在是累極了。”

“好吧,晚安。”

趙金的母親沏了兩杯茶,送到了趙裁世的書房。倪校長倪寬和趙裁世正坐在裏面聊天,見趙金的母親送茶水過來,問:“趙金放學回來了嗎?”

“剛回來。他說要我向倪校長問好。”

倪寬泛笑著說:“嗯,應該叫他好好休息。”

倪寬泛紀昌學校的前任校長,在他任職期間,趙金的父母就在紀昌上學,他們叫慣了“倪校長”這個稱呼,直到快在依舊保持著這個習慣。

趙金的母親出去後,趙裁世就與倪寬泛談論起學校裏的狼人傷人事件。

“倪校長:警衛們說莫憂雪是最可疑的對象,十有八九就是那個傷人的狼人,可惜現在沒有充分的證據,不敢妄斷;況且她還是我學校今年的狀元,是個難得的人才。”趙裁世說。

“莫憂雪,——她就是今年的狀元?”倪寬泛問。

“是。”

“在我任職期間學校,有些狼人就混雜在學生之中,李洵就是其中之一……”倪寬泛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他的情緒變得低落起來,眉頭緊鎖。

“依倪校長所說,李洵的狼人身份應該被學校發現了。那麽發現之後呢?”

“發現之後……痛失了兩個天才……”倪寬泛扶了扶眼前的老花鏡,繼續說,“李洵,莫讚歌都是天才。他們在入學的第一年便獲得了而立獵人稱號,本來他們應該畢業的,但是我卻勸他們留下,繼續深造。他們同意了。後來,李洵的狼人身份便被發現了,那個時候李洵剛剛獲得了由獵人城城主親自授予的不惑獵人稱號,——莫讚歌也在不久前獲得了這個稱號。”

“不惑獵人,這個稱號竟然被他們輕而易舉地收入囊中。——他們是我前屆的校友,還是後屆的校友?”

“是你前屆的校友。莫讚歌和李洵是一對戀人,當李洵的狼人身份被發現後,莫讚歌就決定與李洵遠走高飛,離開獵人城,逃向狼人域。他們不辭而別,特別是莫讚歌和李洵私奔的事情令我最為憤怒。我下令將他們捉回來,但是……”

“怎麽樣了?”

“前往狼人域捉捕他們的年輕獵人說,他們落到了懸崖下面……”

“倪校長,我了解您的矛盾心情,他們雖然是天才,——天才的隕落總讓人痛惜。但是他們卻違背了獵人城的法規,法不容情啊!”趙裁世嘆惋了一番。

倪寬泛恢覆了一下情緒,說:“當時我也像你這樣想,但是現在我卻覺得這麽想是極為荒謬的。我們持一種傲慢態度,對所有的狼人都抱有偏見,僅僅是因為曾經有一個狼人恩將仇報,殺死了獵人紀昌。”

“對待此種問題我們的確要從方面去看,但是我想,——倪校長,您不該因為痛失了兩個天才而去同情狼人。狼人在變成人類模樣的時候對人類的確沒有危害性,但是當他們顯現出原形的時候,對人的危害性卻是不可估量的。”

“狼人可以變成人類的模樣,這至少說明他們是有人性的。狼人是人與狼的共同後代,他們如果沒有懷揣人性,又怎麽會被叫做狼人?人、狼人,既然都有‘人’字,那就意味著兩者皆有著相同的本性——人性;既有人性,便有善惡美醜。都懷揣著同樣的人性,人也好,狼人也罷,無論哪一方都沒有資格持一種傲慢態度,對另一方抱有偏見。你讀一讀這本書裏的內容,”倪寬泛從懷裏拿出一本名為《覆活》的著作,翻到第59章,“從第59章的開頭開始讀,一直讀到這個地方。這些內容將人性剖析得入木三分,明明白白。”

內容是這樣的:

有一種極為常見、極為普遍的迷信觀點,認為每個人都有他一成不變的本性,或是善良的,或是兇惡的,或是聰明的,或是愚蠢的,或是精力充沛的,或是冷漠疲沓的,等等。其實並非如此。我們談及一個人,可以說他善良的時候多於兇惡的時候,聰明的時候多於愚蠢的時候,精力充沛的時候多於冷漠疲沓的時候,或者相反,但若談及具體的人,說他生來善良或者聰明,說另一個生來兇惡或愚蠢,那就不對了。然而我們往往這樣把人分類,這是不公平的。人好比河流,各條河流的水全都一樣,沒有分別,但每條河流有的地方河身狹窄,水流也就湍急,有的地方河面寬廣,水流也就平緩,有的地方水冷,有的地方卻水暖,有的地方水清,有的地方卻渾濁。人也一樣,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一切人性的胚芽,有時流露出這一種本性,有時流露出那一種本性,他常常變得面目難辨,其實他還是他。(摘自石枕川譯本)

“我無法反駁書中的說法。人與狼人雖有一定的血緣關系以及相同的本性,但不能混為一談,把狼人真的當做人。我可以不說某個人生來怎樣,不把他歸為某某類中,不褒貶其本性,但是對於狼人,我卻不能以相同的態度對待。我仍覺有必要劃清界人與狼人的界線,雖然兩者都懷揣著人性。——等一等!”趙裁世叫住了正要離開的倪寬泛,“倪校長,可否把那本書借給我讀一讀?”

“你有興趣就拿去讀吧。對了,明天我會去學校,我想見一見莫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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