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油畫裏的美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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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幻覺還是其他什麽也好,那一瞬間的身影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快過來看,這裏有個人。”

“是個傻子嗎?站著一動不動的,長得還挺好看的啊。”

“餵,你叫什麽名字,怎麽一個人在這裏,沒人要你了啊,跟哥哥幾個回去,我們給你吃給你喝好不好啊?”

“不說話啊,不會是啞巴吧?”

昏暗潮濕的城市巷子裏,幾個打著雨傘抽著煙的混混圍了過來,好奇又壞心的打量著一個站在雨夜裏發呆的男人,有人試圖去拉李君年的手臂,還沒有碰到對方的衣服,原本站著一動不動的男人突然之間動了手,淩厲而快速,在雨夜裏劃過一道道模糊的虛影。

不到三秒鐘,地上已經躺了一票人。

“吃的喝的我自己會買,謝謝了。”從口袋裏翻出了幾張鈔票,李君年撇了撇嘴,從地上拿過一把傘舉著離開了巷子。

冰冷的夜空裏,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半空中劃過,如同流星一般徑直落在了沙漠深處。

打開了飛船的艙門,手裏提著幾袋子食物的李君年回到了飛船裏,聽到了動靜的歐文從地上爬了起來,瞪著一雙眼睛看著在飛船裏走來走去的男人。

“你去哪兒了?”身上濕噠噠的全被雨水淋濕了,褲腿上還有不少泥點子,歐文看著男人問道。

“我不覺得我需要向你報告我的行蹤。”砰地一聲把袋子丟在了桌子上,李君年深吸一口氣隨手捋了捋濕淋淋的頭發,也不去洗澡換衣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發呆。

“你打算怎麽辦?”歐文說道,“這個時間已經不是我們所熟悉的世界了。”

在李君年離開的時候歐文也有嘗試著確認他們現在是在哪裏,現在的時間點又是什麽,結果並不如人意,對他們而言,現在的世界是陌生的,是格格不入的,唯一能和自己說說話的,似乎也就只有對方了。

即便是歐文也不知道他自己以後該怎麽辦,還不如當初直接被賈維斯殺死來得好,卸下了全部的敵意之後,歐文有了另外的想法。

“主人已經不在了……”頓了一下,歐文看著李君年說道,“不管你是不是願意,從現在開始我聽你的。”

一直待著不動像是化成了雕塑一樣的男人眨了一下眼睛,回頭對歐文說道:“我看到風起雲了,不知道是不是他,但是……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這不可能,我剛剛用飛船上的計算機和這個世界的網絡進行了連接,我們現在處於一個毀滅之後重塑的世界裏,即使當時主人活了下來,以人類的壽命計算他也不會活到現在。”

歐文甚至在猜測,李君年是不是因為接受不了現實已經快瘋了。

“你剛剛不是說從現在開始聽我的嗎?”李君年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挑眉歐文,“那就聽我的,幫我調查那個男人的身份。”

……

……

年輕的教授,資料上顯示只有二十六歲而已。

一模一樣的外表,一模一樣的名字。

風起雲,是你嗎?

從出生到幼兒園,從幼兒園到小學、中學、大學以及現在的大學教授,每一個階段都有風起雲完整的照片和資料,除去姓名和外表,人生經歷完完全全的不一樣。

可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甚至連名字都是一樣的。

你究竟是誰?

藍天,綠地,栽種在道路兩旁的鮮花,還有一個個抱著書本的樸實學子。

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墨鏡,黑褲白T牛仔衣打扮的男人走在大學校園裏的石板路上,對於即將見到的人有些期待也有些害怕。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個世界真的變了很多,連空氣都清新不少。

走在大學的教學樓通道裏,來來往往的學生時不時的朝戴墨鏡的男人投去好奇的目光,大學雖然很大,但長得好看的人永遠都會備受矚目,不管對方是一個學生還是一個老師。

“風教授的課果然又是最快被選完的,可惡啊,這一次又沒趕上!偏偏風教授的課從來都不讓人旁聽,煩死了。”

“他雖然長得很帥,可是你不覺得他有點冷冰冰的嗎?有一次在學校裏碰到他,和他打了聲招呼,被他看了一眼,我的天啊,我就覺得自己快變成一尊冰雕了,從腳心涼到腦子,眼神真的好冷啊!還聽說之前有女學生去故意勾引他,最後被嚇跑了。”

“哪有那麽可怕啊!風教授看起來再怎麽冷冰冰的他也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不過我真的挺好奇的,像風教授這種又帥又聰明的男人,以後的另一半會是什麽樣子的。”

“哎,反正不會是我們這種平庸的女生啦,走吧走吧,趁著下課去偷偷看一眼!”

兩個手挽著手的女生說完就往前小跑著去了,跟在她們背後聽到了全程對話的李君年驀地笑了一下,冷冰冰的嗎?

不管那個人是誰,看起來連性格都和風起雲很像。

深吸了一口氣,李君年加快步伐也跟了上去,他過去的時候教室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女生,甚至連男生也有好幾個,前方人潮湧動形成了一道難以突破的人墻,李君年站在人墻外皺了皺眉頭,他沒想到這位風教授會這麽受歡迎。

“啊,門開了!”

“出來了,出來了!”

安安靜靜的教室門外出現了(此處原圖片有缺失文字)暗藏興奮的聲音,隨著教室門的打開,這些聲音越來越多,並且在教室內的男人走出來時瞬間達到頂點。

“風老師好。”

“風教授再見!”

所有的聲音在一瞬間都離李君年而去,他像是墜入了碧藍的海底一樣整個世界都變得虛幻了起來,四周的人和說話的聲音變得極為模糊不清,越來越遠。

他目光無法控制地黏在了那個男人的身上,比印象裏的風起雲看起來更為年輕一些,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卻越發濃郁,冰冷的氣息在身體四周形成了一堵無形的冷硬墻壁,無論旁邊有多少人都難以靠近這個男人,無論有多少人或者熱情或者崇拜的打招呼也得到任何回應。

有那麽一瞬間,李君年覺得對方和他一樣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即便處在這個繁華的世界裏也始終孤獨一人,這種孤獨與冰冷差一點讓李君年鼻子一酸。

風起雲……

感覺越來越強烈,是他嗎?

真的會是他嗎?

心裏想著一個渴望的答案卻又不敢去確認,就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多。

晃過神來的時候風教授已經走遠了,四周的學生漸漸散去,依然獨自一人站在原地的李君年眨了眨眼睛,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緊緊握成拳,他大步跟了上去。

下課之後的風教授沒有立刻離開學校,離開了教學大樓以後走過無人的安靜小道,踩著石子鋪成的小路穿過學校的湖邊,最後一個人走進了坐落在湖邊的雙層紅磚樓裏。

門是鎖著的,看起來並不是一個人隨便什麽人都可以進去的地方。

李君年站在門外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以後踩著門窗爬上了二樓,從敞開的窗戶裏悄悄翻了進去。

是一個畫室。

屋子裏飄著一股顏料的味道,畫布遮蓋在一幅幅不知道畫了些什麽的畫上,地上是濺落的顏料痕跡,幾張尚未成形的素描半成品隱約可以看到上面畫著的是一個男人,畫者尚未在上面留下五官。

李君年輕手輕腳地走在畫室裏,沒有看到風教授的身影,那個男人或許是在一樓。

這些都是這個風教授畫的嗎?李君年倒是想起來,風起雲也是一個很喜歡畫畫的人,至少在他沒有因為青春叛逆期試圖避開風起雲之前,他經常給閑來畫畫的風起雲當模特。

當畫畫的模特,教他如何組裝武器,和他一起打籃球踢足球,一起下棋,一起開飛船……回想起來,風起雲的業務愛好似乎總是和他聯系在一起。

心裏有些甜甜的,也有些瑟瑟的。

明明那個男人就在樓下他卻不敢下去,怕最後的結果不是他想要的,他沒有辦法承擔的。

李君年慢慢走向了其中一幅被畫布遮蓋的畫卷,這個男人都在畫什麽呢?手指捏住了畫布的一角,輕輕掀開。

心跳仿佛在瞬間停止,整個世界的世界都停止了走動。

肩膀突然被人抓住,緊接著整個人都被按在了旁邊擺滿顏料管子和畫筆的木桌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男人扣著李君年的雙手把人壓在了木桌上,兩個人目光對視的一瞬間似乎都楞住了。

畫布被窗外的湖風吹落在地上,藏在畫布下的油畫上畫著一條美人魚,鮮紅的大尾巴仿佛一簇火焰一般強大而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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