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年有一個又大又漂亮和大海相連的泳池，深夜無人的時候偶爾也會脫掉衣服變成一條魚潛入水裏，大海成了他溫暖的床，寬廣無際又自由自在。

一顆一顆閃亮的星辰點綴在如同畫布一般的夜幕之中，遠處的光影交匯成顏色各異的長河，仿佛不同的顏料都倒了進去，深深淺淺，夢幻迷人。

冰涼的手掌佛過人魚的魚尾，魚尾似乎比皮膚還要敏感，風起雲能夠感覺到他的掌心下這健壯又優美的軀體隨著他的動作而產生極小的波動，一片一片半透明的紅色魚鱗輕輕顫動，仿佛陽光下的紅寶石一般漾起晶瑩的光澤，如紅玫瑰一般艷麗瑰麗，又如錦鯉一般靈魂。

尾鰭、臀鰭和耳鰭都呈現半透明的嫣紅色澤，像一片被春水洗滌過的桃花花瓣，屬於人類的上半身和平時看起來並沒有太多不同的地方，皮膚看起來更為光滑，摸上去也是一樣，像一塊光滑瑩潤的白玉，帶著溫涼的觸感。

脫掉了外套，穿著褲子和襯衣的男人潛入水裏抱住了想要溜走的人魚，他順著人魚的尾巴慢慢攀上了對方的肩膀。

李君年有一對非常漂亮的肩膀，寬而平，這讓他成了一個天生的衣架子，不管什麽樣的衣服都能撐得起來。

風起雲喜歡看李君年穿不同的漂亮衣服，也喜歡這個男人脫了衣服以後的每一個樣子。

“你會著涼的。”李君年沒也往太深的地方游過去，他自己原本的水性一般般，成了人魚以後估計是世界上水性最好的人，比原本水性就很好的風起雲還要好。

在水裏他能抵抗一定的寒冷和火熱，皮膚表面有一層看不見的透明薄膜給了他最好的保護，但是風起雲不一樣，他不能讓這男人和他在水裏待太久，雖然最近天氣轉暖但夜裏仍然有一些涼意。

“我們可以做一些讓身體變得暖和的事情。”

摟上了人魚柔韌的腰，男人低頭在李君年圓潤的肩頭上落下親昵的吻，無時無刻不想把這條滑膩膩涼冰冰的人魚給抱在懷裏，想觸碰人魚身上每一片比紅寶石還要漂亮的鱗片，想要親吻後背開關優美若隱若現的蝴蝶骨，想看他在水裏搖擺著魚尾漾起一圈圈的水紋。

“你不能欺負一條魚。”

滑溜溜的魚試圖從男人寬廣的懷裏溜走，風起雲一把抱住了這條狡猾的大魚，魚尾非常的滑，不過這沒有關系，風起雲有辦法制住這條想要溜走的美人魚。

身上濕透了的襯衣派上了用場，襯衣被脫下來以後緊緊纏繞在了人魚的腰間，另一端則捆綁著男人的手。

“你真美。”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從風起雲這樣一個冷酷無情的男人口中說出來，總有一種說不清的類似調情的感覺，有電流在他的魚尾巴上跳躍流竄，他喜歡聽風起雲誇獎他，讚美他。

雖然有些幼稚，但的確很吃這一套，誰不喜歡被自己所愛的人讚美呢？

“風起雲——”

魚尾與男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了一起，一些顯著的變化讓人魚倒吸了一口冷氣，輕輕晃動著的尾巴保持著他們兩個人在水裏的平衡，水流纏繞在他們的周身極盡溫柔。

“噓——”

手指纏繞著海藻一般輕靈柔軟的發絲間，風起雲吻上了人魚豐潤唇，互相擁抱在一起的身體隨著海水的起伏在水中輕微晃蕩，一波又一波微小的海浪拍打在他們的身上漾起一圈圈撩動人心的水紋。

指尖微微顫抖著仿佛弦樂共鳴的餘韻，漸漸變得主動了起來，人魚親吻懷抱著他的男人，冰涼的皮膚除了體溫稍低以外和一般人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指尖描繪著風起雲身上的每一寸肌理，他渴望被占據，也渴望得到這個強大而英俊的男人。

有了第一次的親密之後就想要更多的親密，想擁抱在一起感受著對方的體溫與氣息，想對方親吻他的耳後和肩頸，想要風起雲鐵鉗一般的雙手滑過他的脊背和腰窩，緊緊扣住他的側腰，在皮膚上留下鮮明的指印。

僅僅只是想一想，身體就開始無可救藥的顫栗。

帶了幾分哀求的清澈眼瞳仿佛一潭盈盈的秋水，人魚眼裏若隱若現的情欲仿佛夜幕裏的星辰一般支人心魄。

“我們回去。”李君年輕輕啃咬著風起雲的肩膀，是這個男人讓他嘗到了二十多年都沒有碰過的禁地滋味，變成人魚以後這種感覺尤為明顯，所有的情感都被放大了，變得敏感了，不管是身體還是心底的渴望。

“就在這裏。”

拖著人魚的腰，風起雲帶著人魚慢慢游向了岸邊，人魚長長的頭發在淺水灣裏鋪展開來，半透明的魚鰭搖曳多姿，健壯而美麗的魚尾時不時地擺動著。

李君年就躺在淺水裏，一半的身體沈浸在水裏，一邊在夜晚微涼的空氣裏，半仰著頭，視野裏一半是風起雲，一半是星光滿布的夜空。

他不解的看著風起雲，不打算回臥室了嗎？明明風起雲自己也忍得很厲害。

直到風起雲撫上了他那大魚尾巴的某個地方時，李君年頓時渾身戰栗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聲音仿佛是被打亂了節奏的琴音：“別動那裏......”

撥開了堅固的魚鱗片，手指徘徊在魚鱗片下藏著的柔軟凹陷處，風起雲低頭親吻著男人的額頭，安撫的聲音放得格外溫柔而低沈：“別怕，放松。”

拖著人魚的尾巴引導著對方把魚尾纏上了他的腰，風起雲一下地來回在人魚的腰上輕撫，試圖讓緊張的人魚放松下來，掌心下緊繃的肌肉在他的安撫下很快變得松馳下來。

海水輕輕拍打著游泳池的岸邊，夜空下綻放美麗的紅色美人魚像一塊世界上最耀眼的紅寶石。

被淚水和海水打濕的眼角泛著淺淺的紅，攀附在人類身上的魚尾顫巍巍地抖動著，自喉間溢出的美妙是來自傳說中蠱惑每一個水手的人魚之歌。

人類和人類，變異人和變異人。

人類和變異人，人類和人魚也可以嗎？

把自己關在了黑漆漆的房間裏的屠宰者一動不動地坐在窗戶邊，賈維斯透過透明的玻璃窗望著樓下與大海融為一體的人類與人魚，幾近透明的無機質眼睛裏映出那些香艷的畫面。

直到樓下重歸一片寧靜，賈維斯仍然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並不需要睡眠，他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去學習。

冰冷的手掌輕輕按在了胸口的位置上，賈維斯接收著來自系統的聲音，CPU運行系統溫度過高，但是尚在安全範圍之內，模擬人類心中機能自動觸發。

閉上了眼睛，賈維斯默默啟動了降溫設置，過高的溫度讓他想要使用武器系統摧毀一些什麽，他猜測這只是他身為戰爭機器的本能。

“人類和變異人，變異人和機器人。”

“機器人？”賈維斯摸了摸自己又冷又硬的臉，他轉身走到了房間的一面鏡子前，鏡子裏的“人”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機器人，仿人類的骨骼軀體，只是沒有那一層漂亮的偽裝皮膚。

......

......

這是一個休息天，對李君年來講是這樣，只是他今天估計得要在家裏好好待上一天哪裏也去不了了，這得感謝風起雲昨天晚上的努力和今天早上的堅持不懈。

不管是昨天夜裏的一條魚還是今天早上的一個人，都被吃得幹幹凈凈。

一大清早就被好好折騰了一次的男人一直賴在床上起不來，直到風起雲離開了李君年還是躺床上不想動彈，他今天哪兒也不去。

把自己埋在被陽光烘烤得暖烘烘的被海裏，李君年突然探出半個腦袋，瞇著眼睛用力嗅了嗅，緊接著立刻睜開了眼睛。

“賈維斯，天啊，你在這裏真是太好了，你可真是太太太太太太太棒了！”

豐盛而美味的午餐讓懶洋洋的男人睡意去了一大半，李君年簡直想從床上跳下來給賈維斯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在什麽時候學的烹飪，賈維斯？”松垮垮的睡衣掛在身上，毫不介意把自己布滿了風起雲印記的身體露在空氣裏，李君年一臉滿足的品嘗著賈維斯為他做的午餐，他向賈維斯豎起大拇指，忍不住的連連誇讚。

“今天早上，先生。”賈維斯微笑著站在一旁，幾乎透明的眼睛在陽光下仿佛兩顆晶瑩剔透的玻璃珠，明亮而冰冷。

“你是世界上最棒的賈維斯，你什麽事情都能做，我簡直不能再愛你！”被美食俘虜的男人肆無忌憚的表達著對賈維斯的喜歡，李君年覺得他做過的最正確的事情就是把賈維斯從大海裏撈起來。

“你喜歡嗎？”

“我沒理由不喜歡你。”

既能陪他說話聊天，又能給他做好吃的，這樣的貼身保鏢哪裏去找？

“我也喜歡您，先生。”賈維斯笑得很溫柔，他眨了眨眼睛，好奇的問道，“先生，您覺得不同種族的人可以在一起嗎？”

“當然可以，只要有愛情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對於賈維斯的多問李君年沒有太放在心上，他已經習慣了賈維斯對於人類情感的好奇，或許賈維斯最近在研究人類情感，這個屠宰者向來很聰明。

“愛是超越一切的存在，賈維斯。”

“超越一切？”

“年齡、性格、國籍、種族......這些外在的束縛沒有剝奪愛情的權力，只要你深深愛著一個人，你會發現所有的阻礙都不再會是阻礙。”李君年揚起了唇角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而他並不後悔他自己的選擇。

感謝上天，給了他和風起雲重新認識的機會。

賈維斯微笑著站在一旁，似乎在回味著李君年所說的這句話。

所有的阻礙，都不會是阻礙。

“先生，我也能有愛情嗎？”賈維斯問道。

“每個人都擁有去愛的權力，你還沒有感覺到，或許只是你還沒有遇到而已。”李君年埋頭吃著他的美味午餐，隨口說道。

我明白了。

賈維斯微笑著點了點頭，他會嘗試著去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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